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孟斂:請看VCR。

關燈
第13章  孟斂:請看VCR。

孟斂一只手攬著洛霖霖,一只手執劍指著前方,劍光劃過,寒風化作無數利刃,朝著她所指的方向襲去,遠處瞬間傳來了冰雕碎裂的聲音。

那幾個被凍成冰雕的山匪碎了滿地,溫度太低,斷口處的血液在流出的瞬間就被迫凝固,未能給潔白的雪地裏添上一抹顏色。

心懷惡意的宵小,會被永遠留在凜冽寒冬。

“夫君……讓你來接我的?”洛霖霖輕聲問道。

孟斂抱著她縮地成寸,兩三步就回到了酒兒身邊,然後一手抱一個準備進城找大夫。

她聽見洛霖霖的問話楞了片刻才說道:“正是,不過她是個女孩兒,你可以稱呼她為公子。她說,我是你夫君,這是你女兒。”

她輕輕擡起下巴指向昏迷不醒的酒兒。

洛霖霖:?

孟斂看她一頭霧水的樣子,就將流風劍召了出來,流風劍在她們面前轉了好幾圈,突然變成巴掌那麽寬,光滑潔白的劍刃上出現了宋頌的身影。

她變成人的第一天,在客棧裏看到了瘦弱的宿主和類似系統指引人的許茗因,系統在她的靈魂深處留下了印記,是忠誠和監視。孟斂本能的不喜歡這個靈氣稀薄的世界,也不喜歡即將交付忠誠的宿主。

但是那個瘦弱年幼的女孩兒和她所想的不一樣,在她的潛意識裏,宿主會是一個一無是處的男子,然後靠著系統的幫助得到想要的一切,她們是宿主的女人,也是臣子,系統對那宿主的偏愛讓她感到厭惡。

她所看見的宿主叫宋頌,是一個很特別的孩子。對於一百歲的她來說,宋頌確實還是個稚嫩的孩子。

而這個孩子所講的那些設定,都被流風劍記了下來。

“你叫孟斂,是個出身貧寒的窮小子,從小父母雙亡,被一個隱居山林的劍客收養,習得一身好武藝。在你十五歲這年,劍客去世,你便下山謀生,因為你武功高強,經常會為百姓打抱不平,所以招了不少仇家,也結識了一位貴人……”

提到“貴人”二字,孟斂冷淡地說了一句,“就是你父親。”

洛霖霖:稀奇了,我還有父親呢?

“……然後你就成為了將軍,也娶了貴人的獨女洛霖霖。第二年你們倆生了一個孩子,就是酒兒,今年酒兒十歲,你和洛霖霖都是三十歲,別記錯了。”

洛霖霖“啊”了一聲,還是不太懂,“要唱戲?”

孟斂抿唇,示意她繼續看,劍刃上的畫面變了,但依舊是宋頌。

“我本是身無分文的窮苦勞工一個,有一天突然得到了一個後宮系統,這系統能給我無窮無盡的財富和美人,幫我登上人生巔峰。可現在是亂世,到處都在打仗,哪裏都不安全,所以我打算去西南的無名山脈建造自己的領地,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籌備生活物資,然後在確保安全的情況下啟程前往。現在的情況就是我們被困在雲歸城了,想走應該沒那麽容易。”

“為了安全起見,我謊稱自己是西南一個大部落的族長之子,家中有數不清的財富,過著奢華的生活,還……”

“綜上所述,我現在在騙人,你們也是其中的一環,所以不能露餡。而你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尋回我和姐姐,但是因為不知道外頭的情況,就帶上了妻女一起游山玩水。”

洛霖霖這回懂了,她沈思了很久,才對著孟斂說,“之後若是遇到你不會回答的問題你便不要說話,讓我來答。”

不管怎樣,年紀小又好拿捏的小丫頭總比令人作嘔的臭男人好多了。

“可。”

洛霖霖笑著揉了揉酒兒的臉,自言自語地說:“這丫頭長得也不像你我,就說她像我母親好了。”

“可。”

進城時他們沒有戶籍,洛霖霖哭訴著一路上的遭遇,拉著酒兒的手對著守衛苦苦哀求才進了城。

洛霖霖指揮著孟斂先送自己去客棧,在客棧裏切換了一套簡單的衣裳後才一起帶酒兒去醫館看病。

她們都是第一次做人,也不知道受傷的嚴重性,只知道酒兒一時半會兒的死不了,所以才姍姍來遲,結果不出意外,被那老大夫一頓臭罵。

孟斂戳了戳酒兒的小臉,自責道:“若我快些到便不會出事。”

這個孩子才十歲,她已經想不起自己十歲時是何模樣,但總歸是嬌弱的,像是雪原裏一朵罕見的花兒,不知道會在哪一場風雪裏消失。

她從未離開過白寒門,所以瞬移的法術並不精通,說是瞬移,其實中間耽擱了十多分鐘。

是她太過托大,覺得自己真的能夠瞬移,結果卻害了這個小小的孩子。

洛霖霖捏了捏她的手臂,小聲說道:“災禍總是猝不及防的,在它發生之前誰都意識不到,所以我們只管挽救,不必自責。”

“嗯。”

酒兒昏迷了三天,老大夫說是因為失血過多導致的,每一回換藥的時候都要拿眼神對著孟斂一頓剜。

他手上麻利地換著藥,嘴裏還不停地碎碎念,抱怨著這對爹娘不頂事,讓孩子傷那麽重。

老人總歸是嘮叨的,若這個老人還是個大夫,那便會加倍的嘮叨。

一連聽了三天,孟斂還沒抱怨,洛霖霖先煩了。

“好好一個小丫頭,傷得這麽重,也不知道……”

“唉……我們為人父母的,難道是故意看著孩子受傷不成?”洛霖霖先出口打斷了老大夫的怪罪。

她哀怨地捏著帕子擦拭眼淚,哽咽著說:“還不是那些該死的山匪,搶了行禮不說,還要傷人性命,若非我夫君及時趕到,我一個弱女子不知會遭受何等折磨……”

“你這老大夫說話怎麽直往人心窩子裏戳,我好不容易忘了那些腌臜事,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叫我心頭難受……”她說著說著便將頭埋在帕子上哭了起來,那壓抑的啜泣聲像是經歷了萬般苦楚。

老大夫手上拿著調好的藥,一時之間手足無措,慌慌張張地給酒兒的傷口敷上藥,然後橫了孟斂一眼,訓斥道:“你娘子都哭得那麽傷心了你還楞著做什麽,哄哄啊,跟個木頭樁子一樣……”

“嗚嗚嗚嗚……你又訓我夫君!”

“好好好,不訓了,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木頭樁子,老夫非得訓他做什麽。”

老大夫罵罵咧咧地去裏面給她們抓藥,洛霖霖露出一雙哭紅的眼睛沖著孟斂眨眼,輕聲問道:“我厲害吧。”

孟斂對她的行為很是不解,但還是點頭應道:“厲害。”

在她看來,情緒多變的洛霖霖也好,一直罵罵咧咧的老大夫也罷,都是過眼雲煙,就像白寒門的那顆松樹一樣,她看著松樹上堆滿積雪,看著松鼠在樹上上下亂竄,看著日升月落,松樹從翠綠變作枯枝。

她活了一百年,雖然沒有見過太多的人,但是已看過太多的松樹。在她眼裏,松樹和人是一樣的,都是她漫長生命裏短暫地停留。

她閉眼悟道,一睜眼便已過了三五年,松樹會老,人也會老,都是一樣的。

酒兒醒來後看見的就是豪華的客棧,她躺在一張雕工繁瑣的大床上,層層疊疊的床幔讓她看不清外面的景象,那日被山匪追趕的記憶再度浮現,小女孩兒後知後覺地感到了恐懼。

她伸手撥開床幔,輕聲地問:“有人嗎?”

孟斂在床上盤著腿打坐,靜心凝神地修煉心法,所以沒能聽到她的聲音,倒是放在一旁的流風劍聽見了,挪了挪位置發出幾聲清亮的劍鳴。

酒兒挪著步子蹭到孟斂身邊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又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她肚子餓了,腹部的傷口也有些疼。

茶水喝了半壺,才見洛霖霖提著燒雞饅頭回來。

洛霖霖出門轉了一圈,從街邊小販和茶樓裏喝茶的閑人口中聽到不少消息,比如他們現在待的這座城已經被涪陽軍接管半年多了,攻下後他們在城中留下了三萬兵馬,是當時涪陽軍的三分之二,由首領的親弟弟在這掛帥守城。

這群起義軍進城後並沒有對著百姓揮刀,只是在城中征兵,並放話一年之內要征夠男丁一萬人,否則就屠城。

如今一年之期已過半,征兵卻不到半數。

洛霖霖看過,城中健全的年輕男人不多了,大部分都是年邁的老翁和身患殘疾的,她打聽過,那些殘疾的就是從涪陽軍退下來的,分了大筆的錢財,可以在這城中安家。

但他們對城中百姓而言是劫掠者,是帶來災難的人,所以說親的人並不多,許多人都是孑然一身,性情也古怪兇狠。

看樣子,這地方也不見得多安全,她們進來容易,出去卻是難了。孟斂很可能會被留下來參軍,不管是涪陽軍還是城中百姓,都會盯著他。

“呀,小丫頭醒了,正好趕上吃飯,可真是個有福氣的娃娃。”

洛霖霖說著將手裏提著的食物放到桌上,然後拿了個饅頭掰成兩半分給她,“先吃口饅頭墊墊,我下去叫店家給你煮碗粥,你大病初愈,不能嘗葷腥。”

就這大病初愈不能嘗葷腥的叮囑,老大夫已經跟她們說了十多遍,洛霖霖就是再不上心也該記住了。

“謝謝姐姐。”

酒兒捧著饅頭小口小口地吃,眼巴巴地盯著那燒雞看,越看越餓,嘴裏的唾液也越來越多。

孟斂打坐結束後洛霖霖還沒回來,她看見酒兒拿著小半塊兒饅頭對著那燒雞犯饞,就下床給她分了個雞腿,怕她臟了手就用油紙包好後才遞給她:“吃吧。”

她摸了摸孩子的頭,態度還算親和。

酒兒咽了一口口水,心動卻誠實地說:“那個姐姐說不能吃這個。”

“能吃。”

不過就是尋常的燒雞,有什麽吃不得的?孟斂想著又給她倒了杯茶,讓她吃膩了就清清口。

“還疼嗎?”孟斂問她。

酒兒點點頭,臉頰鼓鼓地說:“疼,也害怕,但是很有意思,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疼。”她朝著孟斂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圓圓的眼睛熠熠生輝。

等洛霖霖端著粥回來,酒兒已經吃了兩個雞腿,嘴巴還油乎乎的沒有擦,孟斂坐在旁邊擦著她的寶貝劍,聽著小丫頭喋喋不休地說那燒雞有多好吃。

她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但是很快就調整好了,輕聲細語地問酒兒:“酒兒怎麽沒聽我的話呢?”

酒兒抿著唇,怯生生地說:“這個姐姐說可以吃。”

洛霖霖不說話了,只覺得無奈。她算是看透孟斂了,平時看著比誰都認真,其實別人的話她是一句也聽不進去。

她跟酒兒仔細解釋了不能吃肉的原因,然後摸著她的頭說:“我們現在的處境有些艱難,酒兒也要好好配合,不能露餡哦。”說著給了孟斂一個眼神,讓她將宋頌的話給酒兒看。

孟斂將流風劍立在桌上,給酒兒又看了一遍。

看完後她又去打坐,洛霖霖就帶著酒兒到另一張床上坐著,仔細地跟她講更細節的內容,比如外祖和外祖母對她的態度如何,她在家中一日要做什麽事之類的,都是她自己添的細節,宋頌她們可以不知道,但是酒兒卻不能不知道。

宋頌覺得孟斂是這次三個人物中最靠譜的,殊不知洛霖霖才是。

強大的* 武力值讓孟斂可以隨心所欲,自然也不會有小心翼翼地揣度人心的時候,只有洛霖霖這種身處弱勢的普通人,才會小心謹慎,步步為營,將謊言當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不過,她們是同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