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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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進城
宋制接著洛霖霖離開後，孟斂就在房內顯露了身形。
她在酒兒手上畫了一道符，這是一道定點傳送符，只要她念誦法訣，酒兒就會被傳送到布有傳送陣的地方。
安置好酒兒後，她就提前到寺廟等待宋制和洛霖霖。
待洛霖霖事成之後，她會立刻帶她離開。之前出現過的紕漏，她不會再犯。
昨夜她遇見了宋制派出的殺手，那些殺手許是怕車夫一同反抗導致任務出現意外，所以將車夫全部攆走後才動手。雖說是惡意，卻辦了好事，那些車夫也正是孟斂的顧忌。
車夫逃走後，孟斂假意跟他們混戰一番，在確定所有車夫都跑遠後才動手殺人，人形的冰塊碎了滿地，糧食和馬車上都幹幹凈凈的沒有沾上血跡。
隨後她將物資和車架收進了芥子空間，唯獨馬匹是活物收不了，她便在原地設了個隱蔽的陣法，用來掩人耳目，也困住馬匹不讓其亂跑。
一切布置好也不過半夜，她在原地留了個傳送的法陣，幾乎耗盡所有靈力。
這個世界靈氣稀薄，她打坐了兩個多時辰也沒能恢覆多少，後來趁著夜色還重，就禦劍回到了客棧，使用隱身的法術躲在屋裏打坐。
等到宋制的護衛發現不對勁後，孟斂已經帶著洛霖霖和酒兒朝著雲歸城的方向走了很久了。
她們只留了一匹馬拉車，其餘的都變成了芥子空間裏冰凍的馬肉。孟斂坐在外面駕車，洛霖霖和酒兒在馬車內休息。
這輛馬車晝夜不歇，很快就會抵達雲歸城。
她們偶爾會遇見一同避難的車隊，那些* 車隊裏的馬匹狀態很是疲倦，總是趕路一兩個時辰就要停下來讓馬匹休息休息，好多人上來交涉想要買馬，孟斂都沒同意。
畢竟跑得快和馬匹沒什麽關系，全是出自她的手筆。
她的馬車上有乘風的陣法，馬匹跑動時會帶動氣流助力，那匹老馬一路上都沒感受過阻力，只要邁開馬蹄就能飛速移動，這樣的感覺會令馬上癮，所以一刻都不願停下。
繼許紅翠等人出現後，雲歸城又有了新客人。
中間只隔了十天的時間，這十天雲歸城也沒什麽大事發生。只是送到宋頌府上的帖子多不勝數，全部由許紅翠做主拒絕了，回帖寫得也算客套，說是天氣日漸寒冷，公子身體不適，就不外出赴宴了。
荀奉義前幾日提著獵物上門拜訪，沒能見著人不說，連門都沒進去，守門的是個十幾歲的幹癟丫頭，開門後就正正地站在門口，活像個門神，她語氣不善地說：“家主不歡迎不請自來的客人，若是想要上門拜訪，就遞帖子。”
可遞帖子也見不著。
已經被退回四封帖子了，別人家的帖子至少還有個回帖，婉拒了邀約，他家的帖子那守門的死丫頭接都不接，瞥一眼就關了門叫人原封不動地退回來。
今日去遞帖子的是荀府管家，這是荀府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
管家在一個家中是很重要的存在，他的身份僅次於主子，很多時候管家出面幾乎就等同於主子出面。
荀家讓管家去宋頌府上遞帖子，其目的就是願意認錯抹了這樁事，也給氣惱的宋公子一個臺階下。
可哪知待遇還是一樣的，帖子被原封不動地退回來了。
荀奉義將手中的茶杯砸到地上，怒不可竭地說：“宋頌欺人太甚！”
杜婧倒是氣定神閑，她喝著口中苦澀的茶湯，感受著那茶葉粗糙的口感，悠悠說道：“別著急，他們總會露出破綻的。”
她自始至終都不相信宋頌一群人的來歷，許茗因出現時她半信半疑，等真正見了宋頌後她就全然不信了，那個人身上沒有一點世家公子的影子，也半點不像當權者。
她的父親是王爺，她去過京城，見過皇帝也見過公主，他們每個人都不相同，有的性子好，有的性子差，可沒有一個人是宋頌那樣的。
她說不出其中的關鍵，只知道不像，甚至有八成的把握，那群人就是騙子。
就像是非要將頑石比作美玉，她沒有瞎，她看得出來那就是一塊無用的石頭。
好在父王是信任她的，所以直至現在也不曾召見這位遠道而來的公子。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匆匆跑來說道：
“家主，又有人來找宋公子了，是一家三口，那男子帶著劍。”
荀家家主和長子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皺了眉。
又來了。
難道那群人這幾日的閉門謝客，是在等著新的同夥出現？這回出現的，又會是什麽人物？
這回荀家家主和大公子也坐在了距城門口不遠的那座酒樓的包廂裏，他們觀察著來者不善的客人，試圖從他們身上看出一些破綻。
這是一對恩愛夫妻和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兒。
小女孩兒戴著一頂兔毛縫制的帽子，帽子兩側垂下來兩條厚棉布系在下巴處，護住了她的耳朵和側臉。
她身上穿著一件漂亮的紅色夾襖，夾襖裏填著厚厚的棉花，穿在身上鼓鼓囊囊的像一顆紅色的山楂。
酒兒拿著一串糖葫蘆從馬車上跳下來，伸伸手跺跺腳，一臉開朗地說：“終於不用坐馬車了！”
孟斂提著她的衣領把她放到車架上坐著，嚴厲地說:“不要亂跑，跟你娘待在一處。”
“知道啦，我才不會亂跑呢。”
洛霖霖從馬車裏出來坐在酒兒的旁邊，城門口風大，吹在身上涼嗖嗖的，她伸手將酒兒攬在懷裏，幫她擋著風。
這幾日奔波勞碌，她們吃睡都在馬車上，她身體一向不好，所以沒熬過幾天就病倒了。已經連續發了三天的燒，整個人懨懨的沒精神，眼睛裏隨時都含著淚，看東西模糊得很。
酒兒一只手拿糖葫蘆，一只手摸摸她的臉說，“娘親不難過，我們去看大夫！”
“嗯，娘親不難過。”她將酒兒冰涼的手貼在脖子上給她暖著，昏昏沈沈地靠在車上看孟斂接受守衛的盤查。
“這麽遠的路程，你們沒有帶下人？同行的有女人和孩子，竟不帶護衛和丫鬟就出門，真是稀奇。”
城門的守衛一邊檢查他們的行李一邊問話，態度倒是比上一回好了許多。
孟斂回道：“帶的人多了，東西也會多，趕路的速度就慢了。”
“也對，人少些趕路方便。這麽多的糧食，公子是在哪裏收的？雲歸城附近好像沒有能買賣糧食的城鎮了。”他還看了一眼酒兒手上的糖葫蘆，這東西外頭可不容易買得著。
在距離雲歸城最近的豐軹城出事後，周圍的城市都閉城了，不許進也不許出。
城中糧食價格高漲不說，還得限量，糧鋪全部被官府關停，糧食由衙役推著車走街串巷地賣，每家最多買二鬥，每月賣一次。
“不是在周邊城市買的，我們曾在一座被涪陽軍占領的城裏休整，糧食是在那兒買的，小孩兒愛吃糖葫蘆，我買了不少用油紙包起來，天冷也不會壞。原本還有一輛車裝著行李，但雲歸城百裏外有起義軍的小隊駐紮巡邏，為了快些趕路繞過他們，那輛車便棄了。”
孟斂說著給了守衛一錠銀子，給自己的賄賂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這是涪陽軍自己鑄的銀錠，底部有‘涪陽’二字。”
那守衛收了她的銀兩，又隨意問了兩句就放她們走了。
一個小乞丐看她們通過了盤查，連忙跑過來大喊，“孟將軍請留步！寧冬姐姐給了小的五個銅板，讓小的來給將軍帶路！”
孟斂看著他問道：“寧冬是誰？我不認識她。”
“寧冬姐姐是許家主的丫鬟，許家主現在住在宋府，她讓我來帶你們去宋公子府上。”
小乞丐站在離她們兩米遠的地方喊著，大冷的天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衣，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細瘦的手腕，他腳上穿著一雙草鞋，腳背被凍的青紫。
“嗯，上車吧。”
孟斂說著先把洛霖霖抱進了車廂裏，又提溜著酒兒塞了進去，自己坐在外頭等著那小乞丐上車。
“多謝將軍好意，但是小的身上不幹凈，恐臟了將軍車架。小的在前頭跑著帶路，勞將軍駕車跟著我。”
小乞丐說著轉身就打算跑。
“上車。”
孟斂又說了一遍，她冷著臉的樣子很是唬人，小乞丐猶豫了片刻，還是爬上了車架。
他坐得遠遠的，生怕碰上孟斂那一襲白衣。
“哥哥，吃糖葫蘆。”酒兒從馬車裏露出個頭來，給小乞丐遞了串糖葫蘆。
她還很是操心地說，“要舔著吃，不能咬，糖衣凍得邦邦硬，會把你的牙崩掉的。”
小乞丐打量著孟斂的臉色，看她沒有阻止才接過那串糖葫蘆，緊緊握在手裏，小聲地朝酒兒道謝。
“哥哥，城裏有賣幹花的鋪子嗎？我想買一些幹桂花……”
“鋪子沒有，但是西河巷有一戶人家會曬幹花賣給糕點鋪子，你若是想買，我可以帶你去。”
“好呀好呀。那城裏最好的酒坊是哪家？他家都有些……”
“酒兒。”
孟斂看了她一眼，她的聲音就慢慢弱下去了，縮著身子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爹爹，怎麽了？”
小乞丐抿著唇不說話，懊惱著自己的多嘴，糖葫蘆上鮮紅的山楂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本以為孟將軍出聲阻止是不想讓千金和他說話，可孟將軍卻說。
“你要說話就出來，別把簾子拉開讓你娘親吹風。”孟斂訓完了還問她，“要出來嗎？”
“要的要的，爹爹我要出來坐。”
孟斂停下了馬車，酒兒抱著一塊毯子出來，她將毯子蓋在小乞丐身上，說道：“哥哥你穿太少了，會生病的。”
“多、多謝小姐。”
“不謝不謝。”
而此時的包廂裏，杜婧看著酒兒的動作冷笑著說，“這怎麽可能是一個富家小姐，和乞丐同坐一車，還給乞丐分享食物和毯子。我看啊，他們本就是一群和乞丐一樣低賤的人。”
只有低賤的螻蟻才會聚在陰暗的角落裏報團取暖。就如人不可能去心疼螞蟻，貴人也難以同情乞丐。
聚寶閣的掌櫃，也就是她的二哥杜偕笑了笑，語氣嘲諷地說：“或許就是心善呢？跟他們的公子一脈相承的心善。”
他說完後自己都不信，笑著笑著表情就冷了，不懷好意道：“別著急，讓我去試試他們。是人是鬼，藏不住的。”
孟斂聽到了遠方的聲音，心中怒氣升騰，流風劍在她身側發出無聲的尖鳴，無限蔓延的殺意籠罩著半個雲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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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制接著洛霖霖離開後，孟斂就在房內顯露了身形。
她在酒兒手上畫了一道符，這是一道定點傳送符，只要她念誦法訣，酒兒就會被傳送到布有傳送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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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洛霖霖事成之後，她會立刻帶她離開。之前出現過的紕漏，她不會再犯。
昨夜她遇見了宋制派出的殺手，那些殺手許是怕車夫一同反抗導致任務出現意外，所以將車夫全部攆走後才動手。雖說是惡意，卻辦了好事，那些車夫也正是孟斂的顧忌。
車夫逃走後，孟斂假意跟他們混戰一番，在確定所有車夫都跑遠後才動手殺人，人形的冰塊碎了滿地，糧食和馬車上都幹幹凈凈的沒有沾上血跡。
隨後她將物資和車架收進了芥子空間，唯獨馬匹是活物收不了，她便在原地設了個隱蔽的陣法，用來掩人耳目，也困住馬匹不讓其亂跑。
一切布置好也不過半夜，她在原地留了個傳送的法陣，幾乎耗盡所有靈力。
這個世界靈氣稀薄，她打坐了兩個多時辰也沒能恢覆多少，後來趁著夜色還重，就禦劍回到了客棧，使用隱身的法術躲在屋裏打坐。
等到宋制的護衛發現不對勁後，孟斂已經帶著洛霖霖和酒兒朝著雲歸城的方向走了很久了。
她們只留了一匹馬拉車，其餘的都變成了芥子空間裏冰凍的馬肉。孟斂坐在外面駕車，洛霖霖和酒兒在馬車內休息。
這輛馬車晝夜不歇，很快就會抵達雲歸城。
她們偶爾會遇見一同避難的車隊，那些* 車隊裏的馬匹狀態很是疲倦，總是趕路一兩個時辰就要停下來讓馬匹休息休息，好多人上來交涉想要買馬，孟斂都沒同意。
畢竟跑得快和馬匹沒什麽關系，全是出自她的手筆。
她的馬車上有乘風的陣法，馬匹跑動時會帶動氣流助力，那匹老馬一路上都沒感受過阻力，只要邁開馬蹄就能飛速移動，這樣的感覺會令馬上癮，所以一刻都不願停下。
繼許紅翠等人出現後，雲歸城又有了新客人。
中間只隔了十天的時間，這十天雲歸城也沒什麽大事發生。只是送到宋頌府上的帖子多不勝數，全部由許紅翠做主拒絕了，回帖寫得也算客套，說是天氣日漸寒冷，公子身體不適，就不外出赴宴了。
荀奉義前幾日提著獵物上門拜訪，沒能見著人不說，連門都沒進去，守門的是個十幾歲的幹癟丫頭，開門後就正正地站在門口，活像個門神，她語氣不善地說：“家主不歡迎不請自來的客人，若是想要上門拜訪，就遞帖子。”
可遞帖子也見不著。
已經被退回四封帖子了，別人家的帖子至少還有個回帖，婉拒了邀約，他家的帖子那守門的死丫頭接都不接，瞥一眼就關了門叫人原封不動地退回來。
今日去遞帖子的是荀府管家，這是荀府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
管家在一個家中是很重要的存在，他的身份僅次於主子，很多時候管家出面幾乎就等同於主子出面。
荀家讓管家去宋頌府上遞帖子，其目的就是願意認錯抹了這樁事，也給氣惱的宋公子一個臺階下。
可哪知待遇還是一樣的，帖子被原封不動地退回來了。
荀奉義將手中的茶杯砸到地上，怒不可竭地說：“宋頌欺人太甚！”
杜婧倒是氣定神閑，她喝著口中苦澀的茶湯，感受著那茶葉粗糙的口感，悠悠說道：“別著急，他們總會露出破綻的。”
她自始至終都不相信宋頌一群人的來歷，許茗因出現時她半信半疑，等真正見了宋頌後她就全然不信了，那個人身上沒有一點世家公子的影子，也半點不像當權者。
她的父親是王爺，她去過京城，見過皇帝也見過公主，他們每個人都不相同，有的性子好，有的性子差，可沒有一個人是宋頌那樣的。
她說不出其中的關鍵，只知道不像，甚至有八成的把握，那群人就是騙子。
就像是非要將頑石比作美玉，她沒有瞎，她看得出來那就是一塊無用的石頭。
好在父王是信任她的，所以直至現在也不曾召見這位遠道而來的公子。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匆匆跑來說道：
“家主，又有人來找宋公子了，是一家三口，那男子帶著劍。”
荀家家主和長子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皺了眉。
又來了。
難道那群人這幾日的閉門謝客，是在等著新的同夥出現？這回出現的，又會是什麽人物？
這回荀家家主和大公子也坐在了距城門口不遠的那座酒樓的包廂裏，他們觀察著來者不善的客人，試圖從他們身上看出一些破綻。
這是一對恩愛夫妻和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兒。
小女孩兒戴著一頂兔毛縫制的帽子，帽子兩側垂下來兩條厚棉布系在下巴處，護住了她的耳朵和側臉。
她身上穿著一件漂亮的紅色夾襖，夾襖裏填著厚厚的棉花，穿在身上鼓鼓囊囊的像一顆紅色的山楂。
酒兒拿著一串糖葫蘆從馬車上跳下來，伸伸手跺跺腳，一臉開朗地說：“終於不用坐馬車了！”
孟斂提著她的衣領把她放到車架上坐著，嚴厲地說:“不要亂跑，跟你娘待在一處。”
“知道啦，我才不會亂跑呢。”
洛霖霖從馬車裏出來坐在酒兒的旁邊，城門口風大，吹在身上涼嗖嗖的，她伸手將酒兒攬在懷裏，幫她擋著風。
這幾日奔波勞碌，她們吃睡都在馬車上，她身體一向不好，所以沒熬過幾天就病倒了。已經連續發了三天的燒，整個人懨懨的沒精神，眼睛裏隨時都含著淚，看東西模糊得很。
酒兒一只手拿糖葫蘆，一只手摸摸她的臉說，“娘親不難過，我們去看大夫！”
“嗯，娘親不難過。”她將酒兒冰涼的手貼在脖子上給她暖著，昏昏沈沈地靠在車上看孟斂接受守衛的盤查。
“這麽遠的路程，你們沒有帶下人？同行的有女人和孩子，竟不帶護衛和丫鬟就出門，真是稀奇。”
城門的守衛一邊檢查他們的行李一邊問話，態度倒是比上一回好了許多。
孟斂回道：“帶的人多了，東西也會多，趕路的速度就慢了。”
“也對，人少些趕路方便。這麽多的糧食，公子是在哪裏收的？雲歸城附近好像沒有能買賣糧食的城鎮了。”他還看了一眼酒兒手上的糖葫蘆，這東西外頭可不容易買得著。
在距離雲歸城最近的豐軹城出事後，周圍的城市都閉城了，不許進也不許出。
城中糧食價格高漲不說，還得限量，糧鋪全部被官府關停，糧食由衙役推著車走街串巷地賣，每家最多買二鬥，每月賣一次。
“不是在周邊城市買的，我們曾在一座被涪陽軍占領的城裏休整，糧食是在那兒買的，小孩兒愛吃糖葫蘆，我買了不少用油紙包起來，天冷也不會壞。原本還有一輛車裝著行李，但雲歸城百裏外有起義軍的小隊駐紮巡邏，為了快些趕路繞過他們，那輛車便棄了。”
孟斂說著給了守衛一錠銀子，給自己的賄賂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這是涪陽軍自己鑄的銀錠，底部有‘涪陽’二字。”
那守衛收了她的銀兩，又隨意問了兩句就放她們走了。
一個小乞丐看她們通過了盤查，連忙跑過來大喊，“孟將軍請留步！寧冬姐姐給了小的五個銅板，讓小的來給將軍帶路！”
孟斂看著他問道：“寧冬是誰？我不認識她。”
“寧冬姐姐是許家主的丫鬟，許家主現在住在宋府，她讓我來帶你們去宋公子府上。”
小乞丐站在離她們兩米遠的地方喊著，大冷的天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衣，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細瘦的手腕，他腳上穿著一雙草鞋，腳背被凍的青紫。
“嗯，上車吧。”
孟斂說著先把洛霖霖抱進了車廂裏，又提溜著酒兒塞了進去，自己坐在外頭等著那小乞丐上車。
“多謝將軍好意，但是小的身上不幹凈，恐臟了將軍車架。小的在前頭跑著帶路，勞將軍駕車跟著我。”
小乞丐說著轉身就打算跑。
“上車。”
孟斂又說了一遍，她冷著臉的樣子很是唬人，小乞丐猶豫了片刻，還是爬上了車架。
他坐得遠遠的，生怕碰上孟斂那一襲白衣。
“哥哥，吃糖葫蘆。”酒兒從馬車裏露出個頭來，給小乞丐遞了串糖葫蘆。
她還很是操心地說，“要舔著吃，不能咬，糖衣凍得邦邦硬，會把你的牙崩掉的。”
小乞丐打量著孟斂的臉色，看她沒有阻止才接過那串糖葫蘆，緊緊握在手裏，小聲地朝酒兒道謝。
“哥哥，城裏有賣幹花的鋪子嗎？我想買一些幹桂花……”
“鋪子沒有，但是西河巷有一戶人家會曬幹花賣給糕點鋪子，你若是想買，我可以帶你去。”
“好呀好呀。那城裏最好的酒坊是哪家？他家都有些……”
“酒兒。”
孟斂看了她一眼，她的聲音就慢慢弱下去了，縮著身子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爹爹，怎麽了？”
小乞丐抿著唇不說話，懊惱著自己的多嘴，糖葫蘆上鮮紅的山楂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本以為孟將軍出聲阻止是不想讓千金和他說話，可孟將軍卻說。
“你要說話就出來，別把簾子拉開讓你娘親吹風。”孟斂訓完了還問她，“要出來嗎？”
“要的要的，爹爹我要出來坐。”
孟斂停下了馬車，酒兒抱著一塊毯子出來，她將毯子蓋在小乞丐身上，說道：“哥哥你穿太少了，會生病的。”
“多、多謝小姐。”
“不謝不謝。”
而此時的包廂裏，杜婧看著酒兒的動作冷笑著說，“這怎麽可能是一個富家小姐，和乞丐同坐一車，還給乞丐分享食物和毯子。我看啊，他們本就是一群和乞丐一樣低賤的人。”
只有低賤的螻蟻才會聚在陰暗的角落裏報團取暖。就如人不可能去心疼螞蟻，貴人也難以同情乞丐。
聚寶閣的掌櫃，也就是她的二哥杜偕笑了笑，語氣嘲諷地說：“或許就是心善呢？跟他們的公子一脈相承的心善。”
他說完後自己都不信，笑著笑著表情就冷了，不懷好意道：“別著急，讓我去試試他們。是人是鬼，藏不住的。”
孟斂聽到了遠方的聲音，心中怒氣升騰，流風劍在她身側發出無聲的尖鳴，無限蔓延的殺意籠罩著半個雲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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