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晚點回來

關燈
晚點回來

才說完金麒,金麒就在微信上發來了好友申請。

周灝很意外,拿起手機看向沈翊:“你把我微信推給金麒了?”

沈翊轉頭,笑得高深:“對啊,他估計有事要求你。”

“有事求我?”周灝更迷糊了。

他跟金麒八竿子打不著,上次又在訂婚宴上鬧了些不愉快,金麒怎麽可能有事找他,還要“求”他?

狐疑著通過了對方的好友申請,剛弄好備註,對方直接一個視頻彈了過來。

周灝嚇一跳,手足無措望向沈翊:“怎麽辦?他要跟我視頻!”

沈翊看他受驚的樣子,笑得收不住:“接啊,你怕他順著網線爬過來?”

“不是怕。”要真順著網線爬過來還好了,跟不熟的人視頻,實在讓人有點不知所措。

他放下手裏的筷子,在沙發上正襟危坐,接通視頻,視頻裏,金麒跟他近乎是一種姿態,看背景,應該是在家裏。

金麒的狀態沒比他輕松,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開口:“你好,周灝先生。”

周灝忽然就不緊張了,甚至覺得有點好笑,回:“晚上好,聽沈醫生說你找我有事?”

金麒沒急著直奔主題,扯東扯西:“你們都訂婚了,還叫他沈醫生啊?”

周灝看了沈翊一眼,答:“這是情趣,金麒先生應該懂的。”

金麒尷尬吸了吸鼻子,笑了:“你跟沈醫生一樣,叫我老金就行……啊,看來我以後不能叫他沈醫生了。”

對面一臉啼笑皆非的表情,是真的很懂這種“情趣”。

周灝笑,“你也叫我周灝就好。”

金麒收住表情,端正態度:“是這樣的,明天晚上彭雪荷組的局,我希望你能來。”

這事沈翊跟他說了,周灝也沒打算不去,但,金麒加他微信、跟他視頻,就是為了說這個?

況且,這局也不是金麒組的,這麽鄭重其事,倒顯得金麒更像東道主。

雖然不知道金麒是出於什麽原因,周灝仍說:“我會去的。”

“……明天……你能不能裝得跟我比較熟?”金麒猶猶豫豫,終究還是厚著臉皮問出口。

周灝一腦門霧水,又聽到金麒解釋:“是這樣的,我聽說你從事傳統技藝方面的工作,我愛人一直在尋找這方面的人才,要拍紀錄片,我想把你介紹給他,你看行不行?當然,拍不拍紀錄片你說了算!”

周灝明白了,金麒這是拿他當寶獻了。

聽著不像是討好葉徵,更像是做錯了事,拿他去邀功、好將功折罪的。

他笑了:“你跟愛人吵架了吧?”

金麒不好意思摸摸鼻子:“被你看出來了。”

成人之美,周灝還是願意的:“放心吧,你想要我怎麽配合,我都照做。”

“多謝多謝!”金麒雙手合十,表示感激。

沈翊湊過來,“老金,忙可不能白幫啊!你拿什麽感謝我家周先生?”

金麒從手邊拿起一張卡,晃了晃:“這個卡,我名下所有酒店都免費,包括風花。”

沈翊眼睛一亮:“風花?”

“我還不了解你?”金麒笑得神秘又暧昧,沖周灝說:“周灝,最近多吃點腰子補補,我怕你吃不消。”

周灝楞了一下,忽然明白過來那個“風花”是什麽了,多半是情趣酒店。

第二天下午,周灝忙完工作室的事,回家接沈翊出了城。

目的地是一個叫小金山的地方,周灝以為是在山上,沒想到出了城,眼看著道路兩旁的樓房變成農田,周灝心想又或許是農家樂,直到暮色四合,車子停在一塊巨大的牌匾下,周灝才知道這不是普通的農家樂,而是個專門做私房菜的中式小院。

如果不是熟人,一般人找不到這地方。

他提著酒和茶跟在沈翊後面,進了院門,院子中央擺著一張大圓桌,桌子中間是爐子,可以架上鍋直接吃火鍋、也可以放上碳烤肉,眼下,爐子上的大銀壺燒著一壺開水,桌上擺了瓜果,所有人坐在圓桌旁,正在聊天。

周灝大致掃了一眼,侯豐年、李致遠、金麒,都是熟人,另外的一個年輕女孩他記得,是跟沈翊相親的那個茶館裏接待他的女茶藝師,叫小婧,還有一個女的,短發,一身女商人打扮,一看就是久經商場,從他們進院起就站起來,繞過圓桌迎上來。

“你好,我是彭雪荷。”女人跟他握手,周灝看到她手上的戒指,碩大一顆紅寶石,鮮艷欲滴。

“你好,周灝。”周灝虛虛握了一下她的掌尖。

彭雪荷聲音粗啞,但性子爽朗,很自來熟地跟他說起悄悄話:“沈醫生托我帶的東西,等會兒我讓小婧偷偷放你們車上。”

周灝雲山霧罩地,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不知道沈翊托她帶了東西,更不知道什麽東西竟然要“偷偷”地轉交。

看彭雪荷掖掖藏藏的,他也沒好直接問。

小院廚房正在忙碌中,高高的煙囪上炊煙裊裊,晚飯還沒開始,但也沒人閑著,圍在桌子前泡起茶來了。

沈翊將帶來的一袋散茶放桌上,“你們先聊,我去醒酒。”

周灝一瞥,看到桌上大包小包的茶葉,詫異不已,“這麽多茶,喝得完嗎?”

沈翊領著他往屋裏走,賣起關子:“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走過大圓桌,周灝看到對面院墻下方郁郁蔥蔥的菜地,再進屋,屋子挺大,還有二樓,地地道道的農家小院,裝修成賣茶杯的小店,墻邊貨架上擺滿了杯子。

沈翊接過他手裏的紅酒,轉身交給一名阿姨,交代她拿去廚房醒酒。

周灝兩手空了,轉頭四顧,其中一個貨架很特別,一看就不是商品,因為擺放的茶杯形狀各異質地不一,一般為了方便出售,同類型的杯子都擺一起。

他走近一看,茶杯旁還寫著名字,目光掃過那些陌生的名字,“羅遠洲”三個字躍入眼簾。

名字旁是一只小碗那麽大的杯子,瓷白,杯身雕刻有卷雲龍紋,用這杯子喝茶跟酒似的,不難想象會有多豪邁。

他心裏有些憋悶,沒想過羅遠洲也是這裏的常客,不,應該說羅遠洲也是這些人當中的常客,新人換舊人,他早該想到這一點。

可盡管知道不該介懷,還是止不住地介懷。

沈翊走過來,見到他盯著羅遠洲的杯子看,伸手將杯子拿下來,扔進旁邊垃圾桶。

“看這個做什麽。”沈翊拉他朝另一個貨架走去,“你挑個杯子,等會兒喝茶用。”

周灝看著垃圾桶裏的那抹白,有些愧疚,“萬一他下次來,找不著杯子用……”

“他不會再來了,這裏是老金的地方,專門接待朋友和重要客人,羅遠洲在他那裏什麽也算不上。”

周灝楞了楞,“老金……在這兒賣茶杯?”

那不得虧本?

沈翊拿起架子上一只撇口建盞,拿在手裏看,“不賣的,都是免費贈送,平時這裏也不開放。剛剛那個阿姨,和廚房裏的廚師,還有外邊端茶倒水的兩個服務員,都是他酒店的老員工,今天這種情況,算是臨時調配過來出外勤了。”

這麽多杯子,原來是擺著好看,開心的時候再拿來順手送個人情,看來,金麒比他想象中還有錢。

“這只怎麽樣?感覺很配你。”沈翊遞給他手裏的建盞。

周灝接過,掂了掂,很趁手,顏色也好看。

“挺好,我覺得他就適合用建盞。”金麒從門外進來,跨過高高的門檻。

沈翊把建盞交給跟進來的服務員,讓她拿去清洗,轉頭問:“你家葉寶寶呢?該不會不來了吧?”

“那不會,就算不沖著我,沖著周灝他也會來。”

“太誇了吧!你怎麽惹找他了,他那麽乖的一個人。”

“說一個比你大十歲的人乖,你臉皮厚不厚?”

“哪有你厚啊!”

金麒不跟他鬥嘴,勾住周灝的肩膀,將準備好的金卡遞給他:“哥們兒,等會兒靠你了。”

沈翊劈手搶過去,一臉得意:“這東西得我保管。”

金麒“嘿”一聲,轉頭看周灝:“他擔心你拿著卡出去亂搞?”

周灝笑笑,沈翊要真擔心就好了,他多希望沈翊滿心滿眼都是他……

“老金!外邊來人了!”外面忽然怪腔怪調叫起來。

金麒一聽,臉上一喜,撇下他們就飛奔出去,跟出去的時候,他人已經跑到院子外面,一束車燈的強光打在院子的籬笆墻上,透過縫隙金光萬道。

周灝的視線越過門縫,看到金麒緊緊擁著一個人,原地轉圈圈,由於他臂膀寬廣,肌肉發達,周灝楞是沒看到他懷裏那人的臉。

跟到門邊的彭雪荷對著門外笑罵:“你倆幹脆去酒店溫存算了,來這兒撒什麽狗糧?”

接著,周灝聽到一個溫柔的聲音,喊了聲“彭姐姐”,然後,金麒就牽著個人進門了。

那是個……很幹凈的男人。

周灝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葉徵,四十多歲的人,眼神純凈得像少年,也沒有任何被歲月摧殘的痕跡,看上去像一塊無瑕的玉。

想起葉徵是金麒搶來的,突然就有點憤然,金麒這王八羔子,幹的不是人事!

他們熟絡地問候,打招呼,周灝站在邊上,等著金麒過來“介紹”,結果金麒只是遠遠地、粗略地提了一下他跟沈翊的關系,沒有上來。

周灝:“?”

金麒在搞什麽飛機?

飯菜上桌,彭雪荷招呼大家落座,沈翊牽著他過去,才到桌邊,手機就響了。

沈翊一看,是個陌生電話,於是拒接,才坐下,那個電話又來了。

他指了指電話,跟周灝說:“可能是客戶,我去接個電話。”

周灝點頭,目送他起身去接電話,侯豐年洗了手過來,在他身旁坐下,邊說:“他不是休假嗎,還這麽忙?”

沈翊是休假,可客戶才不管你休不休假。

周灝擡頭看去,沈翊正往菜地走,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麽,驀地頓住,臉色蒼白。

沒一會兒,沈翊回來,神色慌張地說:“車鑰匙,給我。”

周灝疑惑地掏出車鑰匙交給他:“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沈翊一僵,眼神閃躲:“……醫院,有點急事,我得去處理。”

然後又對大家說:“你們先吃,我晚點回來。”

說完不管不顧地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