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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 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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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 畫像

青棠草草包紮了傷, 按照長玨說的方向繼續禦扇向九嶷宗飛行。

中途,青棠一直在給尺玉劍曬月亮,但是五天過去了, 長玨沒有出現。

曬月亮好像不奏效了。

到達九嶷仙府後,青棠快步走到山門口。

駐守山門的弟子見青棠面色蒼白憔悴,身上綁著染血的布條,急忙問道:“道友,請問何故到此?“

“勞煩通報一聲,蘭溪雍氏受到了魔君晁諒攻擊,全家被殺, 雍行簡被魔修劫持, 危在旦夕!”

山門弟子立刻用傳音符聯絡宗主應拭雪,得到準許後帶他進去。

“道友快請進, 我帶你去見宗主。”

青棠跟著山門弟子走進九嶷仙府, 山峰上霧霭流玉,仙宮樓閣無數,各個峰巒上皆有練劍之聲,不時有人禦劍劃過上空。

最高的那座峰巒頂端,屹立著一座散發金色光暈的尖塔式宮殿。

山門弟子說:“那是我們九嶷宗的主峰鳴鐃峰, 宗主正在鳴鐃峰的降真殿, 請隨我來。”

青棠默默點頭, 跟隨山門弟子的腳步走上鳴鐃峰。

來到降真殿,裏面有兩個男子正在談論魔族之事。

一位男子身穿黑金宗彜紋華袍, 手上拿著一張信紙,“燕州城搶畢方的魔修和屠殺蘭溪雍氏的魔修不是一波人?”

另一位男子身穿淺藍玉藻紋錦袍,腰間系著香色綢帶,掛著一枚金烏環佩, 面色呈現病弱的白,輕輕握拳咳了一聲。

“可能是。”

山門弟子說:“稟報宗主,傳信道友已帶到。”

正在商談中的兩人齊齊轉身,看向青棠。

青棠終於見到了傳說中殺死魔尊東方宿燃,也是雍行簡野史話本的主角——劍尊應拭雪。

他朝黑衣男子拱手行禮,“拜見應宗主。”

黑衣男子拍了拍旁邊男子的肩膀,大笑起來,“怎麽每次我和你在一起,都有人會把我認成宗主?”

藍袍男子對青棠笑道:“我是應拭雪,這位是長老陳越石。”

嗯?

應拭雪與青棠想象中很不同,病弱感真的有點像雍行簡寫的話本子。

青棠尷尬低頭,“請應宗主恕罪,事出緊急,請宗主趕緊派人去營救雍行簡。”

應拭雪說:“蘭溪雍氏之事我已聽聞,詳細說說他們為何抓雍行簡。”

青棠解釋道:“因為,他們懷疑雍行簡拿走了魔蛟珠。”

陳越石疑惑地摸摸下巴,“為何會懷疑雍行簡?”

青棠將自己和雍行簡在燕州城、覆州城遭遇魔修的事情,簡明扼要地告訴了應拭雪和陳越石。

應拭雪問:“魔蛟珠被封存在劍尊顏溶陵墓之中,盜取魔蛟珠的魔修和搶走畢方的魔修應該不是一波人吧?”

“是的。”

“是三位魔君中的哪兩個?”

“是……”

青棠忽然覺得自己有點暈,身上的熱意又湧上來了,用手捂住了胸口。

“搶走畢方的是魔君辛樊的手下,盜走魔蛟珠的是魔君晁諒的手下歐陽敏。我們在覆州城和魔修爆發了混戰,魔蛟珠遺失。隨後,魔修就追到蘭溪屠殺了雍氏全族,劫持了雍行簡。”

陳越石大驚,“看來魔界真的想搞事情了。”

應拭雪走到青棠面前,話音如潺潺流水,不疾不徐。

“你也受了重傷,千裏迢迢來報信辛苦了,好好在這裏養傷,接下來就交給我們。”

青棠在此刻再也堅持不了,朝應拭雪倒了過去。

他閉上眼瞼之前,只見應拭雪眸底劃過一絲覆雜神色,用手扶住了他的腰。

-

不知過了多久,青棠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床榻上布著白色床幔。

他身上的傷口紗布被換過,傷口不像之前那麽疼了,手臂也能活動了。

這裏是哪裏?

自己還在九嶷宗嗎?

青棠從袖中找出芥子袋,拿出尺玉劍抱了一會。

“長玨,你還會回來嗎?”

尺玉劍沒有反應。

青棠從榻上下來,看到屋內的墻上掛著山水畫,梨花木圓桌放著茶壺茶杯,旁邊的房間是用白珍珠簾隔開的。

青棠掀開珠簾,外面是一個寬敞明亮的大殿。

打開大殿的門,櫻花瓣隨風拂面,一顆碩大的山櫻花樹呈現在青棠眼前。

青棠回頭看了眼大殿的名稱——贛臺殿。

一個九嶷宗弟子看到了青棠,走過來問:“公子,可是有什麽需要的?”

青棠問:“我怎麽在這裏?”

弟子說:“之前你暈倒在降真殿,宗主讓我們送你過來的,贛臺殿靈氣充裕,適合休養療傷。”

對普通修士倒是很有用,但是青棠沒有辦法吸收天然靈氣。

不過,應拭雪算是費心了。

“勞煩問一下,雍行簡救回來了嗎?”

弟子說:“還沒有,宗主已經帶人出去了,有消息我會及時通知你的。”

青棠點頭,“多謝。”

過了三個時辰,青棠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禦劍的嗖嗖聲,九嶷宗弟子們回來了。

青棠急忙跑過去,看到雍行簡被人擡著朝贛臺殿走來,哎喲哎喲的叫喚。

“雍行簡,你怎麽樣?”

雍行簡身上的傷已經包紮過,他只是叫喚得厲害。

他見青棠在這裏,雙眼放光,“有你在,我會好的。”

“……”

青棠問:“你被魔修帶去哪裏了?”

雍行簡挪了挪腚,“覆州城,晁諒說掘地三尺都要把魔蛟珠找到,不然就把我活埋在那裏。幸好九嶷宗趕來得及時,否則覆州城整座城都要被魔修挖空。”

青棠問:“那魔蛟珠出現了嗎?”

雍行簡搖頭,“沒有,根本杳無蹤跡,應宗主還在繼續追查,晁諒逃走了,要不是我有傷,我一定要去殺了他!”

青棠跟隨送雍行簡的弟子,一路回到贛臺殿,雍行簡住到了左殿。

此後,青棠和雍行簡一直在贛臺殿休養。

雍行簡念叨著傷好之後,要為父兄報仇的事。

青棠一直試圖呼喚長玨,每夜都抱著劍坐在房頂,每天早上失望而歸。

雍行簡沒有再聽到青棠自言自語,想來肯定出了什麽變故。

他走出房間,看到青棠坐在贛臺殿門檻上望著滿樹櫻花,於是坐到了青棠身邊。

“你那個死鬼呢,鬧掰了?”

青棠說:“我來九嶷宗求救的時候受到魔修阻截,長玨為救我,耗盡靈力消失了。”

雍行簡難得替長玨說一句好話,“他確實是一只好鬼。”

青棠看向雍行簡,“我和長玨去萬魔嶺沒有找到他的屍骨,賣劍人是不是在撒謊?”

雍行簡言辭鑿鑿,“不可能,我們的人是把劍架在他脖子上問的,他不說真話就得死,怎麽可能不在。也許是時間太久,找不到了吧。”

“長玨說過如果有屍骨,一定會感應到的,屍骨真的不在那裏。如果賣劍人也沒有說假話,尺玉劍確實是從萬魔嶺撿到的,那麽他的屍骨是被人劫走了嗎?”

一陣風吹起,櫻花落到了青棠的衣袍上。

雍行簡把手放到青棠身後,湊近了些,“既然他救了你,你就該好好活著,向前看。”看我

青棠摸了摸掛在腰間的尺玉劍,嘴上答應著“嗯”,卻魂不守舍,一點也不像放下的樣子。

雍行簡嘆口氣:“既然你還是放不下他,不如問問九嶷宗這裏的劍尊。”

青棠的雙眼再次出現閃光,“問九嶷宗的劍尊?”

雍行簡抱臂點頭,“對,九嶷宗的劍尊,一生用劍,最熟悉劍了。也許能看看長玨還在不在尺玉劍裏,或者找出長玨為何附身在尺玉劍上的原因。”

青棠思索一番,應宗主還在外面追擊晁諒,除了他,自己也就只見過陳越石長老,“我去找找他。”

雍應簡看著青棠起身離開,心道,再找到長玨應該不可能了吧。

距離青棠幡然醒悟也不遠了。

青棠沿著贛臺殿外廊向前走,找了一個弟子詢問:“勞煩問一下,陳越石長老在哪裏?”

弟子說:“我也不知,公子去東邊看看,陳越石長老的院子在那裏。”

青棠點頭道謝,沿著東邊走。

九嶷宗的宮殿群聚,青棠不知繞到了哪裏,一直沒找到人,反倒迷路了。

青棠走到五明殿前停下,裏面亮著燈火,仿佛有人影在裏面晃了一下。

他走進大殿,問了一聲:“有人嗎?”

聲音在大殿內回蕩,沒有人答話。

大殿兩側放著許多燈盞,有的火苗躥起來很高,有的很細很小,千盞燈火一排接著一排照耀了整個殿堂。

青棠走近那些燈火,發現每一盞下面都鐫刻著名字。

這是九嶷宗弟子的魂燈。

青棠後退了兩步,擡頭看到大殿正中央掛著三副畫像,像九嶷宗祖師之類的,威嚴肅穆。

左右兩側墻壁也掛滿了畫像,有的揮動著劍刃,有的將劍背在身後。

青棠想,能掛上去的應該都是九嶷宗歷代厲害的劍尊了。

這裏沒有人在,青棠轉身向外走,晃眼間竟然在墻上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青棠的心猛跳了一下,他回頭看向那張墻上的畫像。

男子劍眉斜飛入鬢邊,茶色眼眸深邃似有星辰閃耀,鼻梁高挺,唇色薄紅。

他頭戴銀冠,一對銀簪束於兩側,銀簪的流蘇相連,垂墜於前胸,熠熠生輝。

一襲月華雲鶴紋錦袍輕盈飄逸,腰間束以一條水藍綢帶,綢帶上掛著一塊小巧的六棱星芒銀佩,手執一把刻有“焚”字的寶劍。

青棠疾步走到畫像下,仔細看著畫像上的人。

如果面容有相似的,衣服也有相似的,但是那枚六棱星芒銀佩絕不會有一模一樣的。

他是長玨?!

青棠仔細看旁邊的題詞落款,寫著:“劍道千古無長燼,焚情出鞘驚天變。”

“劍尊——申屠祈夜”

青棠念著畫像上的名字,“申屠祈夜。”

長玨的本名叫申屠祈夜?

他死了很久了嗎?

陳越石抱著一堆卷軸從後殿走進來,正見青棠佇立在申屠祈夜的畫像前,眼眶微紅,像在哭。

“你在這裏幹什麽?”

青棠看到陳越石出現,身形一怔,偷摸擦了擦眼角,收住自己的情緒。

“長老,我迷路了,不知不覺走到了這裏。”

陳越石將一摞卷軸放到桌案上,“你要去哪,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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