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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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歡迎回家
阿冬的到來似乎點燃了敖曜全部的熱情，三天流水席之後龍肆便要與那新任的若水水君搬去東海邊，而後再往蜀地的若水定居下來，但這龍宮裏的蝦仆蟹婢們覺著他們的表少爺敖曜沒有那些遠離娘親的郁悶神色，反而一掃之前的陰霾整個龍都好似夜明珠般光彩照人。
蝦甲今天當差他端了上好的花蟹粥到敖曜寢宮門口，來開門的敖曜似乎剛剛起身，玄色中衣和那草草簪就的長發無一處不顯得這位年輕高大龍君慵懶而饕足的神情。
敖曜端過粥，“沒有放香蔥吧？”
蝦甲從迷醉當中回過神立馬回覆了敖曜，“沒有沒有，表少爺的吩咐夥房都照辦了。”
敖曜點點頭，微微笑了下，關上了門，門外的蝦甲訥訥地轉身趕緊往其他地方去，總覺著如果再不走待會得聽了些其他了不得的東西。
蝦甲在回頭的半路遇著了剛上差的蟹乙，“哇哦，我剛才去給表少爺送早膳，他對我笑哎。”
蟹乙是個靦腆的小姑娘，這會正臉蛋紅紅地傻笑著，“嗯，你不知道昨天我去浴場給表少爺送衣物，裏面那春光簡直要羞死蟹蟹了。”
“嘖嘖，那位阿冬小師傅當真奇人，來了之後可就把咱們表少爺收得服服帖帖的，前兩天晚上我是看到表少爺抱著他穿過龍宮花園的呢，表少爺那神情喔，吃飽了似的”，過來插話的是魚丁，剛才夥房那邊來消息說是表少爺的午膳也要在房裏用，他這會正趕去夥房送最新鮮的牡蠣。
阿蝦和阿暖拎了兩箱衣物走到了仆從們聚在一起的廊下，蝦甲蟹乙還有魚丁看到了阿蝦立刻閉了嘴，畢恭畢敬地沖阿蝦見了禮便做鳥獸散趕緊回了自己崗位，開始今天的勞作。
“這一個一個的，嘴上都沒有把門的”阿蝦無奈搖頭，他的少爺這幾天跟阿冬是同進同出，形影不離的。
“小別勝新婚，真的是羨煞旁人”阿暖聳聳肩膀，“那他們肯定對你家少爺沒有壞心思的，你就別太當真。”
阿蝦也沒了脾氣，左右不是什麽對少爺好好的事情，他確實也沒什麽可以指摘的，況且自從阿冬來了西海，少爺真的是肉眼可見得愉悅陽光起來。
要知道阿冬沒來的前兩日阿蝦偶然在少爺寢宮遇上母子倆因為那盆紅珊瑚對峙的情狀，敖曜少爺常年無波的眼睛那會更是比海還要深，醞釀著風暴想要將一切都毀滅似的。
“阿蝦？”阿暖打斷了阿蝦的思緒，“你抓緊時間，待會把阿冬的衣衫整理好我帶你去人間轉轉，你冬天那會不是吵著想吃櫻桃，這會櫻桃正當時，我尋了處園子，趕緊的”，阿暖伸出只手牽住阿蝦的，帶著他往敖曜的寢宮而去。
又過了兩日，這西海嫁女的慶典才算完完全全地結束，順水河君臨行前約了敖曜還在那蹴鞠框下見面，敖曜依約前來，妖蛟遠遠看著那高大英挺的龍君，步履輕快，款款而來的模樣不禁莞爾，將手上一個豆青色錦包拿了出來，遞到敖曜面前。
敖曜沒有打開包裹，妖蛟倒是有些意外，“龍君不打開看看麽？”
“河君說過讓我放心，我自然是放心的，不需要看了”敖曜看了半晌妖蛟有些破皮的唇角，“這盒子得來不太容易吧，娘親是打了你麽？”
妖蛟聽了敖曜的關心，淺蜜色面容紅了紅，“讓龍君見笑了，我沒有碰上龍肆殿下。”
敖曜倒是來了些興致，“這不是娘親給你的？”
妖蛟露出苦笑，“我當年，當年走得匆忙，也與龍肆殿下沒有什麽聯系，說起來以前的那些情分也磨得差不多了，這段時日也是她的大好日子我自然不便打擾。”
“那你這是，從其他渠道得到的盒子？”
妖蛟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將實情告知敖曜，“龍肆殿下的官人，若水水君，咳咳，是我舊識，當年離開西海之後，我曾經在若水邊住過一陣子，畢竟那裏是我與你娘親認識的地方，也是有了你的地方。”
敖曜點點頭，他這個爹雖然面上是不茍言笑酷勁十足的，敖曜多少遺傳了他，但是妖蛟內心還是細軟的，敖曜對於這點也深深知曉。
“所以，你就是那會認識的若水水君？那是個鯉魚躍上龍門化身的草龍吧”敖曜倒是沒有想過他娘親龍肆的新官人居然跟他爹也是個深有羈絆的。
妖蛟點點頭，“那會小草才化身為草龍沒多久，比較不適應做龍的樣子，我麽左右無事就帶帶他，”憶起往事，妖蛟面上也露出了些淺淺笑容。
“好了，既然龍君交代我的事情已經達成，我也就準備離開西海回順水了”妖蛟沒有繼續說他與那草龍小草的其他過往，對敖曜拱手見禮。
敖曜聽說他要走也沈默了下來，父子倆站在這銹跡斑斑的蹴鞠框下，半盞茶的功夫後敖曜才幽幽開口，“我，孩兒有了意中人。”
妖蛟聽他自稱孩兒眼中頓時湧上些濕意，他眨眨自己的眼睛將這股酸澀咽回自己的肚子裏，啞著聲說道：“嗯，我見過，你那天帶他在花園裏我瞧見了，”妖蛟思索一瞬，“是個俊秀郎君，與曜兒很相配。”
敖曜聽妖蛟這麽說也擡起了頭，輕聲道：“那往後，我可以帶他去順水見你麽？”
妖蛟重重點了兩下頭，極力忍耐心中酸楚，“可以，曜兒什麽時候想來都可以。”
敖曜看花園入口那探頭探腦的毛頭小子對妖蛟說，“回吧，該走了。”
妖蛟聽敖曜的話也回頭來看看，再轉頭眼中滿是愧疚與無奈，“那我……”
阿冬這會從另外一個方向過來，走到敖曜的身邊，用眼神詢問妖蛟，妖蛟眼眶也紅了起來，他最後向敖曜見禮，“那龍君多保重。”
敖曜想要回妖蛟一句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緊緊咬著後槽牙，阿冬在心中嘆氣，抓住了敖曜長袖下面緊緊攥著的拳頭，對妖蛟恭敬道，“河君慢走，一路順風。”
妖蛟看了阿冬一眼，眼中滿是感激，最後看了敖曜一眼，便往花園入口那處走了過去，毛頭小子笑嘻嘻得迎接了妖蛟，牽緊了妖蛟的手，“爹爹，待會回去的路上我可以坐在你身上麽，這會天氣暖和了，我還是想抱著你的脖子。”
妖蛟應和了小子的要求，那小家夥得意地轉了頭過來看敖曜，沖這個方向做了個鬼臉，阿冬對那小子回以自己最親切的問候，那小子撇了嘴又把頭轉走了，那背影怎麽看怎麽不服氣，怎麽看怎麽不高興。
阿冬看那小家夥吃癟，笑得非常得意，敖曜微微嘆了口氣，“你還說我跟麟兒一邊大呢，我看是你吧，那小子看起來不過四百來歲，你也跟他一般見識，跟個孩子似的。”
“敖曜心情好點了麽？”阿冬眨巴著杏眼，微微挑了眉，敖曜怔楞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孩童一般清澈而爽朗，他順手將阿冬攬入自己懷中，輕輕親吻阿冬的額頭，阿冬感受著敖曜胸口被笑聲震動的波紋，自己也笑了起來。
那夜纏綿了半宿，敖曜將阿冬從浴桶裏抱起擦幹，換上了阿蝦那日送來的新衣裳，都是龍蛇姬挑的款式，時興的花樣，那淡青色的雲錦小衣包裹著阿冬纖長的身軀，更顯得腰細腿長，敖曜怎麽看怎麽喜愛。
阿冬在敖曜那盈盈的目光中幽幽轉醒，看那冒著傻氣的龍君正抿著嘴笑，眼中的星光更加璀璨，他撐起了身體坐到了敖曜面前，撫了撫敖曜好看的眉眼問道，“敖曜是有什麽開心的事情要與我分享麽。”
敖曜也不驚訝阿冬為何如此曉得他的心思，畢竟從很久以前他的天門冬就是朵解語花了，“雖然現在不適合拿出來，但是今日也就只剩不到半刻，我有樣物件想要送給你。”
阿冬坐直了身子，“那是什麽好物件，敖曜拿出來看看吧。”
敖曜鄭重地自那床邊鬥櫃裏拿出個玄色描金漆的盒子來，從那裏飄出些淺香讓人覺著沈醉得很，阿冬只覺著那盒子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也不真切只能等敖曜自己跟他說了。
敖曜拿出了盒子捧到了阿冬眼前，倒不著急開口了，面上的紅暈逐漸加深如美人敷了層薄薄的桃花粉般，阿冬笑笑說道，“敖曜要是再不好意思下去，今日可要結束了。”
敖曜右手握拳放在唇邊，咳嗽了兩聲清了嗓子，擡起深邃的眼眸凝住了阿冬那浮光瀲灩的眸子，“我敖曜，西海外侄其身為龍，現為不知山水澗水君，近時千歲有餘，現向不知山天門冬靈草君阿冬闡明，敖曜已是族中已具備繁衍能力的雄性，望與君締結連理，直至他日碧落黃泉我們二人都相伴相攜，決不食言。”
阿冬被敖曜的一番陳詞驚在當場，不一會就輪到阿冬不好意思了起來，他訥訥道，“我，我知道你是有，是有繁衍能力的雄性龍族了，你不用這麽正式地跟我說。”
敖曜將盒子往阿冬面前又送了送，“你是在六百六十年前的今日來到我身邊，其型是棵來自鷲峰的天門冬靈草，因得了靈山山泉的澆灌而生出靈識，後我們二人就成為朋友，你陪伴我過了二百多年的歲月，”說著敖曜將木盒打開，裏面是枚黑色石塊約二指粗細，其色光鮮其型圓潤，細看能發現上面有些模糊的字跡但是看不出具體是什麽字，阿冬覺著這石塊更加眼熟了。
“這，這是我的石頭麽？”阿冬拈起那塊石頭仔細端看，“你是怎麽找到的。”
敖曜聽他提起這是他自己的石頭，搖了搖頭，“這本就是我當年埋在你腳下這個沈香花木盒子裏的。”
阿冬又拿了那個盒子來看，“不對，這不是我的盒子，我的盒子都是黑色的，而且上面這個花紋是什麽？天門冬的枝丫麽？”
敖曜笑笑，“是我這兩天雕刻上去的，這個石頭我當年只雕了個‘冬’字，現在這個只有這麽大了，我只能把你的本體雕在這木盒上。”
阿冬點點頭，“敖曜辛苦了，沒有受傷吧？”
敖曜拇指撚撚指尖細小的傷口道，“那倒沒有，我龍族雄性在雕刻方面還算是擅長。”
阿冬也沒有戳破敖曜的話，拿著那個石塊端詳了會，“這石塊確實跟當年我送給那柳郎的時候不太一樣了，真的如龍蛇姬所說這玩意日久彌新麽？”
阿冬將石塊放在自己鼻子下聞了聞，沒有什麽特別的香味，他又要伸出舌頭舔舔被敖曜一把抓住了手，“咳，那什麽你知道這是什麽東西麽，就敢亂舔。”
阿冬看他抓著自己的手，連耳朵都是血紅玩心大起，他立了起來半跪在床上，又向敖曜那處膝行了兩步，附在敖曜的耳邊說了句話，這下敖曜再也忍不住一攬阿冬腰身，身體力行地把剛才他親手穿上的衣衫再如數剝了去，一時間寢宮內這小小的紗帳內旖旎斑斕，只剩房頂的夜明珠還盡心盡責地照明著。
在西海又過了半月，敖曜在敖閏老龍王和龍蝦佬夫婦的眼淚中帶著阿冬踏上了回不知山的歸程，而阿暖早在兩三日前就帶著阿蝦去往東方去見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一個人。
這日敖曜與阿冬二人共乘一騎走在官道上，不出半日就到了不知山山腳下，先下暖陽當空正是一日當中最炙熱的時刻，那原本應當隱沒在迷霧中的上山小徑這會居然大喇喇地顯現在敖曜和阿冬的眼前，山腳密林處憑空多出了個小院與屋舍，敖曜與阿冬下了馬來一看究竟。
小院的院門這時打開了，出來個身著鴉青色士大夫衣袍的中年人來，隨風而蕩的須發倒是有了些仙風道骨的意味，他與曜冬二人面面相覷瞧了半晌，小院的門扉又響起一陣吱嘎聲。
“敖曜，你們回來了？”來人是許久不見的柳羽，身後跟著林朗以及一個穿著翠色衣袍的小子，看起來七八歲光景似乎要比林朗大了兩三歲。
林朗側臉來看翠色衣袍的小子一眼，阿冬看到他對林朗點點頭，林朗才往前走了幾步，跪倒在敖曜面前，執了弟子禮，“朗兒拜見師父，問師父安。”
敖曜上前一步將林朗攙扶了起來，“林朗這陣子結實了不少，嵐竹沒少盯著你吧。”
林朗乖巧點頭，“朗兒與嵐竹同吃同睡，嵐竹時常看顧朗兒功課還有拳術，師父那三套拳朗兒已經全部熟練，什麽時候還能教授更多？”
敖曜半蹲下來捏了捏林朗的雙腿，這小子現在雙腿有力，下盤比起春日那會穩健了很多，敖曜站起身來，“明早就可以，你到山上藥廬來。”
“敖曜真的是盡心盡職，”柳羽上來拍了敖曜的肩膀，將他摟到中年人的跟前，“這是範生知之，以後就是這件不知書院的掌院了。”
中年人拱手向敖曜施禮，又對柳羽道，“知之只是一介書生，這掌院當不來的，還得是柳老板。”
柳羽揮揮手，“我過兩日就要南下襄城，這一去就起碼得有半載，你讓我當這個掌院，這些讀書人我可沒有時間管理。”
“柳老板當年殿試三甲，這麽說就是太謙虛了”範知之並不理會柳羽那些自謙之詞。
“得了，往事別再提了，你可是頭等，”柳羽轉過身來對敖曜說，“你看這狀元郎說他不行，得我這個探花上，論讀書他可比我在行多了。”
敖曜也笑笑，“左右還有敖曜在這山上，範先生就不要自謙了。”
阿冬這會倒沒有關註他們那處的你來我往，他跟著林朗的步伐來到翠衫小子的跟前，左右端詳了會，而這個翠衫小子則半蹲了下來幫著林朗拍去膝蓋上的塵土。
阿冬剔透的眼珠子轉了兩轉，莞爾道，“嵐竹。”
翠衫小子站起了身，又轉了過來，對著阿冬伸出了雙手，“歡迎回家，阿冬。”
【作者有話說】
第一卷結束啦
明天開始新的一卷
敖曜與阿冬攜手探討感情經營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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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冬的到來似乎點燃了敖曜全部的熱情，三天流水席之後龍肆便要與那新任的若水水君搬去東海邊，而後再往蜀地的若水定居下來，但這龍宮裏的蝦仆蟹婢們覺著他們的表少爺敖曜沒有那些遠離娘親的郁悶神色，反而一掃之前的陰霾整個龍都好似夜明珠般光彩照人。
蝦甲今天當差他端了上好的花蟹粥到敖曜寢宮門口，來開門的敖曜似乎剛剛起身，玄色中衣和那草草簪就的長發無一處不顯得這位年輕高大龍君慵懶而饕足的神情。
敖曜端過粥，“沒有放香蔥吧？”
蝦甲從迷醉當中回過神立馬回覆了敖曜，“沒有沒有，表少爺的吩咐夥房都照辦了。”
敖曜點點頭，微微笑了下，關上了門，門外的蝦甲訥訥地轉身趕緊往其他地方去，總覺著如果再不走待會得聽了些其他了不得的東西。
蝦甲在回頭的半路遇著了剛上差的蟹乙，“哇哦，我剛才去給表少爺送早膳，他對我笑哎。”
蟹乙是個靦腆的小姑娘，這會正臉蛋紅紅地傻笑著，“嗯，你不知道昨天我去浴場給表少爺送衣物，裏面那春光簡直要羞死蟹蟹了。”
“嘖嘖，那位阿冬小師傅當真奇人，來了之後可就把咱們表少爺收得服服帖帖的，前兩天晚上我是看到表少爺抱著他穿過龍宮花園的呢，表少爺那神情喔，吃飽了似的”，過來插話的是魚丁，剛才夥房那邊來消息說是表少爺的午膳也要在房裏用，他這會正趕去夥房送最新鮮的牡蠣。
阿蝦和阿暖拎了兩箱衣物走到了仆從們聚在一起的廊下，蝦甲蟹乙還有魚丁看到了阿蝦立刻閉了嘴，畢恭畢敬地沖阿蝦見了禮便做鳥獸散趕緊回了自己崗位，開始今天的勞作。
“這一個一個的，嘴上都沒有把門的”阿蝦無奈搖頭，他的少爺這幾天跟阿冬是同進同出，形影不離的。
“小別勝新婚，真的是羨煞旁人”阿暖聳聳肩膀，“那他們肯定對你家少爺沒有壞心思的，你就別太當真。”
阿蝦也沒了脾氣，左右不是什麽對少爺好好的事情，他確實也沒什麽可以指摘的，況且自從阿冬來了西海，少爺真的是肉眼可見得愉悅陽光起來。
要知道阿冬沒來的前兩日阿蝦偶然在少爺寢宮遇上母子倆因為那盆紅珊瑚對峙的情狀，敖曜少爺常年無波的眼睛那會更是比海還要深，醞釀著風暴想要將一切都毀滅似的。
“阿蝦？”阿暖打斷了阿蝦的思緒，“你抓緊時間，待會把阿冬的衣衫整理好我帶你去人間轉轉，你冬天那會不是吵著想吃櫻桃，這會櫻桃正當時，我尋了處園子，趕緊的”，阿暖伸出只手牽住阿蝦的，帶著他往敖曜的寢宮而去。
又過了兩日，這西海嫁女的慶典才算完完全全地結束，順水河君臨行前約了敖曜還在那蹴鞠框下見面，敖曜依約前來，妖蛟遠遠看著那高大英挺的龍君，步履輕快，款款而來的模樣不禁莞爾，將手上一個豆青色錦包拿了出來，遞到敖曜面前。
敖曜沒有打開包裹，妖蛟倒是有些意外，“龍君不打開看看麽？”
“河君說過讓我放心，我自然是放心的，不需要看了”敖曜看了半晌妖蛟有些破皮的唇角，“這盒子得來不太容易吧，娘親是打了你麽？”
妖蛟聽了敖曜的關心，淺蜜色面容紅了紅，“讓龍君見笑了，我沒有碰上龍肆殿下。”
敖曜倒是來了些興致，“這不是娘親給你的？”
妖蛟露出苦笑，“我當年，當年走得匆忙，也與龍肆殿下沒有什麽聯系，說起來以前的那些情分也磨得差不多了，這段時日也是她的大好日子我自然不便打擾。”
“那你這是，從其他渠道得到的盒子？”
妖蛟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將實情告知敖曜，“龍肆殿下的官人，若水水君，咳咳，是我舊識，當年離開西海之後，我曾經在若水邊住過一陣子，畢竟那裏是我與你娘親認識的地方，也是有了你的地方。”
敖曜點點頭，他這個爹雖然面上是不茍言笑酷勁十足的，敖曜多少遺傳了他，但是妖蛟內心還是細軟的，敖曜對於這點也深深知曉。
“所以，你就是那會認識的若水水君？那是個鯉魚躍上龍門化身的草龍吧”敖曜倒是沒有想過他娘親龍肆的新官人居然跟他爹也是個深有羈絆的。
妖蛟點點頭，“那會小草才化身為草龍沒多久，比較不適應做龍的樣子，我麽左右無事就帶帶他，”憶起往事，妖蛟面上也露出了些淺淺笑容。
“好了，既然龍君交代我的事情已經達成，我也就準備離開西海回順水了”妖蛟沒有繼續說他與那草龍小草的其他過往，對敖曜拱手見禮。
敖曜聽說他要走也沈默了下來，父子倆站在這銹跡斑斑的蹴鞠框下，半盞茶的功夫後敖曜才幽幽開口，“我，孩兒有了意中人。”
妖蛟聽他自稱孩兒眼中頓時湧上些濕意，他眨眨自己的眼睛將這股酸澀咽回自己的肚子裏，啞著聲說道：“嗯，我見過，你那天帶他在花園裏我瞧見了，”妖蛟思索一瞬，“是個俊秀郎君，與曜兒很相配。”
敖曜聽妖蛟這麽說也擡起了頭，輕聲道：“那往後，我可以帶他去順水見你麽？”
妖蛟重重點了兩下頭，極力忍耐心中酸楚，“可以，曜兒什麽時候想來都可以。”
敖曜看花園入口那探頭探腦的毛頭小子對妖蛟說，“回吧，該走了。”
妖蛟聽敖曜的話也回頭來看看，再轉頭眼中滿是愧疚與無奈，“那我……”
阿冬這會從另外一個方向過來，走到敖曜的身邊，用眼神詢問妖蛟，妖蛟眼眶也紅了起來，他最後向敖曜見禮，“那龍君多保重。”
敖曜想要回妖蛟一句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緊緊咬著後槽牙，阿冬在心中嘆氣，抓住了敖曜長袖下面緊緊攥著的拳頭，對妖蛟恭敬道，“河君慢走，一路順風。”
妖蛟看了阿冬一眼，眼中滿是感激，最後看了敖曜一眼，便往花園入口那處走了過去，毛頭小子笑嘻嘻得迎接了妖蛟，牽緊了妖蛟的手，“爹爹，待會回去的路上我可以坐在你身上麽，這會天氣暖和了，我還是想抱著你的脖子。”
妖蛟應和了小子的要求，那小家夥得意地轉了頭過來看敖曜，沖這個方向做了個鬼臉，阿冬對那小子回以自己最親切的問候，那小子撇了嘴又把頭轉走了，那背影怎麽看怎麽不服氣，怎麽看怎麽不高興。
阿冬看那小家夥吃癟，笑得非常得意，敖曜微微嘆了口氣，“你還說我跟麟兒一邊大呢，我看是你吧，那小子看起來不過四百來歲，你也跟他一般見識，跟個孩子似的。”
“敖曜心情好點了麽？”阿冬眨巴著杏眼，微微挑了眉，敖曜怔楞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孩童一般清澈而爽朗，他順手將阿冬攬入自己懷中，輕輕親吻阿冬的額頭，阿冬感受著敖曜胸口被笑聲震動的波紋，自己也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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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冬在敖曜那盈盈的目光中幽幽轉醒，看那冒著傻氣的龍君正抿著嘴笑，眼中的星光更加璀璨，他撐起了身體坐到了敖曜面前，撫了撫敖曜好看的眉眼問道，“敖曜是有什麽開心的事情要與我分享麽。”
敖曜也不驚訝阿冬為何如此曉得他的心思，畢竟從很久以前他的天門冬就是朵解語花了，“雖然現在不適合拿出來，但是今日也就只剩不到半刻，我有樣物件想要送給你。”
阿冬坐直了身子，“那是什麽好物件，敖曜拿出來看看吧。”
敖曜鄭重地自那床邊鬥櫃裏拿出個玄色描金漆的盒子來，從那裏飄出些淺香讓人覺著沈醉得很，阿冬只覺著那盒子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也不真切只能等敖曜自己跟他說了。
敖曜拿出了盒子捧到了阿冬眼前，倒不著急開口了，面上的紅暈逐漸加深如美人敷了層薄薄的桃花粉般，阿冬笑笑說道，“敖曜要是再不好意思下去，今日可要結束了。”
敖曜右手握拳放在唇邊，咳嗽了兩聲清了嗓子，擡起深邃的眼眸凝住了阿冬那浮光瀲灩的眸子，“我敖曜，西海外侄其身為龍，現為不知山水澗水君，近時千歲有餘，現向不知山天門冬靈草君阿冬闡明，敖曜已是族中已具備繁衍能力的雄性，望與君締結連理，直至他日碧落黃泉我們二人都相伴相攜，決不食言。”
阿冬被敖曜的一番陳詞驚在當場，不一會就輪到阿冬不好意思了起來，他訥訥道，“我，我知道你是有，是有繁衍能力的雄性龍族了，你不用這麽正式地跟我說。”
敖曜將盒子往阿冬面前又送了送，“你是在六百六十年前的今日來到我身邊，其型是棵來自鷲峰的天門冬靈草，因得了靈山山泉的澆灌而生出靈識，後我們二人就成為朋友，你陪伴我過了二百多年的歲月，”說著敖曜將木盒打開，裏面是枚黑色石塊約二指粗細，其色光鮮其型圓潤，細看能發現上面有些模糊的字跡但是看不出具體是什麽字，阿冬覺著這石塊更加眼熟了。
“這，這是我的石頭麽？”阿冬拈起那塊石頭仔細端看，“你是怎麽找到的。”
敖曜聽他提起這是他自己的石頭，搖了搖頭，“這本就是我當年埋在你腳下這個沈香花木盒子裏的。”
阿冬又拿了那個盒子來看，“不對，這不是我的盒子，我的盒子都是黑色的，而且上面這個花紋是什麽？天門冬的枝丫麽？”
敖曜笑笑，“是我這兩天雕刻上去的，這個石頭我當年只雕了個‘冬’字，現在這個只有這麽大了，我只能把你的本體雕在這木盒上。”
阿冬點點頭，“敖曜辛苦了，沒有受傷吧？”
敖曜拇指撚撚指尖細小的傷口道，“那倒沒有，我龍族雄性在雕刻方面還算是擅長。”
阿冬也沒有戳破敖曜的話，拿著那個石塊端詳了會，“這石塊確實跟當年我送給那柳郎的時候不太一樣了，真的如龍蛇姬所說這玩意日久彌新麽？”
阿冬將石塊放在自己鼻子下聞了聞，沒有什麽特別的香味，他又要伸出舌頭舔舔被敖曜一把抓住了手，“咳，那什麽你知道這是什麽東西麽，就敢亂舔。”
阿冬看他抓著自己的手，連耳朵都是血紅玩心大起，他立了起來半跪在床上，又向敖曜那處膝行了兩步，附在敖曜的耳邊說了句話，這下敖曜再也忍不住一攬阿冬腰身，身體力行地把剛才他親手穿上的衣衫再如數剝了去，一時間寢宮內這小小的紗帳內旖旎斑斕，只剩房頂的夜明珠還盡心盡責地照明著。
在西海又過了半月，敖曜在敖閏老龍王和龍蝦佬夫婦的眼淚中帶著阿冬踏上了回不知山的歸程，而阿暖早在兩三日前就帶著阿蝦去往東方去見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一個人。
這日敖曜與阿冬二人共乘一騎走在官道上，不出半日就到了不知山山腳下，先下暖陽當空正是一日當中最炙熱的時刻，那原本應當隱沒在迷霧中的上山小徑這會居然大喇喇地顯現在敖曜和阿冬的眼前，山腳密林處憑空多出了個小院與屋舍，敖曜與阿冬下了馬來一看究竟。
小院的院門這時打開了，出來個身著鴉青色士大夫衣袍的中年人來，隨風而蕩的須發倒是有了些仙風道骨的意味，他與曜冬二人面面相覷瞧了半晌，小院的門扉又響起一陣吱嘎聲。
“敖曜，你們回來了？”來人是許久不見的柳羽，身後跟著林朗以及一個穿著翠色衣袍的小子，看起來七八歲光景似乎要比林朗大了兩三歲。
林朗側臉來看翠色衣袍的小子一眼，阿冬看到他對林朗點點頭，林朗才往前走了幾步，跪倒在敖曜面前，執了弟子禮，“朗兒拜見師父，問師父安。”
敖曜上前一步將林朗攙扶了起來，“林朗這陣子結實了不少，嵐竹沒少盯著你吧。”
林朗乖巧點頭，“朗兒與嵐竹同吃同睡，嵐竹時常看顧朗兒功課還有拳術，師父那三套拳朗兒已經全部熟練，什麽時候還能教授更多？”
敖曜半蹲下來捏了捏林朗的雙腿，這小子現在雙腿有力，下盤比起春日那會穩健了很多，敖曜站起身來，“明早就可以，你到山上藥廬來。”
“敖曜真的是盡心盡職，”柳羽上來拍了敖曜的肩膀，將他摟到中年人的跟前，“這是範生知之，以後就是這件不知書院的掌院了。”
中年人拱手向敖曜施禮，又對柳羽道，“知之只是一介書生，這掌院當不來的，還得是柳老板。”
柳羽揮揮手，“我過兩日就要南下襄城，這一去就起碼得有半載，你讓我當這個掌院，這些讀書人我可沒有時間管理。”
“柳老板當年殿試三甲，這麽說就是太謙虛了”範知之並不理會柳羽那些自謙之詞。
“得了，往事別再提了，你可是頭等，”柳羽轉過身來對敖曜說，“你看這狀元郎說他不行，得我這個探花上，論讀書他可比我在行多了。”
敖曜也笑笑，“左右還有敖曜在這山上，範先生就不要自謙了。”
阿冬這會倒沒有關註他們那處的你來我往，他跟著林朗的步伐來到翠衫小子的跟前，左右端詳了會，而這個翠衫小子則半蹲了下來幫著林朗拍去膝蓋上的塵土。
阿冬剔透的眼珠子轉了兩轉，莞爾道，“嵐竹。”
翠衫小子站起了身，又轉了過來，對著阿冬伸出了雙手，“歡迎回家，阿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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