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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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磋磨
等阿冬和敖曜回了觀瀾的小院，上了樓只見樓梯對面嵐竹並林朗住的那間房門緊閉，時不時傳出了些暧昧的聲響，阿冬有些擔憂地看敖曜，敖曜對他輕輕搖頭，打開了他們自己的房門讓阿冬先進去，敖曜關門前看了眼那緊閉的房門又是暗暗嘆息了一聲，今夜林朗異常急躁估摸著有嵐竹受的。
阿冬看敖曜進來，臉上看不出神情就是眉頭微微蹙著，敖曜隨即將站在窗邊的阿冬摟進了懷裏，大掌摩挲著阿冬肚腹，“今晚吃得比較雜，給你好好揉揉夜間不會難受。”
阿冬雙手覆在敖曜的手上，“沒事，走了不少路，這會還有點餓了。”
敖曜笑著將人摟得更深些，“你就是個小饞蟲，沒跑了。”
阿冬往日聽了他這樣的調笑定然是要反擊的，不是輕咬敖曜的下頜就得是在他懷裏扭動來扭動去非得敖曜將剛才說的話收回去，但是現下阿冬卻不吱聲，敖曜知道他心中有擔憂，只是阿冬不說話敖曜也不會去追問，逃避是世間男子最喜歡做的事情，阿冬大約覺著只要他不說話也就能把這事情揭過去，嵐竹與林朗的問題就能迎刃而解，不費吹灰之力。
“你說，他們倆……”阿冬想了會還是決定說出來聽聽敖曜的想法，畢竟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也許他們聚在一處能想出個好的法子來，讓嵐竹和林朗二人修得正果，真正成就那不負如來不負卿的美名，兩人好好在這塵世走一朝，等林朗百年入了輪回，也算是嵐竹成全了這少年當下一腔熱情，一往情深。
敖曜輕輕按住了阿冬淡緋的唇，“好了，至少今夜他們還算歡愉，就別擾了雅興，你入了我房門就別想其他的男子了，可好？”
阿冬在敖曜懷裏轉了身，看到這龍笑得彎彎眉眼就知道他是說笑，也放松了表情和身體，將頭擱在敖曜肩上，“嵐竹不是別人，林朗還是你徒弟呢。”
敖曜關了半扇窗戶，“夜已深，阿冬師傅早日歇息吧，容我伺候你更衣。”
阿冬笑著，這龍還挺愛演，在兩人的調笑當中都脫去了夏衫換上幹爽的小衣，交換了一個溫馨的吻後，兩人在碧色的紗帳內沈沈睡去，寂靜的夜裏除了窗外的蟬鳴還有些其他的聲響，不過都敵不過周公的召喚，阿冬這一覺睡得還算踏實。
次日清晨，阿冬悠悠轉醒，旁邊床榻是涼的，他打了呵欠搖搖頭，這林朗到底是秋闈在即，如此廢寢忘食，昨夜與嵐竹估摸著鬧得挺晚，這一大早就已經跟敖曜去做晨訓早課了，少年人的精力不能比擬。
阿冬想著嵐竹昨夜應當累極不便起來，於是洗漱完畢收拾好自己後，阿冬穿過隔絕客棧與小院的樹林小徑，準備往客棧後院的竈房看看有沒有什麽清淡吃食，給大家做早膳。
等阿冬穿過小徑就看到黃立和阿玉手牽著手並肩而來，黃立手上還提著個大竹籃子，裏面有油紙包好的吃食還有掛著露珠的新鮮瓜果。
“早啊，阿冬師傅今天起得有些遲啊，”黃立狡黠一笑，沖著阿冬眨眨眼，而他身旁的阿玉打個呵欠，夏衫領口低，阿冬眼睛又尖，這會看到阿玉薄衫底下，鎖骨處有個印記，看起來如這竹籃的瓜果般，新鮮非常。
“不如黃教頭，日久彌堅，”阿冬草草作揖，倒是把黃立這慣來沒臉沒皮地給噎了一下，阿玉聽了阿冬的話笑得眉眼彎彎，看到黃立吃癟是他日常情趣之一。
三人笑鬧間進了小樓飯廳，阿玉將瓜果拿了出來，一雙素手拿著把小小的彎刀，仔細去了皮，切成小塊放在黃立準備好的盤子裏，黃立則將油紙包著的油餅油條，餛飩漿子擺放好，阿冬取了幹凈的餐具來也跟著一起安排，此時就聽到了樓梯間起了咚咚咚的聲響。
匆匆下樓來的是林朗，這會身上那雪青夏衫只是松松系了衣扣露出裏面精壯的肌理，他在一樓門廳看了兩眼，覆又轉向飯廳這，看到了正在擺放碗筷的阿冬後立刻疾步而來，拉了阿冬就往外面走，他這動靜很大也引來了黃立和阿玉的註意。
“你你你，幹什麽，有話不能先說？”阿冬被林朗拽得差點一個趔趄就要摔倒，還是一同站在桌邊的黃立擡手扶了一下，阿冬才穩住身形。
“你這小子，怎麽回事，阿冬差點摔了，”黃立慣來不是個嚴厲的長輩，但是這時也不讚同地看林朗。
“對不住，但是阿冬師父趕快跟我上去看一下吧，嵐竹發熱了，”林朗淩亂的發也只是用跟發繩松松系著，這會正在滴水，再配上他那樣子，看起來是才從浴場出來。
阿冬聽了他的話，趕緊沖出了飯廳，林朗也緊跟了上去，兩人腳步淩亂地上了樓梯去，黃立也想跟著上去看看被阿玉拽住了，黃立看阿玉，阿玉用眼神示意他將切好的瓜果端上桌，“你跟上去也幫不上忙，不如跟我把這早膳備好，待會他們下來正好吃。”
阿冬在他跟敖曜的房間裏拿了藥箱，遇上正在房裏更衣的敖曜，敖曜站在屏風後面穿外褲，聽到腳步聲說道，“林朗怎麽了，這麽大陣仗，你也是匆匆忙忙的。”
阿冬一邊翻找藥材一邊回道，“他說嵐竹發熱了，我得去看看。”
敖曜穿好了衣裳，用布子絞著自己的頭發，阿冬擡起頭看他，這豐神俊朗的龍君穿著深紫夏衫配上玄色綢褲，披散著潮濕的發，阿冬一時沒有忍住，上去微微踮腳親了親敖曜的唇，待敖曜想要抓住他腰身加深這個吻時，阿冬又似泥鰍般滑了出去，提上藥箱就出門，“黃立他們帶了早膳來，就在樓下，你弄好就趕緊下去吃，我去看看嵐竹。”
敖曜說了一句，“林朗那家夥晨訓結束之後抱著嵐竹去的浴場，那會我剛出來，嵐竹，”敖曜思討須臾，“你帶些傷藥吧，藥癡獨門禦靈膏。”
阿冬聽了敖曜的話，杏眼微微圓睜，這禦靈膏初時他也用過，不過現在很少用了一來是與敖曜已經磨合了十來年，床笫那些個人小習慣兩人都很熟悉，另外敖曜確實很溫柔，舍不得阿冬痛上哪怕一點點，阿冬現在只會隔段時間備上一些，都是用於日常保養。
阿冬又似一陣風刮了回來，在床頭小櫃裏摸出了瓶檀木小罐，一陣風似得又刮出了房間，敖曜看他的動作，唇角往上翹了翹，嘴裏的舌頭暗中舔了舔自己的犬齒，一雙星目微微瞇著，過了片刻敖曜找了根深紫發帶將那還有些濕氣的發束了起來，打開房門走下樓梯，餓，太餓了，他要用早膳，吃他一海碗的大肉包。
阿冬進了嵐竹和林朗的房間，一進門就被這狼藉的外間嚇了一跳，那靠在窗邊的軟榻上還淩亂地放著衣物，阿冬一眼就看出是嵐竹昨日穿的，阿冬在心裏微微咋舌，覆又往裏間走去，這會林朗坐在床邊腳踏上，身旁小幾上放著盆水，他正在淘洗帕子，看樣子是從嵐竹身上剛拿來的。
林朗看阿冬進來立刻起了身，將小幾搬到了旁邊，輕聲說，“他剛睡著，你小點聲。”
阿冬走近前，只見嵐竹臉色蒼白上面浮著些病態的紅暈，一雙秀媚微微蹙著，這是在睡夢中也不安穩的麽。
“是我的錯，”林朗認錯的速度非常快，“昨夜在窗邊，許是受了涼。”
阿冬擡手示意他不要出聲，一手摸上嵐竹的脈，輕微虛弱的脈象，阿冬又伸出手試了試嵐竹脖頸處的溫度，小聲咦了一下，林朗順著他的手和目光看到嵐竹小衣下露出的白膩頸子和鎖骨，上面能留下什麽痕跡，林朗昨夜都試了，這會看起來那樣暧昧又可憐，林朗掩了唇微微嗆咳一下，低聲道，“我的錯。”
阿冬哼哼，拎起嵐竹細白的腕子，上面還有圈紅色痕跡，林朗繼續道，“我的錯。”
阿冬微微嘆氣，“是不是有傷？”
林朗楞了一下，悶悶道，“還是我的錯。”
阿冬示意他把嵐竹翻個身，拿出檀木的小罐子，“你上藥吧，我下樓給嵐竹煎藥，仔細些，別弄疼他。”
林朗點點頭，接過小罐子旋開蓋子，一股馥郁的異香彌漫開來，等阿冬收拾了藥箱出門，林朗才開始手上的動作，眼睛裏是濃得化不開的愧疚。
等林朗下樓來，阿冬默不作聲，敖曜將筷子塞進他手裏，“吃吧，長身體的時候別餓大發了。”
林朗點點頭，發現這一桌都是他愛吃的吃食瓜果，感激地看了眼黃立，“謝謝，還記得我愛吃什麽。”
黃立在旁笑了笑，“我確實是記得，不過這一桌不是我準備的。”
阿冬和敖曜也看了過來，等著黃立下文，黃立也只好道，“柳羽早上遞來的，他剛到了望都就去早市買了這些，也不自己送過來，就敲了我的門。”
林朗聽說舅舅到了望都都來不及回家洗漱番就去早市給自己準備了這些吃食，心裏一時五味雜陳，如果是昨天晚間遇見表姑母洪氏並那咄咄逼人的許家主母，林朗還能橫眉冷對，但是對上柳羽這關懷備至林朗真的沒轍，還有現在躺在床上的嵐竹，林朗還記得昨夜嵐竹抱著他的臉，親吻他的淚水承受林朗那疾風暴雨。
“晌午跟我回去吃飯，這會別吃得太飽了，”敖曜撚了汗巾擦了嘴，還幫阿冬擦那撚了油條油餅的手。
“嗯，”林朗悶悶地應了聲，兩三口喝完了小餛飩，又對阿冬道，“嵐竹就麻煩阿冬師父了。”
阿冬也不是故意要為難林朗，現下聽到這小子並不清亮的聲線，“知道了，我會好好看顧的。”
黃立和阿玉兩人看看林朗和阿冬的臉色，心裏也猜了個七七八八，兩人咬了幾句耳朵，“我們也留下幫忙，”黃立道。
林朗點點頭，“多謝。”
飯後敖曜帶著林朗出了門先上街采買些禮品送給林朗祖母再去柳羽那處位於望都的小院子用晌飯，而阿冬跟阿玉兩個將煎好的藥並熬煮的清粥小菜一齊端上來，阿冬打開嵐竹和林朗宿在一處的那間房門，外間塌上零落散亂的衣物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三枝荷花插在琉璃花瓶裏，含苞待放，嬌艷欲滴。
阿冬打了簾子進入內室，阿玉跟在他後面悄聲進入，這會床上玉色的紗帳沒有打開，而躺在床上的嵐竹睜著眼睛，盯著床頂發呆，被內室珠簾間相互碰撞的聲響激了一下，輕聲道，“誰。”
阿冬示意阿玉將藥和粥都放在內室桌子上，自己走上前去半蹲下來打開紗帳，“是我，還有阿玉。”
阿玉也走到了床邊看著床上躺著的嵐竹，嵐竹原本溫和的眉眼這會像無機制般的機擴，一格一格地轉動過來，“辛苦，你們了，”嗓音嘶啞，沒有了那平日裏軟和的調子，聽起來多了些淒惶。
“林朗跟著敖曜去尋柳羽吃晌飯，你現在可想用點早膳，”阿冬伸出手試了試嵐竹的溫度，低熱算是退下去了，能自行退熱是件好事。
嵐竹幾不可聞地回應了一聲，阿玉便服侍他起身，阿冬則去桌子邊將小菜拌在粥裏端了過來，嵐竹坐在床邊的軟墊上，伸了手將粥接了過來，小口小口吃著。
阿玉這會才看到嵐竹頸項上那些痕跡，沖著阿冬眨眨眼，阿冬不著痕跡給了他一個眼神，輕微點了下頭，兩個人都端著凳子圍著嵐竹坐著，沒有什麽聲響，嵐竹邊吃粥邊說道，“林朗收拾屋子的時候我已經醒了，就是沒有什麽力氣睜開眼睛，”嵐竹又吃了口粥水，咽下了嘴裏的米粒和小菜，“讓你們見笑了。”
阿玉張了張嘴想要說沒關系的，他跟黃立有時候玩得比他們這還要不堪入目些，兩人之間閨房之樂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都是精怪自然在倫理綱常方面比人要看得開些，不過阿玉只是張了張嘴並沒有說話，嵐竹自來心思更加深重些。
“吃完粥歇兩口氣再喝藥吧，”阿冬接過嵐竹已經吃空的粥碗，“柳羽一早送到黃立門上不少瓜果，我剛才看了裏面還有你在望都慣吃的那家蜜餞果幹，都是今早蜜糖新拌的，可甜。”
“是的，我也愛吃這家的，你喝了藥趕緊嘗嘗，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啊就能煙消雲散了，”阿玉忙著把裝著蜜餞的小盒捧到嵐竹面前，嵐竹接了下來連聲道謝。
阿玉將嵐竹用罷的粥碗藥碗都收拾了出了房門，阿冬則將外間窗邊小幾上放的琉璃瓶拿了過來，放在嵐竹床頭，“朗小子去摘的，你看還有新鮮的露珠，看起來多水靈。”
嵐竹淡淡看了一眼荷花，眼睛裏露出些笑意，阿冬看他，“這就對了，開心些，日子總歸還要過下去的。”
嵐竹斂了眸子思討片刻，“我們早日回程吧。”
阿冬微微驚詫，“你不是要等在這陪著林朗過了那秋闈，再回去的麽。”
前兩日敖曜收到了承州那邊報了平安的消息，各人都不錯，阿暖和阿蝦也在十日前到的承州，這會正熱熱鬧鬧地籌辦承州的紅袖小館，到了林朗秋闈結束大約也就能新店開業，屆時他們幾個又可以聚在一處把酒言歡了。
嵐竹搖搖頭，“該回去了，藥癡養在小廟庭院裏的那些藥草沒有人看顧，也是不行的。”
阿冬看他堅持，最後也說道，“好，我待會就去準備，你的決定我永遠支持，你休養兩日咱們就啟程回去。”
那日過了午後，敖曜是被柳家派的一輛馬車送回觀瀾小院的，阿冬站在客棧門外等著敖曜，左右看看下了車來的只有敖曜不禁納罕道，“林朗呢？沒有跟你一同回來？”
敖曜摟住阿冬肩頭，“我們回房間說。”
原來那林朗被柳羽扣了下來，不知書院的知之先生跟著柳羽一道回來的，現在由他在柳家為林朗和林叔玉授課，而黃立帶著兩個教練每日辰時會上門去陪林朗練一個時辰，直到秋闈。
林朗托人每日送一支掛著露珠的荷花到觀瀾的小院，前幾天都被收了下來，而後從盛夏轉初秋的某一天開始，荷花如數被退了回來，林朗中間托著黃立和阿玉的幫忙晨間熱身的時候偷跑回來了一次，只在那二層小樓，那個承載了他與嵐竹所有綺夢的房間裏，從一眾枯荷當中扒拉出來張素箋，上面蠅頭小楷工整地寫著，“珍重，朗月。”
後來據那到一樓門廳打掃浴場的小二說，那林氏的林朗郎君如同瘋了般卷下樓來，追出了門最終跪倒在小院與客棧連接的小徑上失聲痛哭，懷裏還抱著一朵一朵已經枯萎的荷花。
而在林朗追到小院的時候，阿冬和敖曜已經同休養完成的嵐竹三人兩騎，在回承州的官道上慢慢悠悠地走著，承州城已經在他們不遠的地方。
“幸好我跟阿蝦出來的早，不然這會在五裏亭肯定迎不上你們，”承州城外五裏亭，許久不見的阿暖拉著阿蝦在亭子外面等候風塵仆仆而來的三人。
“我還以為你們會從望都取道禾城、靜安坐船回來，怎麽想著騎馬從陸路回的，在路上不平白耽誤好幾日，”阿蝦幫著把帶來熱湯粥水給阿冬三人逐一奉上，“先喝些粥水，晚膳已經在小館內都備好了。”
“阿蝦，這麽久不見，你還是這麽周到，不虧是西海鰲蝦未來的繼承人，哈哈，”阿冬接下湯水，大口喝了起來，被敖曜和嵐竹連聲關照，喝慢一些不要嗆咳了之類。
阿蝦還要給阿冬添上被敖曜攔了下來，“別再喝個水飽，他這兩天進得不香。”
阿蝦點點頭，“好的少爺，今天飯食都是大家慣常愛吃的，我們的大師傅聽說阿冬回來，特意早早做了釀肉呢。”
阿暖走了過來幫著阿蝦收拾東西，“可不是麽，我這個臨時采買可被大師傅給念叨了好久，那肉要最新鮮的裏脊，那酒還得城中老酒坊裏的典藏，至少五年。”
阿冬笑瞇瞇地想著待會就能吃上的釀肉，還嚷聲道，“掌櫃的那手蜜糖拌果幹你可學會了沒，嵐竹可想了很久的，我們在望都那頭吃過，沒有咱們這蜜糖香甜。”
阿暖將那些家夥什都裝在了馬後面，摟著阿蝦的腰身微微助力就將他抱上了馬，隨後自己再翻身上馬，調轉馬頭與阿冬說道，“那可得學會了，不然掌櫃的要是跟女兒女婿去了蜀中，我想抓都抓不著啊，再說咱們嵐竹不是可好這一口了麽，不能讓他在這承州少了這唯一的心頭好。”
嵐竹這會也上了馬聽了阿暖的話微微笑起來，“多謝阿暖掌櫃咯。”
“不敢不敢，掌櫃是我們阿蝦，我啊頂多是個跑堂的夥計，”阿暖說罷雙腿一夾馬腹，兩人一騎迎著夕陽餘暉帶著阿冬與敖曜，還有單人一騎的嵐竹往那承州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秋日似乎總是要過得快些，很快就到了秋闈的日子，承州城的貢院擠滿了來送考的，阿冬那日挺忙，與陳生兩個接診了不少患上痢疾的孩童，而嵐竹則跟著藥癡在不知山上侍弄廟裏庭院裏的草藥。
秋闈這日嵐竹早早就進了廟裏佛堂念經祈福，這一待就是一天，中途在山中水澗巡視水情的敖曜來過廟裏兩次，嵐竹都沒有從佛堂裏出來。
而這承州府裏的紅袖小館就在這秋闈的熱鬧氣氛當中開了張，阿暖與阿蝦搬到了小館後院開始經營小館，剛開業的半個月小館裏擠滿了中了舉的讀書人，二樓的雅間不提前兩天可都預定不上，慶祝中舉的酒宴是一桌接著一桌，阿冬看阿蝦每日點款到深夜對敖曜說道，“這阿暖沒有找你麻煩麽，小館紅火他倆都大半月沒有宿在一處了。”
敖曜正在看阿蝦送來的賬簿，聽了阿冬的話也笑了起來，將人拉入自己的懷裏，“那我也許久沒有見到你了，最近換季來看診的人不少。”
阿冬將剛才手裏泡的茶塞到敖曜手裏，“也對，最近都很忙，我看嵐竹房裏的燭火都是早早就熄滅了，這林朗中舉的事情你告訴他了吧。”
敖曜將那天門冬泡的藥茶一飲而今，“說了，承州城的柳氏香坊都來遞了幾次物件或是帖子，那洪氏借著柳羽的名頭邀請嵐竹過門一敘。”
阿冬點點頭，“林朗如約中舉，按他的性子怎麽著也得是立刻打了馬過來找嵐竹的，怎生的半個多月沒有動靜，就送些物件來，我看了光是那各色耳飾就有五六副，彩寶翡翠不一而足。”
敖曜搖搖頭，“秋闈那天我在山上巡視，去過廟裏兩次，嵐竹可是都沒有出過那偏堂的門，藥癡說他那日連水米都沒有進。”
阿冬蹙起了眉，幽幽嘆道，“這兩個，可怎麽辦才好，他倆在一處的時候我就心慌，如今不在一處了我還是心裏不好受。”
敖曜替他揉了揉後心，親了親淺紅的唇，“你都快趕上王家的嬸子了，天天替那三女操心婚事，連王二妞這個遠在望都的姐姐都沒閑著，天天給她物色婆家呢。”
阿冬笑著湊上前去，深深地吻了敖曜，兩個人纏在一起，吻得纏綿又溫馨，末了阿冬還用舌尖卷了敖曜的舌根，激得敖曜正準備好好教訓下這不安分的天門冬靈草，此時門外想起了阿暖的聲音伴隨著焦急的拍門聲，“敖曜，望都出事了。”
【作者有話說】
寫完了才發現，真的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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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阿冬和敖曜回了觀瀾的小院，上了樓只見樓梯對面嵐竹並林朗住的那間房門緊閉，時不時傳出了些暧昧的聲響，阿冬有些擔憂地看敖曜，敖曜對他輕輕搖頭，打開了他們自己的房門讓阿冬先進去，敖曜關門前看了眼那緊閉的房門又是暗暗嘆息了一聲，今夜林朗異常急躁估摸著有嵐竹受的。
阿冬看敖曜進來，臉上看不出神情就是眉頭微微蹙著，敖曜隨即將站在窗邊的阿冬摟進了懷裏，大掌摩挲著阿冬肚腹，“今晚吃得比較雜，給你好好揉揉夜間不會難受。”
阿冬雙手覆在敖曜的手上，“沒事，走了不少路，這會還有點餓了。”
敖曜笑著將人摟得更深些，“你就是個小饞蟲，沒跑了。”
阿冬往日聽了他這樣的調笑定然是要反擊的，不是輕咬敖曜的下頜就得是在他懷裏扭動來扭動去非得敖曜將剛才說的話收回去，但是現下阿冬卻不吱聲，敖曜知道他心中有擔憂，只是阿冬不說話敖曜也不會去追問，逃避是世間男子最喜歡做的事情，阿冬大約覺著只要他不說話也就能把這事情揭過去，嵐竹與林朗的問題就能迎刃而解，不費吹灰之力。
“你說，他們倆……”阿冬想了會還是決定說出來聽聽敖曜的想法，畢竟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也許他們聚在一處能想出個好的法子來，讓嵐竹和林朗二人修得正果，真正成就那不負如來不負卿的美名，兩人好好在這塵世走一朝，等林朗百年入了輪回，也算是嵐竹成全了這少年當下一腔熱情，一往情深。
敖曜輕輕按住了阿冬淡緋的唇，“好了，至少今夜他們還算歡愉，就別擾了雅興，你入了我房門就別想其他的男子了，可好？”
阿冬在敖曜懷裏轉了身，看到這龍笑得彎彎眉眼就知道他是說笑，也放松了表情和身體，將頭擱在敖曜肩上，“嵐竹不是別人，林朗還是你徒弟呢。”
敖曜關了半扇窗戶，“夜已深，阿冬師傅早日歇息吧，容我伺候你更衣。”
阿冬笑著，這龍還挺愛演，在兩人的調笑當中都脫去了夏衫換上幹爽的小衣，交換了一個溫馨的吻後，兩人在碧色的紗帳內沈沈睡去，寂靜的夜裏除了窗外的蟬鳴還有些其他的聲響，不過都敵不過周公的召喚，阿冬這一覺睡得還算踏實。
次日清晨，阿冬悠悠轉醒，旁邊床榻是涼的，他打了呵欠搖搖頭，這林朗到底是秋闈在即，如此廢寢忘食，昨夜與嵐竹估摸著鬧得挺晚，這一大早就已經跟敖曜去做晨訓早課了，少年人的精力不能比擬。
阿冬想著嵐竹昨夜應當累極不便起來，於是洗漱完畢收拾好自己後，阿冬穿過隔絕客棧與小院的樹林小徑，準備往客棧後院的竈房看看有沒有什麽清淡吃食，給大家做早膳。
等阿冬穿過小徑就看到黃立和阿玉手牽著手並肩而來，黃立手上還提著個大竹籃子，裏面有油紙包好的吃食還有掛著露珠的新鮮瓜果。
“早啊，阿冬師傅今天起得有些遲啊，”黃立狡黠一笑，沖著阿冬眨眨眼，而他身旁的阿玉打個呵欠，夏衫領口低，阿冬眼睛又尖，這會看到阿玉薄衫底下，鎖骨處有個印記，看起來如這竹籃的瓜果般，新鮮非常。
“不如黃教頭，日久彌堅，”阿冬草草作揖，倒是把黃立這慣來沒臉沒皮地給噎了一下，阿玉聽了阿冬的話笑得眉眼彎彎，看到黃立吃癟是他日常情趣之一。
三人笑鬧間進了小樓飯廳，阿玉將瓜果拿了出來，一雙素手拿著把小小的彎刀，仔細去了皮，切成小塊放在黃立準備好的盤子裏，黃立則將油紙包著的油餅油條，餛飩漿子擺放好，阿冬取了幹凈的餐具來也跟著一起安排，此時就聽到了樓梯間起了咚咚咚的聲響。
匆匆下樓來的是林朗，這會身上那雪青夏衫只是松松系了衣扣露出裏面精壯的肌理，他在一樓門廳看了兩眼，覆又轉向飯廳這，看到了正在擺放碗筷的阿冬後立刻疾步而來，拉了阿冬就往外面走，他這動靜很大也引來了黃立和阿玉的註意。
“你你你，幹什麽，有話不能先說？”阿冬被林朗拽得差點一個趔趄就要摔倒，還是一同站在桌邊的黃立擡手扶了一下，阿冬才穩住身形。
“你這小子，怎麽回事，阿冬差點摔了，”黃立慣來不是個嚴厲的長輩，但是這時也不讚同地看林朗。
“對不住，但是阿冬師父趕快跟我上去看一下吧，嵐竹發熱了，”林朗淩亂的發也只是用跟發繩松松系著，這會正在滴水，再配上他那樣子，看起來是才從浴場出來。
阿冬聽了他的話，趕緊沖出了飯廳，林朗也緊跟了上去，兩人腳步淩亂地上了樓梯去，黃立也想跟著上去看看被阿玉拽住了，黃立看阿玉，阿玉用眼神示意他將切好的瓜果端上桌，“你跟上去也幫不上忙，不如跟我把這早膳備好，待會他們下來正好吃。”
阿冬在他跟敖曜的房間裏拿了藥箱，遇上正在房裏更衣的敖曜，敖曜站在屏風後面穿外褲，聽到腳步聲說道，“林朗怎麽了，這麽大陣仗，你也是匆匆忙忙的。”
阿冬一邊翻找藥材一邊回道，“他說嵐竹發熱了，我得去看看。”
敖曜穿好了衣裳，用布子絞著自己的頭發，阿冬擡起頭看他，這豐神俊朗的龍君穿著深紫夏衫配上玄色綢褲，披散著潮濕的發，阿冬一時沒有忍住，上去微微踮腳親了親敖曜的唇，待敖曜想要抓住他腰身加深這個吻時，阿冬又似泥鰍般滑了出去，提上藥箱就出門，“黃立他們帶了早膳來，就在樓下，你弄好就趕緊下去吃，我去看看嵐竹。”
敖曜說了一句，“林朗那家夥晨訓結束之後抱著嵐竹去的浴場，那會我剛出來，嵐竹，”敖曜思討須臾，“你帶些傷藥吧，藥癡獨門禦靈膏。”
阿冬聽了敖曜的話，杏眼微微圓睜，這禦靈膏初時他也用過，不過現在很少用了一來是與敖曜已經磨合了十來年，床笫那些個人小習慣兩人都很熟悉，另外敖曜確實很溫柔，舍不得阿冬痛上哪怕一點點，阿冬現在只會隔段時間備上一些，都是用於日常保養。
阿冬又似一陣風刮了回來，在床頭小櫃裏摸出了瓶檀木小罐，一陣風似得又刮出了房間，敖曜看他的動作，唇角往上翹了翹，嘴裏的舌頭暗中舔了舔自己的犬齒，一雙星目微微瞇著，過了片刻敖曜找了根深紫發帶將那還有些濕氣的發束了起來，打開房門走下樓梯，餓，太餓了，他要用早膳，吃他一海碗的大肉包。
阿冬進了嵐竹和林朗的房間，一進門就被這狼藉的外間嚇了一跳，那靠在窗邊的軟榻上還淩亂地放著衣物，阿冬一眼就看出是嵐竹昨日穿的，阿冬在心裏微微咋舌，覆又往裏間走去，這會林朗坐在床邊腳踏上，身旁小幾上放著盆水，他正在淘洗帕子，看樣子是從嵐竹身上剛拿來的。
林朗看阿冬進來立刻起了身，將小幾搬到了旁邊，輕聲說，“他剛睡著，你小點聲。”
阿冬走近前，只見嵐竹臉色蒼白上面浮著些病態的紅暈，一雙秀媚微微蹙著，這是在睡夢中也不安穩的麽。
“是我的錯，”林朗認錯的速度非常快，“昨夜在窗邊，許是受了涼。”
阿冬擡手示意他不要出聲，一手摸上嵐竹的脈，輕微虛弱的脈象，阿冬又伸出手試了試嵐竹脖頸處的溫度，小聲咦了一下，林朗順著他的手和目光看到嵐竹小衣下露出的白膩頸子和鎖骨，上面能留下什麽痕跡，林朗昨夜都試了，這會看起來那樣暧昧又可憐，林朗掩了唇微微嗆咳一下，低聲道，“我的錯。”
阿冬哼哼，拎起嵐竹細白的腕子，上面還有圈紅色痕跡，林朗繼續道，“我的錯。”
阿冬微微嘆氣，“是不是有傷？”
林朗楞了一下，悶悶道，“還是我的錯。”
阿冬示意他把嵐竹翻個身，拿出檀木的小罐子，“你上藥吧，我下樓給嵐竹煎藥，仔細些，別弄疼他。”
林朗點點頭，接過小罐子旋開蓋子，一股馥郁的異香彌漫開來，等阿冬收拾了藥箱出門，林朗才開始手上的動作，眼睛裏是濃得化不開的愧疚。
等林朗下樓來，阿冬默不作聲，敖曜將筷子塞進他手裏，“吃吧，長身體的時候別餓大發了。”
林朗點點頭，發現這一桌都是他愛吃的吃食瓜果，感激地看了眼黃立，“謝謝，還記得我愛吃什麽。”
黃立在旁笑了笑，“我確實是記得，不過這一桌不是我準備的。”
阿冬和敖曜也看了過來，等著黃立下文，黃立也只好道，“柳羽早上遞來的，他剛到了望都就去早市買了這些，也不自己送過來，就敲了我的門。”
林朗聽說舅舅到了望都都來不及回家洗漱番就去早市給自己準備了這些吃食，心裏一時五味雜陳，如果是昨天晚間遇見表姑母洪氏並那咄咄逼人的許家主母，林朗還能橫眉冷對，但是對上柳羽這關懷備至林朗真的沒轍，還有現在躺在床上的嵐竹，林朗還記得昨夜嵐竹抱著他的臉，親吻他的淚水承受林朗那疾風暴雨。
“晌午跟我回去吃飯，這會別吃得太飽了，”敖曜撚了汗巾擦了嘴，還幫阿冬擦那撚了油條油餅的手。
“嗯，”林朗悶悶地應了聲，兩三口喝完了小餛飩，又對阿冬道，“嵐竹就麻煩阿冬師父了。”
阿冬也不是故意要為難林朗，現下聽到這小子並不清亮的聲線，“知道了，我會好好看顧的。”
黃立和阿玉兩人看看林朗和阿冬的臉色，心裏也猜了個七七八八，兩人咬了幾句耳朵，“我們也留下幫忙，”黃立道。
林朗點點頭，“多謝。”
飯後敖曜帶著林朗出了門先上街采買些禮品送給林朗祖母再去柳羽那處位於望都的小院子用晌飯，而阿冬跟阿玉兩個將煎好的藥並熬煮的清粥小菜一齊端上來，阿冬打開嵐竹和林朗宿在一處的那間房門，外間塌上零落散亂的衣物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三枝荷花插在琉璃花瓶裏，含苞待放，嬌艷欲滴。
阿冬打了簾子進入內室，阿玉跟在他後面悄聲進入，這會床上玉色的紗帳沒有打開，而躺在床上的嵐竹睜著眼睛，盯著床頂發呆，被內室珠簾間相互碰撞的聲響激了一下，輕聲道，“誰。”
阿冬示意阿玉將藥和粥都放在內室桌子上，自己走上前去半蹲下來打開紗帳，“是我，還有阿玉。”
阿玉也走到了床邊看著床上躺著的嵐竹，嵐竹原本溫和的眉眼這會像無機制般的機擴，一格一格地轉動過來，“辛苦，你們了，”嗓音嘶啞，沒有了那平日裏軟和的調子，聽起來多了些淒惶。
“林朗跟著敖曜去尋柳羽吃晌飯，你現在可想用點早膳，”阿冬伸出手試了試嵐竹的溫度，低熱算是退下去了，能自行退熱是件好事。
嵐竹幾不可聞地回應了一聲，阿玉便服侍他起身，阿冬則去桌子邊將小菜拌在粥裏端了過來，嵐竹坐在床邊的軟墊上，伸了手將粥接了過來，小口小口吃著。
阿玉這會才看到嵐竹頸項上那些痕跡，沖著阿冬眨眨眼，阿冬不著痕跡給了他一個眼神，輕微點了下頭，兩個人都端著凳子圍著嵐竹坐著，沒有什麽聲響，嵐竹邊吃粥邊說道，“林朗收拾屋子的時候我已經醒了，就是沒有什麽力氣睜開眼睛，”嵐竹又吃了口粥水，咽下了嘴裏的米粒和小菜，“讓你們見笑了。”
阿玉張了張嘴想要說沒關系的，他跟黃立有時候玩得比他們這還要不堪入目些，兩人之間閨房之樂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都是精怪自然在倫理綱常方面比人要看得開些，不過阿玉只是張了張嘴並沒有說話，嵐竹自來心思更加深重些。
“吃完粥歇兩口氣再喝藥吧，”阿冬接過嵐竹已經吃空的粥碗，“柳羽一早送到黃立門上不少瓜果，我剛才看了裏面還有你在望都慣吃的那家蜜餞果幹，都是今早蜜糖新拌的，可甜。”
“是的，我也愛吃這家的，你喝了藥趕緊嘗嘗，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啊就能煙消雲散了，”阿玉忙著把裝著蜜餞的小盒捧到嵐竹面前，嵐竹接了下來連聲道謝。
阿玉將嵐竹用罷的粥碗藥碗都收拾了出了房門，阿冬則將外間窗邊小幾上放的琉璃瓶拿了過來，放在嵐竹床頭，“朗小子去摘的，你看還有新鮮的露珠，看起來多水靈。”
嵐竹淡淡看了一眼荷花，眼睛裏露出些笑意，阿冬看他，“這就對了，開心些，日子總歸還要過下去的。”
嵐竹斂了眸子思討片刻，“我們早日回程吧。”
阿冬微微驚詫，“你不是要等在這陪著林朗過了那秋闈，再回去的麽。”
前兩日敖曜收到了承州那邊報了平安的消息，各人都不錯，阿暖和阿蝦也在十日前到的承州，這會正熱熱鬧鬧地籌辦承州的紅袖小館，到了林朗秋闈結束大約也就能新店開業，屆時他們幾個又可以聚在一處把酒言歡了。
嵐竹搖搖頭，“該回去了，藥癡養在小廟庭院裏的那些藥草沒有人看顧，也是不行的。”
阿冬看他堅持，最後也說道，“好，我待會就去準備，你的決定我永遠支持，你休養兩日咱們就啟程回去。”
那日過了午後，敖曜是被柳家派的一輛馬車送回觀瀾小院的，阿冬站在客棧門外等著敖曜，左右看看下了車來的只有敖曜不禁納罕道，“林朗呢？沒有跟你一同回來？”
敖曜摟住阿冬肩頭，“我們回房間說。”
原來那林朗被柳羽扣了下來，不知書院的知之先生跟著柳羽一道回來的，現在由他在柳家為林朗和林叔玉授課，而黃立帶著兩個教練每日辰時會上門去陪林朗練一個時辰，直到秋闈。
林朗托人每日送一支掛著露珠的荷花到觀瀾的小院，前幾天都被收了下來，而後從盛夏轉初秋的某一天開始，荷花如數被退了回來，林朗中間托著黃立和阿玉的幫忙晨間熱身的時候偷跑回來了一次，只在那二層小樓，那個承載了他與嵐竹所有綺夢的房間裏，從一眾枯荷當中扒拉出來張素箋，上面蠅頭小楷工整地寫著，“珍重，朗月。”
後來據那到一樓門廳打掃浴場的小二說，那林氏的林朗郎君如同瘋了般卷下樓來，追出了門最終跪倒在小院與客棧連接的小徑上失聲痛哭，懷裏還抱著一朵一朵已經枯萎的荷花。
而在林朗追到小院的時候，阿冬和敖曜已經同休養完成的嵐竹三人兩騎，在回承州的官道上慢慢悠悠地走著，承州城已經在他們不遠的地方。
“幸好我跟阿蝦出來的早，不然這會在五裏亭肯定迎不上你們，”承州城外五裏亭，許久不見的阿暖拉著阿蝦在亭子外面等候風塵仆仆而來的三人。
“我還以為你們會從望都取道禾城、靜安坐船回來，怎麽想著騎馬從陸路回的，在路上不平白耽誤好幾日，”阿蝦幫著把帶來熱湯粥水給阿冬三人逐一奉上，“先喝些粥水，晚膳已經在小館內都備好了。”
“阿蝦，這麽久不見，你還是這麽周到，不虧是西海鰲蝦未來的繼承人，哈哈，”阿冬接下湯水，大口喝了起來，被敖曜和嵐竹連聲關照，喝慢一些不要嗆咳了之類。
阿蝦還要給阿冬添上被敖曜攔了下來，“別再喝個水飽，他這兩天進得不香。”
阿蝦點點頭，“好的少爺，今天飯食都是大家慣常愛吃的，我們的大師傅聽說阿冬回來，特意早早做了釀肉呢。”
阿暖走了過來幫著阿蝦收拾東西，“可不是麽，我這個臨時采買可被大師傅給念叨了好久，那肉要最新鮮的裏脊，那酒還得城中老酒坊裏的典藏，至少五年。”
阿冬笑瞇瞇地想著待會就能吃上的釀肉，還嚷聲道，“掌櫃的那手蜜糖拌果幹你可學會了沒，嵐竹可想了很久的，我們在望都那頭吃過，沒有咱們這蜜糖香甜。”
阿暖將那些家夥什都裝在了馬後面，摟著阿蝦的腰身微微助力就將他抱上了馬，隨後自己再翻身上馬，調轉馬頭與阿冬說道，“那可得學會了，不然掌櫃的要是跟女兒女婿去了蜀中，我想抓都抓不著啊，再說咱們嵐竹不是可好這一口了麽，不能讓他在這承州少了這唯一的心頭好。”
嵐竹這會也上了馬聽了阿暖的話微微笑起來，“多謝阿暖掌櫃咯。”
“不敢不敢，掌櫃是我們阿蝦，我啊頂多是個跑堂的夥計，”阿暖說罷雙腿一夾馬腹，兩人一騎迎著夕陽餘暉帶著阿冬與敖曜，還有單人一騎的嵐竹往那承州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秋日似乎總是要過得快些，很快就到了秋闈的日子，承州城的貢院擠滿了來送考的，阿冬那日挺忙，與陳生兩個接診了不少患上痢疾的孩童，而嵐竹則跟著藥癡在不知山上侍弄廟裏庭院裏的草藥。
秋闈這日嵐竹早早就進了廟裏佛堂念經祈福，這一待就是一天，中途在山中水澗巡視水情的敖曜來過廟裏兩次，嵐竹都沒有從佛堂裏出來。
而這承州府裏的紅袖小館就在這秋闈的熱鬧氣氛當中開了張，阿暖與阿蝦搬到了小館後院開始經營小館，剛開業的半個月小館裏擠滿了中了舉的讀書人，二樓的雅間不提前兩天可都預定不上，慶祝中舉的酒宴是一桌接著一桌，阿冬看阿蝦每日點款到深夜對敖曜說道，“這阿暖沒有找你麻煩麽，小館紅火他倆都大半月沒有宿在一處了。”
敖曜正在看阿蝦送來的賬簿，聽了阿冬的話也笑了起來，將人拉入自己的懷裏，“那我也許久沒有見到你了，最近換季來看診的人不少。”
阿冬將剛才手裏泡的茶塞到敖曜手裏，“也對，最近都很忙，我看嵐竹房裏的燭火都是早早就熄滅了，這林朗中舉的事情你告訴他了吧。”
敖曜將那天門冬泡的藥茶一飲而今，“說了，承州城的柳氏香坊都來遞了幾次物件或是帖子，那洪氏借著柳羽的名頭邀請嵐竹過門一敘。”
阿冬點點頭，“林朗如約中舉，按他的性子怎麽著也得是立刻打了馬過來找嵐竹的，怎生的半個多月沒有動靜，就送些物件來，我看了光是那各色耳飾就有五六副，彩寶翡翠不一而足。”
敖曜搖搖頭，“秋闈那天我在山上巡視，去過廟裏兩次，嵐竹可是都沒有出過那偏堂的門，藥癡說他那日連水米都沒有進。”
阿冬蹙起了眉，幽幽嘆道，“這兩個，可怎麽辦才好，他倆在一處的時候我就心慌，如今不在一處了我還是心裏不好受。”
敖曜替他揉了揉後心，親了親淺紅的唇，“你都快趕上王家的嬸子了，天天替那三女操心婚事，連王二妞這個遠在望都的姐姐都沒閑著，天天給她物色婆家呢。”
阿冬笑著湊上前去，深深地吻了敖曜，兩個人纏在一起，吻得纏綿又溫馨，末了阿冬還用舌尖卷了敖曜的舌根，激得敖曜正準備好好教訓下這不安分的天門冬靈草，此時門外想起了阿暖的聲音伴隨著焦急的拍門聲，“敖曜，望都出事了。”
【作者有話說】
寫完了才發現，真的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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