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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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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真相

他喟嘆一聲,朝前一步邁去,楚眠警鈴大作,一個後撤,瞬時離他又遠了一尺。

“你怕什麽?”謝溯之瞧見她那副樣子,嗤笑起來。他朝這宮殿左右環視一周,“我沒記錯的話,這是我兒時之宮殿吧?”

“問我作甚?”楚眠目光泠泠,口氣平淡,心中卻略有疑惑,“這就不打了?那他來此作甚?”

謝溯之垂首笑笑,未曾給予楚眠一絲餘光,倒是指著那宮殿內側房梁一柱,“哎,那柱子竟還立著呢?”

楚眠心下一緊,一條黑蛇自她耳中飛速躍出,直逼謝溯之門面。卻只見他瞬移一步,兩手一夾一甩,便將那只小蛇死死釘在一旁的柱子上。

“謝溯之,你來此處,究竟是何目的?”楚眠越發察覺不對,紀塵說。這是謝洄之的宿敵,既是宿敵,看見她和紀塵,就應該速戰速決,提著兩人的頭顱,再扔給謝洄之挑釁,又怎麽會閑情雅致同她聊起來?

“目的自然是有的,但,怎會說於你聽呢?”謝溯之轉身,瞧著楚眠那繃著的勁,“總不是來討說法的,且等上一會兒,便有答案了。”

樂廣城平安巷,一如既往,依山傍水,熙熙攘攘,人如潮湧。祝清晏踮起腳尖,看向平安巷裏側,卻只瞧見攢動的人頭。

“走了。”魏徐言以肩抵上祝清晏之後顱,將一絲線放於她手中。“捏牢,莫要走丟。”

祝清晏點頭示意,雙眸凝視著他,頗為認真嚴肅。

魏徐言兩指並攏,敲上祝清晏光潔的額頭,“別擔心,只是找個人而已。”

魏徐言先行,手中的絲線不斷延展,片刻之後,祝清晏手中被人以線畫出“來”字,方按照他之行徑向那畫鋪走去。

愈發往那畫鋪位置走,人便愈多,摩肩接踵,各個手中揚著錢,“請求霍大師為我兒畫上一娶妻之畫冊!必將重金酬謝!”

“去去去,你兒娶妻你來作甚,不知大師作畫冊要親躬心誠金重缺一不可嗎?連第一點都做不到,求什麽畫冊?”

“大師!請求為我母親作一長壽畫冊!小人自幼喪父,由母親獨自撫養,如今我終是學成歸來,但子欲養而親欲不待,人生大憾,求大師圓滿!”

“大師,鄙人手中前朝絕跡畫筆一副,只求大師為我畫一副封妻蔭子之圖!”

眾人聲音嘈嘈切切,各個響若雷霆,祝清晏闔目轉頭,以期緩解耳之切痛。她瞧了瞧只一根絲線之雙手,暗道不好,“這魏徐言,怎得不問清楚便將我帶來,如今壞了規矩可如何是好?”

絲線那頭用了十成十之力氣,祝清晏全身透明,狀若飛梭,迅速從眾人身影縫隙之中飛過,直直入了那畫鋪之門。

“魏徐言師從何人?”祝清晏心下一驚,越發明晰,她這自小的玩伴絕非常人。饒是她天資卓然,如今也不得完全隱於市井之法術,他卻以一絲線,便將法術游刃有餘施展出來。

“哎哎,這是怎麽回事?”畫鋪內眾人被一股溫潤卻霸道之力迅速推出了門,“哐當。”畫鋪之門自動闔上,任憑外面之人如何推去未曾打開。

一部分人手中之酬金和寫著心願的紙條淩空自四層窗戶飛入鋪內。

“今日便收這些,十日後請按時取畫冊。”人群中,驚呼有、狂喜有、哀嚎有、悲痛有。眾人久久不願散去,唯恐大師改變主意再收上幾單。

屋內,魏徐言將法術消去,手指微微用力,那絲線便盡數回他掌心。他揮揮手,示意祝清晏上前。

“霍師萬安,我乃樂翎,先前您作的那副皇宮生變畫冊,內容甚是精彩有趣,但,如今我朝皇室竟如一語成讖般,應了那故事。如今坊間已有傳聞,若無破解之法,我夏朝百姓恐有大禍。我此番前來尋您,正是向您求教解法。今日來的倉促未準備酬金,乃我之過失,日後必定雙倍重謝!”祝清晏不卑不亢,禮數周全,卻舉止投足不失尊嚴。

魏徐言聞言,看向那霍師,眉眼中揶揄之意甚是明顯。那人嘆息一聲。祝清晏擡頭瞧去,卻見一舉止窘迫之人。

那人察覺到祝清晏不加半分掩飾之目光,面露赤色,他溫吞開口,“公主,莫要客氣,若有用得上鄙人的地方,當盡管開口才是。”

祝清晏錯愕片刻,行禮之姿並未收回,倒是以眼色詢問魏徐言。

魏徐言瞬間領會,他手指打著轉在空中點了點,對祝清晏說道,“你的心意他已領會,不必多禮。”

祝清晏瞧著那人怯生的眼神,倒有些想笑,“那便以魏兄所言,不拘泥於這些了。”

“哎哎,是的。在下姓霍,字子仲,無名。”提到這處,霍子仲赤赧笑笑。

“許是家中無長輩親友,亦或是與之疏遠。”祝清晏心下思量,連連擺手,說道“無事,“子”寓意學識品德高尚,“仲”寓意謙遜有禮、才華橫溢,這字寓意好,也方便我們互相稱呼,再好不過。”

“借公主吉言。”霍子仲躬行一禮,倒不覆初見之窘迫,多了幾分平和穩妥。

“今日前來,有要事想請教子仲兄。”祝清晏話鋒一轉,“皇宮今日之局,若說子仲兄事前一絲不知,是任誰也不信的,但我此番前來並非興師問罪,而是想討個破解之法。”

“您貴為公主,又是魏兄帶來之人,如今有難,我自當鼎力相助。但,為何您這般篤定我有破解之法?”談及此事,霍子仲似是饒有興致,雙眸澄亮,朝前踱步,側頭看向祝清晏。

“未見這畫鋪時,我倒也不篤定。但一路瞧見那些求霍兄賜畫之人,我便心下有數了。”

祝清晏頓首,暗暗觀察霍子仲神色。

“我名聲在外,雖不是本本拜帖都應,但應下便定讓那人獲所圖之物。一傳十十傳百,求著自然多,這有何怪?”

“這便是其一,證明霍兄確有本事。其二,霍兄挑拜帖自有一番考量,有所依有所不依。但人各有命,自是無人能篡改命數,因此,我鬥膽猜一猜,霍兄並非有修命之能,而懷窺命之術,再借畫造勢,以畫遮掩,虛虛實實,倒更加讓人信服。”

“由此便可推出其三,霍兄有此能力,且靠此豐衣足食,並非缺銀之人。但,身懷異術之人,更應當知道,在人世間游離的不只凡人。霍兄卻絲毫不怕那等心懷不軌之人,任憑己身名揚京城。若是普通人便罷了,就是畫成冊也不稀奇,但霍兄竟將皇宮之事不加掩飾畫成冊售出。想必,我是那只姜太公魚餌下的魚吧?”祝清晏眸中含笑,探視之意也毫不遮掩,直逼霍子仲門面。

“倒是分毫不差。”霍子仲大笑起來,略顯蒼白的面容因情緒激動顯出淡粉色,他似是聽到什麽有趣之事,雙手捂腹,眼角滲淚。

“這是?”祝清晏瞧見霍子仲這幅神態,倒真有些摸不清他的脾性。

“勿怪勿怪。”霍子仲微微直身,朝兩人擺擺手,“我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饒是再沈穩之人,幾百年之願映入現實,也是收斂不上歡喜之意的。”

“繞想我為無數人窺百年之命,卻只窺的自己命數的一幕,也是諷刺。”霍子仲喃喃自語。

“霍兄,這下可否告知破解之法?”早日破開皇宮秘密,才好追查父皇母後的下落,雖知血脈獻祭一事需自願,但焉知謝溯之會不會另尋手段,蠱惑二人?

“在你來之前,我便探查過你父皇母後之命數,雖不知幕後之人所思,但兩人無虞。皇宮之事,一朝生變,非一日之寒。究其緣由,夏朝皇宮有三顆棋子。”

“其一,你祝家之人血脈。”

“其二,獻祭之法。”

“其三,便要追溯到一段千年前的糾葛。”

“坐著聊吧。”魏徐言長身玉立於窗邊,右手指了指案幾,笑道。

祝清晏聽得此言,心下一驚,如此聊法,一時半會兒可無法脫身,皇宮那邊可還來得及?她眉眼染上焦灼,遲遲未落座。

祝清晏瞥了一眼霍子仲,他察覺到目光,啞然失笑,“是我考慮不周,未同公主稟明,帝後二人如今未有性命之憂,來得及你聽完此故事。”

祝清晏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事情如此嚴峻走勢,一個兩個卻分毫不急,究竟是她父皇母後性命無憂,還是,事情背後另有說法?

還有這位霍子仲,既然是那姜太公,總要向她這魚兒討要些什麽才對,他卻什麽都不說,令人生疑。

三人圍著茶桌坐下,魏徐言手腕一傾,將壺嘴向上提了提,又在空中點了幾下,悠揚的茶香便隨著氤氳流水縈繞上眾人鼻尖。

“我知你仍對我心懷疑慮。”霍子仲啜了一口茶,指尖摩梭茶底,朝祝清晏笑笑。“但我可不是那緣神,有救濟天下的束縛。無利不起早,幫你,自然要你出報酬。”

祝清晏聞言,心中疑惑頓然散了一小半,她唇角勾起,舉起茶杯朝霍子仲揚了揚,“有霍兄這句話,便心安了。”這天底下,最好做人的事便是交易,你我皆有所求,誰也不怕被誰擺一道。

“凡我所能,皆竭力幫霍兄完成。”祝清晏笑笑,給霍子仲開了張空頭支票,給足了誠意。

霍子仲嘴角上揚,未發一言,不再拘泥於這一話題。他瞇了瞇眼睛,窗外的日頭有些足,鱗鱗瓦片托舉著陽光,一座座時隱時現的彩虹橋落在其上。

“那時,恰逢謝洄之祭日臨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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