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027章 是哥哥 別怕，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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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027章 是哥哥 別怕，是哥哥。……
守在門外的老師看了眼手表, 才過去三分鐘，等秒針又前進了一格，辦公室的門忽然從裏面打開。
江辭雪出來時, 和進去的樣子沒啥區別, 神色異常平靜, 還非常有禮貌地跟老師道了謝，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
老師楞了一下, 沒想到裏頭的談話這麽快就結束了，也不知道說了啥。
因為屋裏的另一個人還沒出來, 她還進去看了一眼。
只見那個瘦小的女人錯愕的神情還掛在臉上，嘴巴微張, 像是準備說什麽, 一切話語卻都被堵在了喉頭, 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
三分鐘, 她好像喪失了所有表達欲。
江辭雪回到教學樓門口，拿起被自己暫時放在墻角的掃帚繼續幹活，沒一會兒就瞧老師領著女人從自己身邊經過, 直奔校門而去。
兩人經過時，江辭雪低下頭, 一言不發。
等他準備把地上的垃圾掃起來，又聽到有人從身後叫自己。
“小雪。”任爾東跑到他跟前，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 像是在對什麽暗號, “約好的時間到了, 我去把那個拿回來。”
見江辭雪點點頭，任爾東雙手合十，一臉糾結的模樣：“他這次約的時間有點兒趕, 我活兒還沒幹完。”
江辭雪直接問：“你被分到哪裏了？”
“就那個體育館。”任爾東趕時間，說完就走了。
江辭雪收拾完自己的區域，就去了體育館給小夥伴善後。
體育館裏已經打掃得差不多了，就只有幾個不認識的同學還在擦玻璃。
江辭雪問了下剛才離開的那個膀大腰圓的男生負責哪裏，幾個同學就給他指了緊裏面的區域。
體育館最裏頭是堆放運動器材的雜物間，這會兒雜物間的門還開著，有限的空間本就狹小，裏頭更是連窗戶都沒有一扇，本就不明亮的燈泡還閃爍兩下。
大部分物品已經被整齊地靠墻排列好，只有零星幾樣東西散亂地放在地上，看樣子任爾東走時已經收拾了一大半。
江辭雪撿起放在啞鈴上的抹布，把地上散亂的那堆器材也一一擦幹凈，裝進大框裏，又瞧見了最裏面的角落有一個敞開的紙殼箱。
紙殼箱中雜七雜八放著許多東西，他隨手扯出個紅布條，發現那是一張橫幅，展開後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幾個大字。
江辭雪：“……”
總感覺這間雜物室裏發生過什麽故事。
等他把紙殼箱裏的東西也整理好，正要離開，卻發現雜物間的大門是被人從外頭鎖上了。
可能是那幾個擦玻璃的同學先走了，來驗收衛生的人只在大面上看了一眼，瞧見雜物室的門只是虛掩著，就順手上了鎖。
江辭雪準備打個電話求助，卻想起自己把手機放在了班裏，剛才他想把那位彭阿姨的話錄下來時就發現沒有工具，又不好當著老師的面回去拿手機。
想到這裏，他腦海裏再次閃現了那張表情僵硬的女人的臉。
霎時間，許多被塵封的記憶接踵而至，江辭雪深呼吸了幾口氣，想讓自己平覆下來。
可伴隨著他的吸氣聲，雜物間裏那盞忽明忽暗的燈終於結束了自己的使命，“啪”地一聲熄滅了，再也沒亮起來。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聲音似乎也跟著消失了。
*
周一下午，學生會的成員要去階梯教室開大會，這周校領導強調了要抓早戀的問題，還說要抓個典型出來。
等散會後，各個部門還得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開小會。
聞卿去幫其他部門辦了點東西，回到紀律部時發現部長不知哪去了，其他人則都在看辦公桌上那些被沒收上來的漫畫書。
他找了個地方坐下，也隨手拿了一本，一看封面還挺眼熟，好像自己家裏也有這本。
正這麽想著，他手中漫畫書自動翻開了，原來是裏頭夾了一張書簽。
可就在書簽頁被翻開的瞬間，聞卿臉上的笑容就慢慢消失了。
那是一張兔子抱月圖案的書簽，聞卿自己也有，是他弟弟拿雜志附贈的手工材料親手做的，每張都獨一無二，僅此一家。
聞卿：“……”
聞卿轉頭問其他人：“這些書，都是從那些租漫畫的人手裏沒收的嗎，會不會有同學從自己家裏帶過來的書也被不小心沒收了？”
“有區別嗎？”正在看漫畫的同學頭也不擡，“反正都是學校不讓帶的違禁品啊。”
紀律部的部長這時推門而入，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人，那幾人都停在辦公室門口，像是不太敢進來。
紀律部長走路帶風，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同志們，有重大進展！咱們收繳漫畫的工作可以收尾了！”
他興高采烈地向自己的組員們宣布完這個重大喜訊，轉頭就朝門口的人冷聲說了句：“都進來！”
聞卿沈默地看著低頭走進來的言秋、任爾東和鐘小滿三人，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直突突。
就……這個陣容是不是少了誰？
“組織同學租售違禁品的罪魁禍首就是他們仨。”紀律部長雙手掐腰，“今天他們在交易的時候人贓並獲，被我抓了個正著！”
紀律部眾人聽他們部長講述自己是如何打入敵方內部，在不驚動任何人，甚至連自己人都瞞著的情況下，成功搗毀了這個違紀團夥的。
而聞卿盯著被抓了個正著的仨人，又想到自己家裏的漫畫書出現在了被沒收的行列裏，總感覺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任爾東膽子小，向來不敢做太出格的事情。言秋孩子心性，時常考慮不周。鐘小滿耳根子軟，容易輕信他人。
這仨就算湊一塊兒，也不是能組織起一個“犯罪團夥”的樣子。
再想想他們仨平時跟誰走得最近，以及他弟弟那神乎其神的組織能力和凝聚力，以及那創造校規的小小愛好。
幕後黑手的身份呼之欲出。
聞卿深吸一口氣，起身跟部長請了個假，並給出理由：“我感覺自己需要回避一下。”
部長不明所以，但看在聞卿一直表現良好，問都沒問一句就準假了。
十幾分鐘後，聞卿又回到紀律部辦公室，朝任爾東三人詢問：“小雪去哪兒了？”
他想去找他弟弟確認情況，一路上還在校規和感情之間搖擺不定，卻發現哪裏都找不到江辭雪的人影。
按照他弟弟的人品與性格，絕對不可能聽說同伴落網就先自己跑了。
而且那個彭阿姨還不知道會從哪裏冒出來，他弟弟應該在老地方等著他放學一起走才對。
人贓並獲三人組齊刷刷擡頭盯著聞卿，見他不像是要大義滅親，反而一臉焦急。
任爾東楞了半秒才反應過來：“小雪可能還在體育館，他幫我大掃除去了。”
*
黑暗來臨，無聲無息。
江辭雪使勁兒敲了幾下門，但外頭並沒有動靜，負責鎖門的人可能也已經走了。
他的眼睛還沒適應黑暗環境，不敢亂動，回憶著剛才有光亮時地面已經被自己清理幹凈了，就摸索著坐了下來。
今天大掃除，打掃完自己被分配區域的學生可以直接離校，鎖門後不會再有人來體育館。
但是不用慌張，等到了放學時間，他哥發現找不到他肯定會來找他，也會去找他朋友詢問有沒有見過他，任爾東肯定會告知他哥他來了體育館。
所以現在只要等等就好了。
可黑暗又狹窄的環境讓他感到了不安。
這份恐懼，像是一顆很久之前被埋藏在幽深地下的種子，誰也沒有察覺它的存在，可它一旦找到適合的環境就會萌芽，從而一發不可收拾。
在黑暗中，他腦子裏不受控地閃過剛才出現的那個女人的臉，連帶著記憶也被帶去了很遠的地方。
櫃子的門被人關上，他看著從縫隙裏透出的光亮越來越窄，最終消失不見。
視力失去了用途，聽力卻被逐漸放大。
“寶寶乖，呆在這裏，不管聽到什麽都別出去，別哭，也別出聲，好不好？”
首先出現的，是一個熟悉但已經失真的聲音。
緊接著是被埋藏在記憶更深處的槍聲，哭聲，擊打聲與玻璃碎裂聲。
他聽到了驚呼與哀嚎，聽到了準備迎接末日般的瘋狂大笑，聽到了秩序崩塌的巨響。
“只要再等等就會有人來找他了”的念頭數次浮現出來，像是大海中央救命的浮木，可漂在海浪中的他卻一次次錯過，根本抓不穩。
江辭雪抱膝坐著，用力攥了攥拳，他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勁兒，想要積極自救。
可是越是想掙脫黑暗帶來的壓力，就越是感到無法呼吸。
這個狀態不對，他得想個辦法脫離這種心理恐慌。
他得脫離這種狀態……
他得……從這裏離開……
他要離開這裏！
這裏有很多危險的東西！
這一刻，木板徹底脫手，他被巨浪卷入了海底。
理智告訴他，他不需要害怕什麽，更沒有必要用力掙紮，可他的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在黑暗中，他不能發出任何聲音，熟悉的惶恐與重壓再次襲來，他像是回到了六七歲時的衣櫃中。
時間與空間在這時失去了實感，記憶帶著他的軀體又回到了最幼小無助的時候，胸悶、頭暈、幹嘔的感覺吞噬理智。
藏在黑暗中的是兇殘的歹徒，是黑洞洞的槍口，是血流成河的慘狀，是支離破碎的家。
他想要從這個地方逃離。
他要離開這裏！
光亮就是在此時出現的，先是狹窄的一條縫，而後一點點擴大。
他不顧一切地向著光沖了過去，可一明一暗的環境變化讓他的眼睛無法適應，除了光亮，他根本看不清其他。
就在沖向光源的途中，他感覺有什麽東西攔住了自己。
很快他就意識到了那是一雙人手。
幼年時曾設想過的糟糕結局再度浮現——
他被抓住了，他被他們抓住了，那種被兇獸咬住喉嚨，即將被撕成碎片、吞食入腹的恐懼占據了腦海。
夢魘的出現讓他瀕臨崩潰，在那人的懷中奮力掙紮起來。
拳頭捶打在對方的後背上，牙齒也死死嵌進對方脖頸的皮肉中。
呼喊與嗚咽都梗在嗓子眼兒，只能發出受傷小獸般微弱的嗚嗚聲，眼淚卻從他緊閉的雙眼中不斷淌下來。
“別怕，沒事了。”抱住他的人卻並沒有因此松手，而是更用力地抱緊了他。
江辭雪松開了死死咬著對方脖子的牙齒，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漫，明亮的環境喚回了他的理智。
隨著視力的恢覆，江辭雪也能聽到外界的聲音了，他聽到緊緊抱住他的人正輕聲喚著他的名字。
“小雪，別怕！”
聞卿扣著懷中人的後腦勺，另一只拍著他的後背，一遍遍勸著、哄著、安撫著：“是哥哥，別怕。”
“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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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雪出來時, 和進去的樣子沒啥區別, 神色異常平靜, 還非常有禮貌地跟老師道了謝，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
老師楞了一下, 沒想到裏頭的談話這麽快就結束了，也不知道說了啥。
因為屋裏的另一個人還沒出來, 她還進去看了一眼。
只見那個瘦小的女人錯愕的神情還掛在臉上，嘴巴微張, 像是準備說什麽, 一切話語卻都被堵在了喉頭, 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
三分鐘, 她好像喪失了所有表達欲。
江辭雪回到教學樓門口，拿起被自己暫時放在墻角的掃帚繼續幹活，沒一會兒就瞧老師領著女人從自己身邊經過, 直奔校門而去。
兩人經過時，江辭雪低下頭, 一言不發。
等他準備把地上的垃圾掃起來，又聽到有人從身後叫自己。
“小雪。”任爾東跑到他跟前，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 像是在對什麽暗號, “約好的時間到了, 我去把那個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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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雪直接問：“你被分到哪裏了？”
“就那個體育館。”任爾東趕時間，說完就走了。
江辭雪收拾完自己的區域，就去了體育館給小夥伴善後。
體育館裏已經打掃得差不多了，就只有幾個不認識的同學還在擦玻璃。
江辭雪問了下剛才離開的那個膀大腰圓的男生負責哪裏，幾個同學就給他指了緊裏面的區域。
體育館最裏頭是堆放運動器材的雜物間，這會兒雜物間的門還開著，有限的空間本就狹小，裏頭更是連窗戶都沒有一扇，本就不明亮的燈泡還閃爍兩下。
大部分物品已經被整齊地靠墻排列好，只有零星幾樣東西散亂地放在地上，看樣子任爾東走時已經收拾了一大半。
江辭雪撿起放在啞鈴上的抹布，把地上散亂的那堆器材也一一擦幹凈，裝進大框裏，又瞧見了最裏面的角落有一個敞開的紙殼箱。
紙殼箱中雜七雜八放著許多東西，他隨手扯出個紅布條，發現那是一張橫幅，展開後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幾個大字。
江辭雪：“……”
總感覺這間雜物室裏發生過什麽故事。
等他把紙殼箱裏的東西也整理好，正要離開，卻發現雜物間的大門是被人從外頭鎖上了。
可能是那幾個擦玻璃的同學先走了，來驗收衛生的人只在大面上看了一眼，瞧見雜物室的門只是虛掩著，就順手上了鎖。
江辭雪準備打個電話求助，卻想起自己把手機放在了班裏，剛才他想把那位彭阿姨的話錄下來時就發現沒有工具，又不好當著老師的面回去拿手機。
想到這裏，他腦海裏再次閃現了那張表情僵硬的女人的臉。
霎時間，許多被塵封的記憶接踵而至，江辭雪深呼吸了幾口氣，想讓自己平覆下來。
可伴隨著他的吸氣聲，雜物間裏那盞忽明忽暗的燈終於結束了自己的使命，“啪”地一聲熄滅了，再也沒亮起來。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聲音似乎也跟著消失了。
*
周一下午，學生會的成員要去階梯教室開大會，這周校領導強調了要抓早戀的問題，還說要抓個典型出來。
等散會後，各個部門還得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開小會。
聞卿去幫其他部門辦了點東西，回到紀律部時發現部長不知哪去了，其他人則都在看辦公桌上那些被沒收上來的漫畫書。
他找了個地方坐下，也隨手拿了一本，一看封面還挺眼熟，好像自己家裏也有這本。
正這麽想著，他手中漫畫書自動翻開了，原來是裏頭夾了一張書簽。
可就在書簽頁被翻開的瞬間，聞卿臉上的笑容就慢慢消失了。
那是一張兔子抱月圖案的書簽，聞卿自己也有，是他弟弟拿雜志附贈的手工材料親手做的，每張都獨一無二，僅此一家。
聞卿：“……”
聞卿轉頭問其他人：“這些書，都是從那些租漫畫的人手裏沒收的嗎，會不會有同學從自己家裏帶過來的書也被不小心沒收了？”
“有區別嗎？”正在看漫畫的同學頭也不擡，“反正都是學校不讓帶的違禁品啊。”
紀律部的部長這時推門而入，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人，那幾人都停在辦公室門口，像是不太敢進來。
紀律部長走路帶風，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同志們，有重大進展！咱們收繳漫畫的工作可以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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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律部眾人聽他們部長講述自己是如何打入敵方內部，在不驚動任何人，甚至連自己人都瞞著的情況下，成功搗毀了這個違紀團夥的。
而聞卿盯著被抓了個正著的仨人，又想到自己家裏的漫畫書出現在了被沒收的行列裏，總感覺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任爾東膽子小，向來不敢做太出格的事情。言秋孩子心性，時常考慮不周。鐘小滿耳根子軟，容易輕信他人。
這仨就算湊一塊兒，也不是能組織起一個“犯罪團夥”的樣子。
再想想他們仨平時跟誰走得最近，以及他弟弟那神乎其神的組織能力和凝聚力，以及那創造校規的小小愛好。
幕後黑手的身份呼之欲出。
聞卿深吸一口氣，起身跟部長請了個假，並給出理由：“我感覺自己需要回避一下。”
部長不明所以，但看在聞卿一直表現良好，問都沒問一句就準假了。
十幾分鐘後，聞卿又回到紀律部辦公室，朝任爾東三人詢問：“小雪去哪兒了？”
他想去找他弟弟確認情況，一路上還在校規和感情之間搖擺不定，卻發現哪裏都找不到江辭雪的人影。
按照他弟弟的人品與性格，絕對不可能聽說同伴落網就先自己跑了。
而且那個彭阿姨還不知道會從哪裏冒出來，他弟弟應該在老地方等著他放學一起走才對。
人贓並獲三人組齊刷刷擡頭盯著聞卿，見他不像是要大義滅親，反而一臉焦急。
任爾東楞了半秒才反應過來：“小雪可能還在體育館，他幫我大掃除去了。”
*
黑暗來臨，無聲無息。
江辭雪使勁兒敲了幾下門，但外頭並沒有動靜，負責鎖門的人可能也已經走了。
他的眼睛還沒適應黑暗環境，不敢亂動，回憶著剛才有光亮時地面已經被自己清理幹凈了，就摸索著坐了下來。
今天大掃除，打掃完自己被分配區域的學生可以直接離校，鎖門後不會再有人來體育館。
但是不用慌張，等到了放學時間，他哥發現找不到他肯定會來找他，也會去找他朋友詢問有沒有見過他，任爾東肯定會告知他哥他來了體育館。
所以現在只要等等就好了。
可黑暗又狹窄的環境讓他感到了不安。
這份恐懼，像是一顆很久之前被埋藏在幽深地下的種子，誰也沒有察覺它的存在，可它一旦找到適合的環境就會萌芽，從而一發不可收拾。
在黑暗中，他腦子裏不受控地閃過剛才出現的那個女人的臉，連帶著記憶也被帶去了很遠的地方。
櫃子的門被人關上，他看著從縫隙裏透出的光亮越來越窄，最終消失不見。
視力失去了用途，聽力卻被逐漸放大。
“寶寶乖，呆在這裏，不管聽到什麽都別出去，別哭，也別出聲，好不好？”
首先出現的，是一個熟悉但已經失真的聲音。
緊接著是被埋藏在記憶更深處的槍聲，哭聲，擊打聲與玻璃碎裂聲。
他聽到了驚呼與哀嚎，聽到了準備迎接末日般的瘋狂大笑，聽到了秩序崩塌的巨響。
“只要再等等就會有人來找他了”的念頭數次浮現出來，像是大海中央救命的浮木，可漂在海浪中的他卻一次次錯過，根本抓不穩。
江辭雪抱膝坐著，用力攥了攥拳，他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勁兒，想要積極自救。
可是越是想掙脫黑暗帶來的壓力，就越是感到無法呼吸。
這個狀態不對，他得想個辦法脫離這種心理恐慌。
他得脫離這種狀態……
他得……從這裏離開……
他要離開這裏！
這裏有很多危險的東西！
這一刻，木板徹底脫手，他被巨浪卷入了海底。
理智告訴他，他不需要害怕什麽，更沒有必要用力掙紮，可他的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在黑暗中，他不能發出任何聲音，熟悉的惶恐與重壓再次襲來，他像是回到了六七歲時的衣櫃中。
時間與空間在這時失去了實感，記憶帶著他的軀體又回到了最幼小無助的時候，胸悶、頭暈、幹嘔的感覺吞噬理智。
藏在黑暗中的是兇殘的歹徒，是黑洞洞的槍口，是血流成河的慘狀，是支離破碎的家。
他想要從這個地方逃離。
他要離開這裏！
光亮就是在此時出現的，先是狹窄的一條縫，而後一點點擴大。
他不顧一切地向著光沖了過去，可一明一暗的環境變化讓他的眼睛無法適應，除了光亮，他根本看不清其他。
就在沖向光源的途中，他感覺有什麽東西攔住了自己。
很快他就意識到了那是一雙人手。
幼年時曾設想過的糟糕結局再度浮現——
他被抓住了，他被他們抓住了，那種被兇獸咬住喉嚨，即將被撕成碎片、吞食入腹的恐懼占據了腦海。
夢魘的出現讓他瀕臨崩潰，在那人的懷中奮力掙紮起來。
拳頭捶打在對方的後背上，牙齒也死死嵌進對方脖頸的皮肉中。
呼喊與嗚咽都梗在嗓子眼兒，只能發出受傷小獸般微弱的嗚嗚聲，眼淚卻從他緊閉的雙眼中不斷淌下來。
“別怕，沒事了。”抱住他的人卻並沒有因此松手，而是更用力地抱緊了他。
江辭雪松開了死死咬著對方脖子的牙齒，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漫，明亮的環境喚回了他的理智。
隨著視力的恢覆，江辭雪也能聽到外界的聲音了，他聽到緊緊抱住他的人正輕聲喚著他的名字。
“小雪，別怕！”
聞卿扣著懷中人的後腦勺，另一只拍著他的後背，一遍遍勸著、哄著、安撫著：“是哥哥，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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