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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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回家
稻鐮真的帶了三十人來, 打算跟著許紅翠進山修炭窯。他手下的士兵個個人高馬大，還會在腰間系一圈獸牙。
他們出現在許紅翠店鋪門口的時候，周圍的商戶都跑出來看熱鬧, 還有那跟稻鐮熟稔的，嬉笑著問他是不是來跟許掌櫃求親的，怎麽這麽大的陣仗。
許紅翠看著他們互相貧嘴也不插話，回店裏收收東西鎖了鋪子就出發。
她在估邶城待了三四天，每天聽著周圍鄰居的閑聊，也能拼湊不少信息出來, 是時候上山跟宋頌她們見上一面了，比起多方勢力盤踞相互抗衡的雲歸城, 估邶城反倒簡單得多。
城主之位是世襲的, 他們負責管理估邶城一切事務, 是一個從朝廷中獨立出來的機構，朝廷和城主府算是同等機構, 城主府擁有對估邶城的絕對控制權。
城主是中原人，但是他們一族來到估邶城已經一百多年了, 如今已經不算是徹底的中原氏族了。另外，城中的治安、巡查、牢獄、刑罰被分給了幾大部族掌控，他們都是第一任城中招安的部族，所以在城中很有話語權。
像索風部就是這一任城主招安的部族, 現在他們手中的權利並不大，但是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壯大勢力，擁有跟那幾個部族抗衡的力量。
估邶城的每一任城主都有自己親近的部族, 這些部族就是他們的擁護者, 保護他們坐在城主的位置上不被對手攻擊。
許紅翠他們進山那日是鬼盧部守門，一個身形壯碩的胖子被鬼盧部的士兵押在原地, 穿著一身單薄的破棉衣瑟瑟發抖，那雙陰狠的眼睛還緊盯著進城的百姓。這就是鬼盧部逮到的從京城來的太監，將他押在門口是讓他辨認京城的人，也是一種對於戰利品的炫耀。
鬼盧部的人看起來比索風部削瘦些，他們也穿著皮質甲胄，脖頸和四肢都用紅色的顏料畫著扭曲的圖案，他們當中還有女兵，在耳垂上扣著幾個環，兇惡的樣子比起那些男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估邶城的南門歸屬於索風部和鬼盧部，這兩個部落還保留著一部分的母系族群的傳統，雖然兩個不完善，但他們都是強調母族血緣的部族。
索風部被估邶城招攬的比較早，所以他們部落的制度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逐漸轉向了父系社會，但是部落中還有一部分長老瘋狂地強調著血緣，如果一個族人的母親不是部落裏的原住民，那麽就會被孤立排擠。
正因如此，少族長敕帶走了大部分的年輕族人，那些刻板守舊的長老則被留在山上繼續守著他們的神。不過他們依舊不接納毫無血緣關系的外族人進部族，除了配偶。
鬼盧部則是較為完整的母系族群，他們因母親血緣維系，並由母系血緣傳遞，實行族外婚制，子女跟隨母親生活在她的部族，組成以母親為主的家庭單位，是無父無夫的部落。
也是因為他們兩個部族相似的特性，所以城主才會將南門交給他們共同管理。
鬼盧部的人驍勇善戰，他們的女子是繁衍的根基，部族的基石，所以受到所有族人的嚴密保護，男子則艱苦磨礪武技和□□，在父系氏族的大環境中保護自己的母親。
他們是很容易被挑釁從而主動發起戰鬥的部族，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一種不死不休的瘋勁兒，只要聽到旁人對他們部族女性的侮辱，他們會不擇手段地瘋狂報覆。
所以他們是不能和其他部族共事的，因為過強的攻擊性。
許紅翠覺得新奇，離開時就多看了鬼盧部的士兵兩眼，卻正好和那白白胖胖的俘虜對上了視線，她沒有在意，毫不在乎地移開了目光。
那胖子盯著許紅翠看了好一會兒，被稻鐮揮刀罵了幾句才縮著身子收回目光，陰毒的目光仿佛淬了毒，暗自謀劃著害人的詭計。
一路策馬揚鞭，他們在正午時趕到了麻沂山腳下，所有人原地休息一刻鐘，吃幹糧補充體力後再進山。
“許掌櫃，你們修炭窯的地方在麻沂山哪一片？”稻鐮啃著幹糧過來沒話找話。
許紅翠好聲好氣地回他：“不在麻沂山，要越過麻沂山進入後面的山脈。”
“越過麻沂山？後面的山脈裏滿是瘴氣，還有毒蟲猛獸，怎會將炭窯建在哪兒？而且那片山脈是神山，很多部族不允許外人進山活動的，要是被發現了，你們的炭窯會被砸毀。”
稻鐮說著還幫她出主意，“你可以建在我們索風部的舊址，我們很多族人遷至城中生活，山中就空出來很大一片地方，你們建在那兒就沒人敢找你們麻煩了。”
許紅翠笑著婉拒，“多謝軍爺好意，只是我選那兒也有自己的私心。根據我娘臨終前留下的遺言，那一片就是她曾生活過的地方，我如今只是想在她生活過的地方留點東西。”
“是了是了，阿娘的居住地不能荒廢的，沒有人氣的話，族人的魂靈會不安。”稻鐮呆楞地附和著。
一刻鐘過，他們就開始上山，麻沂山有好幾條被踩踏緊實的山路，可以供馬匹行走，只是山路坎坷曲折，不熟悉的馬匹很容易打滑受驚。
他們的馬都是走慣了山路的，趕在天黑之前翻過了麻沂山。
翻過麻沂山，楚峰嶼就在那兒等著他們。
她還是一身利落的黑衣和高馬尾，漫不經心地坐在樹上像一個雌雄莫辨的俠客，手中的野果敲在許紅翠的肩頭，用一副不著調的樣子笑著問：“舍得回來了？”
許紅翠接過那顆野果塞進嘴裏，沒好氣地說道：“別耽擱時間，快下來帶路，要是天黑透了山路就不好走了。”
和麻沂山不同，後面這片山脈人跡罕至，所以是沒有路的，馬匹行走艱難，只能徒步走，還得一路顧著馬匹不被雜草樹枝劃傷。
楚峰嶼跳下來圍著她左看看右看看，裝模作樣地說：“不是說進城花天酒地嘛，怎麽還瘦了？”
“走開，好好帶你的路，別煩。”
許紅翠從旁邊的小樹上折了根樹枝輕輕抽了她的小腿一下，然後才和稻鐮介紹道：“這是楚峰嶼，我們逃難途中結識的同伴，因為家破人亡無處可去就和我們一道來了西南。”
稻鐮用帶著敵意的目光上下掃了她幾眼，語氣不善地說：“公子會使刀？”
“睜眼說瞎話？看不出你爺爺是女的？你也會使刀？看起來不怎麽樣。”
楚峰嶼抱著刀神情桀驁地走在許紅翠身邊，還斜斜地瞥了稻鐮一眼，滿是挑釁。
稻鐮需要仰頭才能看見她的臉，難以置信地說：“你竟是女子？”
“你若實在不想相信，喊我爺爺也成。”
“楚峰嶼，好好說話！”許紅翠扯著她的袖子低聲警告，顰著眉橫了她一眼。
楚峰嶼撇著嘴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那廝長得跟頭臭狗熊似得，竟還敢肖想你，我瞧不過眼。真是的，什麽……”
“閉嘴！”許紅翠掐她手上的肉，楚峰嶼才吃痛地住了口。
聽了全程的稻鐮和士兵們低著頭不敢說話，稻鐮東摸摸西看看，就是不好意思把頭偏向許紅翠那邊。
等到了地方稻鐮才察覺不對，這地方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遍地都是雜草石塊，一看就未經清理。
他皺著眉心道不好，這好像和他想象的不一樣，於是乎他看向許紅翠問道：“許掌櫃，我們住哪兒？”
楚峰嶼往許紅翠面前一擋，笑容惡劣地說：“幾位兄弟，住處就麻煩你們自己想辦法了，這兒備著火把和睡袋，你們大可點著火把露宿野外，若是受不了就自己搭兩座屋子。往後我就是這地兒的監工了，一個月的時間修兩個炭窯，修不完不能走，修完了提前走。”
她說完就打算帶著許紅翠離開，但是怕這些人不要命地想要逃，就警告道：“別私自逃跑啊，這山裏很多地方有瘴氣，死了我可不管。明日一早我會給你們帶食物和工具過來，希望我來的時候，大家能有個安穩的住處，告辭了。”
稻鐮怒了：“你什麽意思？！許掌櫃不是監工嗎？”
楚峰嶼一腳將一塊石頭踢了砸在樹上，那樹抖了兩下灑落許多露水澆了稻鐮滿頭。
她冷哼一聲，語氣不善地說：“美得你，這麽好看的仙女兒留這兒跟你們待一個月，你小子可真敢想。”
稻鐮：……
沈默，畢竟他一開始就是以為能跟許掌櫃待一個月才來的，不然就為了那幾兩銀子和一點米糧，他何苦跑到這山裏來遭罪。
待兩人走後，一個士兵湊上來說。
“稻鐮，你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少族長都說了，你生性蠢笨，要小心那些漂亮的女人。你看吧，現在帶著兄弟們來這山裏遭罪。少族長還說了，她一個女子敢帶著我們這些男子進山，定不是簡單人物，你偏偏不信……”
“閉嘴！你今晚值夜，其餘人睡覺！”
往回走的時候許紅翠問山裏的近況，楚峰嶼就挑挑揀揀地跟她說了。先說孟斂，她在很遠的山裏發現了新的礦物和一些正在冬眠的猛獸，因為* 拿不準那礦物是什麽，她就帶著回來找宋頌看。
那是鐵礦，只是位置太遠了不好開采，若是想動還得等以後。
然後就是希莉婭的冬眠，她好像是中了什麽詛咒，會格外怕冷，而且還會在一定的溫度下進入漫長的冬眠，孟斂給她布了加溫的法陣都沒有辦法將她喚醒。
只是偶爾她會夢囈，啜泣著向母親討饒。
酒兒還是照樣在山谷裏玩樂，等她把山谷玩遍了，應該就要纏著楚峰嶼帶她出來了，小丫頭最近被幾個姐姐捧得膽子都大了。
“宋頌和茗因都還好，還是老樣子。宋頌的種子發芽了一些，還有一些死了，也不知是什麽原因，她正在做對比試驗。現在就茗因一個人做飯了，她有些忙碌，整天都是生火做飯收拾營地的。”
“霖霖姐修補技術好了不少，她用木板修好了一個已經報廢的傀儡，這幾天正在進行全面排查，進行二次修覆。”
“我們都挺好的，就是很擔心你。”
楚峰嶼說著撞了撞她的肩膀，小聲說：“你在城裏還好嗎？”
“挺好的，其實估邶城沒那麽可怕。”
從麻沂山山腳去往估邶城的人很多，有的是為了賣東西，有的是去城裏上工，有的是走親戚，他們有男有女，有結伴的也有孤身的，很自然地走在路上，並沒有多恐懼。
這一帶雖然山匪橫行，但那些山匪好像不會劫掠本地人。
回到營地時已是深夜，她們的帳篷周圍都插上了柵欄，除了一道小門其餘的都纏著尖利的荊棘，幾個火把插在山壁上，照亮了那幾座安靜的帳篷。
“真好，回家了。”許紅翠說著鉆進了自己的帳篷。
估邶城有寬敞舒適的院子和布置精美的臥房，可對於許紅翠來說，那裏是做事的地方，並不是家。這個藏在山谷中的小帳篷才是她的家，即使這裏擁擠潮濕冷清，也是家。
家就是這樣，你會嫌棄它這不好那不好，但回來時總會覺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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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紅翠看著他們互相貧嘴也不插話，回店裏收收東西鎖了鋪子就出發。
她在估邶城待了三四天，每天聽著周圍鄰居的閑聊，也能拼湊不少信息出來, 是時候上山跟宋頌她們見上一面了，比起多方勢力盤踞相互抗衡的雲歸城, 估邶城反倒簡單得多。
城主之位是世襲的, 他們負責管理估邶城一切事務, 是一個從朝廷中獨立出來的機構，朝廷和城主府算是同等機構, 城主府擁有對估邶城的絕對控制權。
城主是中原人，但是他們一族來到估邶城已經一百多年了, 如今已經不算是徹底的中原氏族了。另外，城中的治安、巡查、牢獄、刑罰被分給了幾大部族掌控，他們都是第一任城中招安的部族，所以在城中很有話語權。
像索風部就是這一任城主招安的部族, 現在他們手中的權利並不大，但是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壯大勢力，擁有跟那幾個部族抗衡的力量。
估邶城的每一任城主都有自己親近的部族, 這些部族就是他們的擁護者, 保護他們坐在城主的位置上不被對手攻擊。
許紅翠他們進山那日是鬼盧部守門，一個身形壯碩的胖子被鬼盧部的士兵押在原地, 穿著一身單薄的破棉衣瑟瑟發抖，那雙陰狠的眼睛還緊盯著進城的百姓。這就是鬼盧部逮到的從京城來的太監，將他押在門口是讓他辨認京城的人，也是一種對於戰利品的炫耀。
鬼盧部的人看起來比索風部削瘦些，他們也穿著皮質甲胄，脖頸和四肢都用紅色的顏料畫著扭曲的圖案，他們當中還有女兵，在耳垂上扣著幾個環，兇惡的樣子比起那些男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估邶城的南門歸屬於索風部和鬼盧部，這兩個部落還保留著一部分的母系族群的傳統，雖然兩個不完善，但他們都是強調母族血緣的部族。
索風部被估邶城招攬的比較早，所以他們部落的制度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逐漸轉向了父系社會，但是部落中還有一部分長老瘋狂地強調著血緣，如果一個族人的母親不是部落裏的原住民，那麽就會被孤立排擠。
正因如此，少族長敕帶走了大部分的年輕族人，那些刻板守舊的長老則被留在山上繼續守著他們的神。不過他們依舊不接納毫無血緣關系的外族人進部族，除了配偶。
鬼盧部則是較為完整的母系族群，他們因母親血緣維系，並由母系血緣傳遞，實行族外婚制，子女跟隨母親生活在她的部族，組成以母親為主的家庭單位，是無父無夫的部落。
也是因為他們兩個部族相似的特性，所以城主才會將南門交給他們共同管理。
鬼盧部的人驍勇善戰，他們的女子是繁衍的根基，部族的基石，所以受到所有族人的嚴密保護，男子則艱苦磨礪武技和□□，在父系氏族的大環境中保護自己的母親。
他們是很容易被挑釁從而主動發起戰鬥的部族，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一種不死不休的瘋勁兒，只要聽到旁人對他們部族女性的侮辱，他們會不擇手段地瘋狂報覆。
所以他們是不能和其他部族共事的，因為過強的攻擊性。
許紅翠覺得新奇，離開時就多看了鬼盧部的士兵兩眼，卻正好和那白白胖胖的俘虜對上了視線，她沒有在意，毫不在乎地移開了目光。
那胖子盯著許紅翠看了好一會兒，被稻鐮揮刀罵了幾句才縮著身子收回目光，陰毒的目光仿佛淬了毒，暗自謀劃著害人的詭計。
一路策馬揚鞭，他們在正午時趕到了麻沂山腳下，所有人原地休息一刻鐘，吃幹糧補充體力後再進山。
“許掌櫃，你們修炭窯的地方在麻沂山哪一片？”稻鐮啃著幹糧過來沒話找話。
許紅翠好聲好氣地回他：“不在麻沂山，要越過麻沂山進入後面的山脈。”
“越過麻沂山？後面的山脈裏滿是瘴氣，還有毒蟲猛獸，怎會將炭窯建在哪兒？而且那片山脈是神山，很多部族不允許外人進山活動的，要是被發現了，你們的炭窯會被砸毀。”
稻鐮說著還幫她出主意，“你可以建在我們索風部的舊址，我們很多族人遷至城中生活，山中就空出來很大一片地方，你們建在那兒就沒人敢找你們麻煩了。”
許紅翠笑著婉拒，“多謝軍爺好意，只是我選那兒也有自己的私心。根據我娘臨終前留下的遺言，那一片就是她曾生活過的地方，我如今只是想在她生活過的地方留點東西。”
“是了是了，阿娘的居住地不能荒廢的，沒有人氣的話，族人的魂靈會不安。”稻鐮呆楞地附和著。
一刻鐘過，他們就開始上山，麻沂山有好幾條被踩踏緊實的山路，可以供馬匹行走，只是山路坎坷曲折，不熟悉的馬匹很容易打滑受驚。
他們的馬都是走慣了山路的，趕在天黑之前翻過了麻沂山。
翻過麻沂山，楚峰嶼就在那兒等著他們。
她還是一身利落的黑衣和高馬尾，漫不經心地坐在樹上像一個雌雄莫辨的俠客，手中的野果敲在許紅翠的肩頭，用一副不著調的樣子笑著問：“舍得回來了？”
許紅翠接過那顆野果塞進嘴裏，沒好氣地說道：“別耽擱時間，快下來帶路，要是天黑透了山路就不好走了。”
和麻沂山不同，後面這片山脈人跡罕至，所以是沒有路的，馬匹行走艱難，只能徒步走，還得一路顧著馬匹不被雜草樹枝劃傷。
楚峰嶼跳下來圍著她左看看右看看，裝模作樣地說：“不是說進城花天酒地嘛，怎麽還瘦了？”
“走開，好好帶你的路，別煩。”
許紅翠從旁邊的小樹上折了根樹枝輕輕抽了她的小腿一下，然後才和稻鐮介紹道：“這是楚峰嶼，我們逃難途中結識的同伴，因為家破人亡無處可去就和我們一道來了西南。”
稻鐮用帶著敵意的目光上下掃了她幾眼，語氣不善地說：“公子會使刀？”
“睜眼說瞎話？看不出你爺爺是女的？你也會使刀？看起來不怎麽樣。”
楚峰嶼抱著刀神情桀驁地走在許紅翠身邊，還斜斜地瞥了稻鐮一眼，滿是挑釁。
稻鐮需要仰頭才能看見她的臉，難以置信地說：“你竟是女子？”
“你若實在不想相信，喊我爺爺也成。”
“楚峰嶼，好好說話！”許紅翠扯著她的袖子低聲警告，顰著眉橫了她一眼。
楚峰嶼撇著嘴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那廝長得跟頭臭狗熊似得，竟還敢肖想你，我瞧不過眼。真是的，什麽……”
“閉嘴！”許紅翠掐她手上的肉，楚峰嶼才吃痛地住了口。
聽了全程的稻鐮和士兵們低著頭不敢說話，稻鐮東摸摸西看看，就是不好意思把頭偏向許紅翠那邊。
等到了地方稻鐮才察覺不對，這地方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遍地都是雜草石塊，一看就未經清理。
他皺著眉心道不好，這好像和他想象的不一樣，於是乎他看向許紅翠問道：“許掌櫃，我們住哪兒？”
楚峰嶼往許紅翠面前一擋，笑容惡劣地說：“幾位兄弟，住處就麻煩你們自己想辦法了，這兒備著火把和睡袋，你們大可點著火把露宿野外，若是受不了就自己搭兩座屋子。往後我就是這地兒的監工了，一個月的時間修兩個炭窯，修不完不能走，修完了提前走。”
她說完就打算帶著許紅翠離開，但是怕這些人不要命地想要逃，就警告道：“別私自逃跑啊，這山裏很多地方有瘴氣，死了我可不管。明日一早我會給你們帶食物和工具過來，希望我來的時候，大家能有個安穩的住處，告辭了。”
稻鐮怒了：“你什麽意思？！許掌櫃不是監工嗎？”
楚峰嶼一腳將一塊石頭踢了砸在樹上，那樹抖了兩下灑落許多露水澆了稻鐮滿頭。
她冷哼一聲，語氣不善地說：“美得你，這麽好看的仙女兒留這兒跟你們待一個月，你小子可真敢想。”
稻鐮：……
沈默，畢竟他一開始就是以為能跟許掌櫃待一個月才來的，不然就為了那幾兩銀子和一點米糧，他何苦跑到這山裏來遭罪。
待兩人走後，一個士兵湊上來說。
“稻鐮，你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少族長都說了，你生性蠢笨，要小心那些漂亮的女人。你看吧，現在帶著兄弟們來這山裏遭罪。少族長還說了，她一個女子敢帶著我們這些男子進山，定不是簡單人物，你偏偏不信……”
“閉嘴！你今晚值夜，其餘人睡覺！”
往回走的時候許紅翠問山裏的近況，楚峰嶼就挑挑揀揀地跟她說了。先說孟斂，她在很遠的山裏發現了新的礦物和一些正在冬眠的猛獸，因為* 拿不準那礦物是什麽，她就帶著回來找宋頌看。
那是鐵礦，只是位置太遠了不好開采，若是想動還得等以後。
然後就是希莉婭的冬眠，她好像是中了什麽詛咒，會格外怕冷，而且還會在一定的溫度下進入漫長的冬眠，孟斂給她布了加溫的法陣都沒有辦法將她喚醒。
只是偶爾她會夢囈，啜泣著向母親討饒。
酒兒還是照樣在山谷裏玩樂，等她把山谷玩遍了，應該就要纏著楚峰嶼帶她出來了，小丫頭最近被幾個姐姐捧得膽子都大了。
“宋頌和茗因都還好，還是老樣子。宋頌的種子發芽了一些，還有一些死了，也不知是什麽原因，她正在做對比試驗。現在就茗因一個人做飯了，她有些忙碌，整天都是生火做飯收拾營地的。”
“霖霖姐修補技術好了不少，她用木板修好了一個已經報廢的傀儡，這幾天正在進行全面排查，進行二次修覆。”
“我們都挺好的，就是很擔心你。”
楚峰嶼說著撞了撞她的肩膀，小聲說：“你在城裏還好嗎？”
“挺好的，其實估邶城沒那麽可怕。”
從麻沂山山腳去往估邶城的人很多，有的是為了賣東西，有的是去城裏上工，有的是走親戚，他們有男有女，有結伴的也有孤身的，很自然地走在路上，並沒有多恐懼。
這一帶雖然山匪橫行，但那些山匪好像不會劫掠本地人。
回到營地時已是深夜，她們的帳篷周圍都插上了柵欄，除了一道小門其餘的都纏著尖利的荊棘，幾個火把插在山壁上，照亮了那幾座安靜的帳篷。
“真好，回家了。”許紅翠說著鉆進了自己的帳篷。
估邶城有寬敞舒適的院子和布置精美的臥房，可對於許紅翠來說，那裏是做事的地方，並不是家。這個藏在山谷中的小帳篷才是她的家，即使這裏擁擠潮濕冷清，也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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