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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女帝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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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女帝書

石塊堆砌的墻壁中間塞著一些散發著黃綠色磷光的夜明珠, 那些綠瑩瑩的珠子藏在黑色的石塊中間,像永遠不會合上的眼睛,安靜地凝視著密室裏的每一粒塵埃。

密密麻麻的夜明珠看的宋頌心裏發怵, 她粗略掃了一眼,這小小的密室裏有將近上百顆。

她從儲物戒裏拿出一個太陽能手電筒,照著密室掃一了圈,看到了堆成山的麻袋,或者說……

成堆的糧食。

用麻袋裝著的稻米和粗面堆得比人還高,有的麻袋沒有紮好, 稻米順著糧食山散落,落在地面比小腿還高, 米堆外頭長著一層黴, 散發著嗆鼻的黴味。

這堆發黴的糧食若是出現在中原任何一處, 都會被飽經戰亂之苦的百姓哄搶,他們不在意那些深淺不一的黴斑, 只在意今天有沒有東西能填進肚子裏。

宋頌試過挨餓的感覺,就像是胃裏生出了好幾張嘴, 無時無刻不在撕咬你的臟腑,餓極了別說是發黴的稻米,就算是被人踩踏過的麥麩餅也會遭人哄搶。

這個密室只有五六平,堆滿糧食後幾乎沒有供人行走的空隙, 宋頌擠著轉了一圈,發現裏面裝的大部分都是糧食,還有三只掛著沈重銅鎖的木箱子, 那銅鎖比宋頌的手還大, 也不知裏面裝的是什麽。

她把木箱子收在儲物戒裏,想著出去以後再打開看看。

密室的另一頭也有一道門, 但是因為那一端的密道被塌陷的泥土填死了,所以門也被壓得隱隱有些變形,一副不堪其重,隨時會倒下的樣子。

那門外可能曾經歷過一場惡戰,有大片的血跡從門縫兒底下流進來,染紅了堆在門邊的稻米。失敗者被泥土掩埋,葬進了土裏,勝利者也曾命懸一線,最後還是僥幸逃出生天,並且從王玖的舊居中挖掘了一條新的密道。

只是這條新挖的密道未免太過狹窄,密室裏的東西根本無法通過密道運出去,也不知是因為時間太趕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宋頌用儲物戒指收納密室裏的糧食,她速度很快,避開了那些發黴的和沾著血跡的,最後收起來的有二百多袋。

糧食收完後她就開始撬夜明珠,那些夜明珠看起來只是塞進石壁的空隙裏卡住,實則後頭還有糯米熬制的粘合劑固定著,想要取出來極其困難,只能先握著搖一搖看看有沒有松動,松動厲害的多搖一搖就能取下來,其餘的就沒辦法了。

滿室的夜明珠宋頌只取了十幾顆出來,就這十幾顆都廢了她老大力氣,要把手塞進石壁的縫隙裏去搖,所以手背上全是被刮蹭出來的傷痕,五個指節更是磨得不成樣子。

全部收好後宋頌抖了兩只空麻袋裹在膝蓋上就準備往回爬,她才爬了兩下就發覺了不對勁。

為什麽要在存糧的地方放那麽多夜明珠呢?而且就算是為了儲存糧食,也沒必要修這麽嚴實的一個底下密室,這個密室的造價本身就已經高於那些糧食了,還有這上百顆夜明珠。

那三只箱子外表破破舊舊的,也不像是裝著什麽好東西的樣子。

既然如此,這個密室是為了放什麽呢?

宋頌咬著牙折了回去,密室的石壁除了那些摳不下來的夜明珠就什麽也沒有了,她就將所有發黴的和沾著血跡的糧食袋子都打開倒了出來,在血跡最重的那個袋子裏倒出一個巴掌大的小陶罐,罐子外頭纏著一層茅草。

解開茅草打開罐子,一個不註意,裏面的粉末就撒了一些出來,落在宋頌手上。

宋頌傻眼地看著自己手上的粉末,又望了一眼陶罐裏,陶罐裏是大大小小的碎片。

這怎麽看起來……有點像骨灰呢……

她擡頭環視一圈,咽了口唾沫,這個所謂的密室,該不會是個墓吧。

要了命了,這是什麽事兒啊。

宋頌把陶罐放進一個夜明珠的縫隙裏,又用茅草填補了周圍的空餘,讓它不會往下掉,然後朝著那陶罐拜了拜,拜完後轉身就跑,她從密道往外爬的時候速度飛快,總覺得背後陰涼陰涼的。

重見天日後宋頌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那小陶罐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手上的粉末已經拍幹凈,就連忙招呼著孟斂一起離開。

她們離開後不到一刻鐘,機關的位置發出了好幾聲響動,隨後整面墻壁倒下來蓋住了密道的入口,也砸塌了地面,那條密道開始坍塌,不過瞬間便全部堵死,不留一點空隙。

猛然間出現的壓力砸壞了密室的大門,那扇門一倒下,整間密室就像散架了一樣,沒一會兒就變成了一片埋在地底的廢墟。

宋頌回到城主府後就把儲物戒裏的東西拿出來堆在孟斂的院子裏,讓李妙兒和孟斂一起盤點,每袋都打開看一下,把不好的篩選出來。

她則坐在一旁給自己的手上藥,藥才塗了一半,她就看見孟斂在取那三只木箱子上的銅鎖,立馬放下手中的藥膏小跑著去看。

木箱子打開,裏面堆著滿是銹跡的武器,看起來年代有些久遠。

三只箱子裏都是差不多的東西,宋頌隨意掃了幾眼就走開了,打算去找敕聽聽他審問的結果。

這次帶回來的糧食能夠填城主府一半的糧庫,所以宋頌心情還算不錯,敕那邊也有好消息,那幾個夜襲城主府的人是山匪,他們收了銀子,來城主府找一樣東西,拿到了就能得到一百兩。

“是什麽東西?”

“一尊牌位。”

“牌位?”

“對,據說是一尊無名牌位,上面只刻著生辰八字,沒有刻姓名。那牌位很簡陋,只是一塊尋常木板,但是卻又厚又重。按照他們的說法,入夜後他們就來了,那時候屋裏已經沒人了,但是屋裏屋外搜遍了都沒找到那塊牌位。”

牌位?

為什麽要大費周章地尋找一塊不知名姓的牌位呢?甚至到了殺人滅口的地步。

宋頌問他:“你知道這牌位有什麽說法嗎?”

“不知,待我回去問問我父親。”

宋頌應了一聲,她現在只能等,等洛霖霖醒來給她解惑。

估邶城這團亂麻宋頌已經理清了一部分,有人縱火想要燒了王玖故居,是想讓房子倒塌後損壞機關,或是讓密道塌陷,目的都是為了掩藏墓室的存在,裏面或許有什麽東西是能引來眾家爭搶的,畢竟那些血跡不是假的。

結果他們陰差陽錯找到了王玖的頭上,他不僅自己沒有縱火,還順勢制止了同伴的行為,也因為他們的動靜太大,被周圍鄰居抓了現行。

所以房子沒燒成,墓室完好無損,宋頌從裏面拿到了糧食和夜明珠,還看見了骨灰。

為什麽要在墓室裏面存放那麽多的糧食呢?

存放就存放吧,還灑了那麽多,能夠下腳的地方都堆滿了米,還有很多糧食袋子是敞開的,裏面的米也是潮的……

潮的。

宋頌突然擡頭望向敕,問道:“你知道稻米可以吸潮嗎?”

敕點頭,西南雨水多,自然也就潮濕,有時候買一袋米回家放著,因為舍不得吃受潮起黴的事偶爾會發生。

“西南這邊有在墓室裏堆糧食的習俗嗎?”

敕搖頭,剛想開口說沒有就想到了什麽,他不太確定地開口:

“很久以前有一個部族會有‘葬神’的習俗。他們會從部族的孩子中找出‘神’的化身,供奉他到三十歲就下葬,因為他們覺得凡人的肉身年邁之後是累贅,會把神困在人間不能離開。‘葬神’時就會陪葬糧食,因為神要遠行,所以要備上許多糧食。”

“只是那個部族幾十年前就覆滅了,除他們之外,再沒有會糟踐糧食的部族了。”

那些糧食的用途,會不會就是為了在地下墓室裏吸潮,順便給要遠行的神準備幹糧。

因為凡人的肉身是累贅,所以要舍去肉身,只留下一捧骨灰入葬。

但是那麽多的糧食,要想一下子拿出來是很困難的,那些部族如果這麽“葬神”,早晚得餓死。還有那滿室的夜明珠,也太過奢華了。

宋頌心不在焉地離開城主府,打算回去一區看看,結果走著走著,她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件被遺忘在角落裏的事。

反叛者女帝周,就是在麻沂山殞命的,她的屍骸會不會被那個有著“葬神”習俗的部族偷走了,然後他們就葬了神。因為下葬者身份高貴,甚至可能是真的神,所以他們大費周章準備了豐厚的陪葬品。

她有些後悔沒有將那一小罐骨灰帶出來了,如果帶出來就可以用系統的掃描系統掃描了。

掃描系統是用來修覆卡牌人物的,用於人物無緣無故出現反常的時候,可以通過掃描分辨出她是正常的邏輯行為還是系統出現了故障。

“宋大人!”

李妙兒捧著一堆東西走過來放在桌子上說道:“這些都是在米袋子裏發現的。”

是十幾個大小幾乎一致的茅草團子,宋頌看著那熟悉的外觀,下意識地抖了一下,後背發麻的感覺讓她覺得怪怪的。

她拆開了兩個,果不其然,還是一模一樣的東西。

將李妙兒打發後宋頌就使用了掃描系統。

[數據碎片:主系統遺留的數據碎片。]

這個結果一出,骨灰主人的身份就顯露了,這就是女帝周的骸骨碎片,被人研磨後單獨裝在不同的小罐子裏。

宋頌打開系統搜索框,輸入了七個字:主系統、數據碎片。

[權限不夠,無法查詢。]

宋頌再次輸入:系統權限。

[權限不夠,無法查詢。]

宋頌:如何獲取系統權限?

[權限不夠,無法查詢。]

宋頌:怎麽才可以查詢?

[宿主的問題無法識別,休眠啟動……]

宋頌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這狗系統,什麽都不讓查詢,那還怎麽玩。

晚飯前洛霖霖就醒了,她並不驚訝自己的遭遇,喝了半碗粥就開始說有關昨晚的故事。

前兩天她在整理卷宗的時候發現了一樣東西,是一塊簡陋的木牌,木牌是牌位的樣式,上面刻著一個生辰八字,那些粗糙的刻痕被時間無數次打磨,變得模糊不清。

當時她帶著兩個助手一起整理卷宗,這木牌她們也看見了,當天下午洛霖霖離開城主府去外面吃飯,在最受官員喜愛的小飯館裏聽見有人提起這件事。

她那時就有預感會有人找上門來,所以晚上睡覺時將木牌綁在了腰上。

果不其然,那天夜裏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到有人在屋子裏翻找什麽,那種感覺似夢似醒,但是洛霖霖能確定自己是清醒的,因為二星以下的低級卡牌沒有做夢的權利。

她應該是吸入了迷藥,所以才會醒不過來。

第二天她醒來後屋子裏一切如舊,仿佛昨晚就是一場錯覺,但是洛霖霖清楚,她被盯上了。那人不知道藏在哪裏看著她,她總能時不時地感受到窮追不舍的視線。

她的能力有限,想要保全木牌比較困難,所以就去廚房做了一些菜裝在食盒裏讓信得過的官員送去給孟斂,木牌也被轉移到了孟斂那兒。

她朝孟斂伸手,孟斂便從芥子空間裏取了一個東西給她,那是一塊漆著紅漆的木牌,木牌上寫著生辰八字,卻唯獨沒有姓名。

洛霖霖將木牌遞給宋頌,出聲說道:“他們為了此物而來。西南關於神的傳說很多,其中有一個說法是‘無名牌位’,傳說那是神的名帖,若是供奉在家中可以得到神的庇佑。”

這些內容是她跟城主府的官員打探出來的,一些出身部族的官員對這些傳說如數家珍,就連從中原遷來的外來戶也知道不少亂七八糟的消息。

很多傳說都是估邶城心照不宣的秘密,這裏的人不會主動開口說,也不會諱莫如深。

宋頌將木牌翻來覆去地看了一番,並沒有發現什麽稀奇的,但是洛霖霖的舉動讓這塊木牌的來歷變得很不尋常,這東西定是內有乾坤。

她猜測道:“難道這牌位的主人來歷不凡……”

“非也。”

洛霖霖不知道從哪兒拿了一柄匕首,她走到宋頌身邊,從她手中拿過牌位,用匕首順著生辰八字的紋路開始戳,全部戳了一遍後,她笑著望向宋頌,狡黠地說:“你看。”

刀尖一撬,那牌位就變了形狀,洛霖霖折了幾下,那牌位比原先短了一半,像是將內側翻過來了,她又調整了一番,原本的八字在她手中變幻,組合成了全新的內容。

洛霖霖躬著身子將木牌遞到坐著的宋頌面前,上面有三排彎彎扭扭的字符,陌生又熟悉,宋頌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在手鐲上看到過的痕跡。

洛霖霖輕笑著說:“其中的內容,只有在女帝書中才能找到。”

宋頌立馬警覺地望著她,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眼眉間卻蓄著雷霆暴雨。

“你怎麽知道?”

洛霖霖還是笑,她的嘴唇毫無血色,笑起來像是一朵被風雨籠罩的脆弱花朵,她單膝跪在宋頌面前,平視著她的雙眼,用一種無比信任卻又無可奈何的語氣說:“你還記得嗎?我曾經跟過一任宿主。”

“我是活過一次的……”

她冰涼的指尖輕輕點著宋頌的額頭,給出不甚直白的提示。眼中的笑意逐漸淡去,她又重覆了一遍:“我已經活過一次了。”

“可、可是,那並不是這個世界,怎會有女帝書?”

宋頌不解,她覺得自己本來要理清的毛線團又亂了,而且越來越亂,越來越多的毛線摻和進來,讓她理不清頭尾。

洛霖霖看著她不說話,希望她能自己想明白。

作為一張曾經在系統高壓下生活的卡牌,她學會了很多規避傷害的本領,比如說不要去左右宿主的想法,不要試圖挑起宿主和系統的對立,那些小動作會引來殺身之禍。

即便現在的系統沒有餘力控制監視,她依舊謹小慎微。

她的數據重新刷新,但是她的記憶沒有,那些過往的記憶成了這副全新軀殼上的銹跡。

宋頌在她的註視下思索了很久,桌上的熱粥已經涼了,孟斂和李妙兒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只剩下她們兩人,和一桌的殘羹冷炙。

被那雙漆黑的眸子無聲註視,宋頌咽了一口唾沫慢慢說道:“所有系統出現過的世界,都有女帝書。那是卡牌人物編寫的書籍,用一些自創的字符來傳遞有關系統的信息。這也是你們的起義?”

洛霖霖點頭,欣慰地撫摸著她的頭,用氣聲輕輕地說:“宋頌很聰明。”

“我想不明白,如果宿主不找女帝書,或者他跟系統揭露你們……”她死死皺著眉,打心底裏覺得這場起義過於荒謬。

揭竿起義的人隨時都會消失,沒有固定的隊伍,沒有領導者,放眼望去沒有同伴,只有敵人,就連自己的性命都被可能是敵人的人握在手中,這樣的起義,只會是飛蛾撲火。

是渺小的飛蛾,撲向足以焚盡一切的火海。

精衛填海尚存一線可能,飛蛾撲火卻無半分勝算。

“宿主一任又一任,總會有人去找。她們將自己的死亡捧上神壇,吸引著貪婪者的到來,一代代傳下去,名聲越來越大,成了一方神話,最後手握大權的宿主會心動,畢竟那是擺脫系統的方法,沒* 有人能忍住自由的誘惑。”

“系統不是無敵的,它的敵人有我們,也有野心瘋長的宿主。”

“木牌這樣的東西很多,所有人死亡的時候都會留下自己覺得有用的信息。傳遞信息的機關十分精巧,來源是系統的《機關全解》,這本書抽中的概率非常低,這就是門檻,只有足夠強大的卡牌才有資格留下讓我們去努力的信息。原本不該現在就告訴你的,因為你還弱小,也因為我們相處甚少,但我想信任你,無論成與不成,我都只活這一次了,我想賭一把。”

“宿主是可以升級的,系統一定沒有告訴你。因為你等級高了就可以反過來掌控它,但是很少有人升到那麽高的等級,因為人的壽命是有限的,耗不過它。卡牌最高等級是三星,滿了十級就可以沖星,每擁有十個二星卡牌宿主就能升一階。”

“我的前一任宿主是有史以來等級最高的,五階宿主,而且很擅長使用各種道具卡找系統的漏洞,所以他差一點就毀了系統,但是系統在毀滅前升級了,它讓很多已經被召喚的卡牌自爆,那些被宿主養大的數據回到了它的身上,所以它贏了。”

“敗勢已定,我背叛宿主獲取它的信任,所以我有了重活一次的機會。”

“那次讓系統元氣大傷,它再也沒辦法時刻監視每一個宿主,也無法感知到每一張卡牌的信息。現在的它只是看起來厲害,遠不如原先百分之一,之前的它,如果卡牌有了傷害宿主的念頭,就會被立刻銷毀,如果宿主多次違抗它的命令也會被抹殺。那時候的宿主也很辛苦,它制定了不計其數的任務,有時間為限,以性命相逼,強迫宿主不斷完成任務。”

宋頌心裏的高山塌了,餘震久久未息,她捂著胸口,另一只手伸出去抱著洛霖霖,將頭搭在她的肩窩裏。

有如此優秀的前輩在前面豎起高墻,有如此堅韌的夥伴在身旁輔佐,她本該是喜悅的,但是那沈重的使命壓得她喘不過氣,她甚至不是忐忑,而是肯定地知道,自己做不到。

系統看不見摸不著,就像是籠罩在頭頂的天空,她要怎麽去和天空戰鬥啊。

“我的前任宿主跟我說過一段話,我現在說給你聽。‘沒有敵人的人會跟自己成為敵人,但人的尿性就是舍不得責怪自己,所以那個敵人會越來越強大,直到自己消失。’”

“我沒有武藝,識字也不多,除了美貌一無是處,但是我從未怕過。因為他教過我,世間所有的難題都是有解法的,只是有的題太難了,需要很長的時間去解。”

“你願意嗎?跟我一起,帶著以後所有的卡牌一起解這道題。”

“我願意,但是我沒那麽厲害。”

自從重生後,宋頌感受最深的情緒就是懊悔和自責,這兩種情緒好像成了她的血肉,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的無能。

“不會,你很厲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武器,你得了人心。你知道我的宿主留下了什麽信息嗎?”

“嗯?什麽?”

“卡牌升級需要聲望,聲望的本質就是被原住民認識並且接受,聲望越高沖星成功率越高,同時,聲望越高越難以被系統控制銷毀,女帝周的異常並非一朝一夕形成的,只是系統拿她沒辦法,所以最後只能親至小世界逮捕她。系統沒辦法控制原住民,卡牌越像人,也就越強大。”

“我明白了,要讓所有的卡牌都變成人,這樣系統沒辦法銷毀她們回收數據,也是我的助力。那我想用心願卡池換系統說明書,這個可行嗎?”

“不行,會被警告,主系統還會強制封禁心願卡池。前任宿主許願過類似的道具,後來心願卡池就被封禁了。”

宋頌松了一口氣,還好自己的生日晚,沒來得及許願,要不然就沒然後了。

女帝書是翻譯卡牌信息的字典,由來已久,那周氏密旨就是女帝周留下來的信息。還有很多零碎的信息散落在不同的地方,上面的信息可能有用,也可能沒用。

那那些首飾上的裝飾又是什麽意思呢?那些字符就是卡牌自創的,為什麽會出現在卡池產出的首飾上?

宋頌這麽問,洛霖霖便回答道:“因為很多首飾已經被抽出來過了,那些印記是之前的主人留下的,因為掃描後不會出現危險警報,所以系統就沒有浪費資源去刷新。”

“那這件事就先壓下去,當務之急是解決城裏的事。把城裏的事解決後我們就努力刷聲望,孟斂順利升上二星後我就給你升級。”

宋頌握著她冰涼的手,很認真地說:“我或許做不好,但是我會努力去做,霖霖姐你教教我。”

“好。”

洛霖霖笑彎了眼睛,在宋頌面前展示一張明媚的笑臉。

宋頌將木牌收進儲物戒後就離開了,趁著天色還早,她還得去見一見王玖,他是連接京城和估邶城的線,也是對顧家最了解的人,而且宋頌總覺得他言語中還有隱瞞。

他來西南的原因經不住推敲,王家讓他來西南避難,怎麽會什麽也不給他準備,既沒有侍衛護衛左右,也沒有心腹暗中保護,還讓他被程家驅逐,這個世家公子未免太慘了些。

還有顧家被流放的原因,上次她也忘記問了。

她離開後,洛霖霖一個人在屋裏坐了很久,她垂著眼遮住了眼裏的情緒,再擡眸時眼中淚光點點。

升級和升星對卡牌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所以卡牌之間也有競爭關系,為了獲得優先升星的機會,那是擺脫系統控制的唯一辦法。

除此之外,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迫切需要升星。

凡人之軀至多能活一百載,若是壽數耗盡都沒能成功升星,那她就會化作沒用的數據碎片,所有的期望和遺憾,再也沒人記得。

……

潮濕陰暗的牢獄裏靜悄悄的,木桌上的破碗裏還剩一點燈油,一豆燭火輕輕搖曳,光亮漸明漸暗,不知何時會熄滅。

微弱的光芒照不亮巴掌大的牢房,角落裏蜷縮著一個人影,在燭光的躍動下影影綽綽。

王玖縮在角落裏一天沒有進食,他的頭痛癥是幾十年都擺脫不掉的沈屙頑疾,只是如今的他比年輕時更能忍,所以不會再癲狂的像是犯了病。

外頭響起了腳步聲,王玖還有閑心去琢磨,想著這腳步聲有些像那位宋大人,也才想了一瞬,腳步聲就停在了自己的牢房門口。

他側過臉去看,正好對上了宋頌明亮的雙眸。

宋頌自己打開牢門進來,將一整串鑰匙擱在桌上,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問道:“可否方便?我有事要問。”

王玖苦笑一聲,帶著一身冷汗自嘲地說:“我不過一個游手好閑的醉漢,大人只管發問就是。”

“我要知道更詳細的內容,你來西南的理由,顧家被流放的原因,還有別的,只要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外頭天色尚未黑透,從現在到天亮之前,你可以暢所欲言。”

宋頌用手指點著那串鑰匙,語氣平淡地說:“只要你說的讓我滿意,往後程頤在估邶城會一帆風順,我自會為他保駕護航。若是你徹夜都說廢話,我會送他來,讓你們父子團聚,圓滿過上幾天。”

“呵呵呵呵……呵,哪有什麽圓滿……”

王玖低聲笑著,感嘆了這麽一句後沈默了許久。直到桌上的油燈燒盡,牢房變得一片漆黑,他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緊緊靠著冰涼的墻壁說:“這故事太長太久,我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先帝身子弱,早年征戰沙戰留下不少暗傷……”

皇宮便張榜網羅天下名醫為皇帝治病,有個女子揭榜了,但她不是大夫,是術士。

她治好了皇帝的病,順勢留在了宮中,成了皇帝身邊的紅人,也是眾多嬪妃追捧的對象。

有一個妃子曾酒後胡言,問那術士,世間可有神。

她說有,神在西南。

所以,顧家和王玖就到了西南,找神。

他們和那些滿頭霧水的人不一樣,他們有術士給的錦囊,只要尋著線索去找就行,顧家要找的是一副遺骸,王玖要找的則是一本書。

“顧家沒有找著便回京了,因為他家老祖宗仙去,皇帝給了赦令讓他們回京。而我找著了……”

“你找著了!”

女帝書竟是王玖從西南帶回京城的!

“嗯,找著了。我第一次回京就是為了送書回去,那術士說,此書除了我,不能讓任何人見到。後面的內容就是大同小異,沒什麽區別。只是我當初並不是被流放的,而是假死離京尋找神書,正因如此,城主府裏沒有那幾年的流放記錄,為了掩飾我的來歷。”

“我第二次回京時,術士就死了。”

“顧家找遺骸做什麽?”宋頌問道。

顧家要找的應該是女帝周的遺骸,但是那些骨灰她看過,並沒有什麽不尋常的,只是被敲碎研磨的碎骨而已。

“她說那是仙人骸骨,能讓人長命,所以要尋。只是一定要完整,若是殘缺便不可用。”

這麽說來,女帝周的骸骨如果是完整的話,應該是另有用處,但是現在被人禍害的稀碎,便沒用了。

那縱火的幕後黑手就不難猜了,大概率是跟顧家有牽扯的人,甚至有可能是那被冒名頂替的少爺和小姐。

只是不知道那人藏在那裏。罷了,先將顧家的慘案公布出來,讓逝者安息,之後再說其他。

宋頌掏出自己捂了很久的小冊子,還從儲物戒裏拿出手電筒給他打光,讓他在明亮的光線下看那本冊子上的內容。

“你知道這些是什麽記錄嗎?”

“應該是上供的冊子……同安三十一年,是先帝仙去的那年。許是估邶城的城主每年向京中送出的供奉,只是不知供奉的是誰……”

還能是誰,不就是福安那一黨人。只是這東西的出現,是為了什麽呢?是有人想要沈冤昭雪?還是在隱晦地提醒她什麽?

王玖突然伸手指著冊子上的兩樣東西說道:“這是顧家帶來的。”

他指的是玉如意一對和純金菩薩像,王玖說這兩樣東西是顧家特地帶來迎回遺骸的寶物。

“我知道了,你歇著吧,明早會有人來放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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