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028章 很刺激 他喜歡

關燈
第28章 第028章 很刺激 他喜歡

終於抓住了違紀地下團夥主謀的紀律部長, 擡頭挺胸招搖過市,後面還跟著三個像是犯了錯般低著頭的同學,著實有些引人註目。

有不少學生會的人都跟來看熱鬧, 堵在紀律部辦公室的門外, 其中就有衛生部的成員。

聽到聞卿要找的人最後去了體育館之後, 衛生部長“啊”了一聲,顯然是想起自己去體育館驗收衛生工作時完全沒檢查裏頭是否還有人就鎖了門。

怕真的有學生被關在裏面, 衛生部長著急忙慌回了自己辦公室取鑰匙拿給聞卿,他自己也跟了過去, 只是被長腿的男同學落在了後頭。

聞卿先一步抵達了體育館,找到了被鎖在雜物間裏的人, 脖子被咬了一口也不撒手, 而是慢慢安撫著陷入了應激狀態的弟弟。

江辭雪的呼吸漸漸平覆, 他意識到這就是他哥, 也就同樣抱緊了聞卿,就像抓住了那塊被海浪不知卷到了哪裏去了的浮木。

他的肩膀還在微微顫抖,在最熟悉親近的人面前, 毫無顧忌地展現出了自己最脆弱的模樣。

直到聽見衛生部長推門進來的聲音,江辭雪才趕緊松開了手, 不想被不認識的人看到自己這麽大了還在哥哥懷裏撒嬌的樣子。

聞卿用身體擋著江辭雪,讓他有時間調整一下狀態。

衛生部長接連道歉,說自己不該不認真檢查還有沒有人, 說會去找老師給自己記過, 還詢問該怎麽賠償無辜被鎖的同學。

江辭雪已經調整好了, 從他哥身後走出來,跟衛生部長說了沒關系,可衛生部長見到他這副眼睛紅紅的樣子, 直接愧疚加倍了。

三人離開體育館時,江辭雪看了一眼手表,發現自己雖然被關了一段時間,但還沒有到學生會解散的點兒。

他覺得奇怪:“你今天怎麽散會這麽早?”

聞卿一下子就想起了被抓住的任爾東三人還在辦公室裏。

可是再看他弟弟現在的樣子,江辭雪本來就白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眼圈紅著,說話都有氣無力的,實在讓人心疼。

聞卿私心裏想先把弟弟送回家,等以後再找機會問問他漫畫的事情。

可就這麽把任爾東他們丟在辦公室裏聽候發落,肯定也不是他弟弟願意看到的。

就在他左右為難的時候,衛生部長已經說完了:“還沒散會呢,今天這不是把那個在學校裏租漫畫的地下團夥抓住了嗎,正等著老師來處理呢。”

江辭雪停下腳步,神色平靜地看向說話的衛生部長,只是語氣有些遲疑:“被抓住了?”

“對啊,一共仨人,都被抓住了。”衛生部長指了指聞卿,“好像還都是你哥認識的人,我剛才還聽他說要申請回避什麽的。”

江辭雪轉頭看向他哥,卻發現聞卿也正看著自己,神情相當覆雜。

江辭雪輕輕嘆了口氣,往後退了一步,直視著聞卿的雙眼,眼神無比真摯:“我要自首,爭取寬大處理。”

聞卿:“……”

*

經過各地警方數月的布局與追擊,一條橫跨全國的犯罪產業鏈被徹底擊垮,一周前該組織頭目於寒川市落網,交代了作案經過並指認了同夥。

如今案件已經收尾,負責偵辦這起案件的寒川市局第一支隊眾人圓滿完成任務。

剛結束工作的聞瑾薇從警局大門走出來,身邊還跟著說好了要一起去吃飯的同事。

還沒走出多遠,聞瑾薇的個人電話響了,是孩子學校那邊的老師打來的。

自家倆孩子向來讓人省心,她還沒接到過老師打來告狀的電話,剛看到來電顯示,她就有了一種不妙的預感。

而隊裏的同事們,更是見證了喜怒不形於色的聞隊那張臉從面帶微笑,變成“地鐵、老人、手機”經典表情包的全過程。

“所以,您是說……”聞瑾薇語氣遲疑,聲音顫抖,“我大兒子端了我小兒子的犯罪窩點?”

隊友們:“???”

*

聞瑾薇來到學校的時候,仿佛又回到了她們家小雪上小學之前,被武館的老師通知家長的那次,一推門就瞧見教室裏烏泱泱站了一大片人。

因為人數太多了,紀律部那個只有九個地磚大的辦公室已經站不下了,所以這些人全都被帶去了學生會開會的階梯教室。

一問之下,這些全是被沒收了漫畫、雜志和各種小說的學生。

這些人都是在聽聞出租漫畫那個罪魁禍首落網後來自首的,還一個個的都說自己就是那個始作俑者。

學校老師很頭疼,這麽多孩子總不能全都叫家長,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年家長會提前了。

而聞瑾薇之所以被叫過來,是因為江辭雪到了紀律部辦公室後就遇到了趕來的老師,認錯態度十分積極,但由於牽扯人數太多,老師還是打電話通知了家長。

後來烏泱泱的學生來校領導面前“自首”,說法五花八門,學生會的和老師都聽暈了,本來清晰明了的結果,一下子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聞瑾薇剛到學校,校領導已經決定了懲罰結果,讓在場的每個學生寫一篇檢討交上來,此事就算是揭過了。

擁有十分優秀職業素養的聞警官,只聽了一遍事情經過,再觀察在場所有人的反應,就已經把事情了解了七七八八,順便還鎖定了真正的主謀。

事實上,她們家孩子在這件事上沒說過謊。

回家後,聞瑾薇還是想跟自家小兒子好好談談心,但先發現了他家大兒子脖子上的牙印兒。

聞卿一只手捂住脖頸,還不等說什麽,江辭雪已經把今天下午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地交代了個清楚。

從彭阿姨再次出現開始,講到自己被鎖在了雜物室,出來的時候應激咬了他哥一口。

聞卿脖子上的牙印兒已經消下去很多了,只有被那顆虎牙咬到的地方有一點點破皮,很淺很淺,再晚發現一會兒就要痊愈了。

聞瑾薇已經忘了還要找孩子談心的事兒,她的註意力轉移到了那位彭阿姨的身上,這時,有一幅畫被交到了她手上。

在等待家長來學校的這段時間,江辭雪也沒閑著,他找人要了紙和筆,開始畫一張素描像。

聞卿看著那張畫像從簡單的線條被一點點勾勒成人的模樣,有鼻子有眼的,個人特征也十分清晰,但只有一個問題:“這是誰啊?”

“上次彭阿姨攔路的時候,他就躲在地下通道裏。”江辭雪小聲回答。

一到晚上,地下通道裏會開著燈,比白天不開燈的時候要看得還要清楚些,當時江辭雪就註意到了地下通道入口處有這麽個身影。

只是那畢竟是公共區域,如果有路人正好經過,看到不遠處出現了不似往常的動靜,躲在暗處悄悄看一眼也是正常的。

但是今天,這個人又在彭阿姨來找他的時候出現在了校門口,穿的還是同一套衣服,所以一眼就被江辭雪認了出來。

“他今天又來了,可能是跟彭阿姨一夥的。”江辭雪解釋道。

“啊對,你小叔也說過,打電話給他問你在哪裏的是個男人。”聞卿不覺得江辭雪的警惕心多餘,只是感嘆,“只見過那麽兩次你就記得這麽清楚了嗎?”

“應該不是只見過兩次,只是我忘了之前還在哪裏見過了。”江辭雪指了指半成品的畫像上的幾個地方,“而且這個人特征挺明顯的。”

從江辭雪自首,到所有同學與家長都被放回家,已經過了四個小時,在此期間,他已經把這幅人像畫得差不多了。

聞瑾薇得知新的可疑分子已經出現,直覺目前的情況絕不簡單,答應江辭雪一定會把這件事調查清楚。

把畫交了出去,江辭雪忽然感覺渾身上下都脫了力,當天晚上就發起了燒。

雖然第二天他就退燒了,但家長還是給他請了假,讓他好好休息。

晚上聞卿放學回家,給他帶了甜到齁的點心,江辭雪嘴裏沒味兒,吃得還挺開心。

聞卿搬了張凳子坐在他床邊,問起那個最讓自己感到疑惑的地方:

“你那本書,就是叫什麽什麽異聞錄的單行本第二冊,是在我告訴你學校要嚴查漫畫之後才帶過去的吧?”

江辭雪嚼嚼嚼,兩腮鼓鼓,抽不出空說話,只能點了點頭。

“為什麽啊?”聞卿把水杯遞給他,“你不是都知道要嚴打了,怎麽非但沒有收手,還頂風作案?”

要是江辭雪當時就決定收手,估計學校根本抓不著他,當初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發展起來,就能同樣在沒人察覺的情況下安全撤離。

江辭雪接過杯子,喝了口熱牛奶,把嘴裏的點心咽了下去,捧著溫乎乎的杯子沈默不語,任由升騰的熱氣掃過他長長的睫毛。

聞卿耐心等著,直到過了許久才聽他弟弟開口道:“因為很刺激。”

聞卿不解:“刺激?”

“嗯。”江辭雪只是點頭,沒有解釋,他一直垂眸看著杯中的牛奶,也不去看聞卿的表情。

倒是也不用解釋什麽,聞卿很快就接上了江辭雪的腦回路——

幫學校完善校規,很刺激,他喜歡。

在官方人員的眼皮子底下,幹那些不讓幹的事情,頂風作案走鋼絲,那不就是更大的刺激了嗎?!

聞卿心中警鈴大作。

他想起了今晚因為自首的人太多,大家都被轉移到了開會的階梯教室,以他弟弟對環境細致入微的觀察,肯定是看到了校領導做的那個ppt。

學校接下來的計劃是打擊早戀,將一切不對勁的暧昧苗頭掐死在搖籃裏。

按照他弟弟這種追求刺激的愛好,下一步怕不是要頂著新風作新案?!

聞卿張了張嘴,感覺喉嚨有些發幹,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怕自己給本來沒那個想法的江辭雪提了醒,更怕自己越說不允許他弟弟越是覺得刺激。

“怎麽了?”江辭雪看出了聞卿的遲疑。

“沒事。”聞卿忽然提議,“要不你下次追求刺激的時候把我也帶上呢?”

江辭雪:“……”

就,帶著家長找刺激,那會不會……過於刺激了一點?

*

出租漫畫的地下團夥就此銷聲匿跡,學校最後收上來二十六份檢討,此事也算是了結了。

被沒收的漫畫轉移去了圖書館,說是等原主人畢業了還想拿回去就能拿回去,但一般畢業生是不會來拿這些被收繳的課外書的。

聞卿在漫畫書被搬去圖書館之前,抽走了江辭雪親手做的那枚書簽,又順手夾在了自己的學生會工牌裏。

學校並沒有把這事兒大張旗鼓宣揚出去,以至於回到學校的小許老師都不知道自己最看好的乖學生有個地下團夥剛被學校給端了。

小許老師出院後沒有立刻覆工,而是先在家休養了幾天。就在他回來上課的前一天,劉老師終於遭受不住身邊人的白眼,主動提出了離職。

這事兒的後續就沒有在學校裏流傳了,但似乎小許老師和他家裏對於這次事件的態度十分強硬。

又過了兩周,校領導宣布最近抓住了六對偷偷約會的小情侶,並呼籲大家好好學習,杜絕早戀。

起先,江辭雪沒感覺這件事會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直到有一天,他發現昨天給自己送水被拒的隔壁班男生今天看到自己後轉身就跑,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而因為班委事務而經常一起行動的同班同學一個晚上不見,再見面時總對自己欲言又止,像是有什麽話想說,但又找不到切入點。

與此同時,學校裏流傳開了一個新的校園怪談。

說是只要有學生出現一點點準備早戀或者告白的苗頭,就會被不明人士關進小黑屋查戶口。

後來越傳越邪乎,什麽曾因為早戀而殉情的學長半夜回魂警告學弟學妹不要誤入歧途的版本都出來了。

江辭雪直覺這個校園怪談就是跟自己有關,但他也覺得奇怪,更找不到那根線頭。

周末,他去找自己的小夥伴尋求幫助,有時就是因為身在此山中,才會被迷霧蒙住雙眼,需要大家來集思廣益一下,幫他打開思路。

鐘小滿和任爾東對此也都一頭霧水,只有言秋在聽聞此事後不知聯想到了什麽,表情不是很對。

江辭雪也有所察覺,四人分別後,他特地跟上了言秋。

周末午後老城區的街道,男生背對著太陽,一蹦一跳地挑著紅白相間的地磚中白色的格子前進,沒跳幾下,就發現一個打著傘的影子追上了自己。

言秋第六感報警,一回頭就看到江辭雪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男生有些心虛,聲音也比平時要小了點兒:“找我?”

“也許你需要一個坦白點兒什麽的機會。”江辭雪平靜道。

此話一出,言秋就開始東張西望,一會兒看天,一會兒看地,眼睛很忙,手也不知該放在哪裏,嘴更是沒停下:“什麽機會?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江辭雪沒有追問什麽,只是朝自己的好友歪著頭笑了笑,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嗯?”

言秋:“?”

言秋當當當後退好幾步,直到後背貼上了墻才停下。

那明明是毫無殺傷力的笑容,卻讓人有點兒毛骨悚然的感覺,就好像自己的一切想法與秘密都會在這雙眼睛的註視下暴露無遺。

言秋緊閉雙眼,握緊雙拳像是在進行什麽思想鬥爭。

“別問了,我……”下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氣,義正辭嚴道,“我是絕對不會出賣你哥的!”

江辭雪:“……”

江辭雪停下腳步:“哦。”

但你也沒放過他啊.JPG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