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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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告白
西海高門，不論是娶媳婦還是嫁女兒那必然都得是大手筆，再加上龍肆本就是敖閏龍王的掌上明珠，嫁女兒的規格更是這千年來四海龍姬當中最高的，不僅是有那九重天四聖神宮的神君或者星宿之首前來道賀，在座的更有靈山鷲峰的諸位菩薩佛座，連佛祖都送了只九紫金缽寓意長長久久，一時間西海龍宮高朋滿座，珠光寶氣，哪哪都洋溢著喜慶與祥和。
敖曜這會被迦樓羅拉著在宴會廳外的廊下敘話，摩訶則抱著敖麟跟在鳳凰明王的身後接受其他神佛的寒暄，眼睛還時不時地往這瞟，大的小的都在打呵欠，這樣的宴會實在是太無聊了。
“這已經是第幾個龍姬在你旁邊掉落絲絹了？”迦樓羅端著杯素酒，敖曜則拿著酒壺待他喝完再斟滿。
“沒註意，有什麽龍姬經過麽？”敖曜淡淡道。
“這麽說我身後那個海牛一族的現任族長你是一點都沒有註意到咯？”迦樓羅將酒杯伸到敖曜面前。
“眼睛挺大的，別的沒什麽了，”敖曜為迦樓羅斟上了酒，歪著頭略略想了會，“他好像給我唱過歌。”
迦樓羅剛喝進嘴裏的酒噴灑了出來，“咳咳，咳咳，咳咳，他唱歌好聽麽？”
敖曜斂下了眉眼倒是有些溫柔的意味，“反正沒有我們寶寶笑得好聽。”
迦樓羅面上空白了一瞬，了然地笑笑，“是了，這世間沒有人比得過你家寶寶天門冬，我都要為不知山上的阿冬掬把同情的淚。”
“那倒是還有的，”敖曜笑了起來，清風霽月，迦樓羅身後響起了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響，還有些龍姬龍子撞到一起的哀嘆聲。
“喔？居然有，快同我說說”迦樓羅附耳過來，被敖曜一把推開了頭，他將最後的素酒飲盡，緩緩道：
“那我還不如先跟正主說清楚，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迦樓羅拿了酒壺來倒酒，沒想到一滴都沒有了，掀開了酒壺的蓋子看了半晌，“你真不夠兄弟，一滴都沒有留。”
敖曜擡起頭，“喏，你兄弟來了，”說罷從摩訶手上接過敖麟就見禮告辭。
“哥哥，麟兒困了”敖麟聽了一圈佛子講經，再加上昨夜見到敖曜太過興奮睡得太晚，今天的宴會才進行了一半就昏昏欲睡。
“嗯，那我帶你去找娘親”敖曜一手托著敖麟，一手護在敖麟背後讓小家夥穩穩地靠在他肩膀上。
“哥哥，你不要難過了”敖麟趴在敖曜的肩膀上，小小的手拍拍敖曜的背後，“娘親說，拍拍再呼呼，就不會疼也就不會難過，麟兒給你呼呼好不好？”
敖曜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輕輕說道，“哥哥沒有難過，麟兒睡吧，睡醒就能見到娘親了。”
敖麟是真的困了，在敖曜穩健的步伐顛簸下漸漸跌進了黑甜的夢鄉，敖曜則穿過眾人看到那其間左右逢源的龍肆，滿頭朱釵，身姿窈窕，巧笑晏晏，一雙美目，顧盼生輝，似乎她本就應該那樣恣意，誰都不能讓她停下旋轉的舞步。
敖曜將孩子交給了龍蛇姬後就尋了龍宮花園的一處角落裏坐了下來，今日整個龍宮上空懸停著百餘枚夜明珠，燈火輝煌之間更顯得龍宮花園這處靜謐幽深，敖曜坐在那拿出了個沒有點燃的小兔燈，沒有燭火的映襯小兔子原本嬌憨的神情這會顯得有些陰郁。
“我有很多小兔燈，你這只臟兮兮的，我把我的送給你吧”，一道清亮的女音在敖曜頭頂響起，敖曜記得這個聲音，前兩天催妝酒宴龍肆特意將這個龍姬安排坐在敖曜的身邊。
當時敖曜的另外一邊還坐著位南海的龍魚姬，而那東海海牛族的首領則坐在敖曜的對面。
敖曜頭也沒有擡，“龍叁公主吃飽飯了麽？”
“嗯嗯，吃飽了，西海高門，山珍海味數不勝數”從龍叁的角度可以看到敖曜纖長的眼睫，她真的很心悅這位英俊龍君，就算不是西海的嫡孫但也沒有大的妨礙。
“嗯，那龍叁公主不覺著撐麽？”敖曜也只是看著手裏的兔燈，沒有要擡頭看這位龍姬的意思。
龍叁還要說些什麽，有個著深紫華服的青年走了過來，眼睛大大的仿佛含水般，“別人在趕你呢，作為北海的嫡女是這般不要臉面得硬往上貼麽”來人聲音空靈，卻說著惡毒的語言。
“你，海阿牛，了不起啊，敖曜龍君都沒有發話，你個外來的族群這裏有什麽讓你說上話的地方”龍叁聽這海牛族長言語不善，倒也沒有放過他，也夾槍帶棒了起來。
海牛族長海阿牛自詡四海大族當中人形長得頂頂清俊的，雖然沒有四海龍子們的龍章鳳姿，倒也沒有在外面因為容色埋沒了他東海海牛族的名聲，況且他們族中雄性都沒有他歌唱得好聽，海阿牛就更加自得，只是這個名字不夠風雅，讓海阿牛在敖曜面前有些自卑。
“你這妮子說話不饒人得很呢，看我今天不撕爛你的嘴”海阿牛伸出手去，被敖曜格擋了下來，敖曜站起了身擋在了他倆中間。
“你們倆……”敖曜剛想訓斥他們不要在他西海地界撒野，沒曾想這英雄救美的一幕全部被剛到西海便來尋敖曜的阿冬看得一清二楚。
“敖曜，”這會阿暖帶著阿冬一同往花園這處尋敖曜，他看阿冬定在原地沒有往前走立刻朗聲喊了敖曜。
龍叁在海阿牛伸出手的那刻就閉著眼睛躲在了敖曜背後，頭還埋在敖曜腰身處，死死拽住敖曜衣擺，活脫脫一個尋求庇護的模樣。
阿暖手裏提著盞夜明珠宮燈，照亮了龍宮花園裏這小小的一隅，還有敖曜鐵青的臉色。
“阿暖，這位龍姬說她宴會沒有吃飽，你帶她回去再用一些”敖曜將下擺從龍叁手裏狠狠拽了出來，還指了那個海牛族首領對阿暖道，“剛才我看牛宿星君在找海阿牛，你也幫忙把他引過去，海牛首領第一次來西海，容易迷路。”
阿暖得了敖曜的令，也收起看戲的心思，畢竟敖曜向他擠眼擠得都快抽筋了，阿暖對龍叁和海阿牛說，“兩位，請吧。”
龍叁看敖曜真的是在趕她一甩衣袖就走了，而那海阿牛倒沒有急著走，看了阿冬兩眼，仔細打量了片刻，在阿暖又催了他一次才跟著阿暖去往燈火通明的宴會廳去了。
“你怎麽來了？”敖曜看礙事的人都走了才略略松口氣，沒有什麽是一頓解釋解決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天天跟他解釋。
“藥癡的朋友說前兩天在西海龍宮裏見到個穿著紅衣的俊俏龍君，還問他有沒有收到這位敖曜龍君成婚的喜帖”，阿暖把那夜明珠宮燈也一起帶走了，阿冬只能往前走了幾步來到敖曜跟前站定，微微擡頭看這位傳聞中俊俏的龍君，深絳色的衣衫真的很稱他。
“所以，阿冬師傅這是吃味了？”敖曜笑彎了眼睛，眼前的青年穿著件淺緋色中衣外罩雅青色雲錦衣袍，碧玉束發的冠，沒有任何的修飾但就是讓敖曜覺著現在這龍宮中沒有人能比阿冬再眉眼如畫、再鐘靈毓秀的了。
阿冬微微低下了頸子，白膩的頸間束著根紅繩，那種盡在掌握的感覺覆又回到敖曜身上，他暗暗地舔了舔自己的犬齒，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阿冬思討須臾又擡起頭來，認真點頭道，“確實心底有些泛酸，我不想你成婚也不想你看那些貌美的龍姬，還有剛才那個大眼睛的是不是對你也有意思，我也不……”阿冬下面的話都被敖曜吞進了嘴裏，他在阿冬微微驚異的眼神中加深了這個吻，深沈的熱烈的吻。
親吻了片刻敖曜輕輕放開阿冬的臉，阿冬睜開了眼睛，水光瀲灩的，“你又這樣，也不打招呼就親……親上來”，阿冬小小聲道。
“再不堵住你的嘴，還不知道你要說些什麽惱人的話來”敖曜挑了一邊的眉毛，淺絳色的唇角就沒有放下去過。
“那我說的是實情麽，你這個小小心眼的龍居然有這麽多愛慕者”阿冬辯解道。
“我小心眼？這話從何得來？”敖曜這會忍不住笑得更大聲了些。
“嗯，我年幼時候有一次跟師父下到河底去看你，結果只是摸了你的龍角，你就大怒了起來還，還……”阿冬著急著說話，都有些磕巴了。
“還把你摔了下去，你磕破了頭對吧，至今那處都不長頭發，你都覺著自己禿了”敖曜接著阿冬的話往下說。
“是，是的，所以麽那天你在河裏醒來，我一時慌亂怕你再像以前那般穿出河來，便，便扔了石頭進河裏”阿冬低下了眼睛，不敢看敖曜那滿是星鬥的眼睛，會讓他所有的小心思都無所遁形。
“那石頭從天而降砸中了我的頭，讓我頭疼了好幾天，不信你隨便拉一個宮裏的蝦仆蟹婢，上次我回來是不是頭上頂著個青紫的大包，也不知道會不會長不出頭發來”敖曜看阿冬不敢看自己，便伸出了手指擡起他的頭，覆又吻了吻那殷紅的唇。
“那，還疼麽？”阿冬也伸出了手，在敖曜的額頭上摸了摸，額頭這會光潔得很，也看不出有什麽地方禿了。
敖曜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唇邊親了親，“被你摸過了，不疼了。”
阿冬反手握緊敖曜的手，“抓住你了，龍君。”
敖曜另外一只手將之前把玩在手上的小兔燈拿了出來，端放在阿冬眼前，“送給你。”
阿冬用沒有牽著敖曜的手撚起這個有些舊了的小兔燈，“是龍君小時候的玩物麽？”
敖曜微微笑道，“不是，這是人間街市用來討好小孩子的，我不經常去的。”
阿冬看著小兔燈，沒有點上燈芯的兔燈這會看著有些陰郁，阿冬皺皺眉，“點上了燈芯的話，應該會更好看吧，龍君有火麽？”
敖曜掩了唇，咳嗽了兩下引來阿冬關切的眼神，“換季了，你少往花多的地方去，海鮮也少食些，等回了山上我再弄些蒲公英給你泡水喝。”
敖曜搖搖頭，“太苦。”
阿冬將小兔燈又放回敖曜手上，空出來的手捏了敖曜臉頰上的肉，“龍君跟麟兒一邊大麽，還怕藥苦。”
敖曜拽了阿冬穿過了龍宮花園，往另外一處走，“還是去把這個兔燈點起來吧，”阿冬也不言語仍由敖曜牽著他的手，跟著他的步伐往一處幽靜住所走去。
敖曜將阿冬帶回了自己寢宮，前兩天擺在門口的紅珊瑚這會也不見了，敖曜關上了門，轉身便看到青年阿冬站在窗邊小幾旁若有所思地看著窗戶外面。
“我房裏不常備暖茶，你用過膳了麽？”敖曜用火折點燃了兔燈輕輕放在小幾上，從背後摟抱著阿冬腰身，二人一齊在窗邊欣賞風景。
阿冬許久都沒有回敖曜是否用過晚膳，敖曜有些不放心低下頭來看阿冬，只見阿冬面容染上了哀戚，豆大的淚水順著面龐滑落，跌在小幾上破碎成了一片。
敖曜輕柔地擡起阿冬的臉，心疼地吻了吻阿冬哭得紅紅的眼睛，柔聲道，“我真的沒有理睬那些龍姬什麽的，你不要哭了。”
阿冬看敖曜眼中難掩的急切微微搖頭，“不是，”濃厚的鼻音，阿冬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道，“我站在你這小幾邊，就突然這樣了，不是你的問題。”
敖曜在那瞬間似乎明白了什麽，坐在小幾邊的椅子上，擡起頭來試探性地問道，“你是不是覺著這樣有些似曾相識，還有我這房間。”
阿冬點頭，“在夢裏見過。”
敖曜順手拉過阿冬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阿冬在夢裏都見過什麽，能說與我聽聽麽？”
阿冬這會哭得有些頭疼，拽了敖曜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在海底待久了，敖曜的手散發著涼意，讓阿冬微微發緊的頭感覺到了一絲舒爽，緩緩開口道：“我夢見過一個玄衣的少年，長著對金色的龍角……”
阿冬將這些時日斷斷續續出現的夢境逐一講給了敖曜聽，敖曜在這中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只是凝神聽著阿冬的話，只有面上的神色會隨著阿冬敘述的夢境一會變得羞赧一會又變得焦躁。
“所以，真的有海牛族的雄性給你唱歌聽嗎？”阿冬說完了所有的夢境後停頓了須臾，問敖曜。
敖曜還沈浸在那段天門冬被撕扯根莖而後又被投到不知山山頭的夢境當中，緊緊蹙著眉，聽到阿冬這麽一問還楞了一下，結結巴巴道，“唱，唱過，但是我沒有接受，你看剛才海阿牛過來搭話我也沒有睬他。”
阿冬點點頭，“聽話的龍君。”
敖曜聽他左一個龍君又一個龍君的，一口咬上阿冬的唇，輕輕研磨了兩下，與阿冬額頭抵著額頭，輕聲說：“叫敖曜。”
阿冬笑著捧上敖曜的臉，送上自己的唇舌，喟嘆般喃喃：“聽話的敖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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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高門，不論是娶媳婦還是嫁女兒那必然都得是大手筆，再加上龍肆本就是敖閏龍王的掌上明珠，嫁女兒的規格更是這千年來四海龍姬當中最高的，不僅是有那九重天四聖神宮的神君或者星宿之首前來道賀，在座的更有靈山鷲峰的諸位菩薩佛座，連佛祖都送了只九紫金缽寓意長長久久，一時間西海龍宮高朋滿座，珠光寶氣，哪哪都洋溢著喜慶與祥和。
敖曜這會被迦樓羅拉著在宴會廳外的廊下敘話，摩訶則抱著敖麟跟在鳳凰明王的身後接受其他神佛的寒暄，眼睛還時不時地往這瞟，大的小的都在打呵欠，這樣的宴會實在是太無聊了。
“這已經是第幾個龍姬在你旁邊掉落絲絹了？”迦樓羅端著杯素酒，敖曜則拿著酒壺待他喝完再斟滿。
“沒註意，有什麽龍姬經過麽？”敖曜淡淡道。
“這麽說我身後那個海牛一族的現任族長你是一點都沒有註意到咯？”迦樓羅將酒杯伸到敖曜面前。
“眼睛挺大的，別的沒什麽了，”敖曜為迦樓羅斟上了酒，歪著頭略略想了會，“他好像給我唱過歌。”
迦樓羅剛喝進嘴裏的酒噴灑了出來，“咳咳，咳咳，咳咳，他唱歌好聽麽？”
敖曜斂下了眉眼倒是有些溫柔的意味，“反正沒有我們寶寶笑得好聽。”
迦樓羅面上空白了一瞬，了然地笑笑，“是了，這世間沒有人比得過你家寶寶天門冬，我都要為不知山上的阿冬掬把同情的淚。”
“那倒是還有的，”敖曜笑了起來，清風霽月，迦樓羅身後響起了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響，還有些龍姬龍子撞到一起的哀嘆聲。
“喔？居然有，快同我說說”迦樓羅附耳過來，被敖曜一把推開了頭，他將最後的素酒飲盡，緩緩道：
“那我還不如先跟正主說清楚，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迦樓羅拿了酒壺來倒酒，沒想到一滴都沒有了，掀開了酒壺的蓋子看了半晌，“你真不夠兄弟，一滴都沒有留。”
敖曜擡起頭，“喏，你兄弟來了，”說罷從摩訶手上接過敖麟就見禮告辭。
“哥哥，麟兒困了”敖麟聽了一圈佛子講經，再加上昨夜見到敖曜太過興奮睡得太晚，今天的宴會才進行了一半就昏昏欲睡。
“嗯，那我帶你去找娘親”敖曜一手托著敖麟，一手護在敖麟背後讓小家夥穩穩地靠在他肩膀上。
“哥哥，你不要難過了”敖麟趴在敖曜的肩膀上，小小的手拍拍敖曜的背後，“娘親說，拍拍再呼呼，就不會疼也就不會難過，麟兒給你呼呼好不好？”
敖曜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輕輕說道，“哥哥沒有難過，麟兒睡吧，睡醒就能見到娘親了。”
敖麟是真的困了，在敖曜穩健的步伐顛簸下漸漸跌進了黑甜的夢鄉，敖曜則穿過眾人看到那其間左右逢源的龍肆，滿頭朱釵，身姿窈窕，巧笑晏晏，一雙美目，顧盼生輝，似乎她本就應該那樣恣意，誰都不能讓她停下旋轉的舞步。
敖曜將孩子交給了龍蛇姬後就尋了龍宮花園的一處角落裏坐了下來，今日整個龍宮上空懸停著百餘枚夜明珠，燈火輝煌之間更顯得龍宮花園這處靜謐幽深，敖曜坐在那拿出了個沒有點燃的小兔燈，沒有燭火的映襯小兔子原本嬌憨的神情這會顯得有些陰郁。
“我有很多小兔燈，你這只臟兮兮的，我把我的送給你吧”，一道清亮的女音在敖曜頭頂響起，敖曜記得這個聲音，前兩天催妝酒宴龍肆特意將這個龍姬安排坐在敖曜的身邊。
當時敖曜的另外一邊還坐著位南海的龍魚姬，而那東海海牛族的首領則坐在敖曜的對面。
敖曜頭也沒有擡，“龍叁公主吃飽飯了麽？”
“嗯嗯，吃飽了，西海高門，山珍海味數不勝數”從龍叁的角度可以看到敖曜纖長的眼睫，她真的很心悅這位英俊龍君，就算不是西海的嫡孫但也沒有大的妨礙。
“嗯，那龍叁公主不覺著撐麽？”敖曜也只是看著手裏的兔燈，沒有要擡頭看這位龍姬的意思。
龍叁還要說些什麽，有個著深紫華服的青年走了過來，眼睛大大的仿佛含水般，“別人在趕你呢，作為北海的嫡女是這般不要臉面得硬往上貼麽”來人聲音空靈，卻說著惡毒的語言。
“你，海阿牛，了不起啊，敖曜龍君都沒有發話，你個外來的族群這裏有什麽讓你說上話的地方”龍叁聽這海牛族長言語不善，倒也沒有放過他，也夾槍帶棒了起來。
海牛族長海阿牛自詡四海大族當中人形長得頂頂清俊的，雖然沒有四海龍子們的龍章鳳姿，倒也沒有在外面因為容色埋沒了他東海海牛族的名聲，況且他們族中雄性都沒有他歌唱得好聽，海阿牛就更加自得，只是這個名字不夠風雅，讓海阿牛在敖曜面前有些自卑。
“你這妮子說話不饒人得很呢，看我今天不撕爛你的嘴”海阿牛伸出手去，被敖曜格擋了下來，敖曜站起了身擋在了他倆中間。
“你們倆……”敖曜剛想訓斥他們不要在他西海地界撒野，沒曾想這英雄救美的一幕全部被剛到西海便來尋敖曜的阿冬看得一清二楚。
“敖曜，”這會阿暖帶著阿冬一同往花園這處尋敖曜，他看阿冬定在原地沒有往前走立刻朗聲喊了敖曜。
龍叁在海阿牛伸出手的那刻就閉著眼睛躲在了敖曜背後，頭還埋在敖曜腰身處，死死拽住敖曜衣擺，活脫脫一個尋求庇護的模樣。
阿暖手裏提著盞夜明珠宮燈，照亮了龍宮花園裏這小小的一隅，還有敖曜鐵青的臉色。
“阿暖，這位龍姬說她宴會沒有吃飽，你帶她回去再用一些”敖曜將下擺從龍叁手裏狠狠拽了出來，還指了那個海牛族首領對阿暖道，“剛才我看牛宿星君在找海阿牛，你也幫忙把他引過去，海牛首領第一次來西海，容易迷路。”
阿暖得了敖曜的令，也收起看戲的心思，畢竟敖曜向他擠眼擠得都快抽筋了，阿暖對龍叁和海阿牛說，“兩位，請吧。”
龍叁看敖曜真的是在趕她一甩衣袖就走了，而那海阿牛倒沒有急著走，看了阿冬兩眼，仔細打量了片刻，在阿暖又催了他一次才跟著阿暖去往燈火通明的宴會廳去了。
“你怎麽來了？”敖曜看礙事的人都走了才略略松口氣，沒有什麽是一頓解釋解決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天天跟他解釋。
“藥癡的朋友說前兩天在西海龍宮裏見到個穿著紅衣的俊俏龍君，還問他有沒有收到這位敖曜龍君成婚的喜帖”，阿暖把那夜明珠宮燈也一起帶走了，阿冬只能往前走了幾步來到敖曜跟前站定，微微擡頭看這位傳聞中俊俏的龍君，深絳色的衣衫真的很稱他。
“所以，阿冬師傅這是吃味了？”敖曜笑彎了眼睛，眼前的青年穿著件淺緋色中衣外罩雅青色雲錦衣袍，碧玉束發的冠，沒有任何的修飾但就是讓敖曜覺著現在這龍宮中沒有人能比阿冬再眉眼如畫、再鐘靈毓秀的了。
阿冬微微低下了頸子，白膩的頸間束著根紅繩，那種盡在掌握的感覺覆又回到敖曜身上，他暗暗地舔了舔自己的犬齒，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阿冬思討須臾又擡起頭來，認真點頭道，“確實心底有些泛酸，我不想你成婚也不想你看那些貌美的龍姬，還有剛才那個大眼睛的是不是對你也有意思，我也不……”阿冬下面的話都被敖曜吞進了嘴裏，他在阿冬微微驚異的眼神中加深了這個吻，深沈的熱烈的吻。
親吻了片刻敖曜輕輕放開阿冬的臉，阿冬睜開了眼睛，水光瀲灩的，“你又這樣，也不打招呼就親……親上來”，阿冬小小聲道。
“再不堵住你的嘴，還不知道你要說些什麽惱人的話來”敖曜挑了一邊的眉毛，淺絳色的唇角就沒有放下去過。
“那我說的是實情麽，你這個小小心眼的龍居然有這麽多愛慕者”阿冬辯解道。
“我小心眼？這話從何得來？”敖曜這會忍不住笑得更大聲了些。
“嗯，我年幼時候有一次跟師父下到河底去看你，結果只是摸了你的龍角，你就大怒了起來還，還……”阿冬著急著說話，都有些磕巴了。
“還把你摔了下去，你磕破了頭對吧，至今那處都不長頭發，你都覺著自己禿了”敖曜接著阿冬的話往下說。
“是，是的，所以麽那天你在河裏醒來，我一時慌亂怕你再像以前那般穿出河來，便，便扔了石頭進河裏”阿冬低下了眼睛，不敢看敖曜那滿是星鬥的眼睛，會讓他所有的小心思都無所遁形。
“那石頭從天而降砸中了我的頭，讓我頭疼了好幾天，不信你隨便拉一個宮裏的蝦仆蟹婢，上次我回來是不是頭上頂著個青紫的大包，也不知道會不會長不出頭發來”敖曜看阿冬不敢看自己，便伸出了手指擡起他的頭，覆又吻了吻那殷紅的唇。
“那，還疼麽？”阿冬也伸出了手，在敖曜的額頭上摸了摸，額頭這會光潔得很，也看不出有什麽地方禿了。
敖曜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唇邊親了親，“被你摸過了，不疼了。”
阿冬反手握緊敖曜的手，“抓住你了，龍君。”
敖曜另外一只手將之前把玩在手上的小兔燈拿了出來，端放在阿冬眼前，“送給你。”
阿冬用沒有牽著敖曜的手撚起這個有些舊了的小兔燈，“是龍君小時候的玩物麽？”
敖曜微微笑道，“不是，這是人間街市用來討好小孩子的，我不經常去的。”
阿冬看著小兔燈，沒有點上燈芯的兔燈這會看著有些陰郁，阿冬皺皺眉，“點上了燈芯的話，應該會更好看吧，龍君有火麽？”
敖曜掩了唇，咳嗽了兩下引來阿冬關切的眼神，“換季了，你少往花多的地方去，海鮮也少食些，等回了山上我再弄些蒲公英給你泡水喝。”
敖曜搖搖頭，“太苦。”
阿冬將小兔燈又放回敖曜手上，空出來的手捏了敖曜臉頰上的肉，“龍君跟麟兒一邊大麽，還怕藥苦。”
敖曜拽了阿冬穿過了龍宮花園，往另外一處走，“還是去把這個兔燈點起來吧，”阿冬也不言語仍由敖曜牽著他的手，跟著他的步伐往一處幽靜住所走去。
敖曜將阿冬帶回了自己寢宮，前兩天擺在門口的紅珊瑚這會也不見了，敖曜關上了門，轉身便看到青年阿冬站在窗邊小幾旁若有所思地看著窗戶外面。
“我房裏不常備暖茶，你用過膳了麽？”敖曜用火折點燃了兔燈輕輕放在小幾上，從背後摟抱著阿冬腰身，二人一齊在窗邊欣賞風景。
阿冬許久都沒有回敖曜是否用過晚膳，敖曜有些不放心低下頭來看阿冬，只見阿冬面容染上了哀戚，豆大的淚水順著面龐滑落，跌在小幾上破碎成了一片。
敖曜輕柔地擡起阿冬的臉，心疼地吻了吻阿冬哭得紅紅的眼睛，柔聲道，“我真的沒有理睬那些龍姬什麽的，你不要哭了。”
阿冬看敖曜眼中難掩的急切微微搖頭，“不是，”濃厚的鼻音，阿冬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道，“我站在你這小幾邊，就突然這樣了，不是你的問題。”
敖曜在那瞬間似乎明白了什麽，坐在小幾邊的椅子上，擡起頭來試探性地問道，“你是不是覺著這樣有些似曾相識，還有我這房間。”
阿冬點頭，“在夢裏見過。”
敖曜順手拉過阿冬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阿冬在夢裏都見過什麽，能說與我聽聽麽？”
阿冬這會哭得有些頭疼，拽了敖曜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在海底待久了，敖曜的手散發著涼意，讓阿冬微微發緊的頭感覺到了一絲舒爽，緩緩開口道：“我夢見過一個玄衣的少年，長著對金色的龍角……”
阿冬將這些時日斷斷續續出現的夢境逐一講給了敖曜聽，敖曜在這中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只是凝神聽著阿冬的話，只有面上的神色會隨著阿冬敘述的夢境一會變得羞赧一會又變得焦躁。
“所以，真的有海牛族的雄性給你唱歌聽嗎？”阿冬說完了所有的夢境後停頓了須臾，問敖曜。
敖曜還沈浸在那段天門冬被撕扯根莖而後又被投到不知山山頭的夢境當中，緊緊蹙著眉，聽到阿冬這麽一問還楞了一下，結結巴巴道，“唱，唱過，但是我沒有接受，你看剛才海阿牛過來搭話我也沒有睬他。”
阿冬點點頭，“聽話的龍君。”
敖曜聽他左一個龍君又一個龍君的，一口咬上阿冬的唇，輕輕研磨了兩下，與阿冬額頭抵著額頭，輕聲說：“叫敖曜。”
阿冬笑著捧上敖曜的臉，送上自己的唇舌，喟嘆般喃喃：“聽話的敖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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