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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歸途與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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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歸途與傳承

臨近元旦,歸鄉的人有點多,武深高速上行駛了差不多九個小時才拐進家門前的盤曲彎道。

到家門口前的曬場時,已經快淩晨一點,少師英裹著羽絨服下車叫門。

剛稍微提了個嗓,那聲媽還沒斷,便被左邊大廳門裏的身影吸引住了,原來是曾女士出來了,一點聲響就能回應,她沒睡的等著啊。

他忙跑向前,將曾女士摟在懷裏一瞬,腦袋還在她肩膀處拱了下,然後跳開,走進屋裏“媽,有吃的嗎?我餓了。”

曾女士好像很嫌棄的拍了下肩膀“回來就找吃的,不是說有客人嗎?”

少師英想著後備箱裏的東西,停住了腳步,他看向正從後邊廚房出來的爸和大哥,忙不疊的點頭“對,我帶東西回來了。一起搬進來吧。”

他爸“讓你哥幫忙,我鍋裏熬著臊子,先去把火滅小點,你進來烤個火。”說著便回廚房了。

少師傑穿著一身省服和布鞋走出大門,不到一會兒便同林俊輝兩個人一人抱了一箱茅臺回屋。

曾女士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成了領路人,她抱著那十幾條煙邊叨著費啥錢邊帶路的走進樓梯後面的小單間,那是家裏的儲物間。

這時候的少師英覺得他有點多餘了,為了找存在感,他還是回了一趟把自己的行李箱拎了出來,也扔儲物間裏。

等東西都歸位後,他跟林俊輝蹲在在廚房的竈火前一人嗦著一碗粉,肉臊子堆的超多,清湯成了紅湯。

吃飽後的少師英打了個飽嗝,轉頭看向林俊輝,發現對方已經放下碗了,他不由問“林哥吃飽沒。”

林俊輝點頭“飽了,先生。”

這時,少師傑走了進來,他看著用餐過後的兩個人“熱水器裏的水加熱了的,想洗澡就去洗,不想洗就來電視房烤火。”

少師英擡頭“現在火盆裏還有火啊。”

曾女士拿著橘子進來,聽到這話,給了少師英一個話頭“你吃的粉沒燒火啊。”

少師英嘿嘿一笑“走吧,林哥,試試我們家的烤火箱。”

繞門走進電視房,他爸不在,不由轉頭看了一眼他媽“爸呢。”

曾女士沒回他,但把兩雙新布鞋遞給他們。

少師傑笑著回“看你帶回來的好東西呢。”

少師英了然,他脫掉皮鞋,換上新布鞋,也跟著去了儲物室。

儲物間的燈薄亮,他爸臉龐通紅的寫著興奮,彎著腰摸著這個摸著那個,愛不釋手,少師英走了進去,蹲在他旁邊“老先生,滿意你看到的嗎?”

得了一個拍腦勺“沒大沒小,你真發財了啊。”

少師英揉了揉腦袋,起身“真發了。”

說著打開行李箱,從裏面提出老鳳祥的金飾包裝袋,提著回電視房“你老慢慢看吧。”

曾女士正在熱情的招待林俊輝,他哥在一旁嗑瓜子。

他走進去時,好像看到林俊輝的臉上有點得救了的表情,少師英挑眉,果然不是誰都能受住他媽的熱情。

少師英長腿一跨,進了火箱,坐下後喊“媽,你過來下。”

曾女士聞聲而來,少師英掏出首飾盒“曾女士,你伸手。”

曾女士配合,少師英打開首飾盒將古法手鐲套進這只手腕上,又摸了摸,點頭“好看。”

少師英擡頭跟曾女士炫耀“怎麽樣,我眼光不錯吧。”

曾女士沒回他,只是目光怔怔的看著他,然後低頭,用手摸了摸手鐲的面“好看。”

少師英擡了下巴“下次給你買更好看,更大的。”

說著,他看了他哥一眼,招手“阿亭和嫂子呢?”

少師傑回了他一記眼白“不記得了哈,回娘家吃喜席去了,今晚你回來,我先回家了。”

少師英“哦,林哥你先去沖涼”又出聲指使人

“哥,你給林哥帶路。”

擡腕看了時間,快兩點了,林俊輝點頭跟著起身的少師傑離開電視房。

而少師英跟還在神游的曾女士商量“我還給三個娃買了對手鐲,留著給你跟爸當過年壓歲包?”

曾女士摸著手鐲擡頭瞟了他一眼“做叔叔的直接給就是了,留什麽過年。”

少師英應道:“行嘞。”

不多會兒,少師傑帶著洗好澡的林俊輝回來。林俊輝頭發濕漉漉的,少師英把火箱裏的吹風機遞給林俊輝,打趣道:“林哥,感覺你像換了個人似的。”林俊輝笑了笑。

此時,少師英的爸爸也從儲物間出來,一家人圍著火箱聊了兩句。

夜深了,困意襲來。

少師英安排林俊輝住在客房,自己則回到熟悉的房間。

躺在床上,他望著天花板,心裏滿是歸家的踏實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可以好好逛逛家鄉的美景,品嘗特色小吃。

想到這兒,好像忘記了點什麽,但他還是嘴角微微上揚,緩緩進入夢鄉。

他睡了,曾女士沒睡,正坐在床上看著她手腕上的大金鐲,少師赟進來的時候,看著她那副模樣,打趣道“要帶著睡啊”

她回了個白眼,撇嘴“舍得從你那煙酒裏出來了?”

少師赟笑了聲,跨步上床,蓋上被子,說道“陽妹兒,英他懂事了啊。”

陽妹兒是曾女士的乳名,全名曾春陽,今年五月一過就五十了,她十九歲嫁到了少師家。

二十歲生下長子。

二十三歲生下次女。

受過計劃生育,交了一大筆罰款,變得負債累累,跟著當家去鵬城打工,債務全清的時候,二十八歲又懷上了老三,本來想打掉,但身體不允許,便生了下來,又是一筆罰款。

這次她沒有外出務工,而是留在家裏撐起破屋的三兩釘,畢竟公婆已經年邁。

而大哥家的清哥正處於高中拼搏大學的時候,大嫂得外出務農籌備供孩子讀書的費用。

直到清哥讀碩士,長子次女懂事能照顧幼子,嫂子回來照看公婆時,她才去鵬城幫助丈夫直到去年兩人回家務農,跟少師赟是真正的少年患難夫妻。

曾女士年輕的時候是個美人,但是歲月潑墨了她,她被暖黃的臺燈燈光染成了蜜色,面容舒緩,長眉敞開,眼角的紋路蔓延勾勒淺薄的法令紋,唇邊的令紋被笑容擠開,挺直了腰板,笑嗔“也不看是誰教的。”

少師赟也跟著笑了,半響才問“不追究英他錢哪來的了。”

女主人愛惜的將手鐲取下,放進紅色絨盒裏“糊塗著過吧,只要正規途徑,管他錢從哪撈來的呢。”

躺下將被子一蓋“更何況不是早知道了嗎,就看那傻小子找什麽借口。”

她想著半個月前曾經有人來拜訪過,自稱是信托律師,受旗山富安先生遺言來赴約,拿出一紙泛黃的誓約,上面是公公的簽名,幼孫英 將承旗山富家一脈。

男主人樂呵一笑“旗山富家啊。”

那是他母親的姓氏,已經在動蕩山河那段歲月飽經風霜,主幹雕零,只剩一兩點殘枝。

沒料想一個世紀過去,父親昔日許諾還成就幼子一場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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