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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芯片 請你們…不要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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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芯片 請你們…不要告訴他

第二天接到周衡的通訊時, 暮從雲正在陪越笙搗鼓著新買的手機。

他十分不小心地把自己的網名改回了“日落”,近水樓臺,越笙通訊錄裏加上的第一個好友就是他。

【月升】:[1]

“好了哥, ”暮從雲朝他晃了晃手機屏幕,“加好啦,我再給你推餘桃枝他們的。”

越笙點點頭, 接過自己的手機, 開始專心研究起其他操作, 暮從雲剛給他一一推完隊員們的微信, 就收到了一個沒有標註的陌生來電。

青年走到一旁接起:“餵?”

“……是我,”周衡有些失真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 “你把我拉黑了?”

“……”

暮從雲仔細回憶了一下。

那天給周衡打完電話後, 他好像是順手把那串號碼放進了黑名單裏。

“算了, ”那頭頓了頓,大概是不想自討沒趣, 轉移開了話題, “你家在哪裏?我明天過去一趟。”

“幹什麽?”

暮從雲下意識反問,周衡啞聲不語, 隨即他才發現自己的語氣似乎有點過於防備,青年默了幾秒, 擡眼看向大廳裏高掛的合照。

“……”半晌,他閉了閉眼,“換個地方見面吧, 家裏不太方便。”

周衡又安靜了一會,卻是順著他給的臺階下了:

“也可以,但你要帶上7……越笙過來。”

在青年詢問前,他就如實交代:

“他身上的生物芯片, 我找了人給他取下來。”

在荒山上,暮從雲聽餘桃枝提過芯片的事。

只是在那之後,一件又一件的麻煩事接踵而至,多到他也一時忘記了這回事。

這會兒周衡突然提起……

大概是他們意識到僅憑自己處理不好逃逸的容海道,也沒法對抗驅靈人,只好用這樣的方法來討好暮從雲。

也算是變相威脅著青年和他們站在同一條線上。

“……什麽芯片?”暮從雲問。

這次周衡沈默的時間更長了些,卻沒瞞著他,一五一十全招了:“在實驗結束後,我們給他安上了生物芯片,主要是用來檢測生命信號和……地理定位。”

暮從雲皺眉,直接拆穿了他:“你們在監視他?”

那頭的周衡陷入了沈默,就聽青年繼續逼問:“那芯片是不是還有別的功能?監聽?還是電擊?”

“沒有這些!”周衡否認道,見對方不信,他只好補充著說,“不管怎麽說,現在都沒有了。”

“他的那個隊員你認識,叫做賀平的,他是局裏主要的技術人員……芯片裏除了定位以外的其他功能,都被他停用了。”

這個暮從雲知道,蕭曉和他提起過,設置了信號點不讓他加回越笙好友的就是賀平,兩位技術人員相見恨晚,很是惺惺相惜了一番。

“這些年我們都沒有追責那小子,就連他一直偽造信號幹擾定位功能,我們也……”

青年輕嗤一聲打斷了他:“這麽說,我還得感謝你們不成?”

“……”周衡沈默。

仿佛一場無聲而漫長的對峙,半晌,青年緩緩吐出口中濁氣:“行,見面地址發給我,掛了。”

沙發那邊已經和隊員們加完了好友的越笙等了他好一會,見他回來,向他投以一個詢問的眼神。

昨晚門口來了青年以前的舍友,他說——

高危收容物S01號已經需要實體,要奪取作為宿主的還是青年的身體。

這會見暮從雲面色不好,越笙立刻聯想到昨晚的事,他跟著站起身來,蹙眉問道:“驅靈人那邊要動手了?”

他們這麽快找到了銷毀契約的方法?

那下一步,是不是就是……

越笙下意識放輕了呼吸,略有僵硬的指尖卻被對方攥在手心。

越笙的手很漂亮,骨架勻稱,清瘦修長,又因為常年使刀,虎口處被磨出一層淡淡的繭子,暮從雲拉起他的手,把人牽回沙發上坐著。

“沒有,是周衡打來的,”青年溫聲道,三兩句和他說了明天去取芯片的事,“哥怎麽從來不和我說?”

聽暮從雲說電話只是異象局打來找他的,越笙一顆提起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帶著那一小塊金屬過了十多年,他都快要忘記自己身體裏還有這麽一小片東西。

他搖搖頭,只說自己忘記了。

但青年對他的答案顯然不算滿意,哼哼唧唧地埋在他頸間蹭了會,被他推了下,才不情不願地擡起臉來。

“你的事,要和局裏說。”

越笙對上他一雙眸,語氣認真道。

這事暮從雲還在考慮中,一個是消息的來源不清不楚,就算報上陳一白的大名,也無法確認真假。

另一個則是……

異象局裏既然有一個容海道,指不定還會有別的叛徒,貿然將自己知道的底牌暴露出去,說不定還會害了給他通風報信的陳一白。

良久,他意味不明地輕“嗯”了聲,陷入柔軟的沙發裏,抓起越笙的手在唇邊親了親。

*

周衡約他們見面的地方是一處私人醫院。

盡管只是個微創手術,暮從雲卻還是不太放心讓不明身份的人操刀,於是把餘桃枝他們也叫上了。

山子晉常年負責後勤工作,對醫療方面也有所涉獵,一番交涉下,周衡終於點頭允許他進入手術室。

手術室的燈亮了起來,只剩三人在門外和周衡大眼瞪小眼,暮從雲的手機卻忽然震了下。

他隨意掃了一眼,發現來人是之前在靈意上給他提供了幫助那位。

早在之前他們就互相加上了好友,但局裏風波疊起,暮從雲也就一直沒來得及去找他。

【谷】:[你在哪?]

【谷】:[我帶他過來了。]

【日落】:[我現在有事,換個時間?]

【谷】:[不行!我是偷溜出來的,他下午就要被送去凈化室處理,來不及了!]

【谷】:[每個收容瓶都有特殊編號,少一個很快會被發現,把他留在你這我就走,快,地址!]

在這之前暮從雲和他聊過幾句,得知對方的全名是谷子穆,是異象局裏有點資歷的一位凈化師。

——但谷子穆的請求,完全違背了他的工作準則。

不僅讓暮從雲幫一個收容的執念完成心願,甚至不惜鋌而走險,將那個執念偷了出來。

暮從雲默了默,只好給他發了個離醫院稍遠一點的位置見面,簡單和餘桃枝山子晉交代了兩句,他頂著二人有些不解的視線,扭頭匆匆離開了醫院。

……沒辦法,只好快去快回了。

周衡也有些莫名,盯了一會他離開的方向,在確認青年走遠後,他卻忽然轉身進了手術室裏去。

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裏頭的手術也到了末尾階段。

芯片從越笙頸後取了出來,還沾著鮮紅血跡,被放置在一旁的小盤子上。

見他走近,山子晉警惕地擡起眼,上前兩步擋在自家隊長面前:“周局……您有什麽事嗎?”

病床上的越笙也跟著擡起有些沈甸的眼皮,他對市面上的大多數麻醉劑都有著耐藥性,因此周衡直直越過山子晉,看向清醒的他:

“我們單獨聊聊?”

“不行,”山子晉徑直擋在了二人之間,斬釘截鐵道,“您有什麽就在這裏說吧。”

——他可不能放任現在的隊長和周衡單獨相處。

手術室裏的醫生都垂下眼走到了一邊,周衡安靜地等待了一會,聽到病床上那人動了動唇,聲音虛弱,卻是對山子晉說的:

“你先出去吧,我和他說幾句。”

“可是——”山子晉愕然轉過臉,卻見越笙面色平靜地朝他輕搖了頭,怕隊長壓到後頸的傷口,在對方眼神下,他幾經猶豫,只好咬咬牙跟著醫生們出去。

到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越笙才將目光和他對上。

周衡從一旁拉了一張椅子,好整以暇地打量著他,半晌,他輕曬了聲:“沒想到,從雲會喜歡一個男人。”

“——還是你這樣的。”

一個本應為了儀式獻身的實驗體,一個被培養得不懂感情的怪物。

越笙沒說話,安靜地等著他的下文,周衡又盯了他一會,才開口道:

“他有沒有告訴你,我和他父母的關系?”

越笙微蹙了眉,於是周衡了然頷首:“看來是沒有了。”

他沈默片刻:“……我還以為,他永遠也不會主動來找我了。”

“他也許告訴過你,他的父母是在一次任務中犧牲的,但是……”

周衡自嘲般笑笑:“那本來應該是我的任務,是我……害死了他們。”

“我和他們都是老師……也就是姜雲山的弟子,從覺醒了通靈能力那天起,我們就一起生活和學習。”

“驅靈人們能夠馴化惡靈,被惡靈侵蝕神志的感受……你大概不會陌生。”

越笙敏銳地註意到,周衡垂在褲腿的手指顫了顫。

“哪怕是能夠殺死那些惡靈,也會被負面情緒吞噬,恐懼,悲傷,絕望……我剛結束完一場任務,說什麽也不願意再面對那些東西。”

“但如果缺席了這次任務,我又會失去晉升的機會,急病亂投醫之下,我找到了連風和願姐。”

暮連風,沈芯願。

青年告訴過他,這是他父母的名字。

後面的事,不用周衡多說,越笙也差不多能猜得出來。

因為父母的事,暮從雲和這位從小認識的周叔斷了所有聯系,直到他進入靈墳,才打通了十六年都銘刻在心的那通電話。

越笙擡眸,眸色平靜:“所以,你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哼,”周衡笑了聲,看向他的眼神也晦暗幾分,“只是來看看他喜歡的人,不過嘛——”

“在那之前,作為異象局的‘刀’,你既沒能完成任務,還弄丟了真正的鬼刀,你也該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吧?”

他本以為有了暮從雲的力保和偏愛,芯片也被摘除的情況下,越笙怎麽說也會對他們表達不滿,卻沒想病床上面色蒼白的人只是沈默片刻,就向他頷了首:

“是,我會領罰。”

他聲線平穩,如同過往執行完任務後的每一次。

只是在這句話之後,越笙頓了頓,破天荒地多說了一句:

“但是在這期間,請你們……”

“——不要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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