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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到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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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到齊

到府上後她們就看到了寧冬,小姑娘住在宋府的倒座房裏,平日裏有人叫門或是拜訪都由她出面接待,相當於門房。

她的小屋裏用具什麽的準備的很齊全,取暖的炭盆、厚實的被褥、照亮的油燈和蠟燭都有,就連棉衣都新做了三身,窗戶上糊著厚厚的幾層油紙,遮住了光線,也擋住了寒風。

寧冬是許紅翠她們從山匪手中救下來的,後來帶著她們到山匪的老窩去搜刮了不少好東西,馬車也是這麽來的。

楚峰嶼清了匪寨,搶了東西,只帶了些糧食和金器回來,剩下的都找地方挖坑埋起來了,等到日後彈盡糧絕的時候再去挖出來。

許紅翠跟寧冬說這些可以當做買命錢,她身邊缺個伺候的人,問寧冬願不願意跟她走,雖不說過上多好的日子,但至少性命無憂。

寧冬當然願意,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跟在恩人身邊盡心伺候著也是好事。而且如果不跟著她們走,她也沒有去處了,她一個弱女子,就算逃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她是被父親賣給山匪的,一條命只換了五碗豆子。

她性子倔,上山後逃跑了好幾次,每回都被打,傷好了又要繼續跑,重覆好幾回後那山匪也沒了耐心,將她打了個半死扔出來,還好遇見了許紅翠她們才保住一條命。

她沒有去處,回家也逃不過再次被賣的結局。

宋頌同意她留下來的條件是她不能越過二道門,只能在外院活動,若是越過了二道門就會將她攆出去。

她們的秘密太多了,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任何可能讓她們暴露的人她都不會去信任。

孟斂她們的到來讓宋頌很高興,她鬥志昂揚地說,“人都到齊了,可以開始下一步的計劃了!”

洛霖霖卻出聲說道:“公子暫且等等,還有些事需要知會公子一聲。”

“你說。”

“我和酒兒出現在一個山洞裏,酒兒貪玩跑了出去,遇見了山匪,後來……”

“……公子說糧食告罄無米下鍋,雲歸城內買糧的路子都人捏著不讓買,我就讓夫君在那邊收購糧食。只是也不怎麽順利,那邊的糧鋪被涪陽軍控制著,不是城中的住戶不讓買,夫君加了兩三倍的價格才從一些大膽的糧商和富戶手中收了一車的白面,稻米是半點買不著的。後來此事被發現,涪陽軍副統領找上了門……”

“……所以如今夫君的芥子空間裏還存著六車糧食、兩車布匹和一車油鹽糖,糧食都是去年的稻米,白面只占少數,布匹也都是耐磨的料子。那宋制身份特殊,是涪陽軍首領的表弟,臨走前我用匕首將他重傷,傷勢並不致命,往後若有需要,他也算是個人脈。”

洛霖霖說了很多東西,除了她們自身的經歷外還有沿途的情況,戰事如何,百姓如何。她們走了這幾日的路遇見了多少起義軍,那些是有軍隊的,那些是山匪百姓組的烏合之眾,哪個城舉兵反了……

這些消息是困在雲歸城裏的宋頌一行人所不知道的。

她最會審時度勢,懂得如何在新環境裏占據一席之地。要能給掌權者提供幫助,成為不可或缺的人。

宋頌聽了她的話,突然感覺到了她的強大。

洛霖霖其實是個亦正亦邪的角色,她可以冷靜地反殺山匪,也可以在遇到危險時反客為主地設局為自己謀取利益,只要讓她感到威脅的人,她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而且她並不會因為設計別人而感到不安,她沒有那麽明確的道德感和善惡觀,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是她的人生信條。

洛霖霖對於新環境的觀察和資料調查已經形成了一個習慣,這是宋頌沒有的能力,也是其他人物沒有的習慣。

因為她們要麽是上位者,要麽就武功高強,所以不必活得那麽小心謹慎,步步為營。

“可是你傷了他,以後怎麽將他當做人脈?”宋頌問道。

洛霖霖說,“人脈只是個搭橋的人,關系好壞並不重要,很多時候辦事兒並不難,難的是找不到門路。比如公子想見涪陽軍的首領,那麽有了宋制就會方便很多,他的仇恨在大事面前算不得什麽,只要他還記得,就可以為我所用。或是公子將我獻給他以謀利,公子只管做成這筆交易,我是死是活全靠自己的本事。”

“我不會的。”她不會用自己的同伴去換取利益,也永遠不會把人放在天平的另一端,不管這個人是不是親近的人。

“可是你怎麽確定他會給孟斂準備物資,然後帶你走?”

“公子把事情想得太覆雜了,所以才會覺得這事不可思議。其實說到底,這只是一場交易,是宋制用五車糧食、兩車布匹和一車油鹽糖從夫君手中買了我,而且他還派了人截殺夫君,想要做空手套白狼的缺德事。”

這只是一場交易,是她美化了其中細節,讓買賣看起來像是一場無法避免的愛情,但其實本質還是宋制用那些物資從孟斂手中“買”下了她。

“很簡單的,只要在不損壞他利益的情況下給他一點假象,讓他對你產生好感,之後的事情就容易了。畢竟在男人眼中,女人只有好看的廢物和廢物。”

她說完莞爾一笑,“那就演他們眼中的廢物好了。”

宋頌不太明白,但是大為震驚,她突然間好像明白了什麽,但是又不太理解其中的關鍵。

洛霖霖的很多想法讓她覺得震驚,她不理解後宮系統裏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一個角色,一個外表柔弱極具欺騙性的絕對女權主義者。

“所以公子打算下一步怎麽做?”洛霖霖問道。

宋頌收了思緒,看了一遍所有人的臉,說道:“下一步要設宴。”

“設宴?什麽宴?”許茗因問道。

她每天和宋頌同吃同睡,竟沒聽她說起過此事,現在突然聽她提及,也很詫異。

宋頌哼笑一聲說道:“品茗宴,只給永福商行的程惜玉小姐發帖,邀請她和好友前來赴宴。”

“我知道他們懷疑我的原因,因為我不像一個上位者,習慣不像,外表不像,想法也不像。那我偏就要告訴他們,我是什麽樣,上位者就是什麽樣。”

“這……”

許茗因躊躇著說,“只給一人發帖,不合禮數。”

“無妨,咱們的禮數只給懂禮的人家,程小姐值得這獨一份的帖子。若雪中送炭者和落井下石者同等待遇,那下一回便不會有人給你送碳了。”

許紅翠握著煙鬥吸了一口,看著洛霖霖不解的眼神就將先前發生的事都說了。

洛霖霖皺了眉,看著宋頌單薄的身子有些憐惜,她仔細思索著給出自己的意見,“程小姐回帖時,若是赴宴的都是生面孔,夫人可以給她們每人備一份禮,往後好生來往;若是有眼熟的,這禮就不用備了,客客氣氣地將人送走後這緣分也就結了。既然我們一時半會走不了,那不妨尋些盟友。”

“與那杜小姐不對付的,無人問津的,都可以拉攏為盟友,夫人只管扶持著她們自己鬥,咱們勢單力薄就不摻和了,只攪攪水看熱鬧就成。”

程惜玉對她們有恩是事實,算是恩人,但若赴宴的那天恩人帶來了仇人,那這個恩人也就成了仇人。

她洛霖霖活了這麽多年,不講禮數,不講道義,只論自己的得失。

“多謝姑姑和洛姐姐的指點,我會去準備的。”許茗因說著看向宋頌,問她,“那夫君要做什麽呢?”

她們女子組織的宴會男子是不能出席的,但她不覺得宋頌會閑著。

宋頌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包種子說道:“我組建了一個種植小組來種植這些神秘的種子,成員有我、楚峰嶼、孟斂。神秘種子的生長周期只有一個月,到時候看看是什麽,用得著的作物就繼續培育。我要以重金,聘請農人為我種地。”

都說士農工商農在前,但是現在的農人卻飯都吃不起,連安安穩穩種個地都沒法實現。

宋頌要做的就是扶持農人,尊敬農人,她要宣揚她們部族的傳統,那就是農為首,士次之,工商藝同等。

在糧食無法進口的古代,農人的穩定才能帶來糧食產量的穩定,糧食產量穩定了一個國家才會穩定。

所以農要為首,以士輔之,發揚農事。

她想,自己或許可以從雲歸城帶走一批有經驗的農人。

種植小組的成立,除了宋頌無人知曉,甚至連幾位組員都是頭一次聽說。

“楚峰嶼種不了。”

許紅翠說著將人扯到身後,“洛妹妹帶來了足夠的糧食,布施的小店也該有新的規矩了。還有那堆成山的茶葉和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要開始著手準備新店的事宜,裝修、雇工、開業,哪一項都得親力親為,我整日在外頭跑,她得跟著我去。”

“是的公子,此事我之前已經和你說過了,你是應允的。”楚峰嶼附和道。

宋頌想了想好像確實是有這麽一回事,便點頭說:“那好吧,你們去忙吧。”

“夫君也不行,她周圍總是冷的,我這病許就是被她凍出來的。”

洛霖霖說完就咳嗽了幾聲。

孟斂卻皺著眉反駁,“不可能,你褻衣上有我繡的陣法,我每天都用靈力催動著,你怎麽可能會冷?”

“哎呀,就是冷!不適合種植!”洛霖霖著重說了‘種植’二字,還惡狠狠地橫了她一眼。

孟斂沒有和她廢話,將手伸到她的衣服裏摸了摸褻衣上的陣法,正在微微發燙。

“你胡說,明明很暖和。”

“蠢死你算了。”洛霖霖說完抱著手走開了,不耐煩搭理她。

她嘴上雖然不耐煩,但是卻皺著眉一副擔憂的樣子,許茗因看著離開的背影,想著晚上要去問問她怎麽了。

許茗因是後宮系統的必出卡,第一次抽卡時無論是單抽還是連抽她都會出現。

她的定位是宿主的正妻,職責卻是協調所有後宮之間的關系和處理後宮之間的事務,是名為正妻的管家。宿主對後宮成員的態度能直接影響她處理問題的方式,因為宋頌把所有人都當成家人,所以許茗因也充當著大家長的角色。

宋頌聽著她們吵架眼睛都亮了,她眼巴巴地看向孟斂,語氣諂媚討好地說:“劍仙,那法陣能不能給我布一個,種菜肯定好使。”

“可。若你需要,我可以幫你催生種子發芽。至於其他的,我便做不來了。”

“好啊好啊,發芽好啊,多謝劍仙。”

孟斂矜持地點了點頭,然後從芥子空間裏拿了一件新的褻衣出來,遞給宋頌,“公子你試試,穿上暖不暖和。”

宋頌脫了棉襖穿著單衣試了一下,很暖和,像是全身上下貼滿了暖寶寶一樣。

她說很暖和,然後脫下遞了回去。

孟斂沒有接,只說道:“公子穿著吧,這件大小不合適,酒兒穿著大了,霖霖穿著小了,本身就閑置著。公子每隔十二個時辰來找我催動一下,否則就和普通衣裳一樣。”

“好啊好啊,謝謝你。”

“不必多禮。”

宋頌組建了種植小隊,還得了一件暖乎乎的衣裳,整個人開心得不得了,換上那衣裳就扛著鋤頭去翻地了。

許茗因連忙跟上去說道:“若是夫君不嫌我笨,我可以跟你一起種。”

“我知道姐姐心疼我,但是你也有宴會的事情要忙,我哪能讓你這麽辛苦呀。姐姐快回屋和姑姑她們商量宴會的事情吧,順便把退燒藥拿給洛姐姐。”

許茗因還想說什麽,宋頌連忙說道:“姐姐放心,我翻一會兒就休息,絕不會累著的。”

“好吧,那我走了。”

“嗯嗯。”

宋頌挽起袖子開始揮鋤頭,這宅子閑置了很多年,土地硬得很,可能要翻個兩三遍才能下種子。

她其實可以讓孟斂用法術翻地,那樣又快又好,但法術終歸不是長久之計,孟斂也不是不知疲倦的機器。

這麽一小塊地用法術翻倒也沒什麽,但是之後呢?當她們種了十畝百畝的地,還能讓孟斂翻嗎?

不能的,孟斂只是一個人,她不該被當成一個負責完成某樣工作的工具。

就比如那件很暖和的褻衣,孟斂可以主動送給她,但是她不能命令孟斂給她,或是給所有人都準備。

因為孟斂是一個獨立的人,因為她們是同伴,同伴之間要少一些命令,多一些尊重。

就好比你的朋友很擅長做飯,當她做了飯邀請你去吃,你會很高興,因為那是她的好意。但你絕不會因為她做飯好吃就命令她做給你吃,因為你們是身份平等的朋友,是需要彼此尊重的。

孟斂她們也是,雖然人設上她們是下屬,但實際上都是平等的同伴,她們永遠有可以說“不”的權利。

她們全心全意地為自己好,永遠忠誠,絕不背叛,自己也該給她們相應的尊重,才配得上這份忠誠和好意。

“公子!”

酒兒跑過來站在田地外面問她,“公子可以給我一點銀子嘛,我想出門買點釀酒的東西。”

“你一個人去呀?”

“不是的,還有個哥哥給我帶路!娘親吃了藥在睡覺,爹爹太累了在打坐,我自己和哥哥去買。”

“那不行,你們兩個小孩兒出門太危險了。這樣吧,你去找許茗因姐姐,讓她找人幫你去買。”

“好吧……”酒兒無精打采地走開,出去玩的計劃失敗,她整個人都蔫巴了。

她被召喚出來後,不是待在客棧裏就是待在馬車上,沒有逛過街,沒有在小攤上吃過飯,就連糖葫蘆都是爹爹買回來的,

她真的好想出去玩啊。

在她十歲的人生裏,見得最多的就是大大小小的酒壇,有比她高的,也有比她矮的,還有小小的可以抱在手裏的。

她也會好奇,沒有酒壇的世界是什麽樣的,不釀酒的話,還有什麽事可以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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