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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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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也沒有

飯吃一半,餐廳裏忽然切了首浪漫的法國慢搖,緊接著,服務員用餐車推著一束紅玫瑰和一份甜點,從後廚出來。

幾乎全餐廳的目光都朝那邊望去,周灝收回視線,嘆道:“這裏還能求婚啊?”

賀知秋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聞聲後知後覺地“嗯”了一聲,又用不安的眼神望向餐車。

周灝疑惑轉頭,心想不會吧?這餐車是沖他們來的?

果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身穿禮服的男服務員推著餐車,停在他們桌前。

周灝瞪大了眼睛,納悶著誰要跟賀知秋求婚,不料賀知秋自己先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

“搞什麽?推回去!”賀知秋似乎並不喜歡這樣的驚喜,沖服務員發脾氣。

服務員一臉為難:“可是蘇姐說要祝賀你跟白月光久別重逢。”

周灝茫然地看著他們,賀知秋轉頭緊張地看他一眼,推了一下餐車,“推回去!別給我丟人了!”

服務員委屈地抿了抿嘴,轉身要把餐車推回去,周灝明白了什麽,開口道:“送都送了,留下吧。”

賀知秋以為他生氣了,坐下解釋:“這餐廳老板是我發小,知道我今天請你吃飯,特地弄這些……是為了感謝你當年對我的幫助。”

“費心了。”周灝看著那些東西,認真道:“我也沒幫什麽大忙,這又送花又送吃的,你發小太客氣了。”

賀知秋看他沒有生氣的跡象,這才朝服務員使眼色,示意他將東西搬上桌。

周灝把玫瑰放到一旁座椅上,看著那份甜點上一只彎彎的月亮立牌,問:“白月光,是什麽?”

賀知秋的臉霎時透紅,眼神回避著,支支吾吾地說:“就是……初戀……遙不可及的人。”

周灝詫異擡頭:“初戀?”

“嗯!”賀知秋也不閃躲了,看著他的眼睛,大方承認:“我以前喜歡過你。”

周灝微微挑眉。

真奇妙,居然在十年後聽到一個從沒有印象的人說曾經喜歡過他。

不過,好在是“以前”。

賀知秋被他看得有些羞赧,往下說:“都是以前的事了,希望你不要有負擔。”

“不會。”周灝面色如常,低頭繼續吃飯,“謝謝你的喜歡。”

賀知秋驚了一下,眼底浮現一絲落寞之色,壯著膽說:“我聽說,忘記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開始新的戀情。”

周灝頓了頓。

他聽得懂賀知秋的弦外之音,但他垂眸盯著自己空空如也的中指,總有種奇異的感覺。

明明戒指都摘了好久了,卻總是感覺手上勾著一根無形的線。

“我沒有發展下一段感情的打算。”他也委婉地回答。

“你是還放不下那個人?”賀知秋有些不死心的意思。

周灝也不拐彎抹角:“是。”

“如果覺得難熬,可以找我,我隨時在。”賀知秋說。

“……謝謝。”周灝禮貌回應。

賀知秋沒有明說,但他心裏明鏡似的。

吃完飯,周灝坦然地帶走了那束紅玫瑰,表示對賀知秋的感謝,感謝他沒宣之於口的心意,沒讓他在疲憊不堪的時候還要分心去應對一份突如其來的感情。

賀知秋送他到小區門口,然後自己打車走了,周灝目送他離開,抱著花,朝閘門走去。

他這小區住的大部分是以前東街的鄰居,就連保安也是從前認識的人,見周灝進來,探出頭問:“你回來啦?”

周灝詫異又疑惑,不知道這保安今天怎麽這麽熱絡,竟然主動問候起他來了。

他“嗯”了一聲,回問:“怎麽了?”

看著就像有事要找他的樣子。

“有輛車,應該是找你的。”保安探頭看了一眼,但已經看不到什麽,“在小區門口停了好長時間,你剛到,車就開走了。”

周灝楞了楞,心裏猜到是誰了,“是一輛墨綠色的奔馳?”

保安:“是。”

“沒事,不用管他。”周灝抱著花,低頭進去。

等過段時間,沈翊膩了,也就不會再跟著他了。

回到家中,按下開關,看著空蕩蕩的房子,徒然嘆了口氣,換鞋進屋,把花束和手機隨手放在餐桌上,轉頭去沖了個熱水澡。

出來的時候,賀知秋發來消息,問他有沒有安全到家。

都送到家門口了還問有沒有安全到家,難道從小區門口到家門口這段距離還能讓他失蹤了不成?

周灝自嘲地笑笑,回了句:【到了。】

完後又覺得這麽結束話題不妥,補充了一句:【你呢?】

賀知秋:【我也到了^^】

後面的表情符號很傳神。

周灝握著手機,不知道回什麽了,又或許不該再回。

正猶豫,方俊夏一個視頻彈了過來。

他定了定神,還真是方俊夏,這人會找他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狐疑著接起視頻,鏡頭裏閃過方俊夏的臉,旋即對著一座酒店大門,酒店名叫“風花四季酒店”。

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聽過。

鏡頭又切回方俊夏的臉上:“絕了,剛剛你沒看到,沈翊破天荒地給了羅遠洲一巴掌,嘖嘖,我都看興奮了!”

方俊夏在那頭嘖嘖稱奇,周灝雲山霧罩的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話說,你們家沈先生有家不回,住酒店幹嘛?還是情趣酒店,該不會是來約.炮的吧?”方俊夏在那頭滔滔不絕胡亂臆測,聽得周灝不是很舒服。

平時方俊夏多傲慢他都無所謂,但今天這話實在是不中聽。

“你跟著羅遠洲就算了,沈翊做什麽跟你有什麽關系?”他語氣不是很好。

方俊夏笑了:“哎喲,我還以為你座不會生氣的雕塑,沒想到還護短呢!”

你才短!

周灝腹誹著,陰沈著一張臉,回道:“有事嗎?沒事我掛了!”

“你對沈翊的事就一點也不好奇了?比如他為什麽那麽生氣,突然給羅遠洲一巴掌,比如他為什麽有家不回住酒店。”

“……沒興趣,我跟他沒關系了。”

“哦,最好是真的沒關系了。”

方俊夏一副縱觀全局運籌帷幄的語氣,令人生氣,因為生氣,周灝頭一次不顧體面地掛了視頻。

雖說不關心,但方俊夏這通視頻還是成功擾亂了周灝的思緒。

沈翊為什麽生氣?因為看到他跟賀知秋在一起?那又為什麽不回家?是真的在約嗎?

他腦子裏亂糟糟的,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最終一拳錘在墻上,疼痛才讓他暫時放空了腦子。

但也僅僅是放空,那一晚,周灝幾乎一夜沒睡。

一連好幾天沒睡著,賀知秋見到他時嚇一跳,還以為他被人打了,兩只憔悴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

“周灝,你要是需要褪黑素什麽的,我可以給你搞兩瓶。”他半開玩笑地說。

周灝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疲憊地笑了笑:“算了,睡不著,可能是因為不夠困吧。”

“你這是自虐。”賀知秋在他眼底輕輕抹上一層粉,“不然晚上喝一杯?喝點酒可能更好睡。”

周灝有些心動,但想了想還是拒絕了:“不了,明天還要拍攝,萬一喝多了誤事。”

“你會喝多誤事?我不信,周灝可是個天塌下來都不會驚慌的人。”

周灝笑了笑,“你這麽了解我?”

賀知秋得意地笑:“多少還是了解一點的。”

雖然是很虛高的誇獎,但因為這句話,周灝感覺今天的日頭隱約有了點溫度,不至於凍得他渾身發冷。

化完妝出來,周灝眼尖地看到一抹墨綠色停在路旁,心裏咯噔一下,尋著葉徵的身影望去,葉徵正坐在一扇熱風機前,跟一個人說著話。

看到那個人,周灝心頭一緊,腳下不自覺停了下來。

葉徵卻已經看到他,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過去,沈翊也跟著轉頭,神色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回頭跟葉徵道別,轉身走來。

沈翊的車停在這邊,周灝知道沈翊不是沖著他來的,但還是聽見心臟撲通撲通地跳。

他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數著被歲月磨蝕的青石板,一步步朝葉徵走去,同時也是朝沈翊走去,最終,他經過一雙棕色皮鞋,兩條熟悉的腿,一擺風衣的衣角,以及一只骨節分明的手……

那只原本應該戴著訂婚戒指的手,現在跟他一樣,什麽也沒有。

瞥見那只手的那一刻,周灝的喉頭驟然扼緊,有種被人一拳擂在胸口,呼吸不上來的感覺。

沈翊摘了戒指。

周灝喪失了五感,大腦一片空白,雙腳如同行走在懸崖邊緣,搖搖欲墜,隨時跌落下去,但沒等他跌落,葉徵就一把拉住了他。

“幹嘛呢,失魂落魄的。”

周灝定神一看,自己再往前一步,就要把金麒給葉徵準備的寶貝熱風機踢飛了。

“哦,沒事。”他隨口答,微微側頭,在餘光中看到沈翊低身上了車,驅車離開,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沈翊啊?”葉徵註意到他的視線,指了指椅子旁邊的一個紙袋,“我晚上有個酒局,他來給我送酒。”

紙袋裏面是兩瓶白酒。

周灝差點忘了,平時的聚會都是沈翊在準備酒水,因為他家地下室有個專業的酒庫,便於儲存。

“我沒問這個。”他口不對心地狡辯。

葉徵看破不說破:“我以為你想知道呢。”

周灝垂眸不說話,葉徵看他情緒不高的樣子,有些擔憂:“是不是拍攝壓力太大了?看你有些憔悴。”

“沒有……最近失眠有點嚴重。”

葉徵咬著手指想了想,說:“那明天的拍攝延後吧,休息一天。”

周灝以為自己出了問題,擡頭解釋:“我沒關系,不用休息。”

“你不用休息,我要啊大佬,明天可是聖誕節,你不過,我要過的!”葉徵陷在椅子裏,炫耀似地看著他。

周灝恍然徹悟,一拍腦門:“打擾了。”

“實在難熬不如找個人一起放松一下。”葉徵朝某個方向看了一眼。

周灝回頭,看到賀知秋站在暖陽裏,正在跟其他人聊天。

他收回視線,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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