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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尋龍要訣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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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尋龍要訣其三

就在敖曜與阿冬兩人同時握著同一個碗兩相相望時,一個副將前來稟告,一炷香之後在主帥營帳召開緊急會議,副將看到阿冬也滿是驚喜道,“阿冬師傅在我就一並告知了,您和嵐竹師傅稍後也到主帳,小將軍需要換藥了。”

阿冬點點頭就低下去收拾烹煮茶湯的器具,準備離開敖曜的帳篷,這會得了消息的嵐竹尋了過來,副將剛才在敖曜帳前說的話都被嵐竹聽了去。

因為阿冬與嵐竹替小將軍治傷有功,主將湯陰特意命人分了他倆一頂單獨的帳篷,就支在敖曜營帳的旁邊,跟先鋒營的幾位主要將領住在一塊堆,美其名曰保護郎中安全。

嵐竹這會從隔壁帶著藥包器具尋了過來,阿冬也披上大氅準備跟著敖曜一起去主帳。

三人收拾妥當後到了主帳,此時帳中已經站著幾個軍中主要將領,三三兩兩商議要事見三個絕色人物走進帳篷也不由議論起來。

其中一位黃姓將領年紀頗大看到倆郎中進了議事廳皺起眉頭,“敖少將,主帥召集你帶著倆郎中來作甚?”

敖曜平時冷清,不似摩昂游走人間時日較多處事稍稍圓滑,那日說要給兩位新來郎中分一個單獨帳篷時,這位黃老將軍就有些微詞,再加上這兩個郎中剛到營中那天發生的事情他也知曉,把二人帳篷支在先鋒營地裏,多少對他侄兒黃立有些不妥,奈何當時安國伯林征也幫助敖姓廂軍說了幾句,老將軍才不再言語。

只是此時摩昂在校場帶著兵丁操練長兵而主帥湯陰也正在義子湯飛帳中用膳,“老黃老黃,不要動氣,大家以和為貴,以和為貴”出來打圓場的是梁將軍,二人搭檔多年一直是湯家軍中的左翼右翼首將,在軍中戰功赫赫,饒是湯飛和林征見到他們也是要執晚輩禮的。

敖曜知道這位黃將軍在發作些什麽,後來那黃立確實因為調戲了敖氏水族裏一個容色清秀的蝦將被敖曜教訓過兩次,再加上阿冬和嵐竹的種種,黃將軍這會有些氣不過罷了。

阿冬被敖曜拉著坐下喝茶,嵐竹查看了下待會要用的器具後也坐下一同喝茶,對於黃將軍這種借機發作的情狀,他認為最好的辦法就是避而不談,不然雙方在此撕破了臉,不利於後期戰事大局。

黃將軍看幾人不做言語想來這些後輩是沒有把他放在眼裏,雖然老黃行伍出身也不拘這些小節,只是大敵當前,而且剛才有探子來報敵方已有細作被安插在京口一帶,這兩個來路不明的郎中也極有可能是細作也未可知。

待黃將軍還要發作,阿冬起身作揖道,“這位將軍”。

阿冬的姿態讓眾位將領停下了議論,一時間主帳內只有敖曜低頭飲茶的聲響,阿冬繼續道,“我與師兄以前與將軍可曾見過?”

黃將軍老神在在,“不曾,老夫建康人士,從老將軍開始就已追隨湯家,確實未曾與二位見過。”

“將軍與我和師兄未曾見過就是往日沒有過節,那現下如此發作是覺著我二人半路跟隨湯主帥有可能是細作咯”,阿冬直接把話挑明,黃將軍與其他存了這心思的將領沒想到他這樣直接,面上尷尬非常,敖曜此時嗤笑出聲更顯諷刺。

梁將軍和事老做慣了這會也下了場,“小師傅,大敵當前你與你師兄確實是半道才來,雖說醫護小將軍有功但也不足以讓大家打消疑慮。”

“嗯,這位將軍也說的在理,但是阿冬與師兄已來多日,主帥與諸位將軍想必已向軍中各位將士以及各位郎中打聽過我二人情況,可曾有聽聞什麽?”阿冬不卑不亢,緩緩問道。

“咳,二位勤懇做事,對小將軍傷情也護理得當”梁將軍存了圓場的心思況且這兩位郎中連日來的作風確實也指摘不出什麽。

“所謂路遙知馬力,我二人如果是敵方細作想必此時軍中已經大亂了吧,畢竟如果派郎中做細作,一來一身醫術需要培養多年,二來在各位飯食當中下毒應該比竊取情報獲得戰爭勝利更快吧”,阿冬上前兩步與那黃將軍對面而立,面容清俊,腰身挺拔,有理有據,娓娓道來。

“你只是片面之詞,怎可輕信”黃將軍面上仍然不曾放松。

而此時柳羽和安國伯林征相攜而來,站在帳外聽到內裏動靜,柳羽抓住林征臂膀止住他想要進去對峙的勢頭,捂上他的嘴屏息聽著。

帳篷內敖曜起了身,步履穩健走到黃老將軍面前,極高的身量給老將軍壓迫感,但敖曜還是執了晚輩禮作揖道,“阿冬與嵐竹這些時日在軍中經常半夜看診沒有半分怨言,而敖曜曾深入敵營將湯飛和林征帶回,什麽時候盡心盡力拳拳赤子竟成了被人攻訐懷疑的對象,湯家治軍如此不嚴謹的麽。”

“好了好了,諸位諸位,少說兩句少說兩句”梁將軍上前對敖曜、阿冬以及嵐竹施禮道,“三位都是慷慨義士,救我湯家軍眾於危難,反倒是我們這些老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望三位海涵,海涵。”

林征欲掙脫柳羽束縛被二人背後的主帥湯陰按住了肩膀,湯飛在後面沖林征眨眨眼搖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摩昂此時也下了校場匆匆趕來,遠遠就看到主帥帳外站了好幾個人便加快腳步趕到湯陰近前。

“諸位考量確實在理,阿冬自幼長在山中不曾入世,對這世間處事不曾專研過半分,只不過阿冬願意和師兄在這多留些時日蓋因湯將軍從來未曾問過我二人何處而來就放心將自己義子的傷勢交予我們醫治,將軍這份信任阿冬與師兄不想辜負。”

黃老將軍似是被什麽觸動,“噗通”一聲單膝跪地,“黃某也曾受將軍信任才在得了這一身軍功與榮華,小師傅當真仁義,黃某今日口不擇言,望三位見諒。”

此時主帥湯陰率帳外眾人入了帳,看見阿冬將黃將軍扶起,也對阿冬三人作揖道,“先有敖曜救犬子在前,又有二位小郎中為我兒治傷在後,三位義士受湯某一拜。”

湯飛、林征、柳羽以及帳中其他將領均向中間的阿冬三人作揖行禮,阿冬和嵐竹上前扶人,卻被敖曜拉了回來,他與阿冬耳語道:“將軍是在幫你,受著。”

非議在主帥湯陰到來之後也被按了下去,一行人在營帳中商討起前方探子報來的消息。

原來京口一帶船塢發現有敵方細作,只是細作均以華族打扮一時不察,等到發現,那個船塢當中渡船已悉數被敵人偷渡過河,船坊主一家和其他幫工也都被殺身亡。

“早年官家陷落,當時有個前朝罪臣之子跟隨官家到了北地,沒曾想很快就與攝政王呼延狼狽為奸,如今早已是敵方軍師,想必這次在京口偷渡船也是他的手筆”,監軍柳羽率先發言。

柳家在北地也有生意,柳羽借此成立了情報站,敵方都城燕梁的事情他也知道不少,手中更是有以這罪臣子和呼延為主角的圖冊,沒少被林征拿來當箭靶子。

“是的,北地兵丁驍勇多以騎兵為主,但江淮與江南地區水系龐大,況且如今隔著長河天塹,才讓他們一時間渡不了河拖了三個多月,沒想到原來是到京口偷船來了”湯飛一拍桌子。

上個月對方試水挑釁,湯飛殺紅了眼進了對方圈套,先鋒營副使林征先來圍救未能成功,使得湯家軍兩個年輕將領受困於敵軍內部,如果不是敖曜到的及時,恐怕二人現在已經是階下囚,遭人淩辱了。

“而且彭城守將是呼延心腹,隨時為他們提供後續支援,如果讓他們渡了河那後果不堪設想”黃將軍本是建康城守將已退守南方多年,如果此次讓對方成功渡河長驅直下,那秦淮一帶也將變成對方城池,故土難回了。

摩昂和敖曜互相看了一眼,對面的柳羽也遞來了眼神,微微頷首,摩昂這才開了口,“彭城守將不用作太多考慮,北面來不了救援。”

“喔?敖將軍處難不成有好消息”主帥湯陰從議事一開始就皺著眉,想要將對方打回彭城以北將建康從邊關戰線上拉回來是湯陰夙願,此時聽摩昂說已經斷了彭城支援心中大喜。

“我聽聞彭城中最大的青樓紅袖坊最近來了個異域舞娘,莫非是敖將軍安排?”柳羽喝了口茶,其實借助柳氏香坊讓這位舞娘搭上彭城守將也是柳羽的主意。

“青虹娘子如今已經得手,那彭城守將想來時日不多了”敖曜向湯陰拱手道。

這會營帳內商議的內容倒是被內室裏的阿冬全部聽了個遍,他用口型對嵐竹說道,青虹娘子?是誰?

嵐竹攤開了手,將內室擺著的兩壇酒水如數倒入盆子裏,示意阿冬過來凈手,一張盆子兩雙素手放在裏面泡著,嵐竹低聲說道,“也許只是同名罷了,你不要多想。”

阿冬這會卻是有些不同意,“你沒有聽到麽,彭城那個也叫紅袖。”

嵐竹搖搖頭,“阿暖倒是跟我有聯系,他也沒有說過阿蝦那邊有什麽不對勁,左右這會給湯飛治完了傷,咱們拿了酬勞就回建康與阿暖匯合,繼續北上找尋那龍。”

阿冬點點頭,此次下山的首要是找不知山上那條跑回家的龍,來軍營之前他同嵐竹、阿暖就商議過,攢夠了路費他們就要北上去海口那處看看,這龍是不是真的回了西海。

阿冬和嵐竹小小聲交談著拿了酬勞之後的路線,兩個人商議之後的行進路線,今晚嵐竹再傳書給阿暖。

只不過阿冬沒想到,他與嵐竹的這番對話全部被內室門後前來送茶水的敖曜如數聽了去,敖曜雖然覺著阿冬是個特別的,但一聽到他們說要去西海尋龍,這會就留了個心眼,這阿冬去西海要尋哪條龍?

過了幾天,湯飛的傷勢算是大好,主帥湯陰特意招來了采買去附近的淮陰城中采購豬羊等牲口,在營中進行烤制招待全營的兵將。

拿到報酬的阿冬也請采買去了城中帶回些鮮梨和飴糖,借了夥房的小鍋子烹煮了新的雪梨湯,端了出來,在一群吃喝劃拳的兵將之外找到了和摩昂交談的敖曜。

摩昂看著端著紅泥大罐子的阿冬並嵐竹二人往這邊走來,伸手拍了拍敖曜,“那人已供出當年種種,只是你的天門冬他說也不記得丟在哪處了,等戰事平穩,我們回西海再說。”

敖曜此刻斂了眼眸,手中捏著張黃紙,細看能發現捏著紙的手青白而微微顫抖著,半晌悶悶回應道,“天門冬,寶寶已經化形了”。

敖曜一句話引起了摩昂的註意,“你是有什麽眉目麽?我只聽那人說過當時他在雲頭上看著天門冬跌落下去,想必是哪處寶山,他說只記得山上佛光大盛,想著得是釋門道場,我已經派人往蜀地峨眉、東南九華去尋了,文殊菩薩和觀音大士那也回了信給我,說他們兩邊的山上已經有千年沒有出什麽天門冬靈草化身的童子童女。”

敖曜將懷裏一枚二指粗細的黑色石塊遞給摩昂,上面還隱隱能看出有字跡,是什麽字已經不清晰了,摩昂看了那石塊神色變了兩變,最後訥訥道,“曜兒是有什麽隱疾麽,你這初精委實少了些。”

敖曜聞言臉色也是由紅變綠最後變成醬紫色,嘟噥了兩句,“天門冬化形還長成個少年模樣,”最後一句他是咬著牙說的,“他,把我這螢石送人了,柳羽,他爺爺的。”

阿冬和嵐竹在走到了十來步遠的地方,摩昂起了身,看了低著頭的敖曜,“曜兒,這個不算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你也不能在背後罵柳監軍不是,你看這不是有現成人選。”

一眼就換了張笑臉迎上了阿冬和嵐竹,“阿冬師傅來找曜兒麽?嵐竹師傅,曜兒除了打小就有的咳疾之外還有點別的什麽,你跟我到那邊去,我跟你好好說道說道。”

摩昂勾了嵐竹就往別處走開去,阿冬端著梨湯站在敖曜跟前。

這會敖曜也收拾了自己的心情,接過裝著梨湯的紅泥大罐子,“切了幾個鮮梨?”

阿冬比了個“三”說道,“三個,還放了些飴糖,你會喜歡的吧?”

阿冬來找敖曜的路上被黃立小將軍攔了一下,非得邀他喝了兩杯,說是阿冬和嵐竹救了他過命的兄弟,還為那天自己的冒犯阿冬與嵐竹行為道歉。

阿冬只喝了一杯,其他的都被嵐竹代喝了,這會他來找敖曜已經略略有些發懵,俊秀的眉眼在月光之下多了些繾綣的意味。

敖曜捧著大罐子喝了起來,阿冬就這樣看著他喝完了全部,還將裏面的鮮梨都吃盡包括幾粒枸杞子。

阿冬目光此刻如含水般,他微微擡頭望著敖曜,“甜嗎?”

敖曜點點頭,咽下嘴裏最後一口雪梨,“很甜。”

阿冬笑了,“那給你吃甜甜的湯,你別再躲著我了。”

那日偷聽到阿冬是為了去西海找條龍,拿了酬勞便要走的事情,敖曜也不知道自己是嫉妒那條被阿冬千裏迢迢找尋的龍還是因為別的什麽,這幾日確實在有意無意地避著與阿冬打照面。

只是這時聽著阿冬軟軟的話語,敖曜的心也跟著軟了,“我沒有躲著你。”

阿冬伸出兩手捏著敖曜的臉,“說謊的人要爛嘴巴的噢。”

敖曜無奈失笑,“那你告訴我,你是不是要走了?”

阿冬這會想了想,點點頭,“是的,要走了。”

敖曜再問他,“那未來戰事平穩,我,可以去找你嗎?”

阿冬乖巧點頭,悄悄湊近敖曜道,“建康城裏,秦淮河畔,紅袖小館或者是柳氏香坊,都有人認識我,你可以去那尋,尋我的下落。”

敖曜聽了阿冬的話,遲疑了會問道:“你認識阿蝦還是孟二?”

阿冬神秘一笑,“都,都認識。”

說完話的阿冬頭一歪倒在敖曜懷裏,深深地睡了過去,敖曜解開自己的大氅罩住阿冬,將人抱回了帳篷。

第二天半夜三百裏地外的建康城裏,紅袖小館的小院,阿暖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去廚房打了兩桶熱水回來時就聽到一只鳥站在房間門口的樹上喊阿蝦名字。

阿暖歪著頭看鳥,“阿蝦睡了,你有事?”

小鳥看著眼前這個人眉眼艷紅,一張朱唇更是紅得要滴血,訥訥道,“我,我明天再來。”

而軍營裏的敖曜沒有等來阿蝦的消息,反而等到了敵方奇襲的緊急戰事。

【作者有話說】

尋龍要訣其三,路費最重要,其他的都是別人的因果。

在重寫這章的時候,我總有種感覺,來自敖曜的指引,他有點按耐不住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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