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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是洛霖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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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是洛霖霖

空氣中是濃重的血腥味,酒兒周圍的灌木和雜草都有被踩踏的痕跡,看起來襲擊她們的人數不少。

雜草上還留著追趕的痕跡,她們倆應該是離開了投放點,在發現不對後往回跑的過程中遇害的。

孟斂將酒兒帶到河邊清洗幹凈,發現她腹部有一道很深的傷痕,還在汩汩往外冒血,傷口周圍不平整,帶著被拉扯過的痕跡,所以行兇的人使用的兇器很粗糙,可能是鐮刀之類的農具。

還好是人為的,若是遇見猛獸襲擊,那洛霖霖存活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她們在被召喚後就成了人,但也不是真的人,區別就在於她們對痛覺的靈敏度很低,所感受到的疼痛只有人類的十分之一。

除此之外她們和人類沒區別,受傷、生病、死亡都是必經的過程。

當然了,那些特殊設定的人物不一樣,比如孟斂,她這輩子應該是沒有機會體驗了,直到宿主去世後,所有還存活的卡牌都會被系統回收,然後在黑暗的系統空間內沈眠於永夜。

她施了個治療法術後酒兒的傷口便沒有再流血了,但她是冰系靈根,治療類的法術效果很不好,所以還是得看大夫,然後靠藥物慢慢修養。

卡牌人物比普通人類命大,她們有隱形的血條,只要血條不清空就不會死,並不會像人類一樣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突然暴斃。

孟斂身上帶著宋頌給的三百兩黃金,足夠給酒兒看病,但是在此之前,要先找到她的妻子洛霖霖。

孟斂召出本命劍流風,在河邊刻了個陣法藏匿酒兒的身形和氣味,然後又用了一個治療法術維持酒兒的生機,確保孩子短時間內不會出事後她才提著劍進山找人。

在山林中尋人,難也不難。

難是因為山林中蹤跡難尋又極度危險,不難是因為山林中到處都是眼睛,一舉一動都逃不過那些藏在暗處的獵食者。

孟斂嗅著血腥味一路走,直到血腥味徹底淡去才揮出了第一劍。

一道劍氣帶著徹骨的寒意從她身邊散開,山林中響起了動物的哀嚎聲,哀嚎聲此起彼伏,有遠有近,徹底暴露了動物們苦心躲藏的蹤跡。

本就寒風凜冽的山林中開始飄起了小雪,這場雪蔓延得很快,一炷香的時間整座山都開始下雪,雪越下越大,半個時辰的功夫就蓋到了孟斂的小腿處。

她站在原地單手掐訣,口中念道:“寒風為我耳,聽!”瞬間寒風呼嘯,肆掠的狂風並沒有卷起地面上的雪,卻將遠處的聲音帶了回來。

孟斂耳邊出現了呼吸聲,從一個人的到兩個人的,從兩個人的到一群人的,急促的呼吸聲中還夾雜著細微的說話聲,孟斂並沒有繼續聽下去,因為她找到了那群人的方向。

“霜雪為兵卒,萬裏無藏匿。我之冰原,啟!”

話音落下,厚厚的雪中仿佛多了一些活物,正在興奮地扭動著向四面八方奔去。山林中的動物放緩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蜷縮著不敢動,就連樹木都靜止了,為絕對的強者所臣服。

雪越下越大,山林中卻越來越靜。

孟斂順著有人聲的方向走,手中拿著一錠十兩的黃金摩挲著,她在黃金底部摸到了刻痕,是錢莊的印記。

手指輕輕一抹,印記消失不見,她還捏著改了改金元寶的形狀,這才繼續拿著盤。

而失蹤的洛霖霖正被人拖著往前走,這些山匪用竹子搭了個簡易的竹筏,拖著她和搶來的食物回家。他們應該是打劫了不少人,糧食都搶了兩袋,一袋是摻著麥麩的粗面,一袋是曬幹的樹皮。

流民在逃亡的路上會收集可以食用的樹皮,樹皮曬幹後並不重,攜帶也算方便,到了附近的城鎮就可以花幾文錢去租賃石磨將樹皮磨成面,跟粗面是一樣的吃法。

她和酒兒是出現在一個狹窄的山洞裏,山洞還算隱蔽,本不該出事,但是酒兒走出去了。

懵懂的女孩兒對眼前的一切都太過新奇,嘰嘰喳喳的像一只剛破殼的小鳥,後來她說話的聲音便引來了山匪。

這群山匪窮兇極惡,一打照面就將酒兒殺了,看她細皮嫩肉的還想將她分好帶回去當儲備糧,是洛霖霖追出來說帶著屍體會引來猛獸,好說歹說才勸他們歇了心思。

她伏地做小,好話說個不停,還自願和山匪回去過日子,這才打消了山匪的念頭,給酒兒留了個全屍。

洛霖霖一雙勾人的眼睛在幾個山匪之間來回打量,不管是誰看她,她都要含羞帶怯地笑一笑,那黑黝黝的眼珠子一轉,就像拋出了一支尖銳的鉤子,將人勾著看向她。

“你這小娘們,好生放蕩。”一個山匪粗聲粗氣地說著,伸出手打算輕薄她。

洛霖霖身上還穿著濕透的喪服,姣好的身材讓她成為了所有山匪眼中最美味的一塊肉。

她嬌笑著擋開了山匪的手,取下額頭上的白色布條綁住頭發,聲音甜膩地說:“可不許動手動腳的,我還沒選出來讓誰做我夫君呢。”

“嘿嘿嘿,你個騷狐貍,還在披麻戴孝就開始想男人,真是不要臉。”

他嘴上罵著洛霖霖不要臉,但是臉上卻泛著興奮地紅暈,那雙眼睛一刻也舍不得離開她。

洛霖霖勾唇一笑,斜斜地倚在身後裝糧食的布袋上,漫不經心地說:“大哥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怎麽是不要臉呢,不過是想尋個好人過安生日子罷了。”

她說著眼睛一轉,狡黠地看向其中一個沈默的中年男子,細聲細氣地說:“我看那位大哥就不錯,看起來就是本分人,最適合過日子了。不像你,盡是些花花腸子,油嘴滑舌的叫人害怕。”

被她點到的男人側過頭瞥了她一眼,平平無奇地臉上露出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容,不懷好意地說:“我是本分人,你卻不像良家女子,你做不得我的妻。倒不如給兄弟們做妻子,再好好看看誰是良人。”

他說的嚇人,洛霖霖卻不害怕,她撩了撩頭發輕哼一聲,嗔怒道:“亂說,我本就是良家女子,只有我夫君一個男人,只是世事難料,與他失散了。”

“夫君”當然只有一個,只不過名字一直都在變而已,洛霖霖笑著挑眉,又朝著另一個拋媚眼。

“這個大哥也不錯,生得俊朗,和我相配。”

“你這小娘兒們好大的口氣,竟還選上了。”

“那不然呢?我要為人妻,卻不能為所有人的妻,否則生了孩子都不知是誰的種,總不能一個孩子延幾家的後吧,要是孩子有了出息,該記在哪家的族譜,照拂哪家的後人?”

洛霖霖嬌嗔一聲,埋怨道:“要是不清不楚的叫自家孩子進了別家的祠堂,或是白給別人養了十幾年的孩子,那才是給祖宗丟人呢!那是百年後見了先祖都得挨頓毒打的不肖子孫。”

這下那些山匪都不說話了,警惕地盯著其他人看。

雖然他們現在藏在山中為匪盜,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但是沒人不想過安生日子,若是世道平穩了,他們還是要回故地的,到時候妻兒怎麽分,孩子是哪家的,還真不好說。

妻子他們不在乎,但是孩子他們在乎。

白白給別人養兒子,害得自家斷了香火,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也愧對祖宗。

洛霖霖低著頭輕蔑一笑,男人啊,總是看不起女人,卻不知在她眼裏,他們都蠢笨如豬狗一般,經不起一點挑撥。

就這挑撥離間的老套戲碼,她用了無數回,回回都是有效的。

男人衣冠整齊是端方,恪守禮節是君子;女人衣冠整齊是古板,恪守禮節是無味,好像一個女人不能吸引男人就是錯的。

可男人若言語放蕩不知檢點,是風流公子,浪蕩情種;女人少穿一件外袍,露出一雙手臂,便又成了輕佻下賤,自甘墮落的娼婦。

這世間好有道理,叫人不知該怎麽活。

她洛霖霖非要露那雙手臂,非要言語輕佻,非要當那自甘墮落的人物。墮落可怖嗎?不,墮落的盡頭是活得隨心所欲的自己,她伸出一雙如玉的手臂,可以將千萬人拽下這深淵一同沈淪。

可怖的從不是那雙裸露的手臂,而是世人眼中那個不該裸露的自己。

當她成了男人口中的下賤貨色後,他們又開始追捧她,害怕她跟別人睡不跟自己睡,也怕她誰都不睡,更怕她只跟自己睡。

原來世間的道理這麽容易懂,男人嘴裏說愛卻並不愛,嘴上說恨也並不恨,那些口是心非的話都會從眼睛裏跑出來。

一個男人的圖謀和算計,都藏在那雙眼睛裏,洛霖霖看得見。

她看得清楚的就多陪他玩些日子,看不清楚的就早早殺了。

畢竟總有人前赴後繼地湊上來,想要成為她的刀,他們明明看清了她的狠毒,卻更加癡迷愛慕,甚至會驚喜於她的特別。

像是養了一院子的花,突然開出了一朵與眾不同的。

但是最開始,所有的花本就是不同的,是他們修剪枝椏,添肥加水,捆枝塑形,讓所有的花開成了一樣。結果到頭來,他們又去追尋不一樣的那朵。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是那個能讓蛇蠍美人俯首稱臣的例外,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可以馴服洛霖霖,可最後他們都輸了。

他們願意拿命來賭一段感情,洛霖霖又怎麽會拒絕呢,畢竟,女人總是沒辦法拒絕男人的嘛。

因她而死的人越來越多,她卻半點沒受影響,只得了一句紅顏禍水。

是了,她有什麽錯呢,她不過就是個癡心愛人的女子罷了,殺人那等事,女人可做不來。

直到她將刀插進別人的胸膛,那人還會問她可是受了脅迫,是誰威脅她的。

畢竟寵物再兇也只是寵物,寵物哪會殺人啊,肯定都是別人威脅或是挑唆的。

她洛霖霖這樣的惡人都只能是男人眼中不值一提的玩意兒,更何況那些尋常女子。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洛霖霖打了個寒戰,楚楚可憐地說:“我有些冷了,給我件衣裳吧,若是凍壞了我,可生不出孩子。”

那個一直對她言語冒犯的男人走到她面前脫下衣裳給她,還躍躍欲試地想解褲子。

洛霖霖接過衣裳披在身上,笑著跟他說:“小心些,若是凍壞了可治不好的。”

那男人嬉笑著說,“凍不壞的,你幫我暖著。”說著又壓了過來,急切地往洛霖霖身上撲。

“哎呀,別鬧,下雪了還不快些走,想凍死誰呀。”

洛霖霖在他臉上甩了一巴掌,手掌火辣辣的疼,但是語氣卻很是嬌嗔,像是在埋怨自家不成器的丈夫。

那男人嘿嘿笑著站起來拽了拽褲子,光著膀子走在洛霖霖旁邊,一副守著自己媳婦的模樣。

雪越來越大,竹筏陷進雪裏寸步難行,還時不時撞上石頭和樹幹。

洛霖霖抱怨著不想坐竹筏,要人背她,那男人二話不說將她背在背上。

“你往那邊走,找個地方讓我把濕衣裳換下來,都快凍成冰了,冷得厲害。再者說我穿著喪服跟你回去也不吉利,多晦氣。”洛霖霖指使道。

“就在這兒換唄,別耽誤功夫了。”那男人不太滿意地說。

洛霖霖擰了擰他的耳朵,氣呼呼地說,“你這傻子,誠心想讓人將你媳婦看了去是吧!”

“好好好,我過去我過去,別擰了!”

他們落到了隊伍最末尾,藏在一塊巨石後頭。洛霖霖作勢脫衣裳,那男人果然沒忍住湊了過來,拽下褲子便急躁地伸手來扒她的衣裳。

洛霖霖一直藏在掌心的鐵片瞬間劃過男人的脖頸,熱血濺了她滿手,還挺暖和。

男人倒在地上無力地掙紮,洛霖霖死死按住他的嘴不讓他出聲,直到徹底沒了聲息才松手扒下他的衣裳褲子給自己換上。男人那雙眼死死瞪著她,她便捧了一捧雪蓋在他臉上,,然後朝著反方向逃。

她要回去看看酒兒,那人在那兒召喚她們一定會找過來,現在回去才是最好的選擇。

而那些山匪一時半會兒也發現不了異常,這一路上她刻意勾引又欲拒還迎,為的就是這一刻,她要那些人覺得自己是被那個急色男人帶出來辦事兒了,這樣能給她爭取不少逃跑的時間。

前方有個矮坡,洛霖霖絆了一下直直往下摔去,卻在落地前被人抱住。

這個懷抱是冰冷的,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味道,像是一支香燃燒過後晾了許久,香的味道已經很淡了,更多的是灰燼的味道,聞久了有些嗆鼻。

她們是同類,在接觸的那一瞬間就能感覺到。

幻術對卡牌人物沒用,所以洛霖霖一擡頭就看到了孟斂低垂的眉眼,她的瞳孔是淺灰色,正如她發間的雪和斑駁的白發。

真意外,會以這種方式遇見你,我的同類。

洛霖霖顰眉望她,下眼瞼上掛著搖搖欲墜的晶瑩淚滴,她顫顫巍巍地說:“我、我是洛霖霖。”

“孟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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