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033章 心跳聲 總要有人替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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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033章 心跳聲 總要有人替再也……
聞卿註意到了江辭雪臉上不自然的紅, 也發現了他開始急促起來的呼吸。
想起自家弟弟的身體一直不怎麽好，吹個風都有可能感冒，聞卿的興奮勁兒立刻被緊張取代, 把人搬到臥室床上量體溫。
體溫計沒有報警, 江辭雪也說沒事, 只是剛才氣兒沒喘上來。
聞卿又問：“還有哪裏不舒服？”
“心跳有些快。”江辭雪如實回答，“像是要蹦到嗓子眼兒了。”
聞卿把耳朵貼到江辭雪的胸口上聽了聽, 確實聽到了有些太快了的心跳聲。
隔著初秋時還算單薄的衣衫，他能感覺到染上體溫的衣服下正在跳動著的心臟。
噗咚——
噗咚——
噗咚——
一下下, 訴說著生命的脆弱與奇跡的喜悅。
似乎連帶著聞卿的心臟也跟著一起難受了起來，他感受到了胸腔深處那一抽一抽的疼, 擔憂、不安與愧疚的感覺也湧了上來。
“對不起小雪。”聞卿把人摟進懷裏, 誠懇道歉, “以後我不親得這麽兇了, 真的。”
江辭雪還難受著，把人臉扒拉到一邊，但也沒說什麽, 只是有些累地趴在了聞卿的肩頭，還在想辦法平覆自己的呼吸與心跳。
聞卿趕緊讓人換上睡衣躺下, 又用手背貼了貼江辭雪的臉頰，看到他；臉上的紅暈正一點點褪去，呼吸也逐漸恢覆往常的節奏, 這才松了口氣。
可晚一些的時候, 江辭雪真的開始發燒了, 聞卿又忙活了一宿，不知怎麽就坐在椅子上、趴在他床邊就睡著了。
江辭雪快醒來的時候想翻個身，卻感覺自己的手正被人拽著, 睜眼一看，先是瞧見了聞卿的腦瓜頂，才註意到自己的手還被他哥緊攥著。
江辭雪想揉揉眼睛，卻發現聞卿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忘緊抓著他的手不放，像是怕他跑了一樣。
聞卿被這個動作驚醒，瞬間感受到了腰酸背痛，齜牙咧嘴地松開江辭雪的手，站起來活動了下身體。
昨天那麽兇的親吻還歷歷在目，睡了一覺冷靜下來，不管是暧昧還是擔憂與可能存在的尷尬的氣氛都沒來得及冒出頭，就被最為緊迫的形勢壓了下去。
再不起床就該遲到了。
這天就是江辭雪開學的日子，也是聞卿病假結束後的第一天。
昨晚兵荒馬亂，完全忘了第二天還是開學日，兩人起床後又是一通手忙腳亂地忙活，對視的第一眼都來不及去想風花雪月，想的都是是不是還有啥沒放進書包。
他們出門時又遇到了剛下夜班回來的聞瑾薇，聞瑾薇知道今天返校，就說送倆孩子一趟。
一個感冒未愈，一個腿上剛拆石膏，一個滿眼疲憊還頂著濃重的黑眼圈，一家三口整整齊齊都是戰損版。
剛到校門口，開學頭一天執勤抓遲到的教導主任見到他們仨，還以為這一家是怎麽了。
等這忙碌的一整天過去，晚上放學，江辭雪跑去隔了一個操場的高三那棟樓去等他哥。
聞卿缺席了一個月，今天自告奮勇留下來值日，活快幹完的時候，就聽到有班裏的同學在門口叫他，告訴他：“你弟弟還在門口等你呢。”
聞卿不知想到了啥，手裏的掃帚都沒拿穩，塑料柄碰撞到地面發出“啪嗒”一聲。
他弟弟……似乎已經不只是他弟弟了啊。
聞卿趕忙搞完衛生出來，就看到江辭雪正靠在教室對面的墻上，低頭看著腳尖，額頭略長的白色發絲垂下，像時光裏的一抹明麗色彩。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江辭雪擡頭，眼中含著笑意：“哥。”
明明是跟從前十幾年沒有任何不同的聲音和語氣，但這聲“哥”的含義卻又似乎完全不同，聽得聞卿整個人都有種觸電般酥酥麻麻的感覺。
聞卿很自然地攬住了江辭雪的肩膀，往教學樓外走，正是放學的時間，他們身邊經過了各種手牽著手的女生，和勾肩搭背的男生。
走在出校門的路上，他們混入青春活力的少年人之中，懷揣著類似而又不同的心情，總有一種隱秘而又心照不宣的歡喜。
今天回家的路好像格外漫長，走出了比以往要久的時間，和周圍追逐打鬧的人群比起來算是在漫步了。
路過江邊時，江辭雪看到有一對兒老人在手拉著手散步，稍稍走了個神兒，他就感覺身邊有人碰了碰自己的手指頭。
沒過多久，對方碰了後又收回去的手指再次撞了上來。
江辭雪面不改色，在那又靠近過來的手心裏輕輕地撓了兩下。
他明顯感覺到身邊的人整個都僵住了，還能走路都是靠的肌肉記憶，魂兒已經飛到了九霄雲外。
江辭雪正笑著，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人整個握住，力道還不小。
那對兒手牽手散步的老人從他們身邊經過，而他們也同樣是在手牽著手散步。
時光好像在說，他們也會這樣從青春走到遲暮。
江辭雪和聞卿還沒走到小區門口，就撞上了買菜回家的鄰居大爺。
鄰居大爺看著他倆長大，跟看自己家中小輩兒似的，笑呵呵地打招呼，最後目又光落在了兩人牽在一塊兒的手上。
平時他們就是這樣親密相處，這時候松開反倒奇怪。
江辭雪兩人在撞見熟人的瞬間就想到了這個問題，也都怕對方在此處露出破綻，於是加重了握著彼此手的力道。
鄰居大爺看倆人都大大方方的模樣，還感慨了一句：“這小哥倆感情真好哈。”
*
今天聞瑾薇休假，一家三口去姥姥家吃飯，江辭雪就順道把老師發下來的報考資料給家長們看了看。
高二開始就要考慮將來報考的院校了，江辭雪成績不錯，家長們對他的人生規劃是比較放心的，先詢問了江辭雪自己有什麽想法。
江辭雪對此早有思考，把其中幾份學校資料挑了出來，有比較有名的醫科大學，還有政法相關的院校，但他選擇的都是同一個專業。
“我想學法醫。”江辭雪說。
姥姥很高興，並感覺自己後繼有人了，但她同時也很擔心，不知道以他們家小雪的身體情況能否撐過艱苦的學習階段。
身為一名資深的退休法醫，寧玉講起本專業相關就有了很多想說的話，滔滔不絕。
直到沈老爺子把最後一道菜端上了桌，又給所有人都盛好了米飯，招呼大家開飯了的時候，寧法醫依舊講個不停。
後來沈從輝插入了話題，桌上的幾個家長不知怎麽就聊到了案子上。
江辭雪左手端著碗，右手拿著筷子，坐在凳子上的時候也腰背挺直，吃飯細嚼慢咽的，神色平靜。
他桌下的腳踢了踢坐在對面的人的腳腕，聞卿擡起頭，發現江辭雪看起來正專心吃著飯，手裏的米飯也還有大半碗，又不像是要添飯的意思。
聞卿不明所以地低下頭幹飯，直到又一次感覺到對面的人在踢自己的腳側面。
踢完還不算，那只搗亂的腳還在一點點向上，輕輕用腳背勾住了他的腳踝。
聞卿：“……”
一道閃電劃過，聞卿忽然意識到他們這是在家長的眼皮子底下。
偏巧家長們的話題已經轉移到了最近本市發生的幾起兇殺案上，說到了昨天電視新聞裏報道的那個案子。
這起案件的真兇早已落網，對自己的犯案過程供認不諱，由於案發地點不是聞瑾薇所在分局的管轄區域，她對這件案子也只是從新聞和同事那裏略有所聞。
“真太不是人了。”聞瑾薇感嘆，“居然有人連自己弟弟都不放過！”
完全沒聽到前因的聞卿：“……”
聞卿腳向前一滑，差點把拖鞋甩飛出去，臉也埋進了飯碗裏，好在江辭雪的腳收得快，完全沒被甩出來半邊兒的鞋碰到。
同樣居然連自己弟弟都不放過的某人從大海碗裏擡起腦袋，發現家長們完全沒註意到自己的動作。
目光再一掃，聞卿瞧見坐他對面的江辭雪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
後半夜，江辭雪正準備睡覺，卻聽到聞卿這時候來敲門。
江辭雪面露遲疑：“現在同居是不是早了一點？”
聞卿：“……”
“咱們已經同居十幾年了。”聞卿實話實說，“我來找你談談心。”
江辭雪躺在床裏側，背後靠著印有狗狗圖案的長條狀抱枕，旁邊是在他這張小床上腿都伸不開的聞卿。
有聞卿在，江辭雪不怕黑，就沒開夜燈，窗外被城市的燈光拉長的樹影悄悄從窗簾縫隙中鉆進來，打在了墻上。
夜色深了，江辭雪希望這場談心能直入主題：“想談什麽？”
聞卿道：“你的專業方向。”
聞卿是從小就有目標的人，目標明確到他遇到的所有老師同學都知道他的理想，高二家長會談擇校，班主任老師都只跟他家長談了半分鐘。
但是，他從來沒聽他弟弟說過自己有什麽目標或者夢想。
今天聽江辭雪提到了目標院校，聞卿忽然有些擔心。
身體狀況也許還可以好好調養，姥姥說的那些會面臨的阻礙和辛苦對於江辭雪這樣的意志也構不成威脅。
但是，聞卿就怕他弟弟其實不是因為自己喜歡才選擇法醫這個專業的，他害怕江辭雪這個選擇中，還摻雜了他這個感情因素。
這樣是對自己未來的不負責，聞卿只希望江辭雪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被拴在他的身邊。
只聽聞卿說的這幾個字，江辭雪就已經知曉了對方那千回百轉的心思。
“這個你不用擔心。”江辭雪一雙漂亮的淺粉色眼睛彎了彎，摸索著牽起了聞卿的手，又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我的選擇從來都是發自本心的。”
滾燙的手掌下，是同樣滾燙而平穩的心跳。
江辭雪閉上眼睛，聲音很輕：“我想，總要有人替再也不能說話的人，說一些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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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卿註意到了江辭雪臉上不自然的紅, 也發現了他開始急促起來的呼吸。
想起自家弟弟的身體一直不怎麽好，吹個風都有可能感冒，聞卿的興奮勁兒立刻被緊張取代, 把人搬到臥室床上量體溫。
體溫計沒有報警, 江辭雪也說沒事, 只是剛才氣兒沒喘上來。
聞卿又問：“還有哪裏不舒服？”
“心跳有些快。”江辭雪如實回答，“像是要蹦到嗓子眼兒了。”
聞卿把耳朵貼到江辭雪的胸口上聽了聽, 確實聽到了有些太快了的心跳聲。
隔著初秋時還算單薄的衣衫，他能感覺到染上體溫的衣服下正在跳動著的心臟。
噗咚——
噗咚——
噗咚——
一下下, 訴說著生命的脆弱與奇跡的喜悅。
似乎連帶著聞卿的心臟也跟著一起難受了起來，他感受到了胸腔深處那一抽一抽的疼, 擔憂、不安與愧疚的感覺也湧了上來。
“對不起小雪。”聞卿把人摟進懷裏, 誠懇道歉, “以後我不親得這麽兇了, 真的。”
江辭雪還難受著，把人臉扒拉到一邊，但也沒說什麽, 只是有些累地趴在了聞卿的肩頭，還在想辦法平覆自己的呼吸與心跳。
聞卿趕緊讓人換上睡衣躺下, 又用手背貼了貼江辭雪的臉頰，看到他；臉上的紅暈正一點點褪去，呼吸也逐漸恢覆往常的節奏, 這才松了口氣。
可晚一些的時候, 江辭雪真的開始發燒了, 聞卿又忙活了一宿，不知怎麽就坐在椅子上、趴在他床邊就睡著了。
江辭雪快醒來的時候想翻個身，卻感覺自己的手正被人拽著, 睜眼一看，先是瞧見了聞卿的腦瓜頂，才註意到自己的手還被他哥緊攥著。
江辭雪想揉揉眼睛，卻發現聞卿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忘緊抓著他的手不放，像是怕他跑了一樣。
聞卿被這個動作驚醒，瞬間感受到了腰酸背痛，齜牙咧嘴地松開江辭雪的手，站起來活動了下身體。
昨天那麽兇的親吻還歷歷在目，睡了一覺冷靜下來，不管是暧昧還是擔憂與可能存在的尷尬的氣氛都沒來得及冒出頭，就被最為緊迫的形勢壓了下去。
再不起床就該遲到了。
這天就是江辭雪開學的日子，也是聞卿病假結束後的第一天。
昨晚兵荒馬亂，完全忘了第二天還是開學日，兩人起床後又是一通手忙腳亂地忙活，對視的第一眼都來不及去想風花雪月，想的都是是不是還有啥沒放進書包。
他們出門時又遇到了剛下夜班回來的聞瑾薇，聞瑾薇知道今天返校，就說送倆孩子一趟。
一個感冒未愈，一個腿上剛拆石膏，一個滿眼疲憊還頂著濃重的黑眼圈，一家三口整整齊齊都是戰損版。
剛到校門口，開學頭一天執勤抓遲到的教導主任見到他們仨，還以為這一家是怎麽了。
等這忙碌的一整天過去，晚上放學，江辭雪跑去隔了一個操場的高三那棟樓去等他哥。
聞卿缺席了一個月，今天自告奮勇留下來值日，活快幹完的時候，就聽到有班裏的同學在門口叫他，告訴他：“你弟弟還在門口等你呢。”
聞卿不知想到了啥，手裏的掃帚都沒拿穩，塑料柄碰撞到地面發出“啪嗒”一聲。
他弟弟……似乎已經不只是他弟弟了啊。
聞卿趕忙搞完衛生出來，就看到江辭雪正靠在教室對面的墻上，低頭看著腳尖，額頭略長的白色發絲垂下，像時光裏的一抹明麗色彩。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江辭雪擡頭，眼中含著笑意：“哥。”
明明是跟從前十幾年沒有任何不同的聲音和語氣，但這聲“哥”的含義卻又似乎完全不同，聽得聞卿整個人都有種觸電般酥酥麻麻的感覺。
聞卿很自然地攬住了江辭雪的肩膀，往教學樓外走，正是放學的時間，他們身邊經過了各種手牽著手的女生，和勾肩搭背的男生。
走在出校門的路上，他們混入青春活力的少年人之中，懷揣著類似而又不同的心情，總有一種隱秘而又心照不宣的歡喜。
今天回家的路好像格外漫長，走出了比以往要久的時間，和周圍追逐打鬧的人群比起來算是在漫步了。
路過江邊時，江辭雪看到有一對兒老人在手拉著手散步，稍稍走了個神兒，他就感覺身邊有人碰了碰自己的手指頭。
沒過多久，對方碰了後又收回去的手指再次撞了上來。
江辭雪面不改色，在那又靠近過來的手心裏輕輕地撓了兩下。
他明顯感覺到身邊的人整個都僵住了，還能走路都是靠的肌肉記憶，魂兒已經飛到了九霄雲外。
江辭雪正笑著，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人整個握住，力道還不小。
那對兒手牽手散步的老人從他們身邊經過，而他們也同樣是在手牽著手散步。
時光好像在說，他們也會這樣從青春走到遲暮。
江辭雪和聞卿還沒走到小區門口，就撞上了買菜回家的鄰居大爺。
鄰居大爺看著他倆長大，跟看自己家中小輩兒似的，笑呵呵地打招呼，最後目又光落在了兩人牽在一塊兒的手上。
平時他們就是這樣親密相處，這時候松開反倒奇怪。
江辭雪兩人在撞見熟人的瞬間就想到了這個問題，也都怕對方在此處露出破綻，於是加重了握著彼此手的力道。
鄰居大爺看倆人都大大方方的模樣，還感慨了一句：“這小哥倆感情真好哈。”
*
今天聞瑾薇休假，一家三口去姥姥家吃飯，江辭雪就順道把老師發下來的報考資料給家長們看了看。
高二開始就要考慮將來報考的院校了，江辭雪成績不錯，家長們對他的人生規劃是比較放心的，先詢問了江辭雪自己有什麽想法。
江辭雪對此早有思考，把其中幾份學校資料挑了出來，有比較有名的醫科大學，還有政法相關的院校，但他選擇的都是同一個專業。
“我想學法醫。”江辭雪說。
姥姥很高興，並感覺自己後繼有人了，但她同時也很擔心，不知道以他們家小雪的身體情況能否撐過艱苦的學習階段。
身為一名資深的退休法醫，寧玉講起本專業相關就有了很多想說的話，滔滔不絕。
直到沈老爺子把最後一道菜端上了桌，又給所有人都盛好了米飯，招呼大家開飯了的時候，寧法醫依舊講個不停。
後來沈從輝插入了話題，桌上的幾個家長不知怎麽就聊到了案子上。
江辭雪左手端著碗，右手拿著筷子，坐在凳子上的時候也腰背挺直，吃飯細嚼慢咽的，神色平靜。
他桌下的腳踢了踢坐在對面的人的腳腕，聞卿擡起頭，發現江辭雪看起來正專心吃著飯，手裏的米飯也還有大半碗，又不像是要添飯的意思。
聞卿不明所以地低下頭幹飯，直到又一次感覺到對面的人在踢自己的腳側面。
踢完還不算，那只搗亂的腳還在一點點向上，輕輕用腳背勾住了他的腳踝。
聞卿：“……”
一道閃電劃過，聞卿忽然意識到他們這是在家長的眼皮子底下。
偏巧家長們的話題已經轉移到了最近本市發生的幾起兇殺案上，說到了昨天電視新聞裏報道的那個案子。
這起案件的真兇早已落網，對自己的犯案過程供認不諱，由於案發地點不是聞瑾薇所在分局的管轄區域，她對這件案子也只是從新聞和同事那裏略有所聞。
“真太不是人了。”聞瑾薇感嘆，“居然有人連自己弟弟都不放過！”
完全沒聽到前因的聞卿：“……”
聞卿腳向前一滑，差點把拖鞋甩飛出去，臉也埋進了飯碗裏，好在江辭雪的腳收得快，完全沒被甩出來半邊兒的鞋碰到。
同樣居然連自己弟弟都不放過的某人從大海碗裏擡起腦袋，發現家長們完全沒註意到自己的動作。
目光再一掃，聞卿瞧見坐他對面的江辭雪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
後半夜，江辭雪正準備睡覺，卻聽到聞卿這時候來敲門。
江辭雪面露遲疑：“現在同居是不是早了一點？”
聞卿：“……”
“咱們已經同居十幾年了。”聞卿實話實說，“我來找你談談心。”
江辭雪躺在床裏側，背後靠著印有狗狗圖案的長條狀抱枕，旁邊是在他這張小床上腿都伸不開的聞卿。
有聞卿在，江辭雪不怕黑，就沒開夜燈，窗外被城市的燈光拉長的樹影悄悄從窗簾縫隙中鉆進來，打在了墻上。
夜色深了，江辭雪希望這場談心能直入主題：“想談什麽？”
聞卿道：“你的專業方向。”
聞卿是從小就有目標的人，目標明確到他遇到的所有老師同學都知道他的理想，高二家長會談擇校，班主任老師都只跟他家長談了半分鐘。
但是，他從來沒聽他弟弟說過自己有什麽目標或者夢想。
今天聽江辭雪提到了目標院校，聞卿忽然有些擔心。
身體狀況也許還可以好好調養，姥姥說的那些會面臨的阻礙和辛苦對於江辭雪這樣的意志也構不成威脅。
但是，聞卿就怕他弟弟其實不是因為自己喜歡才選擇法醫這個專業的，他害怕江辭雪這個選擇中，還摻雜了他這個感情因素。
這樣是對自己未來的不負責，聞卿只希望江辭雪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被拴在他的身邊。
只聽聞卿說的這幾個字，江辭雪就已經知曉了對方那千回百轉的心思。
“這個你不用擔心。”江辭雪一雙漂亮的淺粉色眼睛彎了彎，摸索著牽起了聞卿的手，又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我的選擇從來都是發自本心的。”
滾燙的手掌下，是同樣滾燙而平穩的心跳。
江辭雪閉上眼睛，聲音很輕：“我想，總要有人替再也不能說話的人，說一些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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