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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宿主 像成功偷腥的小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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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宿主 像成功偷腥的小狐貍

暮從雲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回家前。

被他一轉攻勢親紅了耳根、沒敢再和他對視的越笙也眼尖地看到了那位……行為奇怪的不明人士。

——別墅大門外不知何時多了個穿著連帽衫的黑衣人。

男人抱膝蹲在馬路牙子邊上, 從帽檐下口罩之上露出的一雙眼睛還警惕地打量著過往車輛。

這是走錯門了?還是特地來守著他的?

……不管怎麽看都很可疑。

暮從雲狐疑地把原本就慢的車速再放慢了些,在他甚至已經懷疑上對方是驅靈人的探子前——

黑衣人忽然擡臉看向他的方向,於是他也順勢認出了門口的人。

黑色轎車被一腳剎停, 不巧的是蹲了半天的陳一白已經認出了他的車,全身上下裹得嚴實的人正準備站起身來,卻因為腿酸又“撲通”一下坐回了地上。

“……”

他攔在門口, 暮從雲也沒法把車開回去, 一人一車僵持半晌, 還是陳一白緩了緩酸麻的雙腿, 扶著一旁的墻壁起身,再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車窗邊。

車窗是防窺的, 陳一白卻執著地在防窺膜外敲了一會, 暮從雲無奈地閉了一下眼, 正待按喇叭把他逼退些,攥著方向盤的右手卻忽然覆上熟悉的冰冷。

越笙側過臉來, 詢問的目光落在他面上。

暮從雲緩緩吐出一口氣。

用眼神向越笙示意了下自己沒事, 青年慢慢降下半截車窗,陳一白楞了一瞬, 旋即眼神又很快亮了起來。

“你沒事?太好了!”他語氣急促,趴在車窗邊上試圖和暮從雲對視, “那人回去了!我還以為你……”

話音未落,陳一白忽然僵住了視線。

——車內還有別的人。

沿著親密覆在青年手背之上的那只白皙手背看去,他一寸寸擡起目光, 就見副座上的越笙坐直了些,正偏過頭來瞧他。

他怎麽會在這裏?

陳一白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比他更快反應過來的是車內一言不發的青年,暮從雲把越笙的手反過來攥住,目光重新落回車前, 車窗也在二人之間緩緩升起。

——但他怎麽也沒想到,居然有人會把手按在升起的車窗上阻攔他!

暮從雲眼疾手快地停下了動作,他冷著一張臉擡眼,正待問他是不是瘋了,就聽陳一白眼一閉,豁出去般低聲道:

“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我今天來,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暗線歸位了,他們已經確認了你的身份,但是帶回去的刀還控制不了,所以他們——”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他又像上次被誰人扼住了脖子般痙攣著摔倒,緩緩蜷縮到了地上。

“——是‘保密令’。”

越笙眸色一凜,當即從暮從雲手裏抽出了手,他推了車門下去查看陳一白的情況,還沒碰到陳一白,卻又被地上掙紮的人狠狠甩開。

“你給我滾!都是你、都是因為你——!!”

陳一白劇烈地咳了幾聲,死死盯著面前半跪下來,因為他的拒絕面露茫然的越笙,

“你知道嗎?如果不是你,他就不會被那群人盯上;如果不是你,我可以保護好他一輩子,我……”

“——夠了。”

在路邊停好了車,剛走到越笙身後的青年沈了眸打斷他,暮從雲把越笙扶了起來,一抹流光自他的指尖溢出,撞入陳一白的額心,也壓下了那份洶湧的刺痛。

陳一白怔怔地擡起臉來。

青年面對他時面色冷漠,就連方才的那抹隨手給予的流光也宛若施舍。

——可他對待另外一人的態度……卻可以說是再溫柔不過。

“哥別聽他胡說八道,”暮從雲親昵地吻在越笙的耳邊,又安慰般牽起了越笙的手晃了晃,“我和他一點都不熟。”

地上的陳一白露出受傷神色,讓他意外的是,越笙卻阻攔了青年要往回走的行為。

“那是驅靈人常用的保密令,不是普通的符術,”越笙牽起暮從雲的手,在他手心畫了一個繁覆符號,“這是反咒,可以壓制密令大概五分鐘的時間。”

在以前抓捕驅靈人時,異象局就用這招從敵人口中套出了不少話。

和驅靈人有關,也許對方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說。

青年垂眸盯了掌心一會,又看看面前神色嚴肅的越笙,半晌,他輕嘆了口氣:

“那哥等我一下,我去問清楚他到底是來幹嘛的。”

“嗯,”越笙頷首,不放心地多叮囑了句,“小心些,他身上帶了驅靈人的符術,說不定還會有別的。”

暮從雲應了聲,緩步走到陳一白身旁蹲下,陳一白這會已經將面上的狼狽神色盡數遮掩,他背靠著樹樁,神色懨懨地擡眸:“所以……你談戀愛了?”

“和你沒關系,”暮從雲垂下眼瞼,“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沒記錯的話,我們已經斷交了。”

陳一白冷笑一聲:“斷交?不是你單方面拉黑了我嗎?暮從雲,我們認識了四年,你就這麽絕情?”

“……你的意思是,我要對一個跟蹤偷拍了我三年的變態好聲好氣噓寒問暖?還是要當作一切都是無事發生,繼續和你往來?”

青年輕扯了唇角,語氣冷漠,

“如果你來只是為了質問這些,那我確實也沒什麽可以和你說的。”

見他就要起身,陳一白試圖伸手拉住他,被暮從雲輕巧地躲開。

陳一白面色幾經變化,才低聲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一開始認識她……”

眼見著那什麽保密令又要發作,暮從雲撿了片樹葉,用流光繪制了反咒放他懷裏揣著,禁錮在喉間的束縛破除,陳一白微有訝異地擡眼,又看向不遠處等待著青年的越笙:“是他……”

清楚自己能說出真相時間很短,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說道:“大概是入學不久,我們有一次出門聚餐,我註意到有人一直在往我們的方向看,散場後,那個人……也就是容露,她跟著你走了一段。”

暮從雲輕蹙了眉,對此毫無印象。

“我把她攔住,問她為什麽跟著你……但我不知道她身邊還跟著兩個鬼魂……”

青年擡了眉:“你能看見?”

陳一白點頭:“對,她也發現了,於是追問了一大堆我聽不懂的東西,比如我和你是不是一夥的,我是不是你的助手之類的,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但過了兩天,她又重新找上了我,她說……”

“——她需要我來監視你。”

他紅了眼眶,終於找到機會為自己開辯:“現在你知道了,我不是什麽跟蹤狂,我只是……”

暮從雲卻沒有露出什麽恍然大悟的神情,青年指了他懷裏燒了一半的符,言簡意賅道:“抓緊時間,先說完重點,他們處理不了帶回去的刀,然後呢?”

陳一白一腔憤懣不上不下地被卡在喉間,又浪費了兩秒,才艱澀地道:“藏在異象局的眼線,他帶了一把刀回去。”

他神色覆雜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越笙:“他說是你救了701號,但刀現在不聽使喚,他們正試圖馴化裏面的惡鬼為己所用。”

“701號和惡鬼結下過契約,所以他們嘗試和那惡鬼討價還價,承諾給它解開束縛它的契約,”

頓了頓,他遲疑道,

“代價是……選擇你作為它的宿主。”

“宿主?”青年微瞇了眼,很快意識到他的意思,“你是說,他們要給那個家夥找個身體。”

陳一白點點頭。

……還挺記仇,在靈墳裏暴揍了那家夥一頓,這會就把心思打到他頭上來了。

五分鐘的反咒很快燃盡了時間,暮從雲沈默片刻,就要起身離開,在他站起來的瞬間,卻聽見陳一白低聲喃喃道:“所以……”

青年步伐微頓,但看在對方給自己帶來了這麽多有用信息的份上,還是耐心將他的問句聽了完整。

“所以……”

“我為你做了這麽多,你就沒有一點觸動嗎?”

時間仿佛在無形中被靜止,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暮從雲輕笑了聲:

“你希望我怎麽觸動?”

“陳一白,”青年的眸光緩緩落在他臉上,“老實說,最開始我完全沒有想到。”

“我和我的朋友追查了那群人整整三年,每一次當我們就要抓住他們的尾巴前,他們都能提前感知我們的動向一般,讓我們接連撲空。”

“所以我們一直很好奇,是不是有誰潛伏在暗處,才能這麽明確地將我們的動向全數透露。”

陳一白的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

——怎麽會這麽巧,他就恰到好處地“偶遇”了那一次容露對暮從雲的“跟蹤”?

會不會在這之前,容露就一直潛伏在青年身邊……與他這三年來做的事情也別無二致。

他卻呆頭呆腦地沖過去,接過了容露遞給他的這把刀。

“當然,這也不是你的錯,”暮從雲語氣平淡,只是在向他陳述事實般,“從某些角度來看,我還要感謝你的這份心意。”

陳一白愕然擡頭,半晌,他才啞聲問道:“……那你為什麽還那麽討厭我?”

“只是因為……我向你表白了?”

青年蹙了長眉,深深吸了一口氣,不遠處的越笙披著他從車上拿下來的毯子,正乖乖等在門邊,註視著二人說話的方向。

他重新蹲下了身體和陳一白對視,鳳眸卻幽深如冷潭:“……你在我面前排擠過他,不止一次。”

“誰?”陳一白詫異擡臉,他在腦內飛快過了一遍自己在青年面前說過的話,最終停留在不遠處那人身上。

他身體發顫,良久,才不敢置信般反問道:“就因為…我說他是怪物?就因為我剛才推了他?!”

就因為這點小事,他就被喜歡的人判了死刑?

可憑什麽?

“我為你付出了這麽多!”他怒目圓睜,前傾著身子想要抓住暮從雲,“他的事情都是我聽來的,我也只是覆述了他們的話而已!”

“我沒有撒謊,你看看,靠近他能有什麽好事?你現在是他們的眼中釘,也是因為他,他……”

他忽然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因為青年從始至終的目光都平靜得毫無波瀾,只在他聲音拔高了兩度時,不輕不重道:“小點聲。”

在對方眼中倒映的他,還是那個自矜不凡的他麽?

怕是連小醜也不如吧。

陳一白一時間只覺無地自容,他低下眼,緊攥的拳頭顫動半晌,緩緩松開:“算了……話我帶到了,我走了。”

將要起身前,面前卻被遞過來一枚折成四方形的纂符。

“如果遇到危險,把四周的折角撥動,我會知道。”

“你帶給我的情報很有用,謝謝。”

簡單揮了下手,青年回過身去,趕往在等待著他的另外一個人身邊。

這次他的背影不再如同平時吊兒郎當,也不像前幾次和他分別般冷漠,而是帶了幾分迫切而急不可待的輕快。

他替對方重新包裹好了那一襲毯子,越笙被整個裹在毛毯中,二人親昵地咬了會耳朵,而後青年偏過臉去,在男人面上猝不及防地偷了個香。

被偷襲的越笙抿著唇擡臉,就要在他面上也如法炮制地吻一下,青年笑彎了眼尾,像成功偷腥的小狐貍,十分坦然地把臉湊到了對方面前,心滿意足地得到了又一個吻。

陳一白低下頭來,看向手中被折成四方的黃符,上頭似乎還帶著青年的體溫。

搬進新宿舍的第一天,他床簾上的支架怎麽也裝不好,彼時還是陌生人的暮從雲從對床正要下去,順手替他接好了支架。

青年鳳眸輕垂,神色專註,俊美深邃的眉眼籠罩在淡淡的陰影下,只一瞬,他就失了所有語言。

將那小方塊揣進褲兜裏,他長長呼出一口氣。

陳一白轉過身,三步邁作兩步,頭也不回地奔向與他們相反的另一邊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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