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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淡青色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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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淡青色的恩怨

“呵呵呵呵,”漫天黑色雲霧間一陣陰冷的笑聲響起,阿冬覺著那笑聲如同毒蛇般爬上他的身子,讓人感覺到冰冷且畏懼,敖曜安撫似地拍拍他,也只是給了一些些慰藉而已,並不能讓阿冬擺脫那種恐懼感。

樹下的沈默已經替鳳凰明王穿好了衣衫而自己只是草草披了件外袍,身上小衫還不停往下滴水,但此刻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他摟抱著鳳凰腰身警惕著看仙泉後面的木屋前,一張臉從裏面探了出來,“我的好兄弟,你讓我好找啊。”

“沈笙,”沈默咬著牙發出聲響,等黑霧間的人完全顯現出身形後沈默瞠目欲裂,字字泣血,“你把摩訶放下。”

“摩訶?”沈笙伸出手拍了拍趴在他肩頭的小家夥,“他可是把我當成他阿爹了,你說咱們倆長得當真一模一樣麽?”

而此時樹上的敖曜似有感知將阿冬摟抱起來飛身下樹,在沈默與沈笙對峙之外的一處草叢落了下來,很快他們原本棲身的大樹被紫金霹靂劈倒在地,橫隔在沈默與沈笙之間,阿冬這才看清抱著年幼摩訶的人,一身深茶色短打,墨色長發用絳色發繩變成幾股發辮最後一齊束在腦後,一張俊臉生的與那沈默當真一模一樣,只是沈默的桃花眼水波瀲灩而沈笙雙眸血紅更添陰冷。

“你……”這會沈默懷裏的鳳凰明王起了身,托著自己的肚腹往前走了幾步,看著沈笙的眼睛裏有憤恨有不可置信還有焦急,沈默跟在他身後護住明王腰腹,而鳳凰抓住沈默胳膊,轉頭看他,“他是誰?”

沈默斂了眸子,有些不敢看鳳凰明王,而對面抱著摩訶的沈笙倒是笑了起來,笑聲桀驁,帶著些興奮,“阿凰是發現我了麽?”

沈笙的話讓沈默擰起了眉毛,而這一旁草叢後面的阿冬與敖曜也擰起了眉,阿冬問敖曜,“這個是血海裏只能視陰的魔虺麽?”

敖曜幾不可聞地點了一下頭,“目前來看,能與沈默長得如此相似的,除了古籍裏說的另外一頭魔虺,應該也沒有別人了。”

“這裏不是落伽仙山,觀音道場,怎麽會有魔物上來,”阿冬眉頭擰得更深,他發現沈笙懷裏的摩訶不是睡著而是暈厥了過去。

“當年神魔大戰就是從落伽山開始的,傳說這裏有血海縫隙,那個叫沈默的,也是從這縫隙爬上落伽山撞見了那天在這仙泉中沐浴的鳳凰明王,”敖曜沈聲道,“這漫天的紫金霹靂劈的就是這爬上仙山的魔物,如果我估摸的不錯,這沈笙想要借助鳳凰明王或者摩訶的神格來替他擋雷劫。”

“那這霹靂之前不是在劈沈默麽?”阿冬回憶起,紫金閃電最一開始劈的是仙泉那處,並沒有去往摩訶所在的小木屋。

“沈笙引來了雷劫,而沈默的修為在他之上,沈笙此計一石二鳥,一來利用明王神格擋住雷劫,二來還能重傷沈默,而且,”敖曜欲言又止,就在阿冬不明所以的時候,鳳凰明王開了口:

“十年前在九重天,是你對不對?”

“我的明王殿下,您終於想起我了,”沈笙輕笑出聲,帶著一絲挑逗以及十足邪佞,他微微偏轉了方向看著此刻立在鳳凰明王身邊默然不語的沈默,“難怪你要留在九重天,鳳凰明王確實個知情識趣的妙人,你看他一副清冷隔絕的,在那床榻之上,嘿嘿,”剩下的話沈笙俱以笑聲掩蓋,完全沒有十年前在鳳凰神宮裏的卑躬屈膝和低眉順眼,鳳凰明王越瞧著越難受,最後憋住的股氣全部從口部噴湧而出,早間吃下去的那些芡實糕點與醴泉釀的圓子都被鳳凰明王吐了個幹凈。

原本不言不語的沈默立即傾身迎了過去絲毫不在意鳳凰明王吐了他一身,依然語帶關切道,“阿凰,可是難受,還有哪裏疼痛?”

鳳凰明王借著沈默伸出來的手臂穩住身形,喘息幾口,用手抹了嘴邊穢物,沈聲道,“我若說他意在挑撥,你信我不信?”

沈默眼睛從鳳凰明王肚腹處移到那雙如翠色琉璃般的眸子上,“都怪我,當時魔性難壓,以魔形強……”沈默的話沒有說完就被鳳凰明王止住,鳳凰明王重覆了一句:

“你信我不信?”

沈默又不言語了,反而給了一旁看熱鬧的沈笙趁了機,語帶輕佻道,“那可不得謝謝你那難壓的魔性,給了我親近我們明王殿下的機會,北海禁地可沒有鳳凰神宮那般四季如春吧,對了,更不如我與明王的一夜銷魂……”沈笙話還沒有說完一道紫青之氣如肅殺的利箭直刺沈笙面門,沈笙見狀斂了身形,偏轉方向,那紫青之氣擦過沈笙臉龐帶出了一道血印,打在了他身後的木屋上,木屋轟然倒塌,沈笙冷下了臉,張了張口沒有發出聲響。

鳳凰明王在這個過程眼睛沒有從沈默臉上移開,只是定定看著他,想要從那沒有多少表情的臉上看出些端倪來,就在鳳凰明王準備放棄撇開沈默離去時,他那沾著汙穢的素手突然被沈默握住,“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明王,摩訶和你腹中孩兒俱是我與你共同孕育,只是你這胎懷得兇險,皆是沈默的錯,如果我能壓制住魔性,自然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而沈笙,”沈默轉過臉來看了眼沈笙那與他幾乎一模一樣的樣貌,又去看鳳凰明王,“今日就不會從血海裏爬上這清靈的仙山,打擾你的清修,還如此這般折辱於我,這是沈默肺腑,請明王殿下明察,”說罷他將鳳凰明王的手擡到自己唇邊,虔誠落下一吻。

沈笙看到那端有冰釋前嫌重修舊好之勢,血紅雙眸更加幽暗,他五指成爪將捏住摩訶脖頸,陰狠道,“明王殿下既然看不上我這魔界之主,那沈笙可就要用搶的了,”說罷沈笙立刻縱跳三下,拎著年幼的摩訶躍入山崖,沈默即刻動作卻被紫金霹靂擋住了去路。

而鳳凰明王更是身負神胎,反應能力與戰力都不比往日,只能與沈默眼睜睜看著幼子摩訶被大魔沈笙從縫隙中帶入了魔界血池,在縫隙合上的瞬間,紫金霹靂與烏雲全部散去,仙泉嘩嘩流淌,藹藹仙氣縈繞上來,只有仙泉旁傾倒的大樹與倒塌的木屋宣告著沈笙的到訪,還有摩訶被帶走的事實。

鳳凰明王被一陣劇烈的胎動折騰得口吐鮮血,暈倒在了沈默懷裏,而整個幻境就如煙霧般四散開去,很快月輝之下的落伽山出現在阿冬與敖曜眼前,仙泉不遠處站著一紅一金兩個身影,是發現山腳異樣奔赴而來的摩訶與迦樓羅。

“你們倆要是再不出來,我與摩訶準備硬闖了,”迦樓羅拉著摩訶走近前來,幻境破碎的瞬間形成了無數玄色罡風,敖曜將阿冬護在懷裏,此刻聽了迦樓羅的話阿冬從敖曜的懷裏將頭探了出來,伸出手摸了摸敖曜的臉,關切道:

“有沒有受傷?”

敖曜搖搖頭,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親了親,“沒有,你呢?”

阿冬也說沒有,敖曜才放開他與迦樓羅、摩訶匯合,摩訶那原本沒有什麽表情的臉,在看到阿冬與敖曜沒有大礙之後似乎也稍稍放松了神情,又變回了那事不關己的臉色來。

“其實是摩訶先發現山腳仙泉有異樣的,”迦樓羅看了自己兄長那表情,心中偷笑了一下,將摩訶的偽裝無情戳破,引來阿冬與敖曜的關註以及摩訶暗中一掐。

迦樓羅皮糙肉厚的就當摩訶在撓癢癢了,他面不改色將摩訶的手鉗住,對敖曜說道:“你這不錯啊,莫呼洛迦之怒都被你擋下來了,阿冬你回去給他弄些熱性的藥水泡上一泡,我阿爹的罡風吹多了會有如同風寒一般的癥狀,上次摩訶誤入幻境後回來泡了艾葉藏紅花藥湯才祛的寒氣。”

四個人說著話就回了半山腰山谷裏的小屋,阿冬切了些老姜煮了紅棗姜茶給每人倒了一杯,迦樓羅看著有趣喝了一口被老姜的辛辣嗆得直咳嗽,而摩訶趁著給他拍背的間隙將那杯姜茶推給迦樓羅手邊,這一切都被阿冬與敖曜看在眼裏,二人相視而笑,阿冬也對這兄弟倆有了更深的認識:一邊給甜棗一邊給巴掌。

“其實最先發現仙泉那處有幻境的是摩訶,”迦樓羅停止了咳嗽拿著手邊的姜茶又喝了一口,眼睛斜覷了身旁摩挲紫青琉璃佛珠的摩訶,唇角翹了翹,笑容無奈又寵溺。

“他不是後來,”阿冬想到幻境破碎之前大魔沈笙抱著年幼的摩訶跳下山崖的場景有些不可置信,聽了迦樓羅的話也不知道該不該往下再說。

“山崖下是縫隙,伯伯(báibái)帶著我跳進縫隙裏去了,”摩訶素手撚著紫青琉璃佛珠,一顆一顆地劃過,好像在安撫自己似的。

迦樓羅看了眼摩訶,大手撫上摩訶的另外一只手,兩兄弟的兩只手松松地交疊在一處,阿冬歪了歪頭,敖曜倒是開了口:

“沈笙,與鳳凰明王,”說了半句話敖曜就住了嘴,沈笙與鳳凰明王有關這點讓他很在意,當他在幻境當中看到了青年沈笙的正臉時才發現為什麽當時他在看到少年時期的沈默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原來這兩個人,確切的說是兩個魔是雙生的兄弟,而沈笙,被神佛封印的大魔沈笙,當敖曜還是條幼龍的時候見過他,在那西海的極地禁區。

“嗐,那都是沈笙,”迦樓羅剛說了沈笙兩個字就被摩訶瞪了一眼,改口道,“沈笙伯伯(báibái)瞎編的,他啊最見不得我阿爹好了,那不是得知自己的弟弟不僅沒有被他下的群魔追殺令殺死反而到了天界,受了釋門明王青眼,還修了莫呼洛迦之身,他氣不過麽,所以才那樣說的。”

“但是明王殿下,我是說鳳凰明王殿下不是認識這個叫沈笙的魔麽?”阿冬也發了問,引來了迦樓羅的關註,他撇撇嘴對摩訶說道:

“你瞅瞅,還得是爹爹,你看阿冬小師傅對咱們倆什麽時候這麽恭敬過,一口一個明王殿下。”

摩訶這會坐著有些累了,順勢趴在迦樓羅肩頭,小口打著呵欠,“你這麽編排爹爹,小心阿爹不給你捉蛇吃,那就得你自己下血海,到時候我看你會不會血海魔物們騙去元陽。”

“別說那些血海魔物了,如果不是他們你也不會如此,”迦樓羅調整了姿勢讓摩訶趴得更為舒服些,繼續道,“爹爹他,也就是你的鳳凰明王殿下確實認識沈笙,伯伯,不過呢當時他把沈笙當做我阿爹了,你也看到了如果沈笙掩蓋住了眸色,一般人是分辨不出來兩個人的,況且我阿爹當時,咳,身體抱恙,神志不是很清明,被沈笙趁虛而入也算是人之常情。”

“那沈笙看起來邪性得很,他沒有對鳳凰明王殿下怎麽樣吧?”阿冬心直口快、不懂就問,絲毫沒有接收到敖曜朝他使的眼色。

“咳咳,那就不知道了,畢竟那都是大人們的事情了,你在幻境都看見了麽?”迦樓羅喝了口姜茶,掩蓋似地清了清嗓子,“我爹爹怎麽說?”

“聽他的意思是沒有什麽還很怕沈默,也就是你們阿爹誤會似的,”阿冬點點頭,卻引起了迦樓羅的興趣,他語帶興味地說道:

“我爹爹真的這麽說啊?嘖嘖,這麽多年之前他就被我阿爹吃得死死的,你說是吧敖曜。”

迦樓羅點了敖曜的名,趴在迦樓羅肩頭假寐的摩訶此時也掀起了一只眼皮道,“他可不是最清楚麽。”

迦樓羅捂住摩訶嘴,小聲說道,“這是人家的家醜,再說了我都跟你說了很多遍了,敖曜就是我兄弟,我怎麽可能對兄弟下手呢對不對,況且當年我跟敖曜都還是五六百歲的大鵬和真龍,酒都不能喝的年紀你認為我們倆能有什麽故事?”

“那不好說,血池裏的那些魔物還不是……嗚嗚,迦樓羅你是不是要悶死我,”摩訶氣極甩開迦樓羅的手,立刻要起身離去被迦樓羅一把拽住胳膊,將人拉入懷裏,哄慰道:

“好哥哥,莫生氣莫生氣,氣壞身子不就如我的意了,”說著還用手順著摩訶的後背,摩訶看自己掙脫不了迦樓羅的禁錮索性也不動了,一雙美目看向阿冬,沒好氣道:

“你也不管管你男人。”

敖曜也饒有興味地看阿冬,阿冬摸了摸鼻子,“我相信敖曜,也相信迦樓羅的話,畢竟雖然我那時候沒有修出人身,但是哥哥也只會跟我分享心思,他應該對迦樓羅沒有什麽非分之想。”

阿冬說著話,敖曜眼中立刻閃爍了起來,有些開心道,“阿冬可是想起什麽了?”

“那倒沒有,不過你不是跟我說的麽,迦樓羅那時候嫌棄咱倆吵鬧,想必你每天跟當時還只是天門冬靈草樣式的我待在一處更開心不是麽,”阿冬言之有理,讓摩訶也不好再發作,索性窩在迦樓羅的懷裏,月上中天確實更加寒涼一些,有個溫暖的胸膛靠著何樂而不為。

迦樓羅看著他懷裏逐漸消了氣又找了一處舒服地方窩著的摩訶,眼裏閃出了柔光,原本禁錮著摩訶的雙臂也放輕了力道,摩訶就在他溫暖的懷裏慢慢地放平了呼吸,慢慢陷入了沈睡。

阿冬眨巴著眼睛看敖曜,敖曜示意他輕聲,兩人幫著把桌子搬開,迦樓羅感激地看了敖曜一眼,輕聲道,“你還是這麽貼心,盡管摩訶每次都錯怪你。”

【作者有話說】

我在寫的時候有思考過沈笙對於鳳凰的感情,如果單純說喜歡我覺著這家夥沒有那麽善良,

更多的感覺是:我那被踐踏在腳下的兄弟何德何能可以獲得明王青睞的那種恨意激發出來的扭曲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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