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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浮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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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浮現3

深山中,入夜,除蟲鳴外,一片寂靜,樹葉婆娑劃過熱流,沙沙作響。楚眠順著隱隱透過窗紙的月光望去,斑斑銀色落在眉眼中間。

一壺涼茶下腹,冰涼著腸胃,她微微皺眉,握著茶杯的指尖泛白,另一只手捂上胃。

她眼皮無意識的不斷下落,又被強撐著睜開,楚眠搖搖腦袋,被迫讓自己清醒過來,她拿起茶壺接著往茶杯裏倒,在空中點了點。

“嗯?”楚眠睜開眼睛,瞧了瞧,沒水了。

楚眠微嘆一聲,將茶壺放在桌子上,搓了搓了臉頰,一只手支撐著臉頰。

實在是太困了,已經整整三日沒有合眼了,她睡不著,也不敢睡。

自從得知苗寨內要沖喜,她就總是在做一個夢。夢裏,她口口聲聲討伐著父親為何要殺害發妻。

夜越發深沈了,楚眠靜靜坐著,不知何時閉了眼睛。她突然悄無聲息起身,朝床邊走去,躺下,雙手放於胸前,安靜睡去了。

“那可是你發妻,你憑什麽害她?”夢中的自己完全放棄人倫禮法的束縛,指著楚雙的鼻子,雙目猩紅,眼淚不自覺自眼角落下,咆哮著,因嘶吼過度嗓子啞了半分。

楚眠如空氣般站在夢中自己一旁,蹙眉,下意識想要否定這句話,卻又想起自己先前的猜測。

楚眠輕嘖,手指捏上腹部,打算狠掐一把就此從夢中醒來,她不想做這樣的夢。

強烈疼痛感從腹部傳來,楚眠嗷了一聲,朝一側彎彎身子,“掐狠了。”

“她使我愛慕於她,我放棄所有,陪她入了這僻壤,可她呢?心有所屬為何還要招惹我?兩人日日在我眼皮底下眉來眼去,如今又想為了那人殉情,可有想過我半分?”楚雙猛然轉身,甩過衣袍,臉上肌肉不自覺抽搐幾下,看似寧靜的眼神,卻帶有破碎中的癲狂。

楚眠的身後傳來熟系的聲音,距離之近,仿佛是父親趴在自己耳邊所講,她與夢中的自己漸漸融合到一處,齜牙咧嘴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周遭暴虐氣勢四起。

她身子不受控制朝後轉去,眼角沁出無數淚水,痛苦的感知一瞬間入腦,毫無預兆,攻入她的知覺,她只覺自己的腦袋要炸開了。

“你胡扯,母親日日同我們在一起,哪來的這人?”楚眠大哭著,處在崩潰的邊緣。

楚眠一個激靈從夢中醒來,她起身,仿佛即將要被溺死的魚兒,瘋狂喘息。

“方才那是真的麽?”楚眠無聲蠕動幾下泛白的嘴唇,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隱入白色內袍中。

想到這一茬,楚眠意識清醒了幾分,心下沈了又沈,娶妻沖喜,她倒要看看,那日誰要喜。

只是,若不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若夢中為真,她與阿弟又該如何自處?父親口中的那人又是誰?

窗外已經天光大亮,“砰砰砰!”“阿姐,起床了,父親說,今日小皇子要來了。”楚醒軟糯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來了。”楚眠慌忙掀開被褥,手指頓了頓,“這被褥是誰給我蓋的?”

楚眠此刻腦內充血,實在是覺得自己毫無思考能力,她堪堪扶上床邊,發軟的腿漸漸有了力氣,“想來是夜間涼,我自己無意識蓋上的。”

楚眠匆匆收拾好,拉開房門,看向神采奕奕的小豆丁。

“走吧,去看看小皇子。”楚眠起身,牽上楚醒的手,調整一番情緒,朝主寨樓走去。

也該看看這位楚國皇室拼盡全力都要保一條姓名的小皇子,是何等模樣。

兩人牽著手進了主屋,楚眠朝楚雙行過一禮,楚雙多看了她一眼。

楚眠仍無甚表情,裝作看不見父親的異樣。

“來,介紹你們認識一下。”楚雙朝前擺擺手,示意兩人上前,“這位就是楚國小皇子,楚承,以後你們就是一家人了。”

楚眠順著楚雙的示意看過去,瞧見一年齡如楚醒般大小的孩童。

那孩童通體金貴,黑紅袍面,鎏金線附,四爪龍栩栩如生,五色雲宛若浮空。

楚眠看向這孩子的第一眼便顰眉,皇子氣質出眾可以理解,但眼前這位,不單單是出眾二字可以粗略概括的。

一雙分明的眼睛,眼神卻穩如潭底之水,徐徐流轉,不辨任何情緒,看向楚眠姐弟的眼神帶著一縷道不明的慈悲?

楚眠心下一震,為何會有這樣的感知?

“來。”楚雙笑瞇瞇朝楚眠招招手,示意她上前,隨即將楚承的手送入楚眠手中,樂呵呵笑了幾聲,拍了拍兩人疊在一處的手。

“從今往後,便在一處生活了,楚眠是做姐姐的,要照顧好兩位阿弟。”

“嗯。”楚眠應下來,冷淡的眉眼顯出稍稍溫柔。

“去吧。”楚雙輕輕推了推楚承的後背,將他往楚眠懷裏送去。

楚眠無意識輕輕撤了一步,待她反應過來,無措抿了抿嘴唇,楚雙的笑有一瞬間凝固,卻也未說什麽。

楚承瞧著眼前新的阿姐,勾勾唇笑了笑,他主動上前一步,撲入楚眠懷中,“阿姐抱。”

還未待楚眠反應過來,一只如同白藕的短臂橫叉過來,楚醒一巴掌將楚承揮開了去,“這是我阿姐,你走開!”

不出意外的,兩只堪堪到楚眠腰間的小豆丁,因為阿姐要抱誰的問題,吵了起來。楚醒哪裏和小朋友們吵過架,他瞧著眼前嘴叭叭輸出的楚承,有一瞬間恍惚,“他在說什麽?他好厲害。”

一場鬧劇以楚醒大哭而告終,楚眠黑著臉一手一人將兩人抱了出去,楚承瞧見楚醒哭了,也不甘示弱,擠弄著眼睛,睫毛上成功掛了淚珠。

楚眠將兩人一人一間屋子放了下來,給每人手裏塞了只孔明鎖,關上門走了。

她邊下樓梯邊深呼一口氣,只覺得謎團重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不遠處家家張燈結彩,婚宴三日後就要開始了。

她捂上跳得有些不受控制的心臟,閉了閉眼睛,想要到處走走。

“嗯?”楚眠剛下樓,便看見丁叔身後跟著一群人,每個人手上拿著棍棒或鐵鍬。

“哎。”楚眠拉住一臉怒氣,風風火火就要向前沖去的丁叔,“叔,這是怎麽了?”

“他娘的,我們贖回新娘的隊伍被人截殺了!”

說著,丁叔便要掙脫開楚眠的束縛,“叔,等等,被人截殺了?”楚眠手下重了力道,將丁叔再次拉住,他疑惑瞧了瞧楚眠的手,“你這孩子,手勁兒太大了。”

楚有些不好意思,將手放開,接著問道“為何攻擊?這麽些年我們贖了多少女子,怎麽就今年突然有人截殺?那些女子還好麽?”

丁叔另一只手揮了揮,示意身後人先去,眾人如魚穿過兩人後,他面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那些女子無性命之虞,只是有一人被劃傷臉頰,我們增援的人到了的時候,她哭哭啼啼,臉上已經蒙著紗,不肯示人。”

“而且寨主說,楚國一事後,很可能是有人想要混入寨中,通過寨中娶妻,將一些個新娘掉包。”

楚眠卻不讚同搖搖頭,“或許是我們想多了,畢竟楚國皇子在寨中這事,外人鮮知。”

“不管怎麽說,寨主命我們盤問一番。”

“此時嫌疑最大的,就是這位蒙著紗的女子。”

楚眠不解問道,“原先派出尋女子的那些阿叔呢?不能讓他們代為檢驗麽?你們不知底細,如何盤問?”

“那批阿叔已經被殺了,我們去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死了。我們堪堪從那群匪徒手中救下新娘們。”

“行了,沒事兒幹的話,和我一同去瞧瞧那位蒙面新娘?”丁叔呔了一聲,攀上楚眠的肩膀,便要攔人走。

楚眠朝一側躲了躲,避開了丁叔,雙手抱臂,朝關押之地走了去。

丁叔雙指朝她背影點了點,笑罵道,“這孩子,多少年了依舊這般冷淡!”

兩人正要上樓梯,卻不了從樓上下來兩人。

“阿澤叔?”楚眠看清來人,有些疑惑,蹙眉,他身後牽著位蒙面女子。

“嗯。”阿澤低低應和一聲,便轉頭同丁叔說道。

“此新娘我已審過,非奸細身份,且我已同寨主稟明並求寨主為我二人賜婚,日後此女乃我之未婚妻,待三日後大婚,她便是苗寨一份子了。”

二人皆是一驚,就此賜婚了?

且不論此女子身份如何,阿澤叔年近不惑,此女子多不過二十,為兩人賜婚?

不過,也好到了卻家中長輩一樁心事,楚眠不甚在意搖搖頭,為兩人放了行。

丁叔卻在一旁,若有所思。

楚眠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們這個小破寨子,哪有什麽可圖的?就楚國給的那些金銀珠寶,但凡那群匪徒背後之人是個厲害的,都瞧不上。叔,別憂愁了。”

“若是夏國派出的人呢?”丁叔問道。

楚眠攤開手掌,笑道,“若是夏國派出的人,更不用擔心了,只要乖乖坐等大軍踏平寨子。”

丁叔被她逗笑了,搖搖頭,扯著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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