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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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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卯祈念從符偞臥室出來就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人正望向她,眼裏似有困惑。

“你是去我房間收拾的嗎?”

卯祈念一時啞然,隨即嘻哈的打著馬虎眼說:“是啊,我也打算睡這個房間。”

“我有同意嗎?”

“沒有……”

卯祈念走上前跪坐在符偞面前,可憐兮兮的說:“那你能同意嗎?我想今晚留在這陪你,和昨晚一樣。”

符偞把空杯子放回茶幾上,目視前方說:“我不同意。”

“符小偞,你知道你喝醉了嗎?”

“?”

“你的臉都紅透了,你喝了酒,說的是醉話,醉話要反著聽。”卯祈念的指腹停在符偞的臉頰上,煞有其事的說著。

“……”

“強詞奪理。”

符偞丟下這句話便離開客廳去了臥室。

卯祈念立馬跟了上去,只站在門框處,看著符偞打開衣櫃找換洗的睡衣,又問:“你能自己洗澡嗎?”

符偞把睡衣從衣櫃拿出來,放進浴室,轉身看著仍站在門框的卯祈念說:“我說能,你是不是又要說是反話,然後打算替我洗澡?”

“不行嗎?我覺得我們可以坦誠相見了。”

話音剛落,一個抱枕就飛向了卯祈念。

浴室門緊閉且被反鎖。

“……”既然浴室不能坦誠相見,那就床上相見。

卯祈念把抱枕放回原位,從符偞的衣櫃裏找出她曾經穿過的睡衣,進了另外一個浴室。因為心中急切,卯祈念洗完澡出來時,符偞還在浴室裏沒出來,迅速鉆進了她不久前整理好的羽絨被裏。

真香真暖和,卯祈念抱著符偞的枕頭心滿意足的發出一聲喟嘆,而剛出浴室的符偞對眼前這個場景實在是沒眼看下去。

這人今天太無賴了,非常的無賴。

聽到熟悉的嘆息聲,卯祈念定了定身子,隨後笑著把手裏的枕頭歸還原位,見符偞還站在床尾,有些傷心道:“你幹嘛一直站在?你這麽怕我吃了你嗎?”

“你難道不是這個心思嗎?”符偞也不想和卯祈念兜圈子,直接把對方的心思擺到了臺面上。

“……”這人就這麽防著她嗎?難道她在她心中就是這種用強的人嗎?

“我是一直有這個心思,從見到你第一眼時就有,可我一直都安分守己,我哪裏強迫過你,最多也就占你一點點便宜,我難道是那種很不顧你的心意,對你用強,野蠻粗鄙的人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卯祈念傷心的鉆進被窩,然後像一個鵪鶉一樣窩在裏面不出聲。

“卯祈念……”

卯祈念把被子拉得更緊,密不透風。

這個符偞沒再慣著卯祈念,把被子從對方身上扯掉,卯祈念見被子沒了又把頭埋進枕頭裏。

符偞看著手裏的被子嘆了一口氣,無奈躺在卯祈念身側,撫上對方的後背說:“你今天好不講理,總是曲解我的話。”

“我最講理了。”卯祈念繼續耍著脾氣。

符偞不想與對方計較這些,哄著說:“好,是我不講理,別氣了。”

卯祈念嗡嗡的聲音從枕頭下方傳來,“我沒有生氣,我是傷心,傷的透透的。”

“卯祈念!”符偞把枕頭拽了過來。

卯祈念不情不願的擡起頭,淚水沾濕了睫羽,頗為梨花帶雨的感覺,符偞抽了一張紙巾替對方擦去淚痕。

“怎麽還哭了……”

卯祈念直起身子,低下頭說:“符小偞,對不起。”

符偞沒有出聲,她知道卯祈念這句話是在從前的事而道歉。

“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我這次不會放開你了。”

符偞撐起身子坐在床頭,這人從前便說過這樣的話,最後還不是離開了她,可一想到那個匿名快遞,她心裏又不安了起來。

“祈念,你再給我點時間好嗎?”

“好。”卯祈念輕輕靠上那人肩頭應著。

她相信這一天應該不會等太久。

現代人多用順豐和其他私企快遞,很少還會有人用郵政去寄快遞。

現代科技發達,不管寄什麽快遞都要需要寄件人身份,但郵政快遞有一類可以不用提供寄件人身份信息。

早上八點,郵局剛開門,一個瘦高的男子帶著黑色的口罩和同色鴨舌帽就進了郵局大門。

男人掏出準備好的包裹,工作人員按例有沒有違禁品,在工作人打包信件之前,男人趁機塞進了一張紙條。

……

窗外被洪潮的思緒染成墨色,風湧雲起,月光也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雲霧,浮起又沈淪。

符偞在下班回到家後,沒過多久又收到了一封信件。

裏面的東西一如之前,都是照片,但只有第一張是她和卯祈念在一起的照片,正是她不久前去的明大操場。

之後的幾張都是卯祈念一個人近期出行的照片。

最後依舊附了一張紙條。

[如果她出了意外,你會不會傷心欲絕?]

符偞瞳孔一縮,緊緊的盯著這個幾個字,浸骨的冷意攀入肺腑,捏著紙條的指尖越發顫抖。

像是想起了什麽,顧不得心口抽搐的攣縮感,拿起手機,撥了電話,“這幾天有沒有註意到不尋常的事和人?”

“老板,還沒有發現。”

聽到這個答案的符偞無力極了,“有情況第一時間和我說。”緩緩掛了電話。

原本坐著的人像是被卸去了所有的力氣倒伏在沙發上,艱難自持,慘白的面容被墨色長發包裹著,最末處的指節因隱隱作痛而低垂著。

黑了屏的手機又亮起來,素白的五指重新握上手機,走到落地窗前,沒有月色的夜,她已經分不清眼前是濃墨的霧氣還是別有用心的挑釁。

咽下咽喉處的癢意,撥去了電話,撥給她唯一可以求助的人。

“餵,爸……”

……

周五,卯祈念接到了警察局的電話,說案件已在調查中,高齊原因為反偵察能力較強,他們還需要些時日才能將嫌疑人逮捕,希望她能再次耐心等待。

卯祈念在萬分感謝後掛了電話,她想這次總能抓到對方了吧。

下班後,卯祈念直接開車去了畫半裏。

到了房外,卯祈念輕叩了兩下,過了好一會兒,房門才打開。

“是哪裏不舒服嗎?”卯祈念第一眼見到符偞,就覺得對方身上的疲倦感很重,尤其是眼底的情緒,晦澀和深深地無力感。

卯祈念剛把房門關上,符偞就上前抱住了她,嚴絲合縫到她可以清楚的聽到對方的心跳。

慌張、害怕。

卯祈念雖疑惑但還是收緊了放在對方後背的手,懷裏的人察覺到她的動作,也收了幾分力。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等到符偞松了幾分力,一直放心不下的卯祈念又問了一遍,“怎麽了嗎?”

符偞垂下眼簾沒有回答,只問:“你今晚怎麽會來?”

卯祈念知道符偞肯定是遇上事了,只是不願意和她說,牽上對方的手坐在沙發上,用一旁的毛毯圍在那人不甚溫熱的身上,而後將人緊緊摟在懷裏。

“我不瞞你,你有事也不能瞞我。”

符偞微微仰頭,而後閉上眼睛試圖平覆內心的掙紮和無力,“我昨晚又收到了那個信件。”

話音落,眼角的一滴淚順著臉頰落在頸間。

卯祈念雖然已經知道那人是高齊原,但沒想到這人竟然又寄了照片,就這麽急不可耐?為了挑釁嗎?

卯祈念輕語:“我已經知道那人是誰了。”

符偞凝眉看向卯祈念,雙手緊緊攥著眼前人的衣袖,泛紅的眼眶被水漬糾纏,唇線隱隱顫動。

“是……高齊原。”

說出這個人的名字,卯祈念是有猶豫的,她之前已經想了很多,要怎麽說,可事實卻是只要說出這個人的名字她就無法避免應對符偞的情緒。

果然,聽到這個名字,符偞難以置信的楞在原地,整個人像是一個破碎的布娃娃。

卯祈念慌了神,再次裹緊對方的身子,“我已經知道他是誰了,而且前兩天我就已經報警了,警方和我說很快就能抓到他,你放心我會很小心的……”

符偞緊咬著下唇,搖著頭,依舊難以接受。

十三年前高齊原是為了報覆,就可以制造一場車禍,她不敢想現在這人又會病態到什麽程度,又會做出哪些讓她無法接受的事。

“祈念,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為過往的事,她深愛的人怎麽被那個人給盯上。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我就是怕你會多想才一直沒和你說,你放心,我一定會很小心很小心的,我不會讓自己出事的,我還有你,不是嗎?”

“嗯……”雖是這般說,但符偞心口依舊緊縮,過往的一切,走馬觀花般在腦海中閃現,心痛的難以呼吸。

符偞猛然擡頭,抓著卯祈念的衣袖問:“你是怎麽知道是他的?他找你了?他……”

“他沒有找我,是我自己發現的。”卯祈念把自己如何發現,又解釋了自己為什麽現在才告訴對方。

卯祈念生怕符偞會一直惶惶不安,便說:“我已經報過警了,還不安心嗎?”

符偞將整個身子都埋進卯祈念懷裏,“我昨晚已經報過警了。”

符偞昨晚給符伯玄打了電話,讓他去查這件事,也報了警,即使現在知道對方是誰,她也無法確定卯祈念一定會安全無恙。

卯祈念輕輕撫著符偞的後背的手一頓,她隱約猜到警方今天為什麽會給她回電話了,大概還是因為符偞甚至是符家插手了這件事,警方才會這般重視這個案件。

卯祈念接著輕拍對方的後背,柔聲安撫說:“警方也說了會很快逮捕到他的,不要自己嚇自己。”

說完話,符偞卻沈默不語,卯祈念慌亂不及,不禁輕輕喚著那人的名字,而後低下頭捧起對方的臉頰,眼尾一片紅痕,眼裏泛著刺痛的盈光。

心口也因為眼前人而揪成了一團,指尖摩挲對方輕輕戰栗的肌膚。

“沒事的,符小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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