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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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周日是高一年級唯一休息的一天，卯祈念沒睡懶覺，吃過早飯就開始學習、畫畫，一個也不耽擱。
看到孫女這般認真好學，卯奶去菜場買了很多菜，打算給孩子補補。
午飯前，卯奶特意給卯加佑打了電話，說卯祈念最近學習可用功了，又說了些其他有趣的事，話裏話外都樂得開懷。
“奶奶，你在和爸爸打電話？”卯祈念伸了個懶腰，過來聽兩人說話，她也想和她的老爸說話了。
卯奶把電話給到卯祈念，卯祈念問卯加佑什麽時候能回來。
“可能國慶節的時候能抽兩天時間回去。”
卯祈念知道老爸忙，就讓他好好照顧自己，沒說多久便掛了電話。
卯加佑以前屬於技術人員，負責建築施工方面，也比較有幹勁，不甘心給別人打工，帶著一起辭職的同事出來創業，打拼了六七年，公司也算小有規模。
前世，因為房地產行業越發不景氣，卯加佑開的公司也漸漸敗落，入不敷出，最後只能宣布破產。
這次她一定要阻止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等到老爸國慶回來，她怎麽也要提醒老爸，及時抽身轉入其他產業，避免重蹈覆轍。
晚上，卯祈念和卯苒打車來到一家生意紅火的烤肉店。
“你慢慢烤，我去路口接彭縈去。”卯祈念拿起手機往外面走去。
因為之前說要請彭縈吃飯，卯祈念便一直記著，前兩天就和對方約了今晚。
“快點啊，肉也快好了。”卯苒翻動著肉串，被火烤的一面已呈現出深棕色，火候控制的剛剛好。
五分鐘後，卯祈念帶著彭縈回來了。
“技術可以啊。”彭縈剛到便誇起了卯苒。
卯苒美滋滋地說：“無他，惟手熟爾。”嘴角都快咧到耳邊了。
卯祈念和彭縈相視一笑，初中三年同學，卯苒什麽性格大家都清楚的很，見怪不怪。
彭縈坐在兩人對面，剛坐下，卯苒就把剛烤好的肉放在她的碟子裏，“嘗嘗我的手藝。”
彭縈吃了一塊，讚嘆道：“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此話一出，卯苒更賣力了，包攬了所有的活，刷油，撒小料，控制火候，忙的不亦樂乎。
卯祈念和彭縈坐享其成，沒多久兩人便吃好了，坐一旁有的沒得聊著近況，倒是卯苒，忙了半天，一口沒吃。
卯苒吃到第一口肉，才幽幽開口：“我覺得這頓飯我就是來伺候你倆的。”
“哈哈哈……”卯祈念和彭縈笑得不行，她們不是沒阻止，只怪卯苒剛才迷了心智，勸也沒用。
卯苒默默起身，又去串了好多肉回來，她要慢慢吃回來。
“吶，我給你烤。”卯祈念的手碰到肉串上的竹簽，就被卯苒推了回去。
“我自己來，你的手藝太差了。”
“……”
“上次聽諸少姜說，感覺你們軍訓還挺開心的，還認識了好多朋友。”彭縈的語氣裏滿是羨慕。
卯祈念心道，是認識了好多朋友，但最重要還是她和符偞的認識。
“除了被曬黑了些，其他都挺好的。”卯祈念說這句話時，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在卯苒的臉上。
卯苒正專註的烤肉和吃肉沒有註意到卯祈念言語之間的含沙射影，彭縈只好憋著笑。
彭縈雙手交疊在桌子上，看著兩人說：“我看符偞性子挺冷的，沒想你們還能玩得那麽好。”
彭縈和符偞的接觸並不多，但符偞性子冷是班裏公認的，雖然和別人說話都客客氣氣，溫溫柔柔的，但言語間總透露著疏離。
卯苒停了下來，搶在卯祈念之前說：“那是因為有林長歡在，其實我和符偞也不是很熟，卯祈念和她更熟悉些。”之後又把軍訓期間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
“我也很奇怪，符偞怎麽和林長歡玩的那麽好，她可太鬧騰了，比我還鬧騰。”卯苒的眉頭皺在一起，也很不解。
別說卯苒不解，卯祈念也很意外符偞那樣的性格會和林長歡玩到一起。
“可能互補吧。”彭縈聽卯苒說了那麽多，心裏也有了大概。
彭縈笑著繼續說：“你和卯祈念不也是？”
卯苒抗議，說自己沒林長歡那麽鬧騰，卯祈念也就是悶騷了些，可沒有符偞那麽冷冰冰的。
彭縈的笑聲漸起。
卯祈念怒道：“快點吃吧！”
她這是內斂，會不會用詞。
“對了，你們班主任是誰？”因著符偞同桌那件事，卯祈念對7班的班主任很不滿。
“趙西同，學校重金聘請過來的，據說很厲害，主教數學。”
卯苒難以置信，嘴裏的烤肉差點沒咽下去，“這麽牛逼的人去你們7班當老師？不應該去1班嗎？”
彭縈對此也很納悶，“我也是聽別人的說的，不過他教學確實很有特色，你們知道我數學不太好，但他教的就通俗易懂。”
“那你們這次月考肯定不用愁了。”卯祈念雖是這樣說，心裏卻不以為然。
等飯局結束，已經晚上十點了。
卯祈念叫了輛車，把卯苒和彭縈都送到家後才回去，在坐車路過明湘中學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她的視線。
“師傅，停一下。”卯祈念下車付完錢，快步走去。
那人走的很慢，雙手抱臂顯得背影單薄，紮著的丸子頭露出纖細白皙的頸部，黑色的發帶隨著微風在空中飛舞，似要與黑夜融為一體。
不是符偞還能是誰如此這般，讓她一見傾心。
兩人離得越來越近，卯祈念也放慢了腳步，她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是內心深處按捺不住的興奮和喜悅。
“這麽晚了怎麽還在外面？”卯祈念跨了一大步，終與對方並肩。
符偞偏過頭看見卯祈念，微怔，視線被那人身前的閃著亮光的十字架吸引，下一秒臉上便浮上笑容，“出來透透氣。”
夏季的晚風比白日的風要清爽些，空氣稀疏輕薄，多了幾分自在悠閑。
卯祈念不由得深呼吸著，笑問：“你該不會在家看了一天書吧？”
符偞不可置否，走到路燈下時，停下反問著：“難道你玩了一天？”
昏黃的光落在那人身上，濃密的睫羽落在眼瞼下方，帶著朦朧的氛圍。
卯祈念的心跳比周邊的蟬鳴叫聲還要密還要響，五指嵌入掌心，痛感襲來的瞬間平覆了心底的燥意。
“我白天都在家看書的，就晚上出來和彭縈吃了個飯。”
“那你怎麽會在這？”符偞記得明湘中學周邊並沒有烤肉店，大多是些小餐館。
“坐車路過這，正好看到你，就想著和你打個招呼。”卯祈念繼續跟在符偞身側，不近也不遠，剛好可以嗅到對方身上的薄荷柑橘香味。
符偞有些詫異，“那你等會兒還要再打車回去。”
“我住的地方和你這就隔兩條馬路，很近的。”
符偞順著卯祈念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個小區她知道，和她住的地方確實很近。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畫半裏小區門衛處，卯祈念不舍得開口：“回去早點休息，不要再看書了，要勞逸結合，我也回去了，明天見。”
符偞點了點頭說好，讓她路上註意安全。
到家之後，符偞望著茶幾上擺放的淡粉色的朱頂紅，才想起那幅水彩畫她還沒還給卯祈念。
下次再還給那人吧，符偞這般想著。
時間過得很快，幾周過去，高中的第一次月考也即將到來。
“卯祈念你幫我看看這題怎麽做？”
“等一下，我先幫她看下。”此刻，卯祈念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幾個人用。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卯祈念的數學得到了班主任的官方認證，被提拔為數學課代表，在此之後，班上的很多學生遇到不會的第一時間不是找老師，而是來找她解答疑惑。
一到課間，卯祈念座位上圍的都是人，忙得焦頭爛額，周桔也不堪其擾，課間總躲得遠遠的。
晚自習放學，幾個人走在一起，林長歡的嘴一直沒閑著，說國慶節後就要月考了，她得好好學習了，期間一直拉著宋一禾的手，希望讓學霸保佑她能考個好成績。
“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符偞在一旁潑冷水。
林長歡沒回嘴，但還是哼了兩聲，以示不滿。
宋一禾倒是貼心的安慰了林長歡兩句，“沒事，這只是第一個月而已，後面還有兩年半多的時間呢，只要你想學，只剩一年時間都不怕。”
林長歡哭唧唧的說：“你真好！還安慰我。”說完就送給了宋一禾一個大大的擁抱，熱情至極。
和宋一禾分別後，沒了庇護傘的林長歡因著剛剛的事，話也不多了。
“真話總是不好聽，我也只想你能對學習用點心。”符偞語氣緩和，不再透著涼意。
畢竟是發小，符偞不希望對方耽於玩樂。
“你哪次要出去玩，我沒答應。”
“玩就好好玩，學習就好好學。”
“卯苒和你一個班，學習比你上心多了。”
……
卯祈念第一次聽符偞說這麽多話，像個老學究一樣，說話一板一眼的，林長歡也像個被訓話的學生一樣，一聲不吭。
收到林長歡求救的眼神，卯祈念只好硬著頭皮接過話茬說：“有心不怕遲。”
“只怕她沒有這份心。”符偞冷颼颼的又飄來一句。
卯祈念沒再出聲，拍了拍林長歡的後背，為對方默哀，深表遺憾。
“停停停，我會好好學的，用心學的。”林長歡打斷符偞還要說教的話。
“理科不會的，可以找我。”卯祈念自認為自己理科成績還可以。
林長歡拒絕道：“我還是找宋一禾。”
在她看來，宋一禾不僅溫柔還又會安慰人，長得也很好看，簡直就是女神一樣的存在。
晚上回去，卯祈念特意給卯加佑打了電話，說自己明天放假，問他國慶有沒有時間回來，如果回來，她有事情要和他說。
卯加佑聽到卯祈念這樣說，答應地很爽快，說後天回去。
卯祈念掛了電話，便看到Q.Q提示有條消息，點開發現是符偞給她發的。
[我在你家樓下，下來一趟]
卯祈念第一時間只以為是看花眼了，眼睛眨了又眨眼，在慌不擇亂中便已攀在陽臺的欄桿處，確定了那人和那人的消息。
樓下長椅上正坐著一位女生，比夜晚的燈光更為耀眼，像一截纖細的，純潔的，驕傲的燭火，總能讓她總是第一時間發現，再向對方投去最驚艷的眼光。
心中的洶湧讓卯祈念來不及等到電梯，從樓梯口跑了下去，留下一陣疾風，到了單元樓門口才後知後覺地緩了步伐，不禁想讓喘息聲自然些，讓那人少些不尋常的察覺。
“符偞！”
符偞聽見卯祈念的聲音，也看清了來人的相貌。
藉著月色，迎微風而來，發絲輕揚，美的俏皮卻又英氣，矛盾自洽。
“再不下來，我可能就打電話給你了。”
“提前和我說就不用等這麽久了。”卯祈念坐到符偞旁邊，有些拘謹，這是兩人第一次單獨坐一起。
月黑風高，正是撩人時。
卯祈念跑的很快，頭發也變得淩亂，只有那枚銀色十字架靜靜的垂落在身前。
符偞偏過身子，示意對方坐近些。
卯祈念額前的碎發分到了兩邊，露出飽滿圓潤的額頭和英氣的眉毛，不似往日那般柔和。
符偞伸出手把卯祈念兩邊碎發順了下來，目光專註，撩人而不自知。
“頭發有些亂，現在好了。”
“物歸原主。”符偞把身旁的畫遞了卯祈念，並把那晚發生的事細細說了一遍，言語間有些懊惱。
卯祈念沒出聲，那晚的事她一點也不介意，相反她很介意符偞把畫還了回來，和她過於生分了。
“那我現在把它送你。”卯祈念把畫又遞到符偞面前，氤氳著月光的眼睛讓人不忍拒絕。
符偞低下頭看著卯祈念手裏的畫，怔了兩秒，到底是順著心意接了過來，擡眸看向卯祈念說：“謝謝。”
月色籠罩在那人臉上，顯得虔誠而又溫柔。
卯祈念似是想到了什麽，兩腮浮上一片粉紅，好在夜晚燈光昏暗，不易發覺。
“那……你也可以送我一幅嗎？”
周邊安靜的很，只有蟬鳴聲，還有時不時的微風拂過長椅以及兩人的發絲，泛起一絲冷意。
過了很久，卯祈念才等到對方出聲。
“可能不是那麽好看。”
卯祈念已不是從前的卯祈念，面對眼前的人不再手足無措，有了心得的她知道繼續央求下去，一定會得到她最滿意回覆。
在她的百般央求，符偞終是答應了。
“時間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符偞說完便起了身。
“我騎車送你回去。”生怕那人拒絕，卯祈念立馬去停車區把車子推了過來。
符偞對此也是哭笑不得，這人這麽怕她拒絕嗎？
仲夏夜，耳邊晚風徐徐，腳下明月追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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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是高一年級唯一休息的一天，卯祈念沒睡懶覺，吃過早飯就開始學習、畫畫，一個也不耽擱。
看到孫女這般認真好學，卯奶去菜場買了很多菜，打算給孩子補補。
午飯前，卯奶特意給卯加佑打了電話，說卯祈念最近學習可用功了，又說了些其他有趣的事，話裏話外都樂得開懷。
“奶奶，你在和爸爸打電話？”卯祈念伸了個懶腰，過來聽兩人說話，她也想和她的老爸說話了。
卯奶把電話給到卯祈念，卯祈念問卯加佑什麽時候能回來。
“可能國慶節的時候能抽兩天時間回去。”
卯祈念知道老爸忙，就讓他好好照顧自己，沒說多久便掛了電話。
卯加佑以前屬於技術人員，負責建築施工方面，也比較有幹勁，不甘心給別人打工，帶著一起辭職的同事出來創業，打拼了六七年，公司也算小有規模。
前世，因為房地產行業越發不景氣，卯加佑開的公司也漸漸敗落，入不敷出，最後只能宣布破產。
這次她一定要阻止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等到老爸國慶回來，她怎麽也要提醒老爸，及時抽身轉入其他產業，避免重蹈覆轍。
晚上，卯祈念和卯苒打車來到一家生意紅火的烤肉店。
“你慢慢烤，我去路口接彭縈去。”卯祈念拿起手機往外面走去。
因為之前說要請彭縈吃飯，卯祈念便一直記著，前兩天就和對方約了今晚。
“快點啊，肉也快好了。”卯苒翻動著肉串，被火烤的一面已呈現出深棕色，火候控制的剛剛好。
五分鐘後，卯祈念帶著彭縈回來了。
“技術可以啊。”彭縈剛到便誇起了卯苒。
卯苒美滋滋地說：“無他，惟手熟爾。”嘴角都快咧到耳邊了。
卯祈念和彭縈相視一笑，初中三年同學，卯苒什麽性格大家都清楚的很，見怪不怪。
彭縈坐在兩人對面，剛坐下，卯苒就把剛烤好的肉放在她的碟子裏，“嘗嘗我的手藝。”
彭縈吃了一塊，讚嘆道：“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此話一出，卯苒更賣力了，包攬了所有的活，刷油，撒小料，控制火候，忙的不亦樂乎。
卯祈念和彭縈坐享其成，沒多久兩人便吃好了，坐一旁有的沒得聊著近況，倒是卯苒，忙了半天，一口沒吃。
卯苒吃到第一口肉，才幽幽開口：“我覺得這頓飯我就是來伺候你倆的。”
“哈哈哈……”卯祈念和彭縈笑得不行，她們不是沒阻止，只怪卯苒剛才迷了心智，勸也沒用。
卯苒默默起身，又去串了好多肉回來，她要慢慢吃回來。
“吶，我給你烤。”卯祈念的手碰到肉串上的竹簽，就被卯苒推了回去。
“我自己來，你的手藝太差了。”
“……”
“上次聽諸少姜說，感覺你們軍訓還挺開心的，還認識了好多朋友。”彭縈的語氣裏滿是羨慕。
卯祈念心道，是認識了好多朋友，但最重要還是她和符偞的認識。
“除了被曬黑了些，其他都挺好的。”卯祈念說這句話時，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在卯苒的臉上。
卯苒正專註的烤肉和吃肉沒有註意到卯祈念言語之間的含沙射影，彭縈只好憋著笑。
彭縈雙手交疊在桌子上，看著兩人說：“我看符偞性子挺冷的，沒想你們還能玩得那麽好。”
彭縈和符偞的接觸並不多，但符偞性子冷是班裏公認的，雖然和別人說話都客客氣氣，溫溫柔柔的，但言語間總透露著疏離。
卯苒停了下來，搶在卯祈念之前說：“那是因為有林長歡在，其實我和符偞也不是很熟，卯祈念和她更熟悉些。”之後又把軍訓期間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
“我也很奇怪，符偞怎麽和林長歡玩的那麽好，她可太鬧騰了，比我還鬧騰。”卯苒的眉頭皺在一起，也很不解。
別說卯苒不解，卯祈念也很意外符偞那樣的性格會和林長歡玩到一起。
“可能互補吧。”彭縈聽卯苒說了那麽多，心裏也有了大概。
彭縈笑著繼續說：“你和卯祈念不也是？”
卯苒抗議，說自己沒林長歡那麽鬧騰，卯祈念也就是悶騷了些，可沒有符偞那麽冷冰冰的。
彭縈的笑聲漸起。
卯祈念怒道：“快點吃吧！”
她這是內斂，會不會用詞。
“對了，你們班主任是誰？”因著符偞同桌那件事，卯祈念對7班的班主任很不滿。
“趙西同，學校重金聘請過來的，據說很厲害，主教數學。”
卯苒難以置信，嘴裏的烤肉差點沒咽下去，“這麽牛逼的人去你們7班當老師？不應該去1班嗎？”
彭縈對此也很納悶，“我也是聽別人的說的，不過他教學確實很有特色，你們知道我數學不太好，但他教的就通俗易懂。”
“那你們這次月考肯定不用愁了。”卯祈念雖是這樣說，心裏卻不以為然。
等飯局結束，已經晚上十點了。
卯祈念叫了輛車，把卯苒和彭縈都送到家後才回去，在坐車路過明湘中學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她的視線。
“師傅，停一下。”卯祈念下車付完錢，快步走去。
那人走的很慢，雙手抱臂顯得背影單薄，紮著的丸子頭露出纖細白皙的頸部，黑色的發帶隨著微風在空中飛舞，似要與黑夜融為一體。
不是符偞還能是誰如此這般，讓她一見傾心。
兩人離得越來越近，卯祈念也放慢了腳步，她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是內心深處按捺不住的興奮和喜悅。
“這麽晚了怎麽還在外面？”卯祈念跨了一大步，終與對方並肩。
符偞偏過頭看見卯祈念，微怔，視線被那人身前的閃著亮光的十字架吸引，下一秒臉上便浮上笑容，“出來透透氣。”
夏季的晚風比白日的風要清爽些，空氣稀疏輕薄，多了幾分自在悠閑。
卯祈念不由得深呼吸著，笑問：“你該不會在家看了一天書吧？”
符偞不可置否，走到路燈下時，停下反問著：“難道你玩了一天？”
昏黃的光落在那人身上，濃密的睫羽落在眼瞼下方，帶著朦朧的氛圍。
卯祈念的心跳比周邊的蟬鳴叫聲還要密還要響，五指嵌入掌心，痛感襲來的瞬間平覆了心底的燥意。
“我白天都在家看書的，就晚上出來和彭縈吃了個飯。”
“那你怎麽會在這？”符偞記得明湘中學周邊並沒有烤肉店，大多是些小餐館。
“坐車路過這，正好看到你，就想著和你打個招呼。”卯祈念繼續跟在符偞身側，不近也不遠，剛好可以嗅到對方身上的薄荷柑橘香味。
符偞有些詫異，“那你等會兒還要再打車回去。”
“我住的地方和你這就隔兩條馬路，很近的。”
符偞順著卯祈念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個小區她知道，和她住的地方確實很近。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畫半裏小區門衛處，卯祈念不舍得開口：“回去早點休息，不要再看書了，要勞逸結合，我也回去了，明天見。”
符偞點了點頭說好，讓她路上註意安全。
到家之後，符偞望著茶幾上擺放的淡粉色的朱頂紅，才想起那幅水彩畫她還沒還給卯祈念。
下次再還給那人吧，符偞這般想著。
時間過得很快，幾周過去，高中的第一次月考也即將到來。
“卯祈念你幫我看看這題怎麽做？”
“等一下，我先幫她看下。”此刻，卯祈念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幾個人用。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卯祈念的數學得到了班主任的官方認證，被提拔為數學課代表，在此之後，班上的很多學生遇到不會的第一時間不是找老師，而是來找她解答疑惑。
一到課間，卯祈念座位上圍的都是人，忙得焦頭爛額，周桔也不堪其擾，課間總躲得遠遠的。
晚自習放學，幾個人走在一起，林長歡的嘴一直沒閑著，說國慶節後就要月考了，她得好好學習了，期間一直拉著宋一禾的手，希望讓學霸保佑她能考個好成績。
“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符偞在一旁潑冷水。
林長歡沒回嘴，但還是哼了兩聲，以示不滿。
宋一禾倒是貼心的安慰了林長歡兩句，“沒事，這只是第一個月而已，後面還有兩年半多的時間呢，只要你想學，只剩一年時間都不怕。”
林長歡哭唧唧的說：“你真好！還安慰我。”說完就送給了宋一禾一個大大的擁抱，熱情至極。
和宋一禾分別後，沒了庇護傘的林長歡因著剛剛的事，話也不多了。
“真話總是不好聽，我也只想你能對學習用點心。”符偞語氣緩和，不再透著涼意。
畢竟是發小，符偞不希望對方耽於玩樂。
“你哪次要出去玩，我沒答應。”
“玩就好好玩，學習就好好學。”
“卯苒和你一個班，學習比你上心多了。”
……
卯祈念第一次聽符偞說這麽多話，像個老學究一樣，說話一板一眼的，林長歡也像個被訓話的學生一樣，一聲不吭。
收到林長歡求救的眼神，卯祈念只好硬著頭皮接過話茬說：“有心不怕遲。”
“只怕她沒有這份心。”符偞冷颼颼的又飄來一句。
卯祈念沒再出聲，拍了拍林長歡的後背，為對方默哀，深表遺憾。
“停停停，我會好好學的，用心學的。”林長歡打斷符偞還要說教的話。
“理科不會的，可以找我。”卯祈念自認為自己理科成績還可以。
林長歡拒絕道：“我還是找宋一禾。”
在她看來，宋一禾不僅溫柔還又會安慰人，長得也很好看，簡直就是女神一樣的存在。
晚上回去，卯祈念特意給卯加佑打了電話，說自己明天放假，問他國慶有沒有時間回來，如果回來，她有事情要和他說。
卯加佑聽到卯祈念這樣說，答應地很爽快，說後天回去。
卯祈念掛了電話，便看到Q.Q提示有條消息，點開發現是符偞給她發的。
[我在你家樓下，下來一趟]
卯祈念第一時間只以為是看花眼了，眼睛眨了又眨眼，在慌不擇亂中便已攀在陽臺的欄桿處，確定了那人和那人的消息。
樓下長椅上正坐著一位女生，比夜晚的燈光更為耀眼，像一截纖細的，純潔的，驕傲的燭火，總能讓她總是第一時間發現，再向對方投去最驚艷的眼光。
心中的洶湧讓卯祈念來不及等到電梯，從樓梯口跑了下去，留下一陣疾風，到了單元樓門口才後知後覺地緩了步伐，不禁想讓喘息聲自然些，讓那人少些不尋常的察覺。
“符偞！”
符偞聽見卯祈念的聲音，也看清了來人的相貌。
藉著月色，迎微風而來，發絲輕揚，美的俏皮卻又英氣，矛盾自洽。
“再不下來，我可能就打電話給你了。”
“提前和我說就不用等這麽久了。”卯祈念坐到符偞旁邊，有些拘謹，這是兩人第一次單獨坐一起。
月黑風高，正是撩人時。
卯祈念跑的很快，頭發也變得淩亂，只有那枚銀色十字架靜靜的垂落在身前。
符偞偏過身子，示意對方坐近些。
卯祈念額前的碎發分到了兩邊，露出飽滿圓潤的額頭和英氣的眉毛，不似往日那般柔和。
符偞伸出手把卯祈念兩邊碎發順了下來，目光專註，撩人而不自知。
“頭發有些亂，現在好了。”
“物歸原主。”符偞把身旁的畫遞了卯祈念，並把那晚發生的事細細說了一遍，言語間有些懊惱。
卯祈念沒出聲，那晚的事她一點也不介意，相反她很介意符偞把畫還了回來，和她過於生分了。
“那我現在把它送你。”卯祈念把畫又遞到符偞面前，氤氳著月光的眼睛讓人不忍拒絕。
符偞低下頭看著卯祈念手裏的畫，怔了兩秒，到底是順著心意接了過來，擡眸看向卯祈念說：“謝謝。”
月色籠罩在那人臉上，顯得虔誠而又溫柔。
卯祈念似是想到了什麽，兩腮浮上一片粉紅，好在夜晚燈光昏暗，不易發覺。
“那……你也可以送我一幅嗎？”
周邊安靜的很，只有蟬鳴聲，還有時不時的微風拂過長椅以及兩人的發絲，泛起一絲冷意。
過了很久，卯祈念才等到對方出聲。
“可能不是那麽好看。”
卯祈念已不是從前的卯祈念，面對眼前的人不再手足無措，有了心得的她知道繼續央求下去，一定會得到她最滿意回覆。
在她的百般央求，符偞終是答應了。
“時間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符偞說完便起了身。
“我騎車送你回去。”生怕那人拒絕，卯祈念立馬去停車區把車子推了過來。
符偞對此也是哭笑不得，這人這麽怕她拒絕嗎？
仲夏夜，耳邊晚風徐徐，腳下明月追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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