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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春)[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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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春)

永安元年的冬日,南國境內幾乎無雪。次年回暖也早,剛過清明天氣就已經十分怡人。

繼位已有半年,謝宜瑤雖算不上是殫精竭慮的地步,卻也是不敢有一日松懈的。

好在局勢漸趨平穩,雖還有心頭大患未除,謝宜瑤卻也盤算著挑個好日子,請京畿女子進宮一敘。

她這半年間設過幾次宴,或大或小,賓客基本都是舉足輕重的名望重臣,其功利目的不言而喻。可這次不一樣,她只打算請女客,且主要選比自己小的年輕一輩。

雖說多少有點別的目的摻雜其中,但謝宜瑤期待著與她們宴飲的心也是真的。

不過具體請哪些賓客,謝宜瑤全交給沈蘊芳決斷,她對京中女眷關系的了解還要勝謝宜瑤三分。

而以沈蘊芳對謝宜瑤的了解,自是能給出她最滿意的答案。

譬如,宗室女怎麽說都是自家姊妹,即使是身在地方的堂姊妹,沈蘊芳也都放上了名單。既然謝素月都沒受她次兄謝義遠的波及,其餘各有不同立場的也一樣,反正邀請是都邀請了,要不要找借口不來就是她們的事了。

宗女外,其餘賓客多是官宦人家的女子,有崔朝華和褚秋澄這樣如今在朝中有一席之地的,也有俞妙蘭這樣“閑雲野鶴”,明明離朝堂很近卻又能獨善其身的。

高門與名望更不用說,然而也存在例外,比如柳幼慧,畢竟她的祖父是柳濤。

但一個龐大的家族內部,本就有遠近親疏不同,各種傾向和派別並存,如今柳家也有不少人心甘情願倒戈向謝宜瑤的,哪怕只是為了保全門戶。

謝宜瑤顧忌到高門士族尾大不掉,也沒有對柳家趕盡殺絕的意思,至少在場面上還有和解的可能,所以也欣然接受了他們的投誠。柳綰因謝宜瑤特例“開恩”,雖已不在朝中領職,但還是保留了爵位。其孫女柳希度又自多年前就和謝宜瑤關系親密的,她理所當然也在受邀之列。

另外,春燕這批當年從京口跑來投奔謝宜瑤的人也赫然在列,她們當中已有好幾個有才幹的被安插進了尚書臺,春燕就是進了倉部,因此雖然她們出身一般,但以此讓她們和皇家士族同席,也不算很失了禮。

謝宜瑤看過名單,心中很是滿意:“懷香,也是辛苦你了。”沈蘊芳卻只說這是身為謀主的本分,而且宮宴真正籌備起來,靈鵲和飛鳶恐怕需要費的心思會更多。

謝宜瑤不把她的客套當真,她心知覆雜局勢下需要有多方考量,沈蘊芳做得很好,如同她過去的十幾年裏每一次為謝宜瑤出謀劃策。

除了在名單開頭添了姑母謝鈺,謝宜瑤沒對沈蘊芳的選擇做任何修改。

這之後宴會的各種準備不必細說,相關官吏對流程很是熟練,謝宜瑤偶爾提點幾句,沒有遇到什麽麻煩。

……

宴會當日傍晚,女客們陸陸續續地進了宮。

謝宜瑤深知她能如此順利成事,離不開謝況的疏忽,因此在那場宮變後,宮禁嚴明未有松弛。

縱然這次宴請的是女客,誰知道這群人裏會不會冒出第二個她呢?又或者是孟二娘這樣被支使的?

謝宜瑤不敢松懈。

驗查得仔細自然就會費時,等所有人入座完畢,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諸位今日不必顧忌宵禁,”謝宜瑤笑著道,“朕都安排好了,你們只顧享受便是。”

眾人一道稱是。

大長公主謝鈺派侍者來傳了話,她就不露面了,免得小輩們不自在。

話是這麽說,現在謝宜瑤的身份已經足夠讓她們不自在了,大長公主在不在場倒是其次。

宴會正式開始,因為先皇過世連一年都沒到,謝宜瑤為了表示自己的“孝”,是沒有安排絲竹的。但殿中並不算安靜,有不少賓客小聲交流著,安排座位時,謝宜瑤有心讓關系不錯的賓客坐得近些。

又因沈蘊芳和崔朝華主動到禦前敬茶,謝宜瑤和她們談笑自若,席間眾人見了,也都卸下了一些防備,舉止也隨意了一些。

賓客中不少人和謝宜瑤的關系不算親密,因此受到邀請時是很忐忑的,生怕這位頗有手段的帝王是別有用心。

在眾賓客中,謝宜瑤一眼就註意到了俞妙蘭,她的兄長之前和先帝先太子都有些關系,謝宜瑤即位後,便也托了個理由辭官。但看俞妙蘭的態度,謝宜瑤覺得她和兄長未必對自己很排斥。

她將俞妙蘭喚到自己面前,自然地寒暄起來:“妙蘭,你先前在編的集子,可有些進展了?”

“要在浩如煙海的書史中搜尋先前數朝女子所作的詩文,實在有些困難。不過本朝女子所作我已盡數輯錄,只是還需查漏補缺。之前天華公主派人將她母妃的詩文稿交給了我,據說是多虧陛下相幫……”

“朕不過是和她提過一次建議,最終做出這個決定的還是她本人。倒是你,一人做這樣繁瑣的工作,若是需要人幫襯,盡管說就是。能輯書的官吏,皇城中是不缺的。”

俞妙蘭拱了拱手:“陛下願意提供資金上的幫助,已是感激不盡。”

“就知道你會這麽說,不過朕會希望有人替你分憂,也是因為還有旁的事要拜托你。”

這件事,謝宜瑤本來沒打算今天要講,但正好俞妙蘭來了,她也就幹脆順水推舟了。

俞妙蘭的表情沒什麽波動,只說:“陛下盡管吩咐便是。”

“你也知道,多年前朕仍是公主時就在京中設了女學,今天席上也不乏曾在就讀過的。朕現在想聘你到林下堂教授詩文,不知俞娘子意下如何?”

這幾年來,林下堂等女學不分對象都是教授的詩書經史,然而謝宜瑤一開始就有多設幾科的打算,只是之前不好實施而已。

要教一些實用的知識,也要教詩文技巧這種“小道”。俞妙蘭編過詩集,又有相關的經驗,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這……”俞妙蘭略有些為難,“我怕自己不能當此大任。”

“朕知道先帝在時你曾進宮同嬪禦講解詩文,雖說女學的學生年紀要更小些,但總歸是一個道理,你不必妄自菲薄。你且先試試看,真的力不從心再論。”

話到此處,俞妙蘭也不再推脫。隨後二人又聊了閑話,不必細說。

見俞妙蘭回到了座上,袁敬亭便端著一卷畫上來了。

她之前多年住在謝宜瑤第上,謝宜瑤稱帝後住進宮裏,他們一家三口和幾個仆從也只能搬到了別處。進宮總是麻煩,謝宜瑤也比以前忙多了,因此袁敬亭見她也見得少了。

謝宜瑤先是笑著收下了袁敬亭送來的禮物,隨後便和她寒暄起來,問了王徽和袁睦的身體,又問了袁敬亭最近在家中做些什麽。

袁敬亭今年十九,到京城十餘年,不僅是詩書經史,其他被人視為“小道”的伎藝也精通多種,可謂全才。這其中謝宜瑤出過多少力,謝宜瑤自己是最明白的,因此若是不能讓袁敬亭充分發揮才能,恐怕謝宜瑤要比袁敬亭還遺憾。

“阿姊先前同你說過的事,你可考慮好了?”

謝宜瑤想讓袁敬亭入仕,這念頭在她稱帝前就已萌生。

即使不考慮袁敬亭是多麽讓謝宜瑤滿意,光是她乃自己母族中人的背景,謝宜瑤就不可能讓她從底層的小官小吏做起。但也不能和崔朝華沈蘊芳一樣直接在禦前參與機要……茲事體大,勢必要看袁敬亭本人的意願。

“阿姊說過的話,我自然都記在心底。敬亭願效犬馬之勞,但有一事相求。”

“直說無妨,你我之間何須顧慮。”

雖然嘴上這樣說,其實這一瞬謝宜瑤還是久違地緊張了,生怕袁敬亭是想拐著彎拒絕。

袁敬亭下意識扣起了手指:“我不像沈崔二位及尚書臺的娘子們一樣曾為大業出力,無功不受祿,若要為官,還請陛下專為遴選女官定章程,我需與旁人平等競爭,才能服眾。”

“原是這樣,”謝宜瑤心裏緊繃著的弦松弛了些,“選女官的事情,朕與懷香她們也討論過多次,只是想著循序漸進,生怕讓她們受到攻訐,所以才想到讓你為首,往後再成定例,竟沒有想到你會有這些想法。”

沈崔二人“位卑而權重”,又因崔朝華是崔暉之女,沈蘊芳是謝宜瑤第中舊人,反對意見就沒那麽多。春燕白鵠等人靠的是吏幹與武略,恰巧是那些士族最看不起的東西,因此將她們安插到現在的體系中也還算容易。

可直接和那些官員們說要正兒八經把選女官當個固定的事,恐怕還是要受很大阻礙的。謝宜瑤是想著讓袁敬亭這個有著皇親和士族雙重背景的女子,先走一條不一樣的路,若是可行才能讓後人跟上。

這些話,謝宜瑤之前沒想著和袁敬亭解釋,現在才娓娓道來。

袁敬亭雙眉微皺,失落道:“是我想得不夠深了。”

謝宜瑤拍了拍她的肩:“其實你的話也不無道理,朕想得也不夠周到。不如隔幾日你入宮一趟,再細細地討論。”

袁敬亭答應了,心中卻想著還是要有選女官的規矩才行,甚至計劃著要靠自己設計出一套章程交給謝宜瑤,不過這就是後話了。

在俞妙蘭、袁敬亭之後,又有幾人上來和謝宜瑤說話,大都是平日沒什麽機會見到她的人。像隔幾日就會進一次宮的謝宜琬就安安靜靜地待在了位置上,只是時不時向謝宜瑤投去會心的笑容。

好在後來這幾位都沒和謝宜瑤聊些嚴肅的話題,畢竟謝宜瑤的本意真的是想和京中女子熟絡熟絡,再順便放松一下的,要是都談論正事,實在和平日沒什麽區別。

謝宜瑤正這麽想著……飛鳶突然快步走近,一看到她的眼神,謝宜瑤就知道她有事稟報,於是找了個理由讓正在和她相談的人退了下去。

謝宜瑤用只有她們二人聽得見的沈亮問:“江州還是豫州?”

“江州。是白鵠派人送來的。”

真是片刻也不能松懈。

謝宜瑤掃了眼席下的眾人,覺得在此處談論要是不合適,便給沈蘊芳遞了一個眼神,讓她主持局面。

二人從方才的宮殿後頭繞了出來,往謝宜瑤平日理事的西堂走去。

謝宜瑤內心並不焦急,她知道多半沒有什麽極其緊要的內容,但為了做到萬無一失,謝宜瑤養成了第一時間處理事務的習慣。

不久前,謝宜瑤派白鵠帶領一批女兵去了江州,只因現在七叔謝冰在那裏。

雖然謝冰曾多次公開表示沒有繼位的想法,但謝宜瑤不可能這樣就放心,因此之前讓他繼續在荊州呆著只是權宜之計。

謝寧和謝冰都是她的心頭刺,一日不除她便掛念著一日,只是為了把負面影響降到最低,須得在最合適的時機行事。

當年謝況封謝冰為廬陵王,謝宜瑤也就幹脆打算讓他去廬陵,只是不可能像從那樣繼續做刺史領兵,然而但凡是一個郡王該有的東西,謝宜瑤也還是打算先都給他。

去年年底,謝宜瑤終於下詔讓謝冰到封地去,荊州刺史一職由陸淵接任。至於陸淵原來在的豫州一帶,則由周祿替上了,那裏原先因為修堰而弄出來的爛攤子在陸淵治下收拾完畢,陸周二人的交接也沒出問題,現在周祿能安心撲在軍事上,準備著和北邊的戰事。

蔡登則仍然留在雍州,謝宜瑤另安排了知兵的人去“輔佐”他,讓他不必親力親為,同時也盯著他避免和謝冰有任何往來。

程莫在江州做刺史的時間已經夠長了,如果不是眼下情況特殊,還需要他來盯著點新到廬陵的謝冰,謝宜瑤肯定要給程莫挪位置了。

如今只能先做準備,因此才有了讓白鵠到江州去這件事。

謝宜瑤走進西堂,將飛鳶遞上的密信拆開,細心地讀了起來。

白鵠不僅將謝冰到了廬陵後,拜訪了哪位名流,宴請了哪位豪強,等等都悉數報上,而且還寫了些程莫的情況,比如江州的兵將情況。這些都是謝宜瑤所需要的,白鵠並未替她分析什麽,有些曲折白鵠也確實難以看出來,因此都是如實上報。

程莫沒什麽問題,謝冰看上去也還是很安分的,但謝宜瑤想著這麽多年來和他的相處經驗,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太鎮靜了……怎麽會剛到廬陵就立即適應了?謝冰可是出了一點意外就會焦慮難安得不行的性子。

謝宜瑤提筆寫下,讓白鵠多關註著謝冰身邊人,看看有沒有人在為他出主意。還有,如果有特殊情況,白鵠可以直接調動她部下女兵應對。

寫好回信,謝宜瑤就讓飛鳶立刻安排人送走,而她自己現在又要回到宴席上去了。

……

主人離席了一段時間,殿內依然是那樣的熱鬧,謝宜瑤剛悄無聲息地回到了主位上,沈蘊芳就湊了過來。

她低聲道:“無事吧?”

“白鵠例行匯報情況。我已回了信,叫她多盯著點。”

沈蘊芳拍拍胸脯:“我可嚇壞了,差點連東西都吃不進。”

知道沒什麽事,沈蘊芳完全放松下來,坦然地坐在謝宜瑤身側,二人相視一笑。把正事都放在一邊,謝宜瑤向沈蘊芳問起了最近今日可有什麽收獲,最近京中女子間流行什麽,等等瑣事。

汝南長公主謝宜琬向來最會察言觀色,方才看謝宜瑤神色不虞地離開,心中也有些不安。

“阿姊,沈娘子,”謝宜琬走上前笑著打招呼,“有幾日不見了。”

沈蘊芳連忙起身回了禮:“殿下。”隨後退了下去,把談話的空間留給了姊妹二人。

謝宜瑤打趣道:“琬妹可是坐不住了?還是飯菜不合口味?”

謝宜琬沒理會她的玩笑,只擔憂地說道:“剛才看你跟飛鳶出去了趟,沒什麽要緊的吧?”

“是為這個啊……沒事,不用放在心上,就是些小事需要我過目,”謝宜瑤嘆道,“你別說,這位置可不好坐,真是片刻也不能分了心。”

話裏話外多少帶了些撒嬌或是抱怨的意味。

“我知道這並難不倒阿姊,”謝宜琬對謝宜瑤處理事務的能力有信心,卻在別的事上很不放心,“我見你今天好像都沒怎麽動過筷,可別餓著了。”

謝宜瑤苦笑道:“一思考起別的事來,我就總對面前的食物視若無睹了。”

今天靈鵲因為要盯著點宮宴的流程,不在她身邊貼身照顧,其餘的宮人是不敢上前勸她註意飲食的,因此這擔子一下就沒人擔了,沒想到謝宜琬註意到了。

謝宜瑤聽了謝宜琬的話,趕緊多吃了幾口,謝宜琬微笑著盯著長姊,心中十分滿足。

然而在這樣溫馨的時刻,她卻不合時宜地想起了的別的事。

“阿環她,在吳地可還好嗎?我前段時間寄過去的信,她的回信還沒有到。”

謝宜瑤拿著筷子的手一滯。

“這個嘛……”

今天自然是邀請了謝宜環的,但謝宜環以前住在京城時,就能給自己找百種理由避世,何況現在人在吳郡呢?

謝宜瑤並沒有抱多少期待。

她和三妹謝宜環之間,雖沒有真正明確“決裂”過,但這麽多年確實漸行漸遠。謝宜環的夫婿朱雲親近太子一派是其次,謝宜瑤知道,她們之間的隔閡,根本上是來自於她自己的這些所作所為,並非謝宜環所願意見到的。

擁有什麽,就必須會失去什麽,或許這也是謝宜瑤走到現在這個位置上的代價。

謝宜琬看出了謝宜瑤有些不悅,便沒再繼續說下去,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席上的賓客但凡要親自拜見謝宜瑤的早就拜見過了,而且皇帝姊妹在敘話,她們不敢貿然打攪。

直到有謝宜瑤身邊的女史來報:有人稱是海陵長公主的仆從,說是捎了口信來。

謝宜環的口信?

謝宜瑤略有遲疑:“可驗過身份了?”

“有海陵主親筆為證。來者有二人,現在暫且在京中一處邸舍落了腳。”

隨後又說了口信的具體內容:原來謝宜環本打算入京赴宴的,可走的是水路,前些日子受風雨影響耽誤了,哪怕現在上了路,船在逆風時也實在走得慢。她料想可能趕不上宴會了,便先派了兩個仆人來報消息。

“阿環在路上了?”謝宜瑤轉頭看了看謝宜琬,很快又轉回來問,“主婿可也來了?”

女史搖頭道:“說是只有海陵長公主一人,並著些家仆。”

謝宜瑤難掩喜色:“先給那二人一些錢幣,在城裏頭挑個環境好點的空宅,還有也得在宮中收拾間殿出來……你去知會靈鵲一聲,聽她吩咐吧。”

女史稱是,將謝宜瑤的要求記在心中,退下了。

“阿琬,”謝宜瑤發自內心地笑了,“竟也有這麽巧的事,前腳我們談到環妹,後腳就有了她的消息。”

謝宜琬捂嘴笑道:“這就是心有靈犀了。”

謝宜瑤心情正好,便道:“如今宮裏有好多處空著的殿,今天你不如也歇在禁中吧。你不知道,我有好多話要說……”

“咳咳。”

謝宜琬輕咳了兩聲,瞟了瞟下面的諸位賓客,提醒謝宜瑤不要失了態,以免有損威嚴。

謝宜瑤這才反應過來,稍微正色道:“你等會先留一留再說。”

“好,都聽你的。”謝宜琬略有些無奈地笑道。

謝宜瑤心中總有種很好的預感,或許自己和謝宜環的關系,會就此迎來轉機也不一定。

春天總是會帶來新東西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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