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空谷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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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空谷驕陽
清早起床，阿冬只覺著自己一身輕松，昨夜下了場雨連累了清早天氣也都是陰沈沈的，但這陰沈的天氣並沒有影響阿冬的心情，自打十來年前西海的那次之後阿冬與敖曜這些年一直處得不錯，他知道敖曜和他想得一樣都舍不得這緣分，都想要彌補那近五百年的空白，所以現在這些日子仿佛兩人偷來得一般，誰都會小心翼翼地對待。
就在阿冬洗漱好站在房間窗口獨自發呆時，房門被敲響了，“阿冬，起床了？”門外傳來嵐竹溫和的聲音，帶了些些嘶啞，阿冬無奈搖頭，這還有個比他們還期望偷時光的人呢。
阿冬打開了房門，外面站著端著早膳的嵐竹，這會穿著身月白色羅衫襯著嵐竹的氣質更加嫻雅，松松挽就的發髻上簪著碧玉簪子，耳旁換了對翠鳥羽毛點綴著細碎彩寶的耳飾，阿冬的眼睛在嵐竹身上打量個遍，還有那衣襟下半遮半掩的痕跡，阿冬在內心嘖嘖兩聲，將嵐竹讓進了屋。
嵐竹在房間內靠著窗的小幾上放下吃食，“我也還沒有用膳，不若一起用吧？”
阿冬將嵐竹雙肩一掰，半推著人往銅鑒前站定，“你有沒有照鑒過？”
嵐竹起先不明白阿冬意思，當他從銅鑒裏看到阿冬那不停在他衣襟領口處逡巡的目光，白皙的面龐微微發熱惹上層紅暈，“我已經盡力了。”
阿冬搖搖頭，“這林朗，屬狗的吧。”
嵐竹歪著頭想了會，“好像不是，屬蛇來著，”說完兩人相視一笑，“好了，別拿我打趣了，敖曜也不算個省油的。”
“原本我就覺著你偏心這個朗小子，如今來看也不算是什麽好事情，”阿冬咽下嘴裏飯食說道。
“嗯？你說什麽？”嵐竹最近挺迷這《瑩瑩傳》的戲本子，從承州帶到了錢塘如今又帶到了這望都來，都已經來來回回看了五六遍了，這會他聽到阿冬的話，將註意從戲折子上移到了阿冬面上。
“你啊，上次就說你愛用湯水泡饃的毛病，現在還多了這邊吃飯邊看戲折子的，多大的人了，毛病還不少呢，”阿冬放下手中的碗將那戲折子收了放在塌上，“吃完再看也不遲。”
嵐竹眼睛隨著阿冬的動作轉最後在阿冬身邊那個戲折子上流連了片刻，“也行，聽你的，只是我想著最近難得清閑，還想多看兩遍。”
“你啊，都瘋魔了吧對這戲，”阿冬無奈道，看看嵐竹沒吃幾口的清粥，“你才吃這樣點，小鳥吃的都比你多，別看了好好吃飯才是真的。”
嵐竹點點頭，又喝了半碗粥，伸了伸自己的腰，“吃不下了，你先放著，待會我來收，你讓我歇兩口氣。”
阿冬看他懶洋洋的，又看了看外面陰沈的天氣，這個天不會敖曜又帶著林朗去晨練做早課了吧。
此時在觀瀾客棧斜對面，武館的練武場，敖曜與林朗正在對戰，二人到了一處相互比劃了拳腳，林朗勝在年輕招式靈活且多變，再加上這些年在原先那望都的混子們次次圍住堵截當中更是練出了輕盈躲避的能力，像條泥鰍似的讓敖曜抓不住，不過敖曜到底是更加身經百戰些，他故意留了個破綻出來被好勝心切的林朗抓了正著，正當林朗暗自為自己即將到來的勝利歡欣鼓舞時，敖曜一個回身將林朗整個人提了起來，利用自身重量來了招泰山壓頂，林朗被他摁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哈哈，朗小子到底還是年輕了些，”黃立在旁看得他倆你來我往打得過癮，在旁邊整了兩條涼帕子走了過來，“好了好了，敖曜他是你徒弟，你可得收著點力氣，別孩子沒有長成，你再給弄折了。”
敖曜向林朗伸出了手，林朗借了力腰身一挺就站了起來，“謝謝師父賜教。”
師徒二人相對而立，相互間執了禮後接過黃立遞過來的涼帕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黃立接了他倆的帕子後，端著水盆去後院打水，他也得去看看他親愛的阿玉有沒有起身。
“你剛才有兩次楞神，”敖曜同林朗出了練武場，準備往武館外面走，這會左右無人敖曜嚴厲了兩分，“這個在真實對戰可是非常要命的事情，如果剛才不是我，你早就……”
“師父師父，求別念，朗兒知曉的，那不是知道對面是師父你麽，你不會對朗兒下死手的不是麽，”林朗換了副笑臉堪比那夏日的驕陽，活力四射的，一掃前兩天剛到望都的陰霾。
“那你跟為師說說究竟緣何楞神？”敖曜挑了下眉，這家夥，越發無狀了。
林朗聽敖曜追問原因倒是有些意外，記憶當中他這位師父不知是哪一路的精怪，初見時就是個不茍言笑的，後來在相處中林朗發現他也就是只有在阿冬師父面前才會像變了個人似的，所以那會在承州林朗才敢調笑阿冬，叫他聲師娘來著，可如今這位敖曜師父怎麽還突然關心起他為何楞神了？
敖曜看他沈默也沒有吱聲，畢竟昨天夜裏起雨前他跟阿冬兩個躲藏在樹上可是把那一出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的戲碼從頭到腳看了遍，也難怪那個嵐竹最近總抱著本戲折子看得入迷，確實很有趣。
“那什麽，”林朗引著敖曜在武館偏廳坐下，為敖曜沏了杯茶坐到敖曜身邊，壓低了聲音道，“師父與阿冬師父可都是，嗯……”林朗原本想全盤托出但是考慮到師父他們在人間都是以人形游走，不知道這會他要是挑明了會不會觸怒師父。
“有什麽就直說，你我師徒這點事情也不好啟齒麽，”敖曜看林朗吞吞吐吐，皺了眉。
“那朗兒就直說了，師父不要怪罪朗兒無狀，”林朗看敖曜點了頭覆又開口，“師父和阿冬師父，俱是精怪麽？”
敖曜沒想到他挑破的是這一層，有些應接不暇，落在林朗眼裏就有了觸動敖曜逆鱗的意思，忙說道，“師父說了不會怪罪朗兒無狀的。”
敖曜看林朗這會又換了副少年天真模樣來，無奈搖了搖頭，這家夥變臉的速度不是一般快，“沒有怪罪，倒是挺驚嘆你觀察入微的。”
“也不算是，主要是這些年，我看黃立偶爾都會有力不從心的時刻，而舅舅他前陣子更是發現自己有些青絲變了白發，無奈嘆息了半宿呢，只有你們，”林朗想到了嵐竹，喉頭吞咽了一下繼續道，“你們三個人，我沒有見過你們有什麽疲態，時光也沒有在你們身上留下過什麽痕跡，所以我就大膽猜測了。”
這次敖曜見了黃立，這個如今也三十有四的人確實不如那些年在軍營裏一馬當先的蓬勃樣子，昨日晚間喝酒也只是淺淺喝了幾杯就放了下來，哪裏像以前那般，一群先鋒營的將領兵丁在篝火旁月色下，牛飲酒水，大口吃肉，就連他那調笑的樣子也少了很多，時間在他身上不僅留下了沈穩還留下了別的些什麽。
“你小子，一天到晚就是這麽探頭探腦的？”敖曜喝了口茶，林朗立刻給他續上熱的。
“所以林朗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要請教師父，”林朗面上有些發熱，但一想到問問題的也是自己，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這與精怪結合後，會有裨益還是弊端呢？”
敖曜喝進了口水，在林朗問出這個問題之後如數噴了出來，似那浴場裏吐出熱湯的水龍一般，熱茶全部噴灑了出來，敖曜自己也發出了驚天的咳嗽聲，被阿冬調養了這麽些年，陳年咳疾眼看有些好轉了別再給他嗆回去。
林朗連忙上來給敖曜拍背，“師父，是朗兒不好，朗兒不應該這麽直接地問您的，”林朗慌了神，說話也恭敬謹慎了很多。
等敖曜平緩了下來，用那雙星目鎖住了林朗，這孩子剛才還面有紅暈，這會已經被敖曜的驚天巨咳駭得面色蒼白了，敖曜微微地促狹一笑，這不是還有他害怕的事情麽，等他完全平覆下來，緩緩開口道，“我與阿冬俱是你想的那樣，所以你問我，我也不清楚這事情對於人來說有裨益還是，弊端，”敖曜老神在在，林朗臉色在他的話語當中已經變化了兩三次了，“不過，你可以問問黃立，我想他應該有經驗些，你覺著他顯出的些老態也不一定都是因為年紀大了。”
林朗是個聰慧的，聽了敖曜的話後黑曜石般的眼珠在眶子裏轉了兩轉，莞爾道，“莫非那阿玉……”
敖曜點點頭，正準備再喝口茶潤潤嗓子，黃立就端了早膳來，“快來快來，禾膳剛送來的大包子，都是熱乎的，趕緊吃了。”
黃立走上近前就看到師徒二人頭勾著頭在敘話，心情更好了，“你倆雖然不常見倒是師徒情深的很，朗小子何時能對我有如你那半分敬重，我這武館就能全部托給他，等今年秋闈朗小子再中個武舉人回來，我就能帶著阿玉游山玩水頤養天年去了。”
林朗拿了兩個大肉包遞給敖曜後自己才拿了兩個包子左右開弓起來，不得不說真的很餓，他不確定是因為昨夜與嵐竹訴了那衷腸之後的顛鸞倒鳳讓他饑餓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反正他現在真得感覺到前胸貼後背似的餓。
三個人在一處吃了飯，阿玉才打著呵欠施施然得走過來，那副眉眼在陰沈的日光之下顯得更加嫵媚，眼角還顯出了抹艷紅來配合那呵欠激出來的淚水怎麽看怎麽我見猶憐，黃立急忙迎了上去，“我剛才去瞧你你還睡著，就沒有舍得喊你起床，昨夜喝得那樣多，你現在難受麽？”
左右沒有外人，阿玉酥臂一伸攬住黃立腰身，柔如無骨般依靠在黃立懷裏，“你早晨那會，太興奮了些吧，我這腰還酸著呢。”
阿玉聲音不算小，林朗聽了去立刻嗆咳了起來，敖曜給他順著背有給他遞了茶水，“慢點吃，沒有人跟你搶。”
黃立聽林朗嗆咳，耳朵也有些發紅道，“這還有孩子呢，你且坐坐，我待會上樓給你拿一拿。”
阿玉又打了呵欠，用眼神示意黃立把自己抱起來，林朗這個角度望過去之間阿玉眼睛裏似乎有抹青色光芒劃過，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於是轉了頭看敖曜，敖曜端著茶杯喝了口，微微沖林朗點了下頭。
阿冬並嵐竹進武館偏廳的時候，只見這副光景，敖曜與林朗師徒倆坐在旁邊喝茶，而黃立在窗下小塌上摟著阿玉在懷，阿玉坐在黃立懷裏小口吃著個青菜包子，黃立還拿著茶杯在旁等著給人餵茶。
林朗看到嵐竹進門眼睛亮了亮，今天天氣不好，他起身那會嵐竹還沒有起，赤裸著肩膀沈沈地睡著，這會嵐竹穿著月白色羅衫出現在林朗面前，他覺著那空谷幽蘭就是形容他家嵐竹這樣謫仙般的人物。
阿冬倒是沒有太在意，走到敖曜身邊窩進敖曜的懷裏，“這是什麽茶？”
敖曜拿著自己的杯子給阿冬餵了一口，“你嘗嘗。”
阿冬喝了口，咂摸了兩下，“再喝一口，沒嘗出來。”
敖曜笑著給他又餵了半杯，“現在喝出來了？”
阿冬也笑了，“不就是山楂泡的茶水麽，你們一早就喝這個啊？”
黃立懷裏的阿玉搭了腔，“師徒兩個一人吃了五個大肉包子，我看了都膩得快吐了。”
嵐竹聽了阿玉的話，拉著林朗在門口的椅子坐下，“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怎麽一早吃得這麽油膩，仔細你的腸胃，從小就不是太好。”
林朗拉過嵐竹的手包在自己手裏，“知道了，不是在跟師父一起喝山楂茶水了？”
黃立和阿玉不曉得他倆昨夜那一茬，這會兩人互相交換了眼神，而阿冬與敖曜倒是沒有太驚訝，畢竟昨夜真得看了個過癮。
“要不是禾膳肉包有限量，他倆得吃兩海碗去，”阿玉吃完了包子，窩在黃立的懷裏喝茶，繼續道。
阿冬在敖曜懷裏探出了頭來看阿玉，這阿玉給他的感覺一直都是人淡如菊，今天這會倒是有些不一樣，說話是有些猖狂，不過讓人不反感就是了，誰讓他長了那樣魅惑眾生的臉，這不就有個黃立一臉寵溺地看著懷裏的人，還不時遞上茶水，防止阿玉噎著。
黃立轉了頭來抱歉地看了阿冬一眼，“他平時不這樣的，喝了酒就會如此，過兩天酒醒了就行。”
阿冬瞧著阿玉那雙眸中偶爾迸出的青色光芒，眼中染上了些興味，接著揚起臉看敖曜，“禾膳的大肉包子，趕明兒就買它兩海碗，給你和林朗好好吃個夠。”
黃立聽了阿冬這明顯激人的話，用眼神向敖曜求助，敖曜倒是好整以暇地摸摸阿冬的頭發，左右寵著就對了，倒是林朗給了黃立一個眼神，阿冬與敖曜都不是什麽壞人。
“嗤，西海豪門，果然財大氣粗，不是吾等鄉野小民可以比擬的，”阿玉酥臂勾了黃立的脖頸下來，套著他的耳朵用整個偏廳的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不知道，敖曜龍君可是一把好手。”
黃立和林朗都知道這敖曜出身敖氏，而林朗又多知道一層他這師父是個精怪所化，就是不知道有多少年的道行，如今聽了阿玉的話兩個人俱是一驚，黃立看向敖曜，林朗看向嵐竹。
“咳，看來這真的是個沒醒酒的，你昨夜不該灌他這麽多酒，想喝酒跟我喝就是了，”敖曜用手撫了撫阿冬後背，這會阿冬後背已經沁出了些冷汗，敖曜覺著有些好笑，他就是很喜歡阿冬緊張他到不行的樣子。
阿冬也看了敖曜，眼中有些抱歉的意思，剛才他不應該跟阿玉這家夥一般見識的，他們在人間游走就怕暴露身份引來不必要的恐慌，畢竟人這種生靈最是排外，非我族類都不太受待見。
在座的唯二兩個人倒是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有些吃驚敖曜的來路，要知道西海龍族，那可是祥瑞，遇上了得是什麽天大的榮幸，林朗的心中更是多了些驕傲，他居然是龍的徒弟。
“你怎麽不回我的話，我說的都是真的，”阿玉伸出手將黃玉的臉掰了回來，“之前我就覺著敖少將眼熟，但是一直沒有想起來，昨夜喝了酒倒是生了一個舊時的夢來，我今天早上晨間才想起來他是誰。”
黃立臉色變了一下，晨間那會阿玉倒是有片刻的失神，讓他對於自己的技藝更加自信，畢竟而立之後他對於自己的某些方面有點那什麽不好啟齒的自卑在，以為真的給不了阿玉各種意義上的幸福，原來這家夥當時在走神啊，黃立暗自撮了撮牙齒，待會要找阿冬或者嵐竹問問有什麽保養的方子拿來用上一用。
“噢？你倆之前見過？”阿冬發了話，他有些不好意思去問敖曜當年天門冬靈草離開敖曜之後，這龍過著什麽樣的生活，蜜裏調油的時候顧不上問，而今都是琴瑟和鳴的老夫夫了，他還是挺好奇的。
敖曜微微瞪大了眼睛，對著阿冬搖了搖頭，他可不記得什麽時候遇過這麽妖孽的精怪，不要讓他的天門冬寶寶生出誤會才好。
阿玉看敖曜那副樣子也知道這位龍君肯定不記得這茬了，畢竟他跟敖曜也只是匆匆一瞥，在那南海落伽山半山腰處，而這落伽山是阿玉的家鄉，阿玉清了下嗓子，提醒道，“當年龍君還只是少年之姿，而我也不是如今樣貌，龍君不記得也屬於常事。”
“少年？敖曜少年時期早已在四海盛名遠播，那個東海的海牛族族長海阿牛你知道麽，他給敖曜唱過那求……嗚嗚……”阿冬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敖曜捂住了嘴，這人難道沒有發現嵐竹、黃立還有那林朗都是在看戲麽。
“確實，敖曜龍君少年時期已經風姿卓然，我們落伽山上當時也只有捧珠龍女能正視他，剩下的幾個花妖在看到他的時候就已經暈過去了，雖然後來對外說是被他嚇暈的，但我知道她們那幾個道行淺都是龍君姿容給迷暈的，”阿玉話多了起來，阿冬看那黃立並沒有很吃驚的樣子就知道這人知曉自家的是個精怪，再加上昨夜那番變相告白的林朗，阿冬只覺得論瘋狂還得是你們人，壽數太短什麽事情都敢嘗試。
“喔？阿玉是從落伽山來的？”嵐竹抓住了重點，敖曜當年在落伽山上之事他倒是聽龍蛇姬和敖榮夫婦講過，只不過當事人沒有要提的意思他不好說給阿冬聽，只能說這敖曜對他的天門冬也就是阿冬那可真的是一往情深啊。
“落伽山是哪？”林朗湊了過去跟嵐竹咬耳朵，滿屋子都知道就他不知道，這個感覺不好，非常不好。
嵐竹看出他的小心思，微微彎了唇角無聲笑了起來，“是觀音大士的道場，南海仙山來著，”林朗看嵐竹笑，自己也笑了起來似撥雲見日般陽光燦爛。
“嗯，是的，落伽山上虞美人，得了龍女和大士的點化，能生出靈識修得人身是阿玉之幸，”阿玉回了嵐竹的話，眼睛卻盯著黃立，似柔且媚，黃立看他這眼神心裏也化做了灘水，忍不住湊上去親了親阿玉朱色紅唇。
待阿玉再要追上去加深這個吻的時候，偏廳房門被夥計敲響，“東家，門口有人求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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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起床，阿冬只覺著自己一身輕松，昨夜下了場雨連累了清早天氣也都是陰沈沈的，但這陰沈的天氣並沒有影響阿冬的心情，自打十來年前西海的那次之後阿冬與敖曜這些年一直處得不錯，他知道敖曜和他想得一樣都舍不得這緣分，都想要彌補那近五百年的空白，所以現在這些日子仿佛兩人偷來得一般，誰都會小心翼翼地對待。
就在阿冬洗漱好站在房間窗口獨自發呆時，房門被敲響了，“阿冬，起床了？”門外傳來嵐竹溫和的聲音，帶了些些嘶啞，阿冬無奈搖頭，這還有個比他們還期望偷時光的人呢。
阿冬打開了房門，外面站著端著早膳的嵐竹，這會穿著身月白色羅衫襯著嵐竹的氣質更加嫻雅，松松挽就的發髻上簪著碧玉簪子，耳旁換了對翠鳥羽毛點綴著細碎彩寶的耳飾，阿冬的眼睛在嵐竹身上打量個遍，還有那衣襟下半遮半掩的痕跡，阿冬在內心嘖嘖兩聲，將嵐竹讓進了屋。
嵐竹在房間內靠著窗的小幾上放下吃食，“我也還沒有用膳，不若一起用吧？”
阿冬將嵐竹雙肩一掰，半推著人往銅鑒前站定，“你有沒有照鑒過？”
嵐竹起先不明白阿冬意思，當他從銅鑒裏看到阿冬那不停在他衣襟領口處逡巡的目光，白皙的面龐微微發熱惹上層紅暈，“我已經盡力了。”
阿冬搖搖頭，“這林朗，屬狗的吧。”
嵐竹歪著頭想了會，“好像不是，屬蛇來著，”說完兩人相視一笑，“好了，別拿我打趣了，敖曜也不算個省油的。”
“原本我就覺著你偏心這個朗小子，如今來看也不算是什麽好事情，”阿冬咽下嘴裏飯食說道。
“嗯？你說什麽？”嵐竹最近挺迷這《瑩瑩傳》的戲本子，從承州帶到了錢塘如今又帶到了這望都來，都已經來來回回看了五六遍了，這會他聽到阿冬的話，將註意從戲折子上移到了阿冬面上。
“你啊，上次就說你愛用湯水泡饃的毛病，現在還多了這邊吃飯邊看戲折子的，多大的人了，毛病還不少呢，”阿冬放下手中的碗將那戲折子收了放在塌上，“吃完再看也不遲。”
嵐竹眼睛隨著阿冬的動作轉最後在阿冬身邊那個戲折子上流連了片刻，“也行，聽你的，只是我想著最近難得清閑，還想多看兩遍。”
“你啊，都瘋魔了吧對這戲，”阿冬無奈道，看看嵐竹沒吃幾口的清粥，“你才吃這樣點，小鳥吃的都比你多，別看了好好吃飯才是真的。”
嵐竹點點頭，又喝了半碗粥，伸了伸自己的腰，“吃不下了，你先放著，待會我來收，你讓我歇兩口氣。”
阿冬看他懶洋洋的，又看了看外面陰沈的天氣，這個天不會敖曜又帶著林朗去晨練做早課了吧。
此時在觀瀾客棧斜對面，武館的練武場，敖曜與林朗正在對戰，二人到了一處相互比劃了拳腳，林朗勝在年輕招式靈活且多變，再加上這些年在原先那望都的混子們次次圍住堵截當中更是練出了輕盈躲避的能力，像條泥鰍似的讓敖曜抓不住，不過敖曜到底是更加身經百戰些，他故意留了個破綻出來被好勝心切的林朗抓了正著，正當林朗暗自為自己即將到來的勝利歡欣鼓舞時，敖曜一個回身將林朗整個人提了起來，利用自身重量來了招泰山壓頂，林朗被他摁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哈哈，朗小子到底還是年輕了些，”黃立在旁看得他倆你來我往打得過癮，在旁邊整了兩條涼帕子走了過來，“好了好了，敖曜他是你徒弟，你可得收著點力氣，別孩子沒有長成，你再給弄折了。”
敖曜向林朗伸出了手，林朗借了力腰身一挺就站了起來，“謝謝師父賜教。”
師徒二人相對而立，相互間執了禮後接過黃立遞過來的涼帕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黃立接了他倆的帕子後，端著水盆去後院打水，他也得去看看他親愛的阿玉有沒有起身。
“你剛才有兩次楞神，”敖曜同林朗出了練武場，準備往武館外面走，這會左右無人敖曜嚴厲了兩分，“這個在真實對戰可是非常要命的事情，如果剛才不是我，你早就……”
“師父師父，求別念，朗兒知曉的，那不是知道對面是師父你麽，你不會對朗兒下死手的不是麽，”林朗換了副笑臉堪比那夏日的驕陽，活力四射的，一掃前兩天剛到望都的陰霾。
“那你跟為師說說究竟緣何楞神？”敖曜挑了下眉，這家夥，越發無狀了。
林朗聽敖曜追問原因倒是有些意外，記憶當中他這位師父不知是哪一路的精怪，初見時就是個不茍言笑的，後來在相處中林朗發現他也就是只有在阿冬師父面前才會像變了個人似的，所以那會在承州林朗才敢調笑阿冬，叫他聲師娘來著，可如今這位敖曜師父怎麽還突然關心起他為何楞神了？
敖曜看他沈默也沒有吱聲，畢竟昨天夜裏起雨前他跟阿冬兩個躲藏在樹上可是把那一出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的戲碼從頭到腳看了遍，也難怪那個嵐竹最近總抱著本戲折子看得入迷，確實很有趣。
“那什麽，”林朗引著敖曜在武館偏廳坐下，為敖曜沏了杯茶坐到敖曜身邊，壓低了聲音道，“師父與阿冬師父可都是，嗯……”林朗原本想全盤托出但是考慮到師父他們在人間都是以人形游走，不知道這會他要是挑明了會不會觸怒師父。
“有什麽就直說，你我師徒這點事情也不好啟齒麽，”敖曜看林朗吞吞吐吐，皺了眉。
“那朗兒就直說了，師父不要怪罪朗兒無狀，”林朗看敖曜點了頭覆又開口，“師父和阿冬師父，俱是精怪麽？”
敖曜沒想到他挑破的是這一層，有些應接不暇，落在林朗眼裏就有了觸動敖曜逆鱗的意思，忙說道，“師父說了不會怪罪朗兒無狀的。”
敖曜看林朗這會又換了副少年天真模樣來，無奈搖了搖頭，這家夥變臉的速度不是一般快，“沒有怪罪，倒是挺驚嘆你觀察入微的。”
“也不算是，主要是這些年，我看黃立偶爾都會有力不從心的時刻，而舅舅他前陣子更是發現自己有些青絲變了白發，無奈嘆息了半宿呢，只有你們，”林朗想到了嵐竹，喉頭吞咽了一下繼續道，“你們三個人，我沒有見過你們有什麽疲態，時光也沒有在你們身上留下過什麽痕跡，所以我就大膽猜測了。”
這次敖曜見了黃立，這個如今也三十有四的人確實不如那些年在軍營裏一馬當先的蓬勃樣子，昨日晚間喝酒也只是淺淺喝了幾杯就放了下來，哪裏像以前那般，一群先鋒營的將領兵丁在篝火旁月色下，牛飲酒水，大口吃肉，就連他那調笑的樣子也少了很多，時間在他身上不僅留下了沈穩還留下了別的些什麽。
“你小子，一天到晚就是這麽探頭探腦的？”敖曜喝了口茶，林朗立刻給他續上熱的。
“所以林朗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要請教師父，”林朗面上有些發熱，但一想到問問題的也是自己，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這與精怪結合後，會有裨益還是弊端呢？”
敖曜喝進了口水，在林朗問出這個問題之後如數噴了出來，似那浴場裏吐出熱湯的水龍一般，熱茶全部噴灑了出來，敖曜自己也發出了驚天的咳嗽聲，被阿冬調養了這麽些年，陳年咳疾眼看有些好轉了別再給他嗆回去。
林朗連忙上來給敖曜拍背，“師父，是朗兒不好，朗兒不應該這麽直接地問您的，”林朗慌了神，說話也恭敬謹慎了很多。
等敖曜平緩了下來，用那雙星目鎖住了林朗，這孩子剛才還面有紅暈，這會已經被敖曜的驚天巨咳駭得面色蒼白了，敖曜微微地促狹一笑，這不是還有他害怕的事情麽，等他完全平覆下來，緩緩開口道，“我與阿冬俱是你想的那樣，所以你問我，我也不清楚這事情對於人來說有裨益還是，弊端，”敖曜老神在在，林朗臉色在他的話語當中已經變化了兩三次了，“不過，你可以問問黃立，我想他應該有經驗些，你覺著他顯出的些老態也不一定都是因為年紀大了。”
林朗是個聰慧的，聽了敖曜的話後黑曜石般的眼珠在眶子裏轉了兩轉，莞爾道，“莫非那阿玉……”
敖曜點點頭，正準備再喝口茶潤潤嗓子，黃立就端了早膳來，“快來快來，禾膳剛送來的大包子，都是熱乎的，趕緊吃了。”
黃立走上近前就看到師徒二人頭勾著頭在敘話，心情更好了，“你倆雖然不常見倒是師徒情深的很，朗小子何時能對我有如你那半分敬重，我這武館就能全部托給他，等今年秋闈朗小子再中個武舉人回來，我就能帶著阿玉游山玩水頤養天年去了。”
林朗拿了兩個大肉包遞給敖曜後自己才拿了兩個包子左右開弓起來，不得不說真的很餓，他不確定是因為昨夜與嵐竹訴了那衷腸之後的顛鸞倒鳳讓他饑餓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反正他現在真得感覺到前胸貼後背似的餓。
三個人在一處吃了飯，阿玉才打著呵欠施施然得走過來，那副眉眼在陰沈的日光之下顯得更加嫵媚，眼角還顯出了抹艷紅來配合那呵欠激出來的淚水怎麽看怎麽我見猶憐，黃立急忙迎了上去，“我剛才去瞧你你還睡著，就沒有舍得喊你起床，昨夜喝得那樣多，你現在難受麽？”
左右沒有外人，阿玉酥臂一伸攬住黃立腰身，柔如無骨般依靠在黃立懷裏，“你早晨那會，太興奮了些吧，我這腰還酸著呢。”
阿玉聲音不算小，林朗聽了去立刻嗆咳了起來，敖曜給他順著背有給他遞了茶水，“慢點吃，沒有人跟你搶。”
黃立聽林朗嗆咳，耳朵也有些發紅道，“這還有孩子呢，你且坐坐，我待會上樓給你拿一拿。”
阿玉又打了呵欠，用眼神示意黃立把自己抱起來，林朗這個角度望過去之間阿玉眼睛裏似乎有抹青色光芒劃過，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於是轉了頭看敖曜，敖曜端著茶杯喝了口，微微沖林朗點了下頭。
阿冬並嵐竹進武館偏廳的時候，只見這副光景，敖曜與林朗師徒倆坐在旁邊喝茶，而黃立在窗下小塌上摟著阿玉在懷，阿玉坐在黃立懷裏小口吃著個青菜包子，黃立還拿著茶杯在旁等著給人餵茶。
林朗看到嵐竹進門眼睛亮了亮，今天天氣不好，他起身那會嵐竹還沒有起，赤裸著肩膀沈沈地睡著，這會嵐竹穿著月白色羅衫出現在林朗面前，他覺著那空谷幽蘭就是形容他家嵐竹這樣謫仙般的人物。
阿冬倒是沒有太在意，走到敖曜身邊窩進敖曜的懷裏，“這是什麽茶？”
敖曜拿著自己的杯子給阿冬餵了一口，“你嘗嘗。”
阿冬喝了口，咂摸了兩下，“再喝一口，沒嘗出來。”
敖曜笑著給他又餵了半杯，“現在喝出來了？”
阿冬也笑了，“不就是山楂泡的茶水麽，你們一早就喝這個啊？”
黃立懷裏的阿玉搭了腔，“師徒兩個一人吃了五個大肉包子，我看了都膩得快吐了。”
嵐竹聽了阿玉的話，拉著林朗在門口的椅子坐下，“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怎麽一早吃得這麽油膩，仔細你的腸胃，從小就不是太好。”
林朗拉過嵐竹的手包在自己手裏，“知道了，不是在跟師父一起喝山楂茶水了？”
黃立和阿玉不曉得他倆昨夜那一茬，這會兩人互相交換了眼神，而阿冬與敖曜倒是沒有太驚訝，畢竟昨夜真得看了個過癮。
“要不是禾膳肉包有限量，他倆得吃兩海碗去，”阿玉吃完了包子，窩在黃立的懷裏喝茶，繼續道。
阿冬在敖曜懷裏探出了頭來看阿玉，這阿玉給他的感覺一直都是人淡如菊，今天這會倒是有些不一樣，說話是有些猖狂，不過讓人不反感就是了，誰讓他長了那樣魅惑眾生的臉，這不就有個黃立一臉寵溺地看著懷裏的人，還不時遞上茶水，防止阿玉噎著。
黃立轉了頭來抱歉地看了阿冬一眼，“他平時不這樣的，喝了酒就會如此，過兩天酒醒了就行。”
阿冬瞧著阿玉那雙眸中偶爾迸出的青色光芒，眼中染上了些興味，接著揚起臉看敖曜，“禾膳的大肉包子，趕明兒就買它兩海碗，給你和林朗好好吃個夠。”
黃立聽了阿冬這明顯激人的話，用眼神向敖曜求助，敖曜倒是好整以暇地摸摸阿冬的頭發，左右寵著就對了，倒是林朗給了黃立一個眼神，阿冬與敖曜都不是什麽壞人。
“嗤，西海豪門，果然財大氣粗，不是吾等鄉野小民可以比擬的，”阿玉酥臂勾了黃立的脖頸下來，套著他的耳朵用整個偏廳的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不知道，敖曜龍君可是一把好手。”
黃立和林朗都知道這敖曜出身敖氏，而林朗又多知道一層他這師父是個精怪所化，就是不知道有多少年的道行，如今聽了阿玉的話兩個人俱是一驚，黃立看向敖曜，林朗看向嵐竹。
“咳，看來這真的是個沒醒酒的，你昨夜不該灌他這麽多酒，想喝酒跟我喝就是了，”敖曜用手撫了撫阿冬後背，這會阿冬後背已經沁出了些冷汗，敖曜覺著有些好笑，他就是很喜歡阿冬緊張他到不行的樣子。
阿冬也看了敖曜，眼中有些抱歉的意思，剛才他不應該跟阿玉這家夥一般見識的，他們在人間游走就怕暴露身份引來不必要的恐慌，畢竟人這種生靈最是排外，非我族類都不太受待見。
在座的唯二兩個人倒是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有些吃驚敖曜的來路，要知道西海龍族，那可是祥瑞，遇上了得是什麽天大的榮幸，林朗的心中更是多了些驕傲，他居然是龍的徒弟。
“你怎麽不回我的話，我說的都是真的，”阿玉伸出手將黃玉的臉掰了回來，“之前我就覺著敖少將眼熟，但是一直沒有想起來，昨夜喝了酒倒是生了一個舊時的夢來，我今天早上晨間才想起來他是誰。”
黃立臉色變了一下，晨間那會阿玉倒是有片刻的失神，讓他對於自己的技藝更加自信，畢竟而立之後他對於自己的某些方面有點那什麽不好啟齒的自卑在，以為真的給不了阿玉各種意義上的幸福，原來這家夥當時在走神啊，黃立暗自撮了撮牙齒，待會要找阿冬或者嵐竹問問有什麽保養的方子拿來用上一用。
“噢？你倆之前見過？”阿冬發了話，他有些不好意思去問敖曜當年天門冬靈草離開敖曜之後，這龍過著什麽樣的生活，蜜裏調油的時候顧不上問，而今都是琴瑟和鳴的老夫夫了，他還是挺好奇的。
敖曜微微瞪大了眼睛，對著阿冬搖了搖頭，他可不記得什麽時候遇過這麽妖孽的精怪，不要讓他的天門冬寶寶生出誤會才好。
阿玉看敖曜那副樣子也知道這位龍君肯定不記得這茬了，畢竟他跟敖曜也只是匆匆一瞥，在那南海落伽山半山腰處，而這落伽山是阿玉的家鄉，阿玉清了下嗓子，提醒道，“當年龍君還只是少年之姿，而我也不是如今樣貌，龍君不記得也屬於常事。”
“少年？敖曜少年時期早已在四海盛名遠播，那個東海的海牛族族長海阿牛你知道麽，他給敖曜唱過那求……嗚嗚……”阿冬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敖曜捂住了嘴，這人難道沒有發現嵐竹、黃立還有那林朗都是在看戲麽。
“確實，敖曜龍君少年時期已經風姿卓然，我們落伽山上當時也只有捧珠龍女能正視他，剩下的幾個花妖在看到他的時候就已經暈過去了，雖然後來對外說是被他嚇暈的，但我知道她們那幾個道行淺都是龍君姿容給迷暈的，”阿玉話多了起來，阿冬看那黃立並沒有很吃驚的樣子就知道這人知曉自家的是個精怪，再加上昨夜那番變相告白的林朗，阿冬只覺得論瘋狂還得是你們人，壽數太短什麽事情都敢嘗試。
“喔？阿玉是從落伽山來的？”嵐竹抓住了重點，敖曜當年在落伽山上之事他倒是聽龍蛇姬和敖榮夫婦講過，只不過當事人沒有要提的意思他不好說給阿冬聽，只能說這敖曜對他的天門冬也就是阿冬那可真的是一往情深啊。
“落伽山是哪？”林朗湊了過去跟嵐竹咬耳朵，滿屋子都知道就他不知道，這個感覺不好，非常不好。
嵐竹看出他的小心思，微微彎了唇角無聲笑了起來，“是觀音大士的道場，南海仙山來著，”林朗看嵐竹笑，自己也笑了起來似撥雲見日般陽光燦爛。
“嗯，是的，落伽山上虞美人，得了龍女和大士的點化，能生出靈識修得人身是阿玉之幸，”阿玉回了嵐竹的話，眼睛卻盯著黃立，似柔且媚，黃立看他這眼神心裏也化做了灘水，忍不住湊上去親了親阿玉朱色紅唇。
待阿玉再要追上去加深這個吻的時候，偏廳房門被夥計敲響，“東家，門口有人求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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