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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 做一對鬼夫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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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 做一對鬼夫夫

睡神節的七天裏, 青棠白天睡覺,晚上和長玨到房頂吸取月輝精華。

最後一天晚上是睡神節慶典,所有人都出去慶祝了。

雍氏要去主持慶典, 雍行簡和他的三個哥哥在高臺上舞劍。

青棠和長玨站在臺下遠遠看著,人潮湧動,許多人在朝四人扔花環。

長玨拉了拉青棠的衣袖,“我們去別處看看。”

“好。”

一人一鬼走在熱鬧的街巷上。

青棠買了一個饢餅,遞給長玨,“你能吃嗎?”

長玨笑著搖頭。

青棠想了想,“聽說鬼神都吃香火, 我給你供香火, 你會不會修煉得更快?”

長玨說:“我也曾嘗試過汲取路邊的香火,不太可行。”

青棠嘟囔道:“奇怪了, 按理說是可以的。”

街上的人看到青棠一個人自說自話, 好奇側目看他。

長玨輕輕拂過青棠的後腰,“我會想辦法的。”

青棠和長玨逛完慶典,一起回到了雍宅。

翌日,青棠準備離開蘭溪了,他把鳳紋玉佩還給了雍行簡。

雍行簡送給青棠一個銀絲蘭花紋芥子袋, “你的芥子袋沒找回來, 這個賠給你, 裏面還有答應給你的路費。”

青棠打開芥子袋,裏面有裝得滿滿當當的九十九格, 靈石至少有十萬。

這麽多靈石,再加上帝屋木弓早就超過浮戲山的那場麻將之約了。

“你給得太多了。”

“多的存在你那裏,萬一哪天我爹又把我寶票作廢了,找你救急, 你得救我。”

青棠收了芥子袋,“既然如此,那我就多謝。”

雍行簡打開折扇,笑著說:“不必言謝,什麽時候醒悟了就回來找我。我等的時間不會太長,只有三年。”

青棠:“……”

雍行簡看了一眼青棠腰間的尺玉劍,“若要讓長玨修煉成人形,必須找回他的屍骨。”

“屍骨?”

“對,上次尋尺玉劍的時候,我也派人去隨州找了那個賣劍人,問他是從哪裏得到這把劍的,看能不能找到長玨的屍骨。”

青棠心中一驚,“他有說在哪裏嗎?”

長玨在尺玉劍中的記憶也很少,只記得遇到雍行簡後的事情。

雍行簡說:“這把劍是在萬魔嶺撿到的。”

青棠對著尺玉劍說:“長玨,我們一起去萬魔嶺找你的屍骨?”

尺玉劍顫動了一下,劍身上顯現了長玨的面容,“替我謝謝他。”

青棠對雍行簡說:“他說謝謝你。”

雍行簡用手指彈了一下劍身,“你確實該謝謝我。”

“萬魔嶺那地方很亂,古往今來很多人在那裏身死,蜉屍遍地,找不找得到你的屍骨,就看你自己的了。修不成人形,你一切都白搭。”

長玨輕哼了一聲。

青棠把尺玉劍收起來,向雍行簡告別,禦扇飛離了蘭溪。

青棠以前也聽說過有師姐找了養成系道侶,兩人一起慢慢修煉,現在自己也有一個養成系道侶了。

只是他的養成有點特別——從骸骨開始。

禦扇三個時辰後,天色漸漸暗下來,長玨出現在了青棠身邊。

青棠伸出手與長玨十指相扣,指尖有一股輕微的涼意。

繁星閃爍,一輪弦月懸於天邊。

長玨按照星辰走向,指引著青棠禦扇。

一人一鬼經過半個月,來到了萬魔嶺。

萬魔嶺是魔界入口,飛沙走石,滿地枯骨。

長玨尋找了很久,都沒有尋到自己的骸骨。

青棠問:“是不是被埋起來了,我們挖一挖?”

長玨搖頭,“不對,如果這裏有我的骸骨,應該能感應到的。要麽是雍行簡在撒謊,要麽那個賣劍人在撒謊。”

青棠說:“雍行簡的樣子不太可能撒謊,或許是賣劍人的問題。”

長玨皺了眉:“萬魔嶺不能久留,會被魔修發現,我們先回去找一下雍行就知道了。”

青棠點頭,“好。”

青棠和長玨禦扇返回蘭溪城,卻發現城內一盞燈火都沒有。

雍宅的高樓被截斷,宅門大開。

青棠落地之後,聞到了風中濃重的血腥味。

“這是怎麽回事?”

青棠急忙沖進雍宅內,橫屍遍地,白墻上濺滿了鮮血,像經過了一場洗劫。

長玨跟在青棠身後,嗅到了一絲魔氣,“有魔族的氣息。”

青棠走到院內發現了雍榮的屍首,走過回廊,看到了雍舒禮和雍彥思的屍首。

不會連雍行簡也死了?

“雍行簡?!”

青棠趕緊飛奔向雍行簡的院子,就在這時他的身後,一只手臂擡了起來。

青棠轉身發現還有人活著,趕緊跑過去,發現是雍行簡的大哥雍俊淞,他的身上多處重傷,躺在血泊中。

“大公子,這是怎麽回事?”

雍俊淞嘔了一口熱血,抓住青棠的手臂,話音顫抖,“晁諒為了找魔蛟珠,帶著魔修屠殺我們整個家族,劫走雍行簡,想讓他說出魔蛟珠的下落。九嶷宗主應拭雪與雍氏交好,勞煩你去九嶷宗報信,讓他一定要救回雍行簡!”

雍俊淞將染血的鳳紋玉佩遞給青棠,就咽氣了。

青棠握住了鳳紋玉佩,“我會的。”

長玨聽到“九嶷宗”三個字,心裏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好像以前聽過這個宗門。

青棠看向長玨,“怎麽了?”

長玨搖頭,“沒事,我們先去九嶷宗報信救人吧,你知道九嶷宗在哪裏嗎?”

“有你在呀。”

“嗯?”

“九嶷宗是九洲劍道第一宗,在東洲最東臨海的九嶷仙府,被稱為劍修證道之地。你看看我們朝哪邊是向東。”

長玨望向天空,指著一顆閃動的星辰說:“跟著天門星走。”

“好。”

青棠跳上扇面向東而行,長玨飄上去,站在他身旁。

青棠想起一件事,“那天夜裏魔蛟珠是自己跑的,你有沒有感應到它跑到哪裏去了?”

長玨回憶著那天在客棧發生的事,“在混戰的時候,我就沒有感應到魔蛟珠的動向,好像沒有在客棧或者隱藏起來了,它很狡猾。”

青棠說:“希望晁諒不要找到魔蛟珠,雍行簡還能堅持住。”

長玨蹙了一下眉,安靜站著。

青棠禦扇飛了一會,身後追來了一群魔修。

此次魔修來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殺掉和雍氏有關的所有人,一個不留。

他們在屠殺蘭溪後,發現青棠的扇子,所以才追過來。

為首的男子身上展開著黑色羽翅,手上拿著一把頂部帶尖刺的镋,“給我站住!”

青棠施法竭力禦扇,長玨擋在青棠身後拿著尺玉劍,提防著魔修。

魔修落到扇面上,朝青棠揮動镋刺,一把飛劍卻橫在面前。

青棠對長玨說:“不要拼命!我可以逃走的。”

魔修跟飛劍交手,臉上帶著輕蔑笑意,“這是什麽,劍靈?”

長玨和魔修交手,尺玉劍和鏜交錯發出鋥鋥響聲。

青棠施法急轉,扇面斜斜飛入山間。

魔修滑下扇面,又展開翅膀飛到青棠上方,直直朝他刺去。

青棠跳下了扇子,長玨跟著落入山間。

魔修們也跟著降落到山林中,追尋著青棠的蹤跡。

黑夜中,青棠在昏暗的樹林中奔跑,只聽得到自己的呼吸,喉腔裏有一種鐵銹的味道。

雍氏全家覆滅,他一定要去九嶷宗找人去救回雍行簡。

雍行簡是他下山後遇到的第一個朋友。

長玨辨別著方向,“走這邊。”

青棠下意識向長玨伸出手,長玨也牽住他,兩人的手卻沒能握住。

青棠跌倒了,魔修追了上來。

魔修朝青棠揮動鏜刺,長玨擋住了魔修,“快走!”

青棠爬起來繼續往前跑,魔修也跟在後面,不斷放著暗器。

長玨幫青棠擋著那些暗器,金屬碰撞的聲音一陣接一陣。

穿過昏暗的樹林盡頭,一片寬闊的大道呈現在眼前,太陽徐徐東升。

青棠正要奔出去,突然發現是萬丈懸崖。

懸崖下洶湧的海浪不斷拍打著黑色礁石,他猛地剎住腳步。

青棠正要禦扇奔逃,後面的魔修也全都湧了上來。

魔修揮刀而來,青棠踏步一旋,扇刃劃過魔修的前胸,血珠飛了出去。

長玨被陽光灼燒,頓時刺痛不已,他苦撐著抵擋魔修的攻擊。

混戰中,鏜刺紮進了青棠的前胸。

長玨大喊:“青棠!”

青棠吐出一口熱血,魔修攪動镋刺,骨頭發出了碎裂之聲。

好痛。

緊接著,魔修一掌擊中青棠,將他推下了懸崖。

青棠的衣袍染滿血跡,一直往下墜落,右手臂也擡不起來,沒辦法禦扇。

難道自己就這麽英年早逝了嗎?

也好,還可以和長玨做伴,做一對鬼夫夫。

懸崖上的魔修展開雙翅紛紛離去,海浪聲漸漸近了。

青棠閉上了眼睛,害怕砸到礁石上會不會變得面目全非。

萬一變成鬼太難看,長玨會不會變心?

突然間,青棠感覺一股力在拖著自己往上飛。

青棠睜開眼,看到長玨躲在他的陰影裏,強忍陽光灼燒的刺痛,拖著他飛上去。

長玨的身影在不斷變透明。

青棠喊道:“長玨,快放手!”

長玨沒有放手,甚至更用力抱著青棠往上飛:“不行,你會死的。”

青棠說:“那我就和你一起做鬼。”

長玨看了青棠一眼,“做鬼哪裏有做人好,你一定要活著。”

青棠看著長玨痛苦的神色,擔心越發強烈,“你耗盡靈力會不會魂飛魄散?”

長玨沈聲說:“我感覺會。”

“那就不要再救我了,我不能讓你消失!”

“不行。”

青棠感覺腰間一松,長玨解開了他的腰帶把自己和他系在一起。

長玨在他的耳畔叮嚀:“堅持住,還有一段距離,上去之後先去治傷,再去九嶷宗報信。”

青棠搖頭,“不,我不要離開你!”

長玨說:“不要怕,如果我還在,一定會回來的。”

“如果你不在了呢?”

“那你就去見識從未見識過的,感受從未感受過的,做從未做過的事,好好活著。”

長玨說完最後幾個字就徹底看不見了,只剩下腰部的力證明他還存在。

青棠被帶到了懸崖上,一道銀輝從他的腰帶飛出,再也沒了長玨的蹤影。

風中傳來長玨的一聲低吟:“照顧好自己。”

青棠捂住傷口,找到掉落的尺玉劍,“長玨?”

“長玨!”

無論青棠怎麽呼喚都沒有反應。

這次和以往都不一樣,那道銀輝真的意味著長玨消失了嗎?

青棠抱住尺玉劍,身上的血跡已經冷了,疼痛感時刻提醒著他,危險並未消除。

長玨救了他,他不能再輕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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