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以心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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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以心換心
翌日, 宋頌和荀奉義在比武場會面，將準備好的茶葉交給他。
荀奉義卻說：“宋兄今夜可否賞光來荀府喝上一杯薄酒？王爺正好在府上小住，聽說宋兄手下有武藝高強的能人很感興趣, 我便借著王爺的面子來邀宋兄，也好和宋兄好好賠禮。”
“既然王爺也在，那我便過府一敘。”宋頌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就走，沒對荀奉義太熱絡。
荀奉義卻不依不饒地追上來非要得個確定的答覆，“宋兄可別唬我，日落之前一定要來啊。實不相瞞, 我和表妹是兩家口頭約定的娃娃親，可這些年來我母親每每提及定親都會被王爺婉拒, 這次好不容易定下, 我也想在王爺面前討句獎賞。若是宋兄顧念昔日情誼, 便給小弟行個方便吧。”
他說罷拱手彎腰，對著宋頌行了個大禮。
“好吧, 我日落之前一定會來。你起來吧，你我之間尚有昔日同游的情誼, 不必行此大禮。”
宋頌說著伸手將他扶起，嘆了口氣做出一副無奈地樣子，頗有些氣悶地說：
“我這人向來頑劣，從小到大被奉承慣了, 自然也沒人在我面前擺姿態。我將你當作可以交心的兄弟，才會主動上門尋你，想問問你為何會有人來我店裏鬧事, 還打傷我的幫工。可……你兄長在我面前擺姿態, 實在讓人氣憤！若是能見便見，不能見回絕我便是, 怎能讓我苦苦等上那些時辰！”
荀奉義見她現在還耿耿於懷，心道真是難辦。他心底煩躁，面上卻半分不顯，好言好語地哄道：“宋兄你放心，此事錯在我兄長，我定會讓他給你賠禮。”
“不必，我和你說那麽多不是想討一句賠禮道歉。我的意思是，那日既然沒見著，今日也不必見了，可否？”
“可。”荀奉義笑得有些勉強，但還是附和道：“只要宋兄開口，我定然是答應的，畢竟我和宋兄是志趣相投的好友，不能叫你白白受委屈。”
宋頌這才有了笑臉，說話的聲音都友善了些：“這回姑姑前來帶了不少好東西，我回去好好給你選一個定親賀禮，祝你和杜小姐夫妻恩愛，攜手百年。”
“那我先謝過宋兄。”
宋頌離開後荀奉義沈著一張臉吩咐小廝先回府裏通知一聲晚上待客的事宜，順便交代一下宋頌的要求。
他大哥最愛演出一副和善體貼的模樣，卻偏偏小肚雞腸吃不得半點虧，這回也好叫他長長記性，讓他改了那臭毛病。只是後頭保不準要跟自己鬧，荀奉義冷哼一聲，他可沒心思陪他玩鬧，當務之急是哄好宋頌和珞雲王，杜婧一天沒進門，這婚事就還有變數。
宋頌上門拜訪那日若非他大哥將宋頌來的消息瞞著，他是怎麽也要出去見一面的。
他這人小心慣了，從不得罪人，也不會做捧高踩低的事，畢竟風水輪流轉，往後發生什麽，誰也說不準。
杜婧也是個蠢的，竟然叫人上門挑釁，給他找了這麽些事來。
罷了，不提了。迎娶杜婧，才是現在最緊要的事。
這邊，宋頌也有些著急，昨天許茗因跟她說了洛霖霖的擔憂，那也是她一開始就擔心的。
她怕戰事起了之後就走不了，或者出城後沒多久就遇到叛軍大部隊，都是麻煩事。
今夜見王爺是一個很好的契機，她要開口提離開的事兒了，先看看他們的反應再做打算，實在不行就給些好處，至少把離開這件事擺在明面上來說。
還有希莉婭預測的暴雨，那也會成為她們離開的阻礙，如果不在暴雨來臨之前離開，就不好走了。畢竟沒人會頂著暴雨趕路，若是那時候她們執意離開，怎麽想都不對勁。
回家後宋頌跟大家通了氣兒，她提起了荀府和王府的婚事，在這個節骨眼上，這兩家結親肯定有點什麽不同尋常的理由。
“今晚的邀約，我帶霖霖姐和楚峰嶼去。孟斂暫時不要出頭，好好演你的贅婿，出頭的事讓楚峰嶼來。”
她說完也給出了自己的解釋。
“姐姐和杜婧的關系已經徹底沒有修覆的可能了，咱們就暫且放下杜小姐那條線。這次帶霖霖姐去的原因是希望可以她可以和杜婧搭上線，王府和荀家不能是一條心，否則他們會一直盯著我們，只有荀家和王府離心之後，我們才有離開的可能。但是如果太難就先不管了，我在荀奉義那邊想想辦法。”
她這麽一說，洛霖霖就明白了。
“他們離心後就要爭權，兩邊都怕我們是變故，王府怕我們是荀府的後援，荀府怕我們反水，所以他們會催著我們走。”
“對，希莉婭預測的暴雨快來了，我們最好在暴雨來臨前離開。”
許紅翠問她：“那店鋪的事還繼續嗎？賣茶的店才開了兩天，荀家來買了不少，店裏擺著的存貨還多，到時候是要帶走還是當作人情送出去？”
“先開著，如果離開的事成了，就委托荀奉義幫忙看著，然後跟他說戰亂結束後我們再回來看看，如果一下子人去樓空，他們怕是會猜忌。”
“也行。”
等到她說完了，許茗因才開口說：“夫君，我托聞珺義去問了，那些被救濟的百姓都不願意和我們走。他們說人離鄉賤，故土難離，即便是死都要死在家鄉的土地上。”
昨天她們說起了百姓的安置問題，許茗因突然想到這些都只是她們的安排和猜測，她們從沒有問過那些百姓願不願意離開，所以她就托聞珺義去問了，結果沒人願意走。
很多都舍不得故土，他們的親人葬在這裏，若是離開了便連個掃墓的人都沒了，何其淒慘。
那些老人家則是知道自己身體羸弱，長途跋涉只會成為宋頌等人的負擔，根本沒有走到西南的可能性，所以他們不走，不想在最後還要拖累救命的恩人。
他們都有顧忌，他們也羞愧，吃了人家的糧，穿了人家的衣，結果卻不願跟著走。
其實宋頌可以強制帶他們離開，但是許茗因覺得宋頌不會那麽做，她一定會詢問所有人的意願，只有他們願意，宋頌才會帶他們離開。
宋頌是心善，但是她也尊重每個人的選擇，即便他們會因為自己的選擇死在這座城裏，她也會尊重。
總有些東西，比性命重要。
宋頌楞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地說道：“我就說我忘了什麽……原來是忘了問他們願不願意。沒事兒，不願意也可以，咱們的店照樣開著，離開前在裏面留點米糧，能幫他們一日算一日。”
她總覺得自己穿越了很久，但其實也就兩個多月，除去通天塔那些難熬的日子，她在雲歸城也就待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或許是時間太短了，她還是會恍惚，覺得這個世界不是真實的，還有很多事要做，還有很多人要救。她想好了要怎麽救他們，卻沒想到他們的意願。
這是活生生的人，雲歸城是他們的根，他們在這裏世代繁衍，對這片土地有很多難以言明的情愫。他們會選擇留下來再正常不過，可宋頌一開始完全沒有想到這一點。
因為那些百姓在她眼裏，有一瞬間成為了沒有感情的NPC，對她的命令聽之任之，完全服從。
事實也正是如此，如果許茗因不去問，宋頌走的時候要帶上他們，他們不會拒絕，只會跟著走。
即便不願意，也要跟著走，這是對恩情的回報。
“我都沒想到，要問問他們……”她說著心情有些低落。
“別傷心，你已經做得夠好了。一個人的心只有那麽大點，哪能裝下這許許多多的事，你去做你想到的就好，別的，我幫你想。”
許茗因說著摸摸她的頭，然後輕輕揪著她的辮子轉移話題：“走吧，我重新給你梳頭發，我研究出一個很好看的辮子……”
許茗因將宋頌帶走了。
洛霖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她真聰明。”
許紅翠卻說：“那是以心換心，和聰明可沒關系。”
“是嗎？那我換一句，聰明的以心換心。”
“隨便吧，只要不是聰明的以手段換心就成。”
她們在說許茗因，在博取宿主信任這一塊兒，她已經成功了。甚至能將手伸到公子的面前，插手她的決定，並改變她的決定。雖然這是宋頌自己也會做的事情，但這是一種僭越。
一種會觸怒宿主的僭越，稍不留意就會讓宿主跟引路者離心。
後宮系統，顧名思義，是給宿主提供後宮的系統。
因為系統綁定的大多數都是男性宿主，所以大部分宿主是不允許卡牌人物插人他的事業的，他們的事業和決策都不允許女人插手，好像女人會讓他們變得晦氣一樣，真有意思。
抑或是，他們害怕，害怕這些強大的女人做的比他們還好，所以他們不讓女人露頭。在宿主面前要是溫順的，體貼的，小心翼翼的，這是系統給予她們的教條。
但只有那種性格也太單一了，所以聰明絕頂、手段狠辣、亦正亦邪的都是絕色美人，她的美會讓宿主忘卻她的厲害，而武力值高到碾壓宿主的，一定不是太聰明的，因為又聰明又厲害的，宿主會害怕。
系統像一個無微不至的老媽子，保護著宿主那脆弱的自尊心。
宋頌是獨一無二的宿主，這是她們的共識，她會承認自己的弱小，會因為自己不夠強大而難過，也會從卡牌人物身上學習知識並積累經驗。
她會虛心請教，會承認卡牌人物的強大，光這一點就是別人比不了的。
那些宿主，不管* 男女，他們都不願在卡牌面前承認自己的無能，他們只能梗著脖子強調自己的意見，即便是錯了也要堅定的做下去，為了維護自己那早已丟光的尊嚴。
可是強大的卡牌，無所不能的卡牌，只能跟在他身後收拾爛攤子，然後又由很多小鳥依人的卡牌圍在他身邊恭維討好，仿佛他是生來就該做帝王的天之驕子。
她們看過系統裏儲存的資料，那些宿主讓她們失去信心，原來承認自己的普通和平凡，竟是這麽難的一件事嗎？
許紅翠招呼著楚峰嶼一起離開，她要帶楚峰嶼回去補課，到時候見了王爺要怎麽演。
不然就楚峰嶼那隨時能發瘋擺爛的性子，遲早給宋頌找麻煩。畢竟要是她煩了，她恨不得連王爺一起搞死。
“家主，你和洛霖霖說什麽呢？”楚峰嶼抱著刀吊兒郎當地問。
許紅翠瞥了她一眼，手中的煙鬥重重地敲在她的手上，壓低了聲音罵道：
“你給我好好走路，我還沒問你呢，你昨晚是不是又躲起來喝酒了？跟你說了少喝點，身上隨時都是酒味，臭死個人。”
“那你不也抽煙，抽煙死得快。”她說完看許紅翠面色變了，連忙說：“喝酒也死得快，沒事兒，我絕對死你前面，不跟你爭。”
“滾。”
許紅翠說完瞪了她一眼，“你那些輕佻浪蕩的臭毛病都是哪裏學來的？往後在公子面前給我收斂點，不然你等著茗因收拾你吧。”
她那心思深沈的侄女兒在宿主面前變得像個多心的老媽子，總是擔心宿主受傷或是學壞，比系統還溺愛，還一副死不承認的樣子，看得她心煩。
“我哪有輕佻浪蕩！那肚兜是別人拋給我的，又不是我上手解的。再說了，那可是我的戰利品，我不得好好顯擺嘛……家主，你怎麽不走了？”
“你先走，我看見你就來氣。”
“哦，好吧……”
日落之時，荀府。
宋頌帶著楚峰嶼和洛霖霖準時出現在荀府外，荀奉義帶著杜婧和管家在門外迎接。
杜婧看見許茗因沒有來，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冷，但還是撐著一抹笑去拉洛霖霖的手，“這位就是孟夫人吧？果然如傳聞一般貌美。”
她許是聽見了一些傳聞，所以沒有叫洛夫人，而是叫孟夫人。
“小姐客氣了，不過尋常顏色，怎可稱貌美。”
洛霖霖面色冷淡，微微揚起的頭顱盛氣淩人，可是她的臉又嬌媚動人，即便冷淡的神色也萬分漂亮。
宋頌不著痕跡地笑了笑，杜婧著急了。
洛霖霖的魚，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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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宋頌和荀奉義在比武場會面，將準備好的茶葉交給他。
荀奉義卻說：“宋兄今夜可否賞光來荀府喝上一杯薄酒？王爺正好在府上小住，聽說宋兄手下有武藝高強的能人很感興趣, 我便借著王爺的面子來邀宋兄，也好和宋兄好好賠禮。”
“既然王爺也在，那我便過府一敘。”宋頌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就走，沒對荀奉義太熱絡。
荀奉義卻不依不饒地追上來非要得個確定的答覆，“宋兄可別唬我，日落之前一定要來啊。實不相瞞, 我和表妹是兩家口頭約定的娃娃親，可這些年來我母親每每提及定親都會被王爺婉拒, 這次好不容易定下, 我也想在王爺面前討句獎賞。若是宋兄顧念昔日情誼, 便給小弟行個方便吧。”
他說罷拱手彎腰，對著宋頌行了個大禮。
“好吧, 我日落之前一定會來。你起來吧，你我之間尚有昔日同游的情誼, 不必行此大禮。”
宋頌說著伸手將他扶起，嘆了口氣做出一副無奈地樣子，頗有些氣悶地說：
“我這人向來頑劣，從小到大被奉承慣了, 自然也沒人在我面前擺姿態。我將你當作可以交心的兄弟，才會主動上門尋你，想問問你為何會有人來我店裏鬧事, 還打傷我的幫工。可……你兄長在我面前擺姿態, 實在讓人氣憤！若是能見便見，不能見回絕我便是, 怎能讓我苦苦等上那些時辰！”
荀奉義見她現在還耿耿於懷，心道真是難辦。他心底煩躁，面上卻半分不顯，好言好語地哄道：“宋兄你放心，此事錯在我兄長，我定會讓他給你賠禮。”
“不必，我和你說那麽多不是想討一句賠禮道歉。我的意思是，那日既然沒見著，今日也不必見了，可否？”
“可。”荀奉義笑得有些勉強，但還是附和道：“只要宋兄開口，我定然是答應的，畢竟我和宋兄是志趣相投的好友，不能叫你白白受委屈。”
宋頌這才有了笑臉，說話的聲音都友善了些：“這回姑姑前來帶了不少好東西，我回去好好給你選一個定親賀禮，祝你和杜小姐夫妻恩愛，攜手百年。”
“那我先謝過宋兄。”
宋頌離開後荀奉義沈著一張臉吩咐小廝先回府裏通知一聲晚上待客的事宜，順便交代一下宋頌的要求。
他大哥最愛演出一副和善體貼的模樣，卻偏偏小肚雞腸吃不得半點虧，這回也好叫他長長記性，讓他改了那臭毛病。只是後頭保不準要跟自己鬧，荀奉義冷哼一聲，他可沒心思陪他玩鬧，當務之急是哄好宋頌和珞雲王，杜婧一天沒進門，這婚事就還有變數。
宋頌上門拜訪那日若非他大哥將宋頌來的消息瞞著，他是怎麽也要出去見一面的。
他這人小心慣了，從不得罪人，也不會做捧高踩低的事，畢竟風水輪流轉，往後發生什麽，誰也說不準。
杜婧也是個蠢的，竟然叫人上門挑釁，給他找了這麽些事來。
罷了，不提了。迎娶杜婧，才是現在最緊要的事。
這邊，宋頌也有些著急，昨天許茗因跟她說了洛霖霖的擔憂，那也是她一開始就擔心的。
她怕戰事起了之後就走不了，或者出城後沒多久就遇到叛軍大部隊，都是麻煩事。
今夜見王爺是一個很好的契機，她要開口提離開的事兒了，先看看他們的反應再做打算，實在不行就給些好處，至少把離開這件事擺在明面上來說。
還有希莉婭預測的暴雨，那也會成為她們離開的阻礙，如果不在暴雨來臨之前離開，就不好走了。畢竟沒人會頂著暴雨趕路，若是那時候她們執意離開，怎麽想都不對勁。
回家後宋頌跟大家通了氣兒，她提起了荀府和王府的婚事，在這個節骨眼上，這兩家結親肯定有點什麽不同尋常的理由。
“今晚的邀約，我帶霖霖姐和楚峰嶼去。孟斂暫時不要出頭，好好演你的贅婿，出頭的事讓楚峰嶼來。”
她說完也給出了自己的解釋。
“姐姐和杜婧的關系已經徹底沒有修覆的可能了，咱們就暫且放下杜小姐那條線。這次帶霖霖姐去的原因是希望可以她可以和杜婧搭上線，王府和荀家不能是一條心，否則他們會一直盯著我們，只有荀家和王府離心之後，我們才有離開的可能。但是如果太難就先不管了，我在荀奉義那邊想想辦法。”
她這麽一說，洛霖霖就明白了。
“他們離心後就要爭權，兩邊都怕我們是變故，王府怕我們是荀府的後援，荀府怕我們反水，所以他們會催著我們走。”
“對，希莉婭預測的暴雨快來了，我們最好在暴雨來臨前離開。”
許紅翠問她：“那店鋪的事還繼續嗎？賣茶的店才開了兩天，荀家來買了不少，店裏擺著的存貨還多，到時候是要帶走還是當作人情送出去？”
“先開著，如果離開的事成了，就委托荀奉義幫忙看著，然後跟他說戰亂結束後我們再回來看看，如果一下子人去樓空，他們怕是會猜忌。”
“也行。”
等到她說完了，許茗因才開口說：“夫君，我托聞珺義去問了，那些被救濟的百姓都不願意和我們走。他們說人離鄉賤，故土難離，即便是死都要死在家鄉的土地上。”
昨天她們說起了百姓的安置問題，許茗因突然想到這些都只是她們的安排和猜測，她們從沒有問過那些百姓願不願意離開，所以她就托聞珺義去問了，結果沒人願意走。
很多都舍不得故土，他們的親人葬在這裏，若是離開了便連個掃墓的人都沒了，何其淒慘。
那些老人家則是知道自己身體羸弱，長途跋涉只會成為宋頌等人的負擔，根本沒有走到西南的可能性，所以他們不走，不想在最後還要拖累救命的恩人。
他們都有顧忌，他們也羞愧，吃了人家的糧，穿了人家的衣，結果卻不願跟著走。
其實宋頌可以強制帶他們離開，但是許茗因覺得宋頌不會那麽做，她一定會詢問所有人的意願，只有他們願意，宋頌才會帶他們離開。
宋頌是心善，但是她也尊重每個人的選擇，即便他們會因為自己的選擇死在這座城裏，她也會尊重。
總有些東西，比性命重要。
宋頌楞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地說道：“我就說我忘了什麽……原來是忘了問他們願不願意。沒事兒，不願意也可以，咱們的店照樣開著，離開前在裏面留點米糧，能幫他們一日算一日。”
她總覺得自己穿越了很久，但其實也就兩個多月，除去通天塔那些難熬的日子，她在雲歸城也就待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或許是時間太短了，她還是會恍惚，覺得這個世界不是真實的，還有很多事要做，還有很多人要救。她想好了要怎麽救他們，卻沒想到他們的意願。
這是活生生的人，雲歸城是他們的根，他們在這裏世代繁衍，對這片土地有很多難以言明的情愫。他們會選擇留下來再正常不過，可宋頌一開始完全沒有想到這一點。
因為那些百姓在她眼裏，有一瞬間成為了沒有感情的NPC，對她的命令聽之任之，完全服從。
事實也正是如此，如果許茗因不去問，宋頌走的時候要帶上他們，他們不會拒絕，只會跟著走。
即便不願意，也要跟著走，這是對恩情的回報。
“我都沒想到，要問問他們……”她說著心情有些低落。
“別傷心，你已經做得夠好了。一個人的心只有那麽大點，哪能裝下這許許多多的事，你去做你想到的就好，別的，我幫你想。”
許茗因說著摸摸她的頭，然後輕輕揪著她的辮子轉移話題：“走吧，我重新給你梳頭發，我研究出一個很好看的辮子……”
許茗因將宋頌帶走了。
洛霖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她真聰明。”
許紅翠卻說：“那是以心換心，和聰明可沒關系。”
“是嗎？那我換一句，聰明的以心換心。”
“隨便吧，只要不是聰明的以手段換心就成。”
她們在說許茗因，在博取宿主信任這一塊兒，她已經成功了。甚至能將手伸到公子的面前，插手她的決定，並改變她的決定。雖然這是宋頌自己也會做的事情，但這是一種僭越。
一種會觸怒宿主的僭越，稍不留意就會讓宿主跟引路者離心。
後宮系統，顧名思義，是給宿主提供後宮的系統。
因為系統綁定的大多數都是男性宿主，所以大部分宿主是不允許卡牌人物插人他的事業的，他們的事業和決策都不允許女人插手，好像女人會讓他們變得晦氣一樣，真有意思。
抑或是，他們害怕，害怕這些強大的女人做的比他們還好，所以他們不讓女人露頭。在宿主面前要是溫順的，體貼的，小心翼翼的，這是系統給予她們的教條。
但只有那種性格也太單一了，所以聰明絕頂、手段狠辣、亦正亦邪的都是絕色美人，她的美會讓宿主忘卻她的厲害，而武力值高到碾壓宿主的，一定不是太聰明的，因為又聰明又厲害的，宿主會害怕。
系統像一個無微不至的老媽子，保護著宿主那脆弱的自尊心。
宋頌是獨一無二的宿主，這是她們的共識，她會承認自己的弱小，會因為自己不夠強大而難過，也會從卡牌人物身上學習知識並積累經驗。
她會虛心請教，會承認卡牌人物的強大，光這一點就是別人比不了的。
那些宿主，不管* 男女，他們都不願在卡牌面前承認自己的無能，他們只能梗著脖子強調自己的意見，即便是錯了也要堅定的做下去，為了維護自己那早已丟光的尊嚴。
可是強大的卡牌，無所不能的卡牌，只能跟在他身後收拾爛攤子，然後又由很多小鳥依人的卡牌圍在他身邊恭維討好，仿佛他是生來就該做帝王的天之驕子。
她們看過系統裏儲存的資料，那些宿主讓她們失去信心，原來承認自己的普通和平凡，竟是這麽難的一件事嗎？
許紅翠招呼著楚峰嶼一起離開，她要帶楚峰嶼回去補課，到時候見了王爺要怎麽演。
不然就楚峰嶼那隨時能發瘋擺爛的性子，遲早給宋頌找麻煩。畢竟要是她煩了，她恨不得連王爺一起搞死。
“家主，你和洛霖霖說什麽呢？”楚峰嶼抱著刀吊兒郎當地問。
許紅翠瞥了她一眼，手中的煙鬥重重地敲在她的手上，壓低了聲音罵道：
“你給我好好走路，我還沒問你呢，你昨晚是不是又躲起來喝酒了？跟你說了少喝點，身上隨時都是酒味，臭死個人。”
“那你不也抽煙，抽煙死得快。”她說完看許紅翠面色變了，連忙說：“喝酒也死得快，沒事兒，我絕對死你前面，不跟你爭。”
“滾。”
許紅翠說完瞪了她一眼，“你那些輕佻浪蕩的臭毛病都是哪裏學來的？往後在公子面前給我收斂點，不然你等著茗因收拾你吧。”
她那心思深沈的侄女兒在宿主面前變得像個多心的老媽子，總是擔心宿主受傷或是學壞，比系統還溺愛，還一副死不承認的樣子，看得她心煩。
“我哪有輕佻浪蕩！那肚兜是別人拋給我的，又不是我上手解的。再說了，那可是我的戰利品，我不得好好顯擺嘛……家主，你怎麽不走了？”
“你先走，我看見你就來氣。”
“哦，好吧……”
日落之時，荀府。
宋頌帶著楚峰嶼和洛霖霖準時出現在荀府外，荀奉義帶著杜婧和管家在門外迎接。
杜婧看見許茗因沒有來，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冷，但還是撐著一抹笑去拉洛霖霖的手，“這位就是孟夫人吧？果然如傳聞一般貌美。”
她許是聽見了一些傳聞，所以沒有叫洛夫人，而是叫孟夫人。
“小姐客氣了，不過尋常顏色，怎可稱貌美。”
洛霖霖面色冷淡，微微揚起的頭顱盛氣淩人，可是她的臉又嬌媚動人，即便冷淡的神色也萬分漂亮。
宋頌不著痕跡地笑了笑，杜婧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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