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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真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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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真相2

“哐當!”一枚上好瓷釉被重重砸在柱上,四分五裂,眾人聽得響聲,也顧不得膝下是否有碎瓷片,紛紛跪下,頭伏於地面,身軀瑟瑟。

一面容姣好、身著華服的女子朝身旁侍女使了個眼色,那侍女會意,悄無聲息將殿中之人攜了出去。

“您這又是怎麽了?”那女子眉眼溫潤,伸手拍了拍正怒火中燒的男子。正欲收回手時,她微微一頓,攤開手,一縷絲線勾上她滿是老繭的手心。她面上不顯,指尖用力,將絲線扯斷,揉作一團,藏於手心。

“水患是大患,修堤本就並非易事,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何況父皇挑了個屍位素餐飽食終日敷衍塞責之人任職都水清吏司郎中。”謝溯之眉眼一挑,不知想起什麽,眼中怒氣更上了幾分,眼尾染上些許猩紅。

他踢了一腳歪在一旁的椅子,“何況,那石萬清腸肥腦滿,一看就是個庸碌之輩,修壩失利從最初便能預料到了。父皇如今卻大發雷霆,將怒火發洩在一個小小主事上。”

灼夜聞言,捂著嘴笑笑,“恐怕您真正令您惱火的是最後一句。”

謝溯之身子一僵,並未接著道下去。灼夜看破不說破,無聲將案幾上打翻的筆架立起來,將一只只筆重新放回原位。

她輕輕撫摸上一排筆桿,“這些筆毫都有些磨損了,過會兒我去內務殿取些回來。”她又笑道“筆是出現了難以修覆的破處,但您又喜歡得緊,不破不立,那便重新開始好了。”

謝溯之依舊一言不發,灼夜行一禮,朝殿外走去。“三、二、一。”她在心裏默默數著。

“灼夜,去讓廚房做些松子百合酥,盡快。”謝溯之悶聲說道,不知在同誰不自在,又在同誰賭氣。

“是。”灼夜領命。

“那片百合花田,記得吩咐廚房挑好的摘。”

“是。”

“讓他們小心些,摘的夠用便好了,切勿多摘!”

彼時,灼夜已然走出殿外,一身華貴衣袍盡數拖在墻角,露出原本精煉有力的暗衛服。“屬下領命!那片花田金貴的很,手下人都悉知,不會多摘的!”略帶戲謔的清朗女聲悠悠自殿外傳來。

“灼夜,下次再這般放肆,便自行去領板子。”謝溯之瞧見她那副荒誕行徑,面色又冷了下來。

“殿下,不必憂心,如今這越王府,如銅墻鐵壁,神闖殺神,佛闖殺佛,不會再有探子出現了。”說著最後一句,灼夜殺機四起。

“所以,在外當久了殿下的妾室,在這府中,便讓灼夜自由些可好?”語氣一轉,灼夜朗朗笑了起來。

“屬下告退。”

整座大殿,只留下謝溯之一人,清俊身影略顯落寞。他擡頭環顧四周,瞧見四壁與以往不同之精巧華貴,嘴角扯扯,笑了笑。

窗外梨花樹被風誘得簌簌作響,些許花瓣零落,承著光,悠悠飄入屋內。謝溯之目光幽幽,瞧著那只樹幹健壯,枝丫交斜的漫天梨花樹,喃喃道“今日,好似是皇弟的忌日呢。”

他已經走了一年了麽?

半日過,謝溯之手中領著只食盒,一向乖張邪魅的臉上多了分拘謹,他立於銅鏡前,空著的那只手,左右調整著衣服。

“這件不錯。”灼夜嘴中叼著根野草,松懶靠於屏風旁,雙手抱臂,瞇著眼將謝溯之上下打量道。

謝溯之咂咂嘴,似是有些不滿意。

“殿下,這是你衣櫃裏最好的一件衣裳了。”灼夜微微扶額,提醒道。

“知曉。”謝溯之不再觀鏡,提著食盒,朝外走去。“你便留在府上吧,半月後皇宮設宴,最近應會送請柬前來。”

“是。”

灼夜瞧著步伐略顯歡快的謝溯之,心下泛起暖意,難得他有這般註重外表的時刻。

熙攘街道一側的幽深小巷中,樹葉零落,鼎沸人聲隔了幾條街,消散一大半。

“哎,這位小哥,可否瞧見這戶人家今日外出?”謝溯之拎著食盒,在祝水家門前敲了好一會兒,屋內並無人回應,他攔下旁邊屋舍正欲出門的屠夫,細細問道,語氣是難能可見的平和溫潤。

那屠夫手中拎著兩扇豬排正欲出街,聞聲順著錦衣公子的目光瞧去,“這家?這家已經很久沒住人了。”

“很久?那,那位面容清俊,近日眉間有一朵蓮花印記,身形與我相似,比我稍高上幾分的男子呢?”謝溯之有些慌神,空著的那只手攀上屠戶手臂,手下用力,迫使他擡頭回答他問題。

屠戶手臂吃痛,眉頭一擰,兩條眉毛團在一塊,頗有些兇神惡煞的意思。他擡頭瞧清謝溯之,怒火蹭蹭上臉,他手下用力,掙脫開他的束縛。

“你這人好生奇怪,半年前不就是你帶著那眉間有蓮花印記的男子走的嗎?如今反倒來為難我?”那屠戶罵罵咧咧回了屋,將門啪的一聲關上了。

“怎麽了?”一道關切的聲音自屋內傳出,似是那屠夫的妻子。

“今日晦氣,一出門便撞上為難人的顯貴,你瞧瞧,將我的手臂傷成什麽樣子!”

“噓!你可少說兩句吧。”

謝溯之靜靜立於遠處,聽屋內兩人拌嘴,面容無異。良久之後,他挑挑眉,兩指朝前點點,身後一名暗衛上前。

“十六,我方才沒聽清,你講那屠夫的話再說一遍。”

“回殿下,那屠夫說,是一位與您容貌相似的男子將祝水大人帶走了。”暗衛咬咬牙,太陽穴突突跳著,脖頸處青筋四起,將話又敘述一遍。

“那你說,會是誰呢?”謝溯之陰惻惻問道,他目光陰冷瞧著那扇緊閉的木門,左手一揚,將那食盒扔入祝水院中。

他接過一旁暗衛遞上來的手帕,步履穩重,朝小巷外走去。“十六,尋個由頭將那屠戶壓入大牢,再秘密調入越王府。”

“是。”

另一側,灼夜身姿裊裊,一副溫順柔弱模樣,同前來送請帖的公公周旋著。

“側妃,容咱家鬥膽問一句,怎得不見太子?”鄭公公眉眼擠在一處,面色紅潤,眼中卻笑不達底。

“公公,本宮怎知太子行蹤。”灼夜以帕子抹了抹眼角,“如今這皇宮誰人不知太子不喜我,我在這越王府舉步維艱,萬望公公在皇上面前替我美言幾句,不說做主,好歹讓我的日子好過些。”灼夜往公公手中塞了個鼓囊的錢袋子,眼淚如斷了線的珠串,噗嚕噗嚕說掉便掉。

鄭公公見狀,都要將後槽牙咬碎了,心道不好,這位太子側妃可是出了名的怨女,為人無腦,逢人便訴說自己的苦楚,偏生還是個心大嘴大的,一場宴會下來,便將越王府的八卦盡數托出。如今能在妃位,也是奇事了。

他打了打自己的嘴,朝灼夜擠出個笑容,“您說笑了,這偌大的越王府全靠您一人打理,您費心費力,勞苦功高,皇上和太子自是不會虧待側妃您的,至於旁的,還請您勿要多思多慮。”

“是我想多了麽?”灼夜聽懂鄭公公話外之音,眼淚掉的越發厲害了,她正欲張嘴再同鄭公公說些什麽,那公公卻先一步張嘴告辭。

“這請帖也送到了,若是無事,咱家便告退了。”鄭公公說罷,便提著小碎步迅速離去。

灼夜面容憔悴、眼神幽怨瞧著鄭公公出了府,瞬時變了個人,她冷哼一聲,“什麽東西,一條狗也敢這般無理。”

待灼夜入殿,便瞧見十六扛著一位昏迷的粗狂男子徑直自暗道出來。“怎麽了?”灼夜拍了拍那昏迷男子臉側的肥肉。“這是何人?”

“他同殿下說,是殿下半年前將祝水大人自井巷中帶走了。”十六手臂用力,將男子扔於地面。

“你小心些,好歹是條人命。”灼夜頗有些不滿十六的行為,皺眉說道。

十六並未搭話,灼夜接著說道“人必不是殿下帶走的。但帶走祝水的那人非但不避諱,還讓屠戶瞧見他的臉,很是可疑。他到底做了什麽,才能讓一介屠戶記上半年之久?”

“殿下懷疑,這人是故意的。”

“我知道了,拷問的事交給我就成。”灼夜抱臂,踢了腳那屠戶的屁股,又突然轉身,不知想起什麽,右手雙指敲上左臂,煞有其事問道“殿下可還好?”

十六無奈說道,“您還是不要這般幸災樂禍,在祝水大人的事情上,殿下向來不算理智。”

“祝水消失,我倒覺得是好事。情愛一事最講究郎情妾意,殿下光靠單相思有什麽用?他登上太子之位不易,皇上又因先太子一事對殿下處處存疑。他若在此時還癡迷於與祝水的感情,遲早是帶著我們一群人白白送死。”灼夜撇撇嘴,雙手擺擺,以示無奈。

“灼夜!我再同你講最後一遍,我與祝水乃兩情相悅!”帶有十成怒氣的吼聲自殿外傳來,灼夜探頭,瞧見一副陰郁癲狂的面容。謝溯之三步並作兩步,大掌一伸,扯著灼夜的領口,將人扯了過來,“你最好關好自己的嘴,別以為仗著你我關系,便可隨口胡言。”

灼夜臉色瞬間陰沈下來,她未發一言,眼中是未遮掩半分的肅殺、冷淡。十六見狀不對,行禮過後,悄無聲息順著門縫溜走了。

“灼夜?這名字你敢叫,卻惱怒於你我之間的關系?”灼夜嘴唇勾勾,雙眸直直對上謝溯之,左眉上挑,嘲諷意味十足。

“灼夜,可是為你擋災辟邪所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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