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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020章 鐘小滿 s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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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020章 鐘小滿 sos

江辭雪發現他哥今天有點兒奇怪。

早上, 聞卿不知為何一直躲避著和他的眼神交流,往常他們說話的時候會看著對方的眼睛,但是今天卻沒有。

懷英離他們家非常近, 平時聞卿中午時都會回家午休, 今天他也回來了, 但只是回來送了在外面買的午飯,連家門都沒進就走了。

最近家裏給兩人一人配了一個手機, 雖然只有打電話和發短信功能,但也夠用了。

前幾天江辭雪跟人出去玩兒的時候, 聞卿至少會給他打一個電話。

可他今天楞是一個電話都沒給江辭雪打過來。

種種反常加起來,引起了江辭雪的註意。

所以, 今天晚上他打算跟他哥談談心。

聞卿開門讓江辭雪進來, 看到他弟弟把小夜燈放在了床頭, 又在他床上躺下來, 還拍了拍空著的那邊示意他也趕快上來。

聞卿呼吸暫停三秒,最終還是動作僵硬地走了過去,跟江辭雪面對面躺著。

江辭雪小時候有被關在櫃子裏等待救援的經歷, 所以他有些怕黑,晚上房間裏的小夜燈會一直亮著。

但每次跟聞卿一起睡的時候, 江辭雪從來不拿夜燈,似乎有聞卿在的夜晚足夠安全了。

要是那天他拿來了夜燈,就說明他不是簡單地來睡覺的, 而是來夜聊的。之前他倆也夜聊過幾次, 很快就把話說開了。

江辭雪很會捕捉周圍人臉上細微的表情, 總是能及時發現別人的心事,並且關照起他人的情緒。

可這次聞卿根本不敢跟他弟弟實話實說,就只能把今天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談話的理由搬了出來, 說期末考試快到了,自己最近學習壓力太大。

江辭雪摸了摸他的頭:“那我把我下次考試的成績分給你幾分。”

聞卿笑了笑,把他弟弟放在他頭上的那只手拿下來攥在自己手裏,剛感覺到開心了一點兒,就又想起了之前的夢。

聞卿趕忙松開了手,又突然開始唾棄自己,表面仍是裝作雲淡風輕的模樣。

這天晚上,江辭雪留宿在了聞卿的房間,就跟之前的許多次一樣,睡姿也乖乖的,像是團成一團的小兔子,安靜又柔軟的一小只。

聞卿這次沒盯著他弟弟看,他轉了個身背對著江辭雪,眼睛卻一直大睜著,熬到了大半夜,眼睛都紅了,卻不知為何根本閉不起來。

他就這麽睜眼到天亮,完全不敢睡覺。

萬幸第二天就是周末,而且江辭雪一大早就跟朋友約好了要出門,不會留在家裏。

鬧鐘響後,聞卿爬起來給他弟弟做了早飯,等目送江辭雪出門,他就重新躺回了床上補覺。

他終於閉上了眼睛,祈禱著今天千萬不要做夢了,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

今天是鐘小滿的生日,江辭雪跟小夥伴們約好了一起去她家慶生,順便幫鐘媽媽拍一期視頻。

他們上初中時去爬雁歸山那次,鐘媽媽也拍了視頻,那期視頻大爆,鐘媽媽也抓住流量跟公司簽了約,成為了現在小有名氣的網紅博主。

那時候他們剛上初一,現在都初中畢業了,當年視頻裏的小孩兒也長大了,做一個前後對比的視頻也是一個不錯的選題。

江辭雪在路上遇到了補習小組的另外兩個人,一個是任爾東,一個是鐘小滿的閨蜜,小組裏還有兩人現在不在本地,今天也就沒來。

鐘小滿家住在一個老小區,單元樓的大門沒上鎖,一來就開,家家戶戶也沒安裝門鈴,得動手敲門。

一行三人敲門後等了半分鐘,裏面才有人來開門,鐘小滿眼神有些飄忽,但還是把他們迎了進來。

為了拍攝視頻,鐘小滿家的客廳和廚房是特別布置過的,但此時客廳裏一片狼藉,像是剛被人打砸過,桌椅板凳和茶幾上的漂亮餐具無一幸免,碎了一地。

鐘小滿小聲跟自己的小夥伴解釋:“剛才我爸來過了,我媽有點兒生氣。”

江辭雪知道鐘小滿父母離異,他也看到了垃圾桶裏的蛋糕和打了藍色蝴蝶結的玩具熊,看樣子對方也是來給女兒慶生的,但似乎不太受這家女主人的歡迎。

鐘媽媽叫鐘琳,離婚後一直獨自撫養著女兒,她平時是個非常溫柔的人,跟人說話都很小聲,但涉及女兒的事情,她的態度就會強勢起來。

鐘琳有些歉意地來迎接了客人,江辭雪他們則什麽都沒多問,直接幫忙打掃起了一團亂的客廳,連傷員都自發來幫著收拾。

又是整理屋子,又是重新采購食材,還要拍攝視頻,即使有一大幫人在忙活,他們吃上飯的時候也到晚上了。

鐘小滿送江辭雪一行下樓,又看了眼樓上,沒在家裏窗戶邊瞧見鐘琳的身影,於是她趕快走到了垃圾桶前,撿起了被扔在裏面的巨大玩具熊。

“幫我收好。”她一把將熊塞給了自己的閨蜜,“等哪天我過去拿。”

閨蜜小聲抱怨:“你什麽時候把寄存在我那兒的衣服鞋和寵物都拿走啊?你那狗我都幫你養兩年了,狗都不認識你了吧。”

“沒辦法,我媽不讓嘛。”鐘小滿朝閨蜜眨眨眼,對方雖然無奈,但還是抱緊了剛從垃圾箱裏搶救出來的熊。

*

這一天,聞卿一覺睡到下午三點,一點兒夢沒做,醒來後神清氣爽。

他此時才真正松了口氣,他就說他絕對不是個會對自己弟弟有不軌想法的禽獸,看來之前的那個夢完全是意外。

思想負擔是這樣的,一旦自己願意放下,那生活就會很快回歸正軌。

江辭雪回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又回到了往常模樣的聞卿。

言秋媽也是在這天晚上提前結束了出差工作回來的,如及時雨般接走了不知道該不該留下的言秋。

鐘琳的那期視頻也如期制作完成了,內容是女兒和朋友們一起過生日,客廳裏一點兒破綻都看不出來,十分溫馨。

中考的成績很快就出來了,江辭雪如願考上了懷英,姥姥姥爺也旅游歸來,聞瑾薇則還在為案件奔波,這個夏天一家人就像往年那樣在平靜的日常中度過了。

八月下旬,一場波及了寒川的臺風令氣溫驟降,降下去的溫度再也沒能升起來過,寒川就這樣早早入了秋。

江辭雪去了新學校報到,和他一起考上懷英的任爾東跟他分在一個班,以及被分進了別的班的言秋和鐘小滿,補習小組的其他人則分散在其他學校裏。

懷英中學在寒川是個非常有名的地方,還是個思想教育基地,每年青年節或國慶的時候都有很多中小學生被老師帶來學校裏參觀。

因為這所學校的原址其實是個刑場,在特殊時期,曾有很多英烈葬身於此。

懷英就是永遠懷念這些英烈的意思,後人希望孩子們的朗朗讀書聲可以告慰前人的英魂。

“革命終將勝利,吾輩仍須前行”幾個大字就鐫刻在校門口的紀念碑上,校園中栽滿了常青的松柏,教學樓、圖書館等建築也是以英烈的名字命名的。

懷英高一入學也有為期一周的軍訓,軍訓從分班的第二天開始,就在本校進行,還要求學生與帶隊老師都住校。

江辭雪的身體狀況不能曬太陽,皮膚會過敏,光線太強眼睛也受不了,於是就免除了軍訓的體能項目。他白天可以呆在教學樓裏自習,但晚上還得跟同學們一塊兒住校。

聞卿知道學校裏的規矩,江辭雪住校那幾天他還沒有開學,但他可以憑學生證進出校門,白天就會跑學校裏給弟弟送飯。

晚上聞卿還想混進學生隊伍裏跟著一起去宿舍樓,但很快他就被眼尖的老師發現,並被趕了出去。

江辭雪班裏還有幾個跟他一樣身體狀況不適合參加軍訓的學生,偶爾會有老師找他們幹些小活。

今天中午,聞卿還沒來送飯,江辭雪就被路過的老師抓了壯丁,讓他去英語組的辦公室送點東西。

江辭雪的高中班主任就是教英語的,姓許,是一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年輕老師,高瘦的身形,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長相也斯文。

許老師是個純新手,第一次當班主任,已經被學生軍訓的事情搞得焦頭爛額,這幾天人看起來都憔悴了不少,今天中午好不容易回自己辦公室歇一歇。

江辭雪來到英語組門口,剛想敲門,就聽到裏面有別的老師在說話。

“小許啊,你是新人,又年輕,不懂人情世故沒關系,但我可得教教你,萬一你以後碰不上我這麽好脾氣的怎麽辦呢?”

“不是的劉老師,我沒那個意思,我不是不給您面子,我是真吃不了您給我的堅果,我堅果過敏啊,還挺嚴重的。”

聽聲音,正在解釋的人是自家班主任,江辭雪也就沒有打斷,他是趕在許老師說完話,而另一個人還沒來得及開口的空檔敲的門。

見到有學生進來,另一位老師就沒有開口了,許老師謝過了來送東西的江辭雪,又從自己抽屜裏拿出了些小零食送他。

等江辭雪走了,門裏才又傳來另一位老師的聲音:“過敏什麽的哪有那麽邪乎啊,小許你就是……”

江辭雪轉頭,從門縫裏看到了自家班主任那依舊好脾氣的笑臉。

無論對方說什麽,小許老師都點頭應著是,直到又一位老師進了辦公室,才徹底讓那位總想教教年輕人處世之道的劉老師換了話題。

晚上,江辭雪會參加教官組織的其他活動,跟班裏同學看革命電影、唱紅歌、講未來想報考的專業。

活動結束,學生們會排隊一起回宿舍,懷英宿舍都是八人寢,四張上下鋪分別占據房間的一角,沒有單獨的衛生間,各種設備也比較老舊了。

舍友們頭對頭躺在床上小聲嘮著嗑,江辭雪靜靜聽著,剛開始還有些不太習慣,但宿舍裏有不少健談的人,很快就讓氣氛熱絡了起來。

教官和各班的班主任挨個樓查寢,聽到腳步聲的學生們就假裝睡著了,等腳步聲漸行漸遠了才有人開口,不知是誰第一個真睡著地,寢室裏漸漸沒了說悄悄話的聲音。

江辭雪聽到了室友們的打鼾聲,他躺在上鋪,盯著天花板,過了許久才有了一絲困意。

窗簾還沒按,窗外月色很美,他有一點想家。

*

一周的軍訓很快過去,周五晚上,第一次體驗住校生活的江辭雪回到家,一下子就撲倒在了沙發上,身心俱疲。

聞卿心疼地揉了揉弟弟的頭:“都曬黑了。”

江辭雪實話實說:“我沒曬到太陽。”

聞卿改口:“都餓瘦了。”

一天三頓都有家裏送飯的江辭雪:“……”

江辭雪沒打擊他哥要做頓大餐犒勞他的積極性,晚上聞卿在家裏二老的幫助做了四菜一湯,聞瑾薇也按時下班回來,一家四口開開心心吃了頓飯。

正式開學後,小許老師就更加頭疼了,高一分班是系統隨機分配,一個班裏什麽樣的學生都有,更是有不少刺兒頭。

許老師點了自己最熟悉的兩個學生做了正副班長,都是軍訓時在教室自習的熟面孔,一個是江辭雪,還有一個是個有哮喘的女生。

好在正副班長很快就取得了班裏絕大多數同學的信任,許老師的管理工作也輕松了一些。

江辭雪也很快就適應了嶄新的高中生活,還在學校裏遇到了跟他在一個畫室學習的小夥伴,雖然初三開始他就沒再去過畫室了,但兩人還是認出了彼此。

小夥伴叫閔央,跟鐘小滿在一個班,他們的班主任正是之前在辦公室裏教訓許老師年輕不懂人情世故的那位劉老師。

閔央比較內向,他和江辭雪相處的時候兩人都不愛說話,主要靠眼神交流,但很神奇地能對上腦電波,也算比較合拍的朋友。

正式上課沒幾天,高一新生就要迎來第一次月考,雖然高一不分班,也不開,但每次到了要考試的時候緊張感就一下子上來了。

考試成績被做成了板報,就被張貼在紀念碑後面的公告欄上,考得好的和考不好的都很緊張,總感覺會被天上的先輩們看到。

江辭雪不僅關心自己的成績,他還關心他哥和他小夥伴們的成績,只不過高二年級的月考比他們早,他已經關心完聞卿了。

江辭雪這次的成績依舊名列前茅,他又找了半天,一一找到了言秋、任爾東和閔央的排名,卻遲遲不見鐘小滿的名字。

正納悶的江辭雪在公告欄遇到了閔央,就跟他問起了鐘小滿考試的時候是不是不舒服,卻從閔央那裏得知鐘小滿並沒有來考試。

“她考試前幾天就請假了,今天也沒有來上學。”閔央如實相告,“我聽說是她家裏人給她請的假,說她生病了。”

因為不在一個班,又忙著考試和自己班裏的班務,江辭雪都沒註意到已經好幾天沒見到鐘小滿了。

他把這事跟言秋和任爾東一說,三人都不知道鐘小滿到底怎麽了,有些擔心。

放學後,江辭雪打電話跟家裏人說要晚點回家,然後就跟小夥伴去了鐘小滿家裏。

三人敲門後又是等了好久,剛才上樓前他們看到這家客廳的燈還亮著,屋裏應該有人,就在江辭雪準備再敲兩下的時候,門被從裏面打開了。

鐘琳看上去狀態十分不好,眼窩深陷,很是疲憊,她招待幾人在沙發上坐下,說她女兒這幾天都在生病,不願意見人,替女兒給小夥伴道了歉。

江辭雪三人面面相覷,但如果小夥伴真的不想見別人,他們也不好強求,在留下路上買的幾斤小蛋糕後就告別了。

“不應該啊。”言秋一路走,一路嘟囔,“這可不是她的性格。”

三人走到單元樓的樓下,又齊刷刷擡頭去看鐘小滿的房間。

老式居民樓的三層往下都安裝了防盜窗,鐘小滿家也是如此,此刻她的房間裏漆黑一片。但就算生病了,也不至於在吃晚飯的時間就睡覺吧?

就在幾人疑惑之際,就看到鐘小滿房間的窗戶打開了,一張跟A4紙差不多大的紙片被人從裏面扔了出來,飄乎乎落了地。

任爾東撿起來看了一眼,發現是被撕下來的語文課本的封皮,他將紙張翻到背面,頓時臉色一變,著急忙慌拿給江辭雪兩人看。

只見書皮白色的那一面用黑色的記號筆寫了三個字母:

S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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