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淪為奴隸

關燈
第106章 淪為奴隸

距離第二次暗潮降臨已經過去七年的時間,地表的海洋仍然呈現出石油般的色澤與質地,甚至可以清晰映出他們懸浮在海面上的載具的倒影。

極目望去,連海鳥都不見蹤影,人類的文明恐怕也已不覆存在,也應該沒有任何未被暗潮侵蝕的生命能在地表存活。刻托扯了扯爪間的觸須:“感應到塞琉古斯的信號了嗎,HADES?”

冥河水母的傘蓋收縮了一下,緩緩道:“我收到了很微弱而遙遠的信號,應該是和不久前他召喚我時的距離一樣,他很有可能是回到海王星去了,刻托。”

刻托懸著的心落了下來,一陣喜悅。突然一聲轟鳴襲來,載具搖晃了一下,立刻向上攀升起來。是什麽襲擊了他們嗎?刻托垂眸掃視,驟然發覺一個潛水艇從黑色的海面下浮了起來——竟然還有人類的科技文明產物與幸存者在這場浩劫中存留下來。

“那是什麽東西,怎麽像是……一條龍?”氯川瞇起眼,透過望遠鏡觀察著上方高空中的輪廓。

“讓我看看。”尼伽伸手去奪他的望遠鏡,被他用手肘頂開了身軀,“滾遠點。”

“這支雇傭兵團的團長可是我。”一把摟住了黑發美人的水蛇細腰,尼伽把他連人帶望遠鏡都掌控在了手裏,一邊觀察著上方,一邊手卻不老實地摸入了他的制服內。氯川一把掐住他的機械義肢,側過臉,紅唇微彎:“你是不是屬狗的,昨天晚上還沒有吃夠?”

剛知道他瞎眼的那段時間給他做手術和夜夜糾纏的人是自己,這小子還氣急敗壞地要殺了他呢!

結果沒幾天喝得酩酊大醉又摸到他床上來,嘴上說著惡心,身體倒是挺老實的,後來食髓知味了天天晚上都纏著他不放,連在外搜索物資的時候也不消停。

要不是知道這小子心底藏著的人是誰……他都要以為……他是已經愛上他了。

“換香水了?”尼伽低下頭,聞了聞他領間的味道,“我喜歡你之前那一款。”

“我管你喜歡哪一款。”幽黑的眼眸瞥了他一眼,輕哼了一聲,“滾開點,別礙著我。”

其實不論是什麽味道……尼伽心想,他都無所謂。七年的時間,這家夥換了無數款香水,可最令他動心的,是他的體香。不是玫瑰的味道,卻也足夠令他不可自拔。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似乎他自己也不清楚。

“氯川,我看你就是欠幹。”

“松開!別在這個時候亂來……媽的,上面那東西都不見了……嗯!”

既然有幸存者……數百年後,這點星星之火一定會蔓延開來,人類的文明一定又能重建起來,生生不息。

望著被雲層漸漸蓋住的地球海面,刻托欣然地收回視線,與亞蒙對視了一眼,一齊躺入了生物囊內,將身軀蜷縮起來,進入了休眠。

四年後。

“刻托,亞蒙,快醒醒!”

在搖晃震蕩間,刻托睜開了雙眼,鉆出生物囊外的一瞬,一陣失重感襲遍了全身。

“怎麽回事?”亞蒙問道。

毫無回應。

負責駕駛載具的水母們都已經陷入了昏迷,毫無知覺的漂浮在半空中,天旋地轉中,冥河水母張開觸須將他們裹入了巨大的傘蓋內:“是海王星大氣層內的巡邏龍襲擊了我們,我發出了信號,但仍然被他們視為了入侵者。你們倆,抱緊我,載具即將墜毀!”

“報告長官,已經擊落不明侵入者。”

“知道了。”飛行的龍背上,負責巡邏的人魚衛官望向右前方,拖曳著藍色光焰的飛行載具正朝王城外的外海墜去,像一顆從天而降的彗星。

盡管那個載具看起來像是他們的造物,但正因此必須更加警惕,將空防維持在最高警戒水平是星王親自下達的命令,他們絕不敢漏掉任何一艘可能栽有暗潮的外來載具。

盡管如今的星王脾性暴虐,令舉國上下為之膽寒,仿佛彌漫著一層壓抑的陰雲……但他們也不得不承認,這位曾在海王星歷史上神秘消失了四千年的古代統治者,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傳奇。

在回歸海王星的頭一年裏,他就和替他代掌星王之位的兄長涅柔斯一起將這些年內海王星上分崩離析成大小部落的族民們重新凝聚了起來,就像四千年前一樣擊退了再次侵襲海王星的暗潮,將這裏的文明與秩序重新建立了起來。盡管暗潮表面上似乎已經退卻,這災後重建的由部落重新歸攏成的王國卻仍然面臨著內憂外患,經歷著大大小小的動蕩,明爭暗鬥無處不在,陰謀在黑暗中四處蔓延,就連星王自己,也在這十一年的時間裏經歷過數次暗殺,鎮壓過數次分裂與反叛,他的手腕極其鐵血,極其酷厲,無數不服統治的部落酋長被推上刑臺,剝鱗斷首,很長一段時間裏,城池內外隨處可見被曝眾示警的反叛者屍骸,但也正因如此,重建起來的海王星政權才未在一次又一次的動蕩與陰謀間再次淪為一盤散沙。

故而,他們這些士兵……雖然畏懼那位星王,對於他的任何命令,卻是發自心底的,毫不猶豫的執行。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目光投向周圍騎在龍背上的巡邏兵,人魚巡邏長下令道:“去外城搜查,發現感染者,格殺勿論。”

外海,某奴隸部落。

“這是什麽?”

“該不會是暗潮的感染者吧?”

隱隱約約的議論聲鉆進耳膜,刻托艱難地睜開雙眼,從冥河水母破裂的傘帽縫隙間看出去,尾鰭突然一緊,下一刻,他就被拖出了黑暗的包裹,隨之,亞蒙也一起被拖了出來,但仍然昏迷著,一動不動。

立刻將亞蒙護在懷裏,刻托警惕地打量著圍住他的這群人魚,他們的臉上刺有彩色的紋身,尾鰭上也都穿了特質的鰭環,環上綴著會發出清脆響聲的鈴鐺——這似乎是一幫奴隸人魚,不知他們的主人是誰。

“別緊張,我們沒有惡意,也沒有被暗潮感染。”刻托冷靜地發聲,環顧四周,“這是什麽地方?距離王城有多遠?”

“但桑部落……離王城七十海裏,你是從哪裏來的?怎麽會從天而降?”

離王城七十海裏。不是特別遠。刻托點了點頭,盡管他知道這個答案可能並沒有什麽意義,畢竟已經過去了四千多年,海王星的地域劃分與版圖一定與原來有了很大區別,時隔這麽久才回歸海王星的塞琉古斯還會不會是星王,會不會在王城裏,都是未知數。

這麽想著,他追問道:“現在的星王,是叫塞琉古斯嗎?”

“是誰這麽大膽敢直呼星王陛下的名諱?!”一聲厲吼從背後傳來,“啪”地背後襲來一道劇痛,刻托回身一把攥住了再次朝他抽來的鰻魚骨鞭,看見一個身形魁梧的雄性人魚正怒氣洶洶地盯著他。

在看清眼前黑發人魚少年的面容的一刻,奴隸頭子滿臉猙獰的橫肉頓時一松,緩緩咧開了嘴:“我的古神啊,哪裏來的這麽漂亮的小家夥?”

那貪婪的視線令刻托一驚,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恢覆原狀了嗎?看見水面上的倒影,松了口氣。還好,還是他捏出來的模樣,只是這幅長相……似乎的確不算醜陋,還是有點惹眼。心沈下去的瞬間,周圍的人魚奴隸們已經朝他和昏迷的亞蒙圍了過來。

冥河水母在墜毀中因為保護他們而受了重傷,已經陷入了休眠狀態,而他生命核心裏僅存的力量,恐怕只供自己逃走,可他絕不能扔下亞蒙……

他迅速在冥河水母的觸須間扯了一把藏進發絲間,抱緊了懷裏的亞蒙,任由人魚奴隸們將他和亞蒙都綁了起來。回眸看了一眼,好在破破爛爛毫無動靜的冥河水母被遺棄在了一邊,沒有被奴隸頭子關照,這或許是唯一值得慶幸的事。

被人魚奴隸們一路拖進一片茂密的水上森林,坐落在森林深處的部落出現在刻托視線內。樹木圍成的高高柵欄內,傳出喧鬧的各種聲響,叫賣聲,笑聲,哭聲,歌聲與樂器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木門緩緩放下,刻托被拖拽了進去,呈現在他面前的是個熱鬧而黑暗的集市,懸掛在樹上的大大小小的籠子裏裝著年齡不一的人魚,還有他們的近親塞壬族,有雌性也有雄性,甚至還有幼仔,籠子上掛著價碼,顯然是代售的商品。

真是不妙……他們落到了一個奴隸黑市裏。這種地方,是海王星上最汙濁也最混亂的地帶……幸運的是,拜冥河水母傳輸給他的塞琉古斯的記憶所賜,他也對這種地方的生存規則與交易規則了然於心了。

“餵,那姆,過來看看這批鮮嫩的新貨!”將他和亞蒙拖到集市盡頭的一個樹屋前,魁梧的人魚奴隸頭子嚷嚷起來。

“知道了,別吵了!”隨著一個妖嬈的聲音回應道,年長的雌性塞壬從屋子裏懶洋洋地鉆了出來。

目光落到面前被縛著魚尾的人魚少年臉上,那姆淺黃的蛇瞳不禁一亮,蛇尖挑起了他的下巴,雖然發色與尾色都非常普通,但這張臉卻是不錯的貨色,賣到那種洩欲用的暗窟裏都可惜了,應該放到最大的奴隸市場上的拍賣臺上去,會有買家願意為他出高價。

目光挪到少年旁邊的灰鱗人魚臉上,至於這條,姿色倒是也不錯,但似乎年紀不小了,沒有那麽鮮嫩,送去暗窟是更合適的選擇。

刻托面無表情地觀察著眼前雌性塞壬的神色,心知肚明,這奴隸販子一定已經盤算了他們的去處,比起成為貨品,他更希望成為被奴隸頭子看管的勞動力,那樣脫身更方便,他只希望自己不要被扔進塞琉古斯逛過的那種淫窟裏面,那種汙糟的地方他實在不想進去

第二回 。況且……他還懷著孕,如果被灌藥,被發現是創世人魚的話就遭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