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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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長大
大火騰騰燃燒, 有灰燼的焦味，刺鼻得很是真實。
秦野肩頭半趴著秦曳，孩子的手耷拉下垂, 指尖動了動，埋著的頭輕輕擡起，在他睜眼的剎那, 被火點燃的房子連帶著荒蕪一起消失, 剩下一條吊著暖光的長走廊。
賓館熟悉的裝飾讓人覺得剛才的一切都不真實。沈白妤的手壓在空空衣服上，袋子裏少的煙跟打火機又證實一切都發生過。
秦野開始朝著房間往前走, 自然地好像他們真就剛從電梯出來。
秦曳渾渾噩噩，往前看是高處的視角，隨著男人的動作一起一伏, 他沈默不做聲響又趴回去。
夢裏的火把天都燒亮。
天亮了他也就醒過來。
他好像知道了些什麽，孩童時期的腦子處理信息, 得出結論。
這個奇怪的大人是長大後的自己。
從那種生活裏找了一條自由走的路，噩夢裏幫他一把火燒掉過去。
賀崖停在秦野另一邊肩膀，沈白妤跟在他們身後。
走廊上沒有別人，一片靜悄悄。
秦野剛準備進房間, 不遠處有聲音傳過來，電梯又打開，來的是工作人員。
幾人出現在走廊盡頭, 扛著家夥來的，不知道又要幹什麽。
打頭的開口：“你們現在方便嗎。”
工作人員解釋, 因為明天結束了，今天要給拍一段最後采訪。
手機有遲來的消息, 沈白妤掏出在看，秦野瞥她一眼。
女人輕聲：“不是什麽都我控制的。這個世界自己會走劇情。”
聲音很低, 也只有秦野聽見。
拍攝組等在一旁，秦野不太想參與這“煽情”環節，到現在也折騰得有些累，肩上的秦曳還在燒，他剛想回一句“不方便”，另一個聲音先響起來。
“來，先到我這拍。”沈白妤跟他們笑笑。
兩個房間門對門，距離很近，前後確實也沒太大差，他們只是按著1234順序來找的秦野。
幾人轉頭看向沈白妤，很積極地接受了她的邀請，一夥人門一開轟轟烈烈就帶著工具往裏走。
周圍又重新安靜下來，秦野看他們離開，帶著秦曳進了房間。
秦曳醒來之後沒出過聲，沈默趴著顯得異常老實，被放床上後依舊安分。秦野伸手拉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一大一小眼對眼。
溫度有降下來，人也醒了。只是小孩幼態的臉看著還很蔫，額頭的黑發有幾縷被汗沁濕，胡亂貼著。
秦野：“還睡不睡。”
秦曳看著他，搖了搖頭。
按照交接習慣，接下來該輪到秦野休息，但看起來他暫時沒那個意思。
於是一個床上一個椅子，眼觀眼一起撐著眼皮耗時間。
017：【要不要說點什麽，好像有點尷尬。】
秦野：【說什麽，說你好我是你，剛剛在你的夢裏燒了你家房子揍了你爹，不客氣。】
017：【……】
系統決定閉上嘴給自己找點事做，大概和秦野相處太久，對進度這種東西的敏感度也跟著掉下來，017甚至記不起上一次查看是什麽時候。
它調出來，隨即決定還是再出一點聲。
017：【99了。】
秦野：【挺好。】
這不倫不類的劇情也算快演到頭了。
突然門被敲響，秦野起身開門，進來的是剛剛在對面采訪錄視頻的工作人員攝像組。
被人影擋住的另一邊是靠在門框的沈白妤，女人姿勢隨意，正在朝他這裏看。
017：【你說她的話能信嗎。】
秦野：【什麽話？】
017：【進度條滿就消失。】
秦野：【你們系統沒入崗培訓嗎，問我。】
017：【……】
017試圖給自己找補：【你的情況比較覆雜，不是常規選手，我掐不準。】
秦野：【那別掐。】
沈白妤站在對面，不遠的距離，揮手給了個拜拜，隨即轉身關了門。
拍攝組等在一旁，這是今天最後一組，拍完收工，工作人員眼裏的迫切清清楚楚。秦野沒為難他們，坐回原來椅子，等安排。
其中一人遞過去一小張卡片，卡片是硬質的，上面寫了一些問題，秦野草草掃了眼，挺普通，不算很離譜，走點煽情路子。
人員到位，打光攝像齊全，他臉上表現得很隨意，雖然意願度不高，但配合工作，點了下頭示意明白。
當事人沒什麽想法，照著念就行，速戰速決。還能多留點時間給小的休息。
他擡手拿住卡片，房間被關了燈，換成節目組安排的氛圍燈光，昏昏暗暗一簇光，不刺眼很溫和。離感人落淚深情袒露心聲的小視頻就差個音樂。
秦野：倒也不必。
床上的孩子往周圍一望，混沌的腦子迷蒙不算清醒，暗下來的房間如同一間暗室，唯一光源集中在他們身上。
秦曳似乎不太適應，也不太願意。
可能先前暈過去，明暗一瞬間的交替叫他有一剎失神，好像重回夢境。
秦野掃過秦曳那只下意識攥緊的手跟收攏警惕的視線，捏著卡片輕輕拍了拍還沒開始的鏡頭：
“燈開著吧兄弟。”
拿家夥的“兄弟”迷茫看他一眼：“啊？”
“視力不行，看不清。”
秦野漫不經心開口，表情跟語氣輕輕松松，詢問裏幾分和氣，叫人不好拒絕。
大家不是不清楚這是節目熱度扛把子，這麽點小要求，有必要滿足一下。
雖然這麽幹巴巴拍，效果不怎麽樣。
攝像組又好言勸了勸，再三確認後給人把燈開了。
開了燈的房間重新亮堂起來，鏡頭開始錄，秦野捏著那張卡片問出來第一個問題：
“最開心的事是什麽？”
因為是親子節目，卡片上排列的問題前綴自然也都是“你和爸爸媽媽一起”之類。秦爺很自然的刪掉了前面半句。
開拍之後周圍統一沈默。他們只管拍，內容全看嘉賓，即便秦野臨時變卦隨意發揮他們也只能把這些通通錄下。
秦曳半靠在床上，額頭那張有些歪的退燒貼還沒撕下。
他望一眼秦野，看起來非常乖順且配合地開始回答：
“在游樂園玩。”
一個普世的沒太有新意的小孩的答案。
秦野視線半垂著，繼續往下，刪掉題裏的“你在家裏”，問：
“最想做的事是什麽？”
秦曳想了想，回：“沒有。”
秦野：“最害怕什麽？”
秦曳：“睡覺。”
秦野不動聲色地頓了半秒，如果這些問題來問他，那麽這兩個字大概會是上個題的答案。
所以人長大確實會變。
采訪問題問得七七八八，接近尾聲，四下是鏡頭，燈都大亮，沒有氛圍加持，大的小的都像是在完成一個任務，問得短，答得短，跟這一趴要達到的效果相差甚遠。
秦野接著應付式問靠後的內容：
“跟……”他停了停，稍作修改，“跟大家一起開不開心。”
秦曳答得很快：“開心。”
秦野：“想長成什麽樣的大人？”
秦曳語速慢下來：“像你一樣的。”
秦野突然沈默了一會兒，放在卡片上的視線擡起來望過去。
黑色的眼睛沈沈靜靜，有這個年紀小孩特有的真。沒摻雜太多想法，坦然的，純粹的。
房間的安靜持續了幾秒。
秦野：“為什麽？”
秦曳：“因為我想。”
很秦式的答案，很不像理由的理由，他笑笑低聲，像在說給自己聽：“這麽想不開。”
小孩姿勢不變，沒聽見這句，突然反問回去：
“當大人怎麽樣。”
秦野淡淡：“還行吧。”
秦野問到最後一題：
“如果能許一個願望，你要什麽。”
秦曳思考了一會兒，幾分認真：
“快點長大。”他說完又接一句，“希望長大的我過得好一點。”
話結束的時候那雙稚嫩的眼睛看著秦野，有種一語雙關的善意。
小孩子總覺得長大了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往往長大才是問題的開始，但當小孩子生活在問題裏，可能長大也沒那麽可怕。
秦野站在他面前，讓秦曳對未來有了個大概的模糊的概念。
而站在秦野一方，“有人願意成為我”，像一種變相的最高的認可。
至於後不後悔，那是之後的事了。
采訪結束，房間裏的人三三兩兩退出去，又只剩下他們。
秦曳看著還有些困，但在努力提著精神不睡過去。
秦野照顧自己的方式是隨緣順其自然，大問題當小問題，小問題當沒問題，兩眼一閉就是硬抗，更不會細心照顧別人，於是只是陪在一旁。
最多給一句勸，讓他合上眼。
大概熬到半宿的時候，小孩迷迷糊糊沒熬住，睡過去。
秦野的椅子自始至終放在床邊，賓館現代化裝飾的室內冷冷清清，秦曳睡著的時候床還是床，櫃還是櫃，墻還是墻，都待得安安分分，沒換成夢境。
他不確定秦曳是不是裝睡，像最開始那樣蒙混糊弄他，於是還是清醒著坐在那，窗簾沒拉，能看到玻璃外零星的光，高樓鋪設燈條，橫的豎的，漂漂亮亮但條條框框。
很真的一個世界。
秦野側頭望著窗外，夢裏那個燒掉的房子清晰滾燙。偶爾他也在想，自己的世界是不是真實存在。
他的視線沒有焦點，落得很遠，恍惚間冒出荒唐的錯覺，好像也有人在很遠處望向他。善惡難分。
次日節目進入尾聲。
集中時間安排得很晚，先放了這些采訪片段。大早上看的人依舊很多。
“這個燈打得，這個背景音樂配得，整得人怪舍不得的。”
“四號還是這麽特立獨行，房間明晃晃。”
“可是他們的對話，還有對視時候的眼神，弄得我心裏軟軟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就好像在跟小時候的自己說話一樣。”
“是啊，別的都是父子情深，他們之間的感覺好特別。”
討論點很大一部分都落在這個不帶任何加持、開著燈、簡單的、明亮的，開誠布公的組合裏。
太陽升起來，房間裏秦曳在睡。
突然一陣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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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肩頭半趴著秦曳，孩子的手耷拉下垂, 指尖動了動，埋著的頭輕輕擡起，在他睜眼的剎那, 被火點燃的房子連帶著荒蕪一起消失, 剩下一條吊著暖光的長走廊。
賓館熟悉的裝飾讓人覺得剛才的一切都不真實。沈白妤的手壓在空空衣服上，袋子裏少的煙跟打火機又證實一切都發生過。
秦野開始朝著房間往前走, 自然地好像他們真就剛從電梯出來。
秦曳渾渾噩噩，往前看是高處的視角，隨著男人的動作一起一伏, 他沈默不做聲響又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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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知道了些什麽，孩童時期的腦子處理信息, 得出結論。
這個奇怪的大人是長大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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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崖停在秦野另一邊肩膀，沈白妤跟在他們身後。
走廊上沒有別人，一片靜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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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出現在走廊盡頭, 扛著家夥來的，不知道又要幹什麽。
打頭的開口：“你們現在方便嗎。”
工作人員解釋, 因為明天結束了，今天要給拍一段最後采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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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輕聲：“不是什麽都我控制的。這個世界自己會走劇情。”
聲音很低, 也只有秦野聽見。
拍攝組等在一旁，秦野不太想參與這“煽情”環節，到現在也折騰得有些累，肩上的秦曳還在燒，他剛想回一句“不方便”，另一個聲音先響起來。
“來，先到我這拍。”沈白妤跟他們笑笑。
兩個房間門對門，距離很近，前後確實也沒太大差，他們只是按著1234順序來找的秦野。
幾人轉頭看向沈白妤，很積極地接受了她的邀請，一夥人門一開轟轟烈烈就帶著工具往裏走。
周圍又重新安靜下來，秦野看他們離開，帶著秦曳進了房間。
秦曳醒來之後沒出過聲，沈默趴著顯得異常老實，被放床上後依舊安分。秦野伸手拉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一大一小眼對眼。
溫度有降下來，人也醒了。只是小孩幼態的臉看著還很蔫，額頭的黑發有幾縷被汗沁濕，胡亂貼著。
秦野：“還睡不睡。”
秦曳看著他，搖了搖頭。
按照交接習慣，接下來該輪到秦野休息，但看起來他暫時沒那個意思。
於是一個床上一個椅子，眼觀眼一起撐著眼皮耗時間。
017：【要不要說點什麽，好像有點尷尬。】
秦野：【說什麽，說你好我是你，剛剛在你的夢裏燒了你家房子揍了你爹，不客氣。】
017：【……】
系統決定閉上嘴給自己找點事做，大概和秦野相處太久，對進度這種東西的敏感度也跟著掉下來，017甚至記不起上一次查看是什麽時候。
它調出來，隨即決定還是再出一點聲。
017：【99了。】
秦野：【挺好。】
這不倫不類的劇情也算快演到頭了。
突然門被敲響，秦野起身開門，進來的是剛剛在對面采訪錄視頻的工作人員攝像組。
被人影擋住的另一邊是靠在門框的沈白妤，女人姿勢隨意，正在朝他這裏看。
017：【你說她的話能信嗎。】
秦野：【什麽話？】
017：【進度條滿就消失。】
秦野：【你們系統沒入崗培訓嗎，問我。】
017：【……】
017試圖給自己找補：【你的情況比較覆雜，不是常規選手，我掐不準。】
秦野：【那別掐。】
沈白妤站在對面，不遠的距離，揮手給了個拜拜，隨即轉身關了門。
拍攝組等在一旁，這是今天最後一組，拍完收工，工作人員眼裏的迫切清清楚楚。秦野沒為難他們，坐回原來椅子，等安排。
其中一人遞過去一小張卡片，卡片是硬質的，上面寫了一些問題，秦野草草掃了眼，挺普通，不算很離譜，走點煽情路子。
人員到位，打光攝像齊全，他臉上表現得很隨意，雖然意願度不高，但配合工作，點了下頭示意明白。
當事人沒什麽想法，照著念就行，速戰速決。還能多留點時間給小的休息。
他擡手拿住卡片，房間被關了燈，換成節目組安排的氛圍燈光，昏昏暗暗一簇光，不刺眼很溫和。離感人落淚深情袒露心聲的小視頻就差個音樂。
秦野：倒也不必。
床上的孩子往周圍一望，混沌的腦子迷蒙不算清醒，暗下來的房間如同一間暗室，唯一光源集中在他們身上。
秦曳似乎不太適應，也不太願意。
可能先前暈過去，明暗一瞬間的交替叫他有一剎失神，好像重回夢境。
秦野掃過秦曳那只下意識攥緊的手跟收攏警惕的視線，捏著卡片輕輕拍了拍還沒開始的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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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家夥的“兄弟”迷茫看他一眼：“啊？”
“視力不行，看不清。”
秦野漫不經心開口，表情跟語氣輕輕松松，詢問裏幾分和氣，叫人不好拒絕。
大家不是不清楚這是節目熱度扛把子，這麽點小要求，有必要滿足一下。
雖然這麽幹巴巴拍，效果不怎麽樣。
攝像組又好言勸了勸，再三確認後給人把燈開了。
開了燈的房間重新亮堂起來，鏡頭開始錄，秦野捏著那張卡片問出來第一個問題：
“最開心的事是什麽？”
因為是親子節目，卡片上排列的問題前綴自然也都是“你和爸爸媽媽一起”之類。秦爺很自然的刪掉了前面半句。
開拍之後周圍統一沈默。他們只管拍，內容全看嘉賓，即便秦野臨時變卦隨意發揮他們也只能把這些通通錄下。
秦曳半靠在床上，額頭那張有些歪的退燒貼還沒撕下。
他望一眼秦野，看起來非常乖順且配合地開始回答：
“在游樂園玩。”
一個普世的沒太有新意的小孩的答案。
秦野視線半垂著，繼續往下，刪掉題裏的“你在家裏”，問：
“最想做的事是什麽？”
秦曳想了想，回：“沒有。”
秦野：“最害怕什麽？”
秦曳：“睡覺。”
秦野不動聲色地頓了半秒，如果這些問題來問他，那麽這兩個字大概會是上個題的答案。
所以人長大確實會變。
采訪問題問得七七八八，接近尾聲，四下是鏡頭，燈都大亮，沒有氛圍加持，大的小的都像是在完成一個任務，問得短，答得短，跟這一趴要達到的效果相差甚遠。
秦野接著應付式問靠後的內容：
“跟……”他停了停，稍作修改，“跟大家一起開不開心。”
秦曳答得很快：“開心。”
秦野：“想長成什麽樣的大人？”
秦曳語速慢下來：“像你一樣的。”
秦野突然沈默了一會兒，放在卡片上的視線擡起來望過去。
黑色的眼睛沈沈靜靜，有這個年紀小孩特有的真。沒摻雜太多想法，坦然的，純粹的。
房間的安靜持續了幾秒。
秦野：“為什麽？”
秦曳：“因為我想。”
很秦式的答案，很不像理由的理由，他笑笑低聲，像在說給自己聽：“這麽想不開。”
小孩姿勢不變，沒聽見這句，突然反問回去：
“當大人怎麽樣。”
秦野淡淡：“還行吧。”
秦野問到最後一題：
“如果能許一個願望，你要什麽。”
秦曳思考了一會兒，幾分認真：
“快點長大。”他說完又接一句，“希望長大的我過得好一點。”
話結束的時候那雙稚嫩的眼睛看著秦野，有種一語雙關的善意。
小孩子總覺得長大了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往往長大才是問題的開始，但當小孩子生活在問題裏，可能長大也沒那麽可怕。
秦野站在他面前，讓秦曳對未來有了個大概的模糊的概念。
而站在秦野一方，“有人願意成為我”，像一種變相的最高的認可。
至於後不後悔，那是之後的事了。
采訪結束，房間裏的人三三兩兩退出去，又只剩下他們。
秦曳看著還有些困，但在努力提著精神不睡過去。
秦野照顧自己的方式是隨緣順其自然，大問題當小問題，小問題當沒問題，兩眼一閉就是硬抗，更不會細心照顧別人，於是只是陪在一旁。
最多給一句勸，讓他合上眼。
大概熬到半宿的時候，小孩迷迷糊糊沒熬住，睡過去。
秦野的椅子自始至終放在床邊，賓館現代化裝飾的室內冷冷清清，秦曳睡著的時候床還是床，櫃還是櫃，墻還是墻，都待得安安分分，沒換成夢境。
他不確定秦曳是不是裝睡，像最開始那樣蒙混糊弄他，於是還是清醒著坐在那，窗簾沒拉，能看到玻璃外零星的光，高樓鋪設燈條，橫的豎的，漂漂亮亮但條條框框。
很真的一個世界。
秦野側頭望著窗外，夢裏那個燒掉的房子清晰滾燙。偶爾他也在想，自己的世界是不是真實存在。
他的視線沒有焦點，落得很遠，恍惚間冒出荒唐的錯覺，好像也有人在很遠處望向他。善惡難分。
次日節目進入尾聲。
集中時間安排得很晚，先放了這些采訪片段。大早上看的人依舊很多。
“這個燈打得，這個背景音樂配得，整得人怪舍不得的。”
“四號還是這麽特立獨行，房間明晃晃。”
“可是他們的對話，還有對視時候的眼神，弄得我心裏軟軟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就好像在跟小時候的自己說話一樣。”
“是啊，別的都是父子情深，他們之間的感覺好特別。”
討論點很大一部分都落在這個不帶任何加持、開著燈、簡單的、明亮的，開誠布公的組合裏。
太陽升起來，房間裏秦曳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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