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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敖曜是條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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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敖曜是條龍

阿冬連日來沒有見過幾次敖曜,敵方發動的奇襲打了湯軍一個措手不及,敖氏作為水軍自然是要下了長河戰鬥在第一線的,而阿冬自己也是連軸轉了好多天,這會剛跟嵐竹換班,回了帳篷稍事休息,不一會就跌入沈沈的黑暗當中。

朦朧間阿冬只覺著有兩只手在撕扯著他的身體,他原本是在沈香花木盒裏被罩在淡青色琉璃罩內的,這會怎麽會被人連根挖了出來,原本蓬勃的枝葉也被人拉扯的,折斷了好多。

阿冬覺著自己要呼吸不過來了,他伸長了自己的根系想要去找尋花木盒子,他要把自己的根再紮回土裏,他的琉璃罩呢?阿冬轉過頭,看到淡青色的碎渣在地上,原來他的琉璃罩已經被來人摔碎了。

阿冬又回過頭來看,是那個美艷的婦人,阿冬認識她的聲音,這會她在同什麽人說話,是哥哥嗎?阿冬想著。

“這小草也有三百來年了吧,化形在即了”來人勸慰婦人,不要下死手。

婦人聽到化形兩個字更是被點燃了似得,更為奮力地撕扯天門冬的根須,果然是個要化形的,這會根須還能伸長不少,“化形,我讓他化形,曜兒眼裏只有這個破草,如果讓他化了形,我這個做娘得都能被曜兒忘到腦後去了。”

“你那兒子養這盆草也是為了治病,你何苦呢,再說當年他掉進西海極地也是跟我們倆……”

“啊啊啊啊,你不要說了,曜兒掉進極地是因為他貪玩,他自己造的,跟我沒有關系,跟我沒有關系,你知道的對不對,跟我沒有關系,這個草,他沒有病,他不需要這個草,他不需要”,婦人一雙柔夷此刻將天門冬團吧團吧塞進來人的懷裏,“你現在就帶這草走,越遠越好!”

婦人撿起那個沈香花木盒,“呵呵,好啊,阿蛟阿蛟,養這個草阿蛟也有份,這個是他第一次打退外來海族得的戰利品,他說過要留在我宮裏,給我養珊瑚的,好啊,你趕緊帶著這個破草給我離西海遠遠的,我不要看到他,快去!”

阿冬渾渾噩噩間被人拿了出來,那人幽幽嘆息道,“龍肆那個女人呢我也是受夠了,你吧也怪可憐的,這裏離西海已經很遠了,我把你丟在這,能不能活全賴你自己了。”

阿冬只覺著自己的身體被人從雲端丟了下來,不停地下墜著,阿冬一抖醒了過來,滿臉是淚,頭疼非常。

就在這時,隔壁帳篷火光大盛,幾個敖氏的蝦將撲進了阿冬的帳子,抓住阿冬衣襟道,“阿冬師傅,快快去看看表少爺吧,快去看看吧。”

阿冬被幾個蝦將擡進了隔壁敖曜的帳篷,這裏燈火通明,與阿冬那個小帳篷裏黑燈瞎火不一樣,有好幾個敖氏的將領這會濕漉漉地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同是濕漉漉的敖曜。

阿冬撥開眾蝦踉蹌著走到敖曜跟前,只見床上的敖曜穿著玄衣軟甲,如今已盡數濕透,那盛著星河的眼睛此刻緊閉,豐潤的唇現下蒼白著,他緊緊蹙著眉,即使昏迷著一雙手還緊拽著身下的被褥,似乎在忍著什麽般,阿冬看著他著情狀,深深感覺到了敖曜此刻很痛,非常痛。

阿冬這會指揮著敖氏的將領去給敖曜燒些熱水來,阿冬只是能感覺道敖曜很痛,但是具體是為什麽,他也無從下手,他沒有遇上過這樣的病癥,一時間也一籌莫展。

“摩昂將軍呢?這會在不在營中?”阿冬抓住一個敖氏兵丁問道,兵丁搖了搖頭,這時兵丁的頭開始慢慢變尖變青,其他有發現的兵丁都摸了自己的頭,也都在慢慢變尖變青。

“趕緊的,出去,找個地方我們去烤火,再這麽濕著下去可要現原型了”其中一個將領還算冷靜,喊了眾兵丁一窩蜂都往外跑去,只留下驚呆了的阿冬還有床上躺著的,全身潮濕的敖曜。

“他們是說要現出原型了麽?”阿冬捏了一下自己的臉,這敖氏不是楚地的廂軍嗎?難道不是?阿冬被自己的猜測驚了一跳,他再去看床上的敖曜,還好還好,這家夥的頭沒有變尖,面色還是蒼白沒有要變青的意思。

之前被阿冬指使了去夥房打熱水的兵將倒是個道行高的,這會擡了熱水來幫著阿冬一起將敖曜身上濕冷的軟甲和衣衫褪下,用熱水擦了身,阿冬讓兵將給燃個火盆子,一個人拿著玉肌藥膏為敖曜身上那些細小的傷口逐一塗抹上。

待阿冬將事情全部完成已是累出了身汗,那個兵將也不知是什麽時候退出了營帳,阿冬在敖曜的行囊裏找出件綢緞小衣,慢慢為敖曜穿上,再扶平放好,蓋上被褥,這會敖曜的臉色才恢覆了些紅潤,不似剛才那般刷白。

阿冬盤腿坐在敖曜床邊的地毯上,看著床上這個人,色若皎月,眉如刀裁,醒著的時候,一雙明目仿佛盛下了漫天星鬥,挺直的鼻梁還有一張豐潤的,淺絳色的唇,還有,還有。

阿冬的目光不敢再往下了,剛才要不是有那位敖氏兵將幫忙,阿冬可沒法直視敖曜的身軀,這同樣都是男子,這人怎麽就能,就能這麽的,這麽的。

就在阿冬努力地想著應該要怎麽形容敖曜時,一只手摸上了他的面龐,帶著點涼意,阿冬驚了一下,去看床上的人。

敖曜睜開了眼睛,微微蹙著眉,輕聲道,“怎麽像是哭過?”

阿冬定定地看著敖曜的臉,從驚異到端詳又似在揣摩,一張臉上的神色來回變了幾茬,也忘記了敖曜這會正用自己的手掌著他的臉,也在回望著他。

就在敖曜以為阿冬是不是被凍住時,阿冬幽幽地說道,“敖曜,你是條龍啊。”

敖曜放下了自己的手,沈默了半晌,一時間營帳裏只有燭花的劈啪聲響,阿冬看著敖曜那對在燭光下熠熠閃光的金色龍角,配上此刻略微潮濕的鴉色長發,就像話本裏寫的那樣:祥龍在淵,顏色妍麗,眸光璀璨,其意旋旎,久久凝望,令人心馳而神往。

敖曜躺在床上,看著帳子的頂端,嘆道,“是的,我是條龍。”

“那敖氏都是,水族。”阿冬慢慢接道。

“是的,俱是水族。”

“摩昂將軍也是了?”

“嗯,也是龍”,敖曜同阿冬一問一答,機械式的,這期間敖曜都沒有轉過臉來看阿冬,不然定能發現此刻阿冬正註視他那對龍角,剔透的眼珠轉了又轉。

“那”,敖曜突然發現原本只有帳頂的正上方多出了截白膩的脖頸,有一節紅繩在小衣領間若隱若現,敖曜一雙星目此刻慢慢變作豎瞳。

阿冬這會懸停在敖曜的上方,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摸摸那對龍角,這會準備作惡的手被敖曜一把抓住,翻轉過來。

“敖,敖曜,你,你”阿冬作為棵草本植物其實對於危險是沒有青虹那些動物們靈敏的,但是此刻金色的龍角劃過他的下頜,涼意驚起了阿冬一陣戰栗。

敖曜深深吐納幾個來回,確認阿冬頸項間明珠真的是他的本命龍珠後,眼睛閉了又閉,豎瞳慢慢恢覆成正常瞳仁,青紫色的唇舌也逐漸恢覆成原本的淺絳色。

他一手撚起阿冬頸間明珠問道,“阿冬脖頸上的明珠是哪裏來的?”

阿冬久久地望著敖曜,這會的敖曜像從深淵裏探出了龍頭來,目光有些冰冷。

過了會阿冬也回過了神,眼中沁出些眼淚來,看得敖曜有些發楞,暗自思討剛才是不是真的有些過分。

阿冬倒不是被敖曜的行為嚇著了,但是他也解釋不了為何這會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掉落下來,當敖曜問起明珠來歷時,阿冬的內心深處好似委屈了許久般,不一會就有酸意湧上阿冬的鼻子,還有眼睛。

阿冬哭了好一會才停止了下來,敖曜起身倒了些暖茶來,阿冬坐起了身,還帶著些隱隱的抽泣,看得敖曜一陣頭疼,怎麽就把人弄哭了。

“對不住”,兩個同時開口,又俱是一楞,隨即一同笑了起來。

敖曜半坐在床上,將暖茶塞進阿冬手裏,他從床邊小鬥櫃裏拿出一條淡青色的錦帕來,為阿冬擦拭淚痕。

阿冬這會止住了哭泣,抱著茶盞小口啄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敖曜,“我只是想摸摸你的角,沒想冒犯你。”

這會輪到敖曜莫名了起來,他側過頭去輕咳了兩聲,“我也不是故意要,要那樣的,你也不要在意”,他又想到了什麽,耳朵微微泛起了粉,“龍角,不能摸的。”

阿冬眨巴著眼睛,一雙杏眼裏滿是疑惑,“為何?”

“嗯,反正摸不得”敖曜見他眼底清澈純白,打了個馬虎眼,不讓阿冬再追究下去。

阿冬也不是個喜歡打破砂鍋的人,這會點點頭,“那應該是不能摸的,我幼年摸過一個龍的角,他把我甩了下去,害我撞破了頭,那個地方至今沒有長出頭發。”

阿冬努力掰開自己的頭發,指著某處對敖曜展示道,“你看,都是禿的。”

敖曜這會身體慢慢恢覆了過來,金色龍角也逐漸消失,他笑了起來,摸著阿冬的頭道,“沒有禿,好好的呢。”

阿冬跳下了床,將茶盞放在了旁邊小幾上,“看起來你沒什麽大事了,剛才看你那樣疼,我都怕你疼得厥過去,看來現在也沒有什麽事情了。”

阿冬說著將手放在敖曜的額頭上試試溫度,再摸了脈,脈象強健而穩固,“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敖曜就那麽安靜地看著阿冬走到了簾子邊,準備打了簾子出去,敖曜的心裏有些失落,今天月圓,大鵬明王咒確實銷骨蝕魂得很。

這會阿冬覆又回來,微微伏下身子同坐在床上的敖曜對視了片刻,“要不然,我不回去了,左右今晚嵐竹是要值夜班的,太冷了,我睡不好的。”

阿冬其實也有私心,在來看敖曜之前他做了那樣的噩夢讓他一時間又痛又迷茫,再加上這冷冷冬夜,能有人一起抵足而眠,相互取暖也好啊。

敖曜點點頭往裏面讓了讓,阿冬打蛇隨棍上立刻脫了自己的棉袍與中衣,露出裏面紫色小衫,襯著脖頸修長,敖曜看了眼他脖頸間的紅繩,微微斂了眼眸,遮住了自己的心思,吹熄了燭火,自己也躺進了被褥裏。

阿冬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有些慵懶,“那我不能摸你的龍角,可以把腳放在你的腳上嗎,有點冷。”

敖曜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起來,應和了一聲,便有略微冰涼的一雙腳貼在他的腳上,對方還發出聲輕微嘆息,敖曜笑容更大了。

【作者有話說】

我就說時間線上再等等,但是這強大的指引,好吧好吧,如龍君所願。

(不是,我沒有,他真的不是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貓遇到貓薄荷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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