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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暗潮之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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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暗潮之巢

“刻托,我們到了。”

熟悉低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刻托在溫暖的營養液裏緩緩睜開眼,對上近處的綠眸。哢噠一聲,透明的倉蓋開啟,他和塞琉古斯隨著液體一起湧了出去,與此同時,周圍的休眠艙也都亮起,和他們一起自海王星前來的眾人魚也都從長途航行的休眠中蘇醒了過來。

檢查確認了一遍所有人魚體內的抗體都還存在,刻托松了口氣,看來秩序水母的能量作為原料研制的藥劑的藥效還算持久。休眠倉紛紛開啟,全員開始補充能量,穿戴裝甲,為抵達目的地的行軍做準備。

跟隨著塞琉古斯來到武器艙內,刻托張開雙臂,容士兵為他穿上外動力骨骼甲:“海王星的情況怎麽樣?”

“我已經收到了那邊的消息,”同樣在穿戴外動力骨骼的塞琉古斯回答,“疫苗基本上覆蓋到了大部分地區,你不必擔心,阿徹和亞蒙會負責繼續研制藥劑,涅柔斯會確保星國裏每一條人魚都能夠獲得抗體。”

“那我就放心了。”刻托來到他身前,示意士兵們讓開,親自為他扣上了胸甲。塞琉古斯將他一把摟入了懷裏,二者的骨甲相撞,發出鏗鏘的響聲,綠眸凝視著他:“刻托,聽我的,你就和救援兵們留守在載具內。”

“我的生命核心已經差不多恢覆了,你是不相信我嗎?”刻托撓了撓他的下巴,“塞琉古斯,現在我雖然不如巔峰時期, 但力量不會比你差多少。”

熾熱的蹼爪覆在他的腹部,隔著這柔軟而堅硬的護具摸了摸,盯著他的綠眸難掩擔憂:“可你懷著孕。”

“我現在的力量足以保護他。”刻托看著他堅定道,“不管卡斯托耳說只有我能凈化暗潮之源是不是真的,我都必須去。留下來為你擔驚受怕,我做不到,無論發生什麽我們都要在一起,這可是你說的。”

塞琉古斯皺起眉,忍不住把他推抵到鏡子上,不顧士兵們在場就重重吻下。休眠期間沒有意識,他們明明好像才一天沒見,這小子卻仿佛又像和他分開了很久。士兵們識趣地退了出去,刻托無可奈何地任由他肆意索吻了一陣,直到不遠處傳來一聲低咳,塞琉古斯才將他放開。

擡眸看見AJATI和他的配偶還有亞特蘭蒂斯與海王星的人魚們都立在艙門外,刻托臉龐一熱。

雖然人魚沒有像人類那樣的倫理觀,但被後裔和子民們撞見這一幕,還是令他尷尬不已。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感受,AJATI撐開鰭翅擋住了背後:“孢父,哥哥,你們準備好了嗎?”

塞琉古斯點了點頭,低沈道:“準備降落。”

數架載具降落在冥王星時,成千上萬只監視水母悄無聲息地傾巢而出,將冥王星地表的圖像與信息迅速反饋回指揮中樞。旋轉的光球漸漸呈現出星球的地貌,這顆星球的表面就像月球一樣荒蕪而幹燥,沒有任何植物存在,如果不是塞琉古斯命令精神水母入侵了卡斯托耳的精神網,確認了暗潮的信號的確源自這顆星球,單從它的地表看,實在很難相信這是暗潮的母星。畢竟,被它們侵蝕過的地方,應該到處都是黑色的詭異植物與巢囊,還有粘稠的菌液。

“AJATI,刻托,你們看!那裏是什麽?”

突然,他身旁的銀尾人魚發出一聲驚呼,刻托也看見了那逐漸呈現出來的圖像。一處螺旋狀的山谷上方,覆蓋著龍卷風一般的黑色雲團,巨型的海葵狀黑色植物從山谷內沖天而起,生長入雲團之中,數不清的黑影猶如飛蠅,環繞著這雲團上下飛舞,一道長達百米的粗長黑影在雲團內若隱若現,不時露出首尾。

——是那條骸骨之龍。刻托嘆了口氣,這曾經守衛著海王星星門的神明,如今已淪為了暗潮巢穴的看門狗。

“哈——”

身後傳來一聲淒厲的嘶吼,刻托回眸,看見那條已經長大了數倍,匍匐在塞琉古斯鰭下的那普頓幼龍高昂起了頭,傘狀腮甲完全撐開,布滿利齒的口顎張開,一雙猩紅的眼瞳正憤怒至極地盯著他前方的光球。

塞琉古斯拽住它頭頂的犄角,湊到它耳邊:“Deraco,你會有機會向害死了你先裔的種族覆仇的。”

註意到光球上的圖像開始模糊和閃爍,刻托低喝:“監視者們,不要繼續接近,別驚動暗潮巢穴上方的守衛!”

“我們得分頭行動。”塞琉古斯盯著那團黑雲,“一隊負責引開上方的守衛與那條被侵蝕的龍,一隊進入巢穴。”

“我們去引開外部的守衛。”AJATI看了一眼身旁的配偶,“我們的雷電力量需要地磁傳導,但在這顆星球上我感受不到地磁的存在,只有我們的載具能夠提供能源。解決掉它們之後,我們進入巢穴與你們會和。”

塞琉古斯凝視著自己的兄弟,點了點頭:“AJATI,我一定,會把你們的後裔帶回來。”說著,他松開蹼爪間幼龍的犄角,“Deraco,你協同AJATI他們作戰,務必保護好他們,這是比起覆仇更重要的事,明白嗎?”

幼龍咆哮一聲,打著響鼻,已經急不可耐。

“小星星就拜托你們了。”銀尾人魚眼眶泛紅,聲音有些顫抖,“如果他被感染了.......”

“我們也會保住他,帶回海王星治療。”刻托堅定回應,摟住他,拍了拍他的後背,“我們已經證明了,暗潮的毒菌並非無藥可救,不是嗎?”

“嗯!”

從指揮中樞出去,塞琉古斯望向腹艙內集合的所有人魚,高聲下令:“全體士兵,準備行動!”

“遵命!”

人魚士兵後方的冥河水母也揚起觸須——經過了兩年的休眠,這位海王星上令所有人魚聞風喪膽的刑殺者又變回了原本的模樣,甚至比之前還要龐大,載具的腹艙內幾乎塞不下它的傘蓋,只能縮成皺巴巴的一團。終於可以一展威風令它激動不已。

片刻之後,一架載具朝黑雲彌漫的烏雲上空飛去。電流覆蓋的載具上方,伏著數百名全副武裝的人魚與數只古老的巨型海蜥以及一條尚未成年卻已足夠兇猛的那普頓龍,一場惡戰蓄勢待發。

“那是......”正在骸骨之龍背上等候著母神交給自己的掠食者軍團出來的墨洛耳盯著下方,藍眸裏燃起欣喜而瘋狂的光芒。

他的同族?

難道他還沒有去找刻托,他倒先自投羅網找上來了?

發生了來犯者的暗潮守衛們頃刻猶如炸巢的毒蜂,朝載具上方的人魚們撲去,雲團中心的骸骨之龍也張開森然巨口,帶著背上的人魚叛國者蜿蜒而下。

一黑一銀一對身影頃刻張開鰭翅,迎擊而上,一道霹靂般的籃紫電光以他們為中心,呈網狀擴散開來!

“行動!”藏在載具下方的金尾王者厲喝一聲,與身旁的配偶領著人魚士兵們朝山谷中心的深洞一躍而下。

深洞內生長出來的巨型葵狀菌木立刻察覺到了正試圖入侵巢穴的他們,一瞬猶如受驚的刺猬炸出菌絲。

敏捷地收攏鰭翅減小阻力,刻托朝身邊飛速掃了一眼,蓬托斯之矛將他和塞琉古斯牢牢栓在一起,即便是迅速的下落與躲閃也渾然一體。這是他第一次以人魚形態和塞琉古斯並肩作戰,卻配合得無比默契,就好像訓練過成千上萬次一樣,每一個動作都出奇的嵌合。

一剎那的閃神間,一束菌絲飛刺而來,塞琉古斯將他一把拽入懷裏,冥河水母將他們包裹起來,帶著他們左避右閃,穿梭在不斷炸裂開來的菌絲群間。

一些士兵被菌絲貫穿身軀,頃刻就四分五裂開來——體內的抗體雖然能保護他們不受感染,但物理傷害卻無法避免,堅韌的外動力骨骼甲在這些菌絲面前竟然就像一層薄膜,起不到絲毫的阻隔作用。

目睹士兵死亡的刻托咬緊了牙,卻聽見嘭嘭幾聲,被撕裂的士兵屍骸居然爆炸開來,立刻點燃了菌絲。

難道是藥劑的作用嗎?

還是塞琉古斯那邊研制出了炸彈?

一時他又悲又驚,被金色的鰭翅緊緊裹住,穿過燃燒起來的菌絲群,不知下墜到了多深,突然身體一沈,落入了液體之中。在紛紛降落的菌絲灰燼間, 他們看清了下方與周圍的景象——深紅的地下湖泊之下,有著一個堪比海王星王庭大小的蜂巢狀球體,而上方這顆的巨型毒菌正是從球體裏生長出來的。

似乎因為受到燃燒的影響,整顆球體都震動著,出現了道道裂紋,從“蜂巢”的洞口裏湧出了不計其數的暗潮怪物,從下方洪水般襲來,和他們一起下來的卡戎吼道:“陛下,我和哥特爾帶兵拖住它們!”

“HADES,你留下來掩護卡戎。”塞琉古斯厲聲下令,攥住刻托的蹼爪,尾鰭一甩,朝其中一個洞口擲出一枚火球,穿過被炸開的暗潮,沖了進去。

暗潮巢穴中心。

“白尾叔叔,周圍在震,你感覺到了嗎?”趴在雄性人魚長者的懷裏,伽德蘭情不自禁地抱緊了他的脖子。

“噓......”白尾睜開眼,深紫的眼眸綻出一絲寒芒,壓低聲音,“它們的精神網不穩,一定受到了外部沖擊。”

說著,他看向了裂隙之外看守著他們的畸形異種,揚高聲音:“外面是怎麽回事?有入侵者?放我出去,我申請為母神而戰,捍衛這個巢穴。”

“你......還.....沒有......被......孵化.....不能,出來。”異種們歪著腦袋,四下裂開的口顎發出拙劣的人魚語。

“看看我.....母神的恩賜已經足夠。”將自己布滿黑色紋路的蹼爪探向裂隙,白尾人魚狹長的紫眸盯著他們,聚集起全部的精神力吸引外面的雙頭異種。

低級暗潮們搖晃著頭顱,像被牽著鎖鏈的看門犬們有些猶豫地湊近裂隙。擁有高貴血統與強大力量的人魚被孵化完成後將成為高於它們的‘暗駭’,盡管還沒有他還沒有被徹底轉化,被汙染的精神能量就已經隱隱對它們這些低等暗潮產生了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突然間,又是一陣震動傳來,雙頭怪物的精神網受到幹擾,呆滯了一瞬,而就在這一瞬,噗嗤一聲,它們面前的黑巢的裂隙爆裂開來,一只布滿黑色紋路的修長蹼爪突破菌絲,徑直穿透了它們的胸膛。

一把扯出看門狗的脊椎神經,白尾人魚將懷裏的小人魚朝其中一個洞口甩了過去,頃刻間,黑色囊巢內湧出無數的菌絲將他全身包裹纏繞,重新拖入內裏。他咬牙,朝呆在洞口不知所措的小人魚冷厲嘶吼:“逃!”

伽德蘭嘴角抖了抖,淚珠溢出眼眶——

這個暗無天日的囚籠不辨晝夜,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和救了他的白尾人魚困在這裏有多久——可在他年幼而短暫的記憶裏,白尾占據的部分,似乎比他的孢父和族眷還要多,就像貪戀奶水一樣,他已經離不開他了。

“還待在這兒不逃......”白尾盯著他,那條愚蠢的幼崽竟然逗留在那兒,絲毫不知自己如果留下來的命運,在那些怪物的精神網裏他已經窺見了“母神”的意志——它想要等待伽德蘭長大,和已經被感染的他交配,誕下一位足夠強大的暗駭......作為供以它覆生的宿體。

菌絲爬上臉頰,他昂首嘶鳴,“別在這拖累我,滾!”

小小的人魚哇地哭出來,轉身朝洞外逃去。

在他的背後,黑色巢囊重新合攏,將白色的身影吞沒。

“刻托,有一個與我們同頻的信號在附近。”

緊擁著懷裏的配偶,塞琉古斯在錯綜覆雜的水下洞道分叉口前停了下來。隔著冥河水母包裹他們的傘蓋,刻托朝四周望去,嶙峋怪異的巖壁上,猶如海葵狀的肉芽蹙蹙叢生,像是柔軟而貪婪的臼齒碾磨著冥河水母傘蓋表面,無數大大小小的菌群潮水般從他們身周掠過,有些試圖附著上來,卻因為無法咬穿冥河水母極為堅韌的傘蓋表面而脫落下來,這座位於冥王星星核中的暗潮巢穴似乎看上去沒什麽特別的可怖之處,可實際上只有進來的他們才知道,這座巢穴是一只巨大的活物......這裏面的洞道每隔幾秒就會變幻一次,往往他們剛剛經過的岔口一回頭就會消失,除了巢穴不斷變幻形態以外,這裏的精神能量也極為強橫,隨他們來的大部分士兵有的已經滯留迷失在其中某個岔路中,有的已被塞琉古斯下令撤退了出去,而他們如果無法找到正確的路,或許會在這巢穴內部永遠的徘徊,直到被它消化,成為它的一部分。

這個信號的出現,或許會是一個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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