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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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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表演

男人碰一鼻子灰, 楞了楞。

他自認為這種“你好”開頭的溝通提問還算和善,不要求很配合,至少也該問一句什麽事。

橄欖枝遞出去, 男人不僅沒接還拿把剪刀哢嚓一刀斷。動作之快,態度之決絕,令人發指。

對方無言。只好退而求其次找節目導演。

鏡頭之外, 男人遞了一張名片。

“我們想跟你談點合作。”

徐達:“?”

話說得得體且委婉, 提取重點簡而言之就是想把秦野挖走,條件暫時還沒開, 但沖這個勢在必得的態度,應該差不到哪裏。

大徐站在原處,業界裏他是小角色, 臉上為難。

一邊不想得罪人,一邊又不想把自己組起的團拆了。

徐達打個哈哈:“主要得看嘉賓意願, 都播到一半了,人員再調動挺麻煩的。”

他伸手接下名片,望向秦野,眼裏多少有些求助的意思。

周圍零零散散聚起些人, 嘈雜吵嚷,臨時公布地點,把附近動物公園閑散的游客都吸引來, 大多數人奔著熱綜“一起長大”去,名氣打得響, 有粉絲積累,湊巧看孩子, 看明星,看熱鬧。

秦野臉色不怎麽樣, 耳邊的聒噪更添幾分煩。

導演被控工作組不動,他們也就沒法走。

漫無目的的視線被徐達截住,他腳下一動很是隨意地走近,伸手把那張名片從導演手裏抽出遞回給對方。

“多大點事,這麽為難。”

徐達如釋重負沖男人一笑:“不好意思啊,你也看見了,不是我硬要留人。”

交涉人員不怕碰壁,跟秦野繼續磨:“你出個價。”

秦野把“拒絕”兩個字明明白白放在話裏,侃道:“賣藝不賣身。還拖家帶口的,不合適。”

很顯然錢對這位哥的吸引力不強。

明眸善睞的大波浪看完全程沒太多失落表情,有種預料之中的平靜,她繞遠走過去,站定在秦野身旁,開口道:

“不好奇我為什麽認識你嗎。”

秦野還在鏡頭之外,聽完後視線輕輕一掃身側女人又收回,沒說話沒搭理。顯然他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下一秒就準備邁步離開。

從打照面到現在,這是第二次交流,單方面的。

女人伸手一攔。

“如果想走,我可以幫你。”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放在這裏其實很古怪,但秦野大概能品出點裏面的意思。

但他還是笑問了一句:“走去哪?”

女人也笑,回:“你本來的世界?”

秦野眉尾一挑。

大波浪見他終於有反應,乘勢握住他手腕往自己方向一拉,抽出支口紅,在上面寫了一串號碼。

號碼是這個世界的正常位數,有點長,不得不從腕內開始寫,寫到掌心手指根。

屬於比較暧昧的動作,攝像機沒錄下,但這一方那一方包括圍觀游客,近百雙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女人似乎完全無所謂,一樣有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隨心所欲。松手後有意無意地望一眼秦曳,嘴角弧度半起:

“你小時候挺可愛的。”

話很短,能聽明白言外之意——我知道那是另一個年紀的“你”。

她做完一連套動作沒再留,跟他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用唇形說了最後一句話:

“隨時聯系我。下次見。”

同組三個大男人包括各種節目人員都是一臉吃瓜樣。

於良泰先一步過去搭肩開問:

“你跟沈白妤認識?看起來關系不一般啊。她之前跟你打招呼我還以為我聽錯。”

秦野看著走遠的女人,把視線懶懶收回,如實回:

“不認識。”

熊金齊:“不是這都拉上手了,還不認識。”

鄭文華:“當紅女明星,你不知道嗎。”

熊金齊補充說明:“火到街上能看到廣告牌的程度,兄弟,直奔著你來,你們是不是有什麽故事。”

秦野對這種名不名氣當不當紅不感興趣,被圍攏問東問西,臉上興致缺缺甚至幾分不耐。

“萍水逢兩面的故事。”

人群裏忽而冒一句不太合適的:“美艷女明星一見鐘情倒貼反追,厲害啊兄弟。”

秦野不知道哪個在那替他意淫,笑搭一句:

“這麽會給人編劇情你去當策劃吧兄弟。說話不過腦子就是比較有創意。”

比較長且不是很和善的一句話。

當下兩檔娃綜,帶孩子的節目,不是什麽戀綜搞對象,隨便給女方定論造謠多少有些冒犯。自以為是又自大招笑。

周圍很有數地收斂起來。

秦野的眩暈還沒過去,一陣隨一陣,但是站得很穩,他捏捏眉心,一只手落下去,袖子蓋住紅色口紅。

突然這只手被另一只手拉了住。

骨型很小,略顯冰涼。

現場還在繼續他們的直播,大人們聚在一起搞八卦,鏡頭就對著孩子們拍。

秦曳遠遠看,看那女人過去,看她拿口紅上手寫,看秦野被圍,看他興趣索然有一句沒一句回。

是那種懶得應付但出於禮貌待著也行的神色,不太明顯,大概出於同類,落到眼裏比較敏感。

他過去伸手一拉,很是自然地把秦野帶離了那個有點煩躁無趣的小範圍包圍圈。

秦野先是一楞,隨後垂眼,小小背影走在前面,給他留個後腦勺。

挺好玩的場景。

過去總在領著別人走,這回難得被領著走。

作為孩子把大人拽走在生活裏太常見,不需要什麽理由,剛剛圍起的幾人沒了吃瓜中心也很快散開。

秦野被秦曳拉出一段距離,停在動物公園小池塘邊,裏面游了幾條小魚,三三兩兩,餵得很飽像雞翅包飯。

眾人眼裏就是小孩拉家長來看魚,但秦曳顯然對橙色黑色的雞翅包飯們沒興趣,到地方了手一松,兩人小組就地解散。沒半句廢話,逼男從小做起。

秦野逗他:“走啦?”

秦曳步子一停,回頭擡眼,臉上有些疑惑。

小孩動機簡單:他不喜歡,幫他清靜。

秦曳試著用自己尚未成熟的思維去思考,得出一個猜測,孩子偏脆的聲音聽著莫名真誠,他問:

“是要我待在你身邊嗎?”

防止再被無趣的成年人問無趣的問題。

秦野手搭欄桿,側身笑笑:

“那倒不用,你也可以去跟他們玩。”

秦曳往遠處看了眼哇哇追著鬧的於靜靜熊好圓跟小眼鏡,最終在“他”跟“他們”之間選了前者。

小孩步子邁得不大,往回走,站定在了秦野身側。

風過拂面,一大一小兩個背影,歲月安好。

在簡單逛了周圍後節目組開始走下午流程。

他們的任務很自由,之前放飛過,不介意再放飛一點。

節目說是包下了一塊地,其實只是一個集合休息地。地點在動物公園的半開放區域,是最普通的可互動地盤,附近有馴化過的動物,基本上是生活裏常見的小狗小貓,性格還算溫順。

而他們要做的事是在這裏選一只動物,收養相處一天,試著訓練它們做簡單的動作,結束一天時來一場低配表演。零宣傳,觀眾全靠自己找。

任務和要求公布之後,一夥人各自為伍。

於良泰眼望周圍,樹多草多就是沒見貓貓狗狗:“確定這裏能逮到活的?”

熊金齊:“看運氣吧。走了兒子。”

大胖說完,伸手一撩小胖肩膀。

眼鏡父子組已經在翻包裏有沒有什麽東西能吸引小動物。

秦野跟秦曳對望一眼。在彼此臉上看到了不想參加四個字。

攝像扛著家夥去跟拍。

徐達忽而湊過來問了一個有點遲的問題:

“她留什麽了。”

比起好奇,徐達的語氣聽起來更怕自己的人被花樣手段拐走,比如美人計之類的。

秦野還沒回答,手臂正半擡,透過袖口能看見口紅痕跡,一串數字裏的一部分被擦得模糊看不清。

看得出來秦野沒對這事上心。

徐達頗為滿意,收回眼睛道:“算了沒事,打擾了。”

秦野瞥一眼莫名其妙來去匆匆的導演,又低頭看向秦曳,最終決定先找個地方休息。

小的那個非常自覺,不用說不用催就跟在身後。甚至配合秦野把攝像師給溜了,兩人一前一後,秦曳很是時候地分開,走小路,進人群,靠著小個子甩脫攝像,最後默契地在下個拐角重新跟秦野碰頭。

兩人在陌生世界漫無目的同行,偶爾躥出來一只貓,跑過去只狗,沒人有動作,也沒人說話,顯得一路都很安靜。

五分鐘後秦野挑了一個冷清角落,靠著樹席地而坐。

秦曳知道,這是準備休息了。

秦野習慣了一個人隨時隨地閉眼待機,現在身邊多一個。像是程序前多了一道步驟。

他還在思考怎麽安排小孩,對方已經在他身邊坐下,動作直接,沒有矯情跟猶豫。

秦曳:“輪到你睡了。”

白天黑夜輪班制,換人睡覺。

一般這個時候跟他同行的人會勸他趕緊走任務,這回難得耳根清靜。

昨夜細針在身上的毒還沒消下去,不正常的溫度和游離的刺痛讓他看起來沒太有精神,秦曳安分坐一旁,秦野背靠樹閉了閉眼。

如果身邊一定要有個活物,其實秦曳算是最佳選擇。

不用操心他惹事,不用擔心他無聊,不用考慮會被煩。成年人眼裏最省事討喜的一類小孩。

秦野發沈的腦袋擅作主張跳出幾幀畫面,遙遠的,蒙塵的,漫長的,麻木的。

討喜嗎,似乎也沒有。

省事這兩個字的另一個意思是忽視。孩子的痛苦跟思想似乎都是不值一提的東西。更別說不愛出聲的啞巴小孩。

也不知道怎麽就長成了現在一身逆骨的樣子。

秦野不再想,再醒時天已經暗下來幾個度。

身旁秦曳的動作沒太大變化,好像還是他閉眼之前的那個樣子,頭半垂著,黑發跟著搭垂下來,連位置都沒挪過。唯一不一樣的地方是手邊多一只黑貓。

貓很瘦,看起來沒幾個月大,因為渾身黑色看起來更瘦骨嶙峋了點。秦曳正在餵貓,拿的是口袋裏之前車上被投餵的小零食,包裝撕開捏在手裏,沒胡亂丟到地上。

乍一看是很有條理懂禮貌的小孩,但說到底秩序之下混亂不堪,他那個年紀的生活環境好似一灘爛泥。善惡不清,最先學會的是利己。

好在後來沒走太歪,隨風搖曳,野馬塵埃,爛泥最終砌成一堵堅硬的墻。

秦野的思緒還沒徹底清朗,秦曳餵完了貓,小黑喵嗚叫兩聲以示歡喜,湊上腦袋往他不大的掌心裏擠,看得出來很黏人,還想再討點吃食。

但秦曳袋裏空空手裏空空,只能沖它攤手示意,末了擼一把貓毛安撫安撫。

秦野沒打擾他,視線一挪,瞄見了熟悉的攝像頭。

直播的工作人員看起來有點幽怨,臉上表情很不樂。東找西找好半天才找到拍攝對象,事不過三,這是第二回播出事故,一邊著急忙慌扛著家夥跑,一邊還被評論區討伐。

打工不容易,氣喘籲籲追上他們更不容易。但比起體諒成年人,秦曳只是不想把秦野再叫起來。

對方擺了攝像頭也沒鬧其他動靜,拍就拍了。

鏡頭聚焦,正把秦曳跟小貓錄下,評論區一片和諧:

“看得心軟軟,乖小孩跟小貓咪,真可愛真可愛真可愛,給世界一秒好臉色。”

“好歹是把嘉賓找到了,四號這對的走位得配個隨身攝像。求求工作人員下次跟緊點。”

“不是我說,怎麽這位哥又在睡覺,他是不是有什麽嗜睡癥,一路上睜眼時間沒多少。”

“我熟睡的丈夫和我善良的孩子。”

“樹好,帥哥好,小孩好,小貓好,都好。”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家庭一起看的在那大發感慨:

“運氣真好,別家哄死哄活哄不來幾個活物。這貓自己找上來了,看著還挺聽話的。”

“可不是,我還以為他們得落後好大一截,沒想到起步差不多,那幾家也才剛開始訓練。”

其中不乏幾個另一檔大熱娃綜節目過來踩的。

“有點無聊,對面都餵上企鵝海豚海獅了,這兒還在餵貓,外面到處都是,沒意思。”

“本來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別太高看了,也不知道晚上表演能演出個什麽花兒,別到時候就教會坐下跟握手。”

其他幾個家庭找的對象也都是小狗小貓,確實正在努力教會它們坐下握手,時間短,訓練條件有限,全靠那一丁點吃的,都不是正規馴獸師,還有小孩動不動搗個亂,大多時候都在瞎玩,能聽話坐那兒就謝天謝地。

當下直播觀看人數不少,期待秦野跟秦曳收服小黑教會它表演的也不少,正滿心好奇,突然貓走了。

被臨時看作表演演員的小黑踮著腳,尾巴翹翹一彎一搖,在秦曳身邊打個轉,友善但不打算做慈善演出,看秦曳沒再有食物拿出來,也就沒再繼續湊上去。

而秦曳也沒有硬留,甚至動作裏有種主動勸貓走的意思,摸完一把就收手,再來就緩慢推開。把婉拒和再見的意思表示得非常明顯。

他知道他不可能帶走這只貓。

評論區看起來比他著急:

“別啊寶寶!!再不抓一只練就來不及了!!”

“怎麽不把它留下來啊啊啊,剛剛就應該少點餵,現在沒零食了,一翻貓臉不認人。小貓壞!”

“小孩不知道大人應該知道吧,不是隨便逗著玩的,有任務的,就這麽在旁邊看,哥們也太沈得住氣了。”

秦野平靜旁觀,在小黑慢慢悠悠走遠,輕快往草叢裏一跳徹底不見時,終於開口,聲線淡淡的:

“你的道具跑了。”

沒有責備的意思,不甚在意,平靜陳述事實。

秦曳視線還跟在小貓身上,聽完側頭,這才註意秦野已經醒了有段時間。

他問:“什麽道具。”

秦野答:“表演道具。”

秦曳沈默了很久,最後回:“就像我們一樣?”

這回沈默的是秦野。

秦曳望向那個鏡頭,秦野順勢看過去,無聲鏡頭之下鏈接各種聲音。好聽的,難聽的,片面的,主觀的。

年幼的他可能對這個世界一些事情不懂,不知道什麽是直播,但他清楚自己在被其他人的眼睛註視觀賞。

秦野忽而覺得自己當太久成年人了。

某種意義上他們確實在進行一種表演。

但他很快否認了另一個自己,他看向那雙深色的眼,語氣飄在過去那些沈重之上:

“不太一樣,現在沒人訓練你。”

秦野試圖回歸到秦曳的視角去思考,類似的鏡頭,無休止的訓練,比貓貓狗狗倒黴點,沒有獎勵只有懲罰。

他也是他生父的一種表演道具。

秦曳看著秦野,突然覺得奇怪,像是走在迷蒙的霧裏,被另一雙眼睛真實地看到。沒頭沒尾的路上多出來一個同行的怪人。

他們有點莫名其妙的對話並沒有被人在意,沒人深究,聽不明白,像是陣風匆匆而過。

唯一清楚的是貓沒了,晚上表演要懸。

秦野倒也不在意貓不貓演不演的,本身就是個隨意到頭的人,順其自然,該擺就擺。

於是夜裏兩人空手去的集合點。

一二三號帶著兩只狗一只貓,於良泰跟於靜靜牽的小黃狗,老祖宗嚴選,看著就樸實無華且聽話。大胖小胖家招來的狗也胖,敦實坐著正吐舌頭。眼鏡一家弄到只奶牛貓,眾所周知黑白配色的動物都不太正常。

秦野跟秦曳站最後,幾雙眼睛好奇望過去。

於良泰:“兄弟你們沒逮到嗎?”

於靜靜積極舉手,熱心發問:“能不能我們的旺財等下給他們用啊?”

旺財,剛取的名字,高頻狗名,中華田園犬十有八旺。

小女孩兒說完望一眼秦曳,笑瞇瞇信心滿滿:“放心它很乖的!而且很聰明!”

可惜再聰明也沒法一狗兩用。節目組委婉地駁回了這個提議。

熊金齊跟熊好圓看起來沒那麽開心,拽著臨時分配的狗繩,試著把傻樂著癱地上的一輛狗拽起來,拽不動。

另外的鄭文華一家也一樣很無言,牛奶貓歡脫得像剛上完發條八輩子沒見過活人似的亂竄。停不住半點。

但好在還有秦野他們兜底。

出洋相另說,好歹演上了。

熊金齊不太理解,這麽猛的一大一小,怎麽會搞不來一只貓一只狗。

熊金齊:“你們別是真的逛了一天吧。”

秦野笑著應了一句:“沒,睡了一天。”

鄭文華好心建議:“是嗎,那你最好看看孩子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說不定發燒了。”

秦野:“他醒著。”

“……”

熊金齊繼續不理解:“你睡覺啊。那他幹什麽?”

什麽樣的小孩能一天不管,倒不是怕被偷被拐,畢竟鏡頭拍著挺安全。他只是很難想象如果他睡一天,沒玩具沒樂子沒零食的情況下,他兒子能錘醒他幾回。

秦野:“你問他。”

大胖一雙眼看過去,秦曳跟他對視,回:“坐著。”

熊金齊:我不理解。

其實其間也有看螞蟻排隊,數路過的三百二十四個人,望天上走的雲,撿地上葉子轉著玩。畢竟年紀擺在那裏,說到底也只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但描述這些東西太覆雜,不如簡單一點兩個字。

大人沒再問東問西,可見這兩個字講出去確實很省事。

直播的表演現場搭了簡易的臺子,拉了廉價的橫幅,橫幅上面有節目名字以及動物演出四個大字。放在一起有種微妙的錯覺,一時不知道是動物表演還是人演動物。

四組家庭在臺下準備,準備之後依次上臺表演。

下面放著幾排小椅子,零零星星坐了些人,大多數位置都是空的,整個場景看起來非常冷清,冷清到慘烈。

任務裏有提到要嘉賓自己找觀眾,他們用盡解數招攬來幾個湊數,而秦野甚至不記得有這麽一茬。

與此同時大熱的競爭對手正在蟒蛇區進行任務,互動精彩,看起來驚險又刺激,招攬過去一大波人。

於是他們這邊線下線上人數哐哐一起掉。

但他們沒辦法,就算只有一個觀眾,也得硬著頭皮上。

一號家庭上去,表演了一個小狗打滾小狗趴地小狗裝死,完成度很高,指令清楚表現不錯。然而現在的人眼挑嘴刁,花裏胡哨看得多了,這種程度的常規動作顯然已經失去了吸引力。

原本坐在位置上的人坐不住,偷偷站起來走了幾個。讓本不樂觀的觀影情況雪上加霜。

秦野跟秦曳作為四號家庭排在最後,像壓軸。前面三個所謂的“表演”快要結束,熱度跟人數都難看到了一種程度。

臺上鄭文華跟他兒子正在努力控制那只奶牛貓,讓它不那麽神經質。但看起來不是太順利。

鄭文華朝他們求助:“有沒有能用來逗貓的東西?”

眼鏡男現在只想吸引貓的註意力把貓引下臺來,好結束這場鬧劇。

秦野他們是下一個表演的家庭,按他們這種特殊情況,應該能輪空,然後今天劇情告一段落。

所以盡快幫他把貓弄下來,節目組也能盡快解散回去休息。

秦野隨口:【你那有嗎。】

017:【有什麽?逗貓棒?哥,我不是百貨商店。這裏能跟逗貓搭上關系的只有一根羽毛。】

羽毛?

秦野試著回憶,終於想起上個離譜的學校,以及那個變成烏鴉的校長。

名字記不太清,但說過有事可以用留下的羽毛找他。

秦野:【也行,拿出來用用。】

017:【……你確定?】

誰家好宿主用自帶召喚功能的道具逗貓。

秦野:【不就一根烏鴉毛。】

奢侈歸奢侈,017知道這位哥決定了的事,問十遍也不會改,在他眼裏這東西的利用價值只有羽毛本身,召喚是不可能召喚的。沒什麽事值得他求人幫忙。

況且東西逗完放回去還能用,當然弄壞了也行,它也不是很想見到那只沒有邊界感的高級npc。

017很爽快地在他口袋裏變出了道具。

羽毛通體烏黑,色澤看起來要比一般的黑色亮一些,秦野把東西松垮垮捏在手裏遞出去,動作隨意地像是送人一根真的普通鳥毛。

臨近結束,抱怨聲此起彼伏。

“什麽表演,太拉了。浪費時間浪費生命。”

“有點好笑,把貓抓下去趕緊歇歇吧,很佩服自己,遵守演出規定尊重演出團隊,高尚的道德情操讓我堅持到了最後。演得很好,下次不要再演了。”

“我還期待最後這組,等半天了,也沒看放出來什麽小動物,估計戲份只有這麽一秒,白瞎一張好臉。”

臺下窸窣笑聲,議論評價只差拿個喇叭。

臺上鄭文華跟小眼鏡羞赧尷尬,正準備接過秦野遞來的羽毛,但手還沒碰到,小團黑色忽而掙出手消失不見,眼睛追不上畫面的變化,再細看,不知哪裏飛出一只綠眼烏鴉。

黑鳥在不大的場地盤旋完一圈像亮相,隨後低飛把貓咪逗下臺,拍拍翅膀打個轉朝上,末了穩穩落在秦野肩頭,成功吸引所有人視線。

現場靜了兩秒。

秦野:……

賀崖:【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

017:【多冒昧啊,讓你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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