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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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餵餵餵,話說你們這結婚證上的照片真的完全像兩個陌生人誒。”徐珍翹著二郎腿,翻看他們的結婚證,笑得合不攏嘴,“待會兒內頁還是別照上去了,不然網友鐵定認為你倆感情不合,真的是笑死我了。”

徐珍越看越好笑,她見過的朋友當中有結了婚的,見過他們拍的照片要麽兩人是肩膀交錯著,要麽並著,要麽女方在男方的懷裏前面一點,總之看上去還是挺有幸福的樣子的。

但是林在水和江瑾是真的有點好笑,就差出畫了,兩人肩膀也沒挨著,肩膀中間,很明顯的留出了一個距離。

林在水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紅色本本放到茶幾上,拉著她起身:“快別笑了,天馬上就要黑了,拍照技術我只信得過你。”

徐珍內心熨帖得不像話,傲嬌的說:“別人花錢請我拍,我都還不給拍呢。”

“是啊,所以接下來,就拜托你了。”

最終他們敲定下來拍照的地方是在廚房和客廳,要是在臥室,眼尖的人肯定會發現紕漏,到時候不好處理。

等到拍照的環節,林在水才知道江瑾是上樓去是幹什麽了。

他的服裝倒是沒變,只是手中拿著兩個銀色素戒,似乎是註意到她視線落在他手心上,江瑾把其中一枚明顯尺寸要小一些的給林在水,解釋說:“因為匆忙,時間緊迫,尺寸可能有一些不準。”

林在水低頭,沈默看著手中的戒指,仔細的看,最終說道:“待會兒需要戴著拍照嗎?”

江瑾嗯了一聲,說:“放心,我們兩個的臉會打碼,只露出身體,一些背景以及手部的特寫。”

林在水雖然覺得自己不是明星,就算把照片發到網上去也沒人會關註,但她還是肯定不希望自己是以這樣的方式將自己的臉暴露在世人眼中的。

她點了點頭,表示理解,有些好奇問:“你上哪兒搞來的?去店裏買的嗎?”

江瑾說:“是。”

林在水仔細辨認戒指內圈上的字母,LZS,脫口而出:“怎麽感覺像是我的名字首先字母?”

正在測試光源的徐緒走過來,接過話:“就是小林老師你的名字啊,還是江瑾親手刻的呢,哦,對,還有他的戒指上,他也給自己刻了名字。”

怪不得進屋時,林在水註意到徐緒手中有個工具,類似於激光電鉆那種。

她覺得江瑾這人是真謹慎,對待事情有一種超乎她想象的認真,感覺她光躺著,他就把事情全部解決好了,真的……他爹的,很難不讓人心動。

林在水真的忍不住要爆粗口,有什麽東西正在要沖破堤岸湧出來,所有的理性在感性面前,往往不值一提。

她心裏浮現迷茫和掙紮。

江瑾見她垂著眼,伸手在轉手指上的那枚戒指,以為是尺寸有些大了,讓她有些失落或者失望。

他靠近了人,伸手要碰人手指,中途停住,收了回來,才說:“怎麽?款式醜到你了?”

林在水退後一步,沒看人說:“沒有,我只是有點疑惑,你刻字要是再送給別人,就送不出去了,而我戴著又不合適,不然……我就出錢買下來。”

江瑾靜了一下:“我刻字是因為,如果有一天,我破產了,很窮,它被弄丟了的話,我就可以發尋物啟事,肯定能找到,因為這是天下獨一無二的。”

“哦。”林在水笑了一下,“原來是這樣,看來你真的很愛惜自己的錢財。”

是她想多了,因為林在水沒有看他,所以江瑾會將目光落到她的臉上。

他覺得面前的林在水盡管裝作不在意,還能跟他開玩笑,但和平日裏的狀態是有點不一樣的。

他一時想不清楚源頭,就聽到廚房裏的徐珍大喊:“可以了,快進來!”

徐珍不愧是自稱專業的,她測試了屋內的明暗對比度,還用手機自帶的閃光燈和天花板上的燈光源做對比,結合設想和構思,首先第一個需要擺出的動作是,江瑾左手撐在臺面,微微倚靠,林在水待在他的懷裏靠右邊的位置,江瑾的右手穿過林在水的腰與女生的右手相握。

因為是拍照,且有另外的兩個人在場,林在水就把它當成了工作一般對待。

她盡力把心思收攏回來,也竭力忽視江瑾抱著她的那一只手傳來的溫度,前面的徐珍見狀,忍不住說:“在水,你太僵硬了,放松一點。”

她眼睛盯著屏幕,嘴裏不忘說一些能調動她放松情緒的一些話,“擱我面前站軍姿呢, Relax relax!”

林在水果真笑了起來,她踏了一下肩膀,忽然感覺自己左邊肩胛骨位置被一熱乎的,有些結實的,來自身後男人的胸膛撞了一下。

她下意識向右邊偏過身體,結果攬著她的那只手一下子收緊,她沒成功,江瑾已經俯身低頭在她耳邊說:“演技不過關啊,林老師。”

他語氣比起挑逗,反而是嘲笑更多,林在水成功被激,擡起下巴看著人說:“有種你把手放開,我們單挑。”

說著她掙脫手,結果手剛被擡起來沒多大幅度,又被壓在了林在水腰上,似乎是為了防止她再次逃跑,他的手指下意識的動了動抓緊:“我可不敢松手,畢竟我的帥臉可抵不住某人一拳。”

咦,自戀鬼,林在水扭過頭。

手機那頭的徐珍臉都要笑花了,一旁給她打光的徐緒見狀,一臉不可思議:“你好歹收斂一下。”

徐珍點進相冊,翻看著剛才拍攝的照片:“曝光度有一點高了,但是沒關系,回頭我可以修。”徐緒不說話了。

接下來他們又換了一些動作以及場景,比起像刻意營造出來的夫妻恩愛圖片,反倒像一對日常打鬧的小情侶。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黑了,幾人決定在院子裏燒烤,江瑾留下來和自己公司的法務部和公關組核對信息以及文案,而徐緒載著兩個女生去超市裏采購燒烤要吃的食材。

很快他們就回來了,江瑾也處理好這件事情,他的領帶不知何時已經解了,在和徐緒到外面處理那個燒烤架。

他們在生火,徐珍和林在水在廚房清洗那些食材,一米長左右,半人高的燒烤架,對於四人來說綽綽有餘。

徐緒自信揚言:“你們就坐著,我烤給你們吃,這我可是專業的。”

徐珍已經端了一盤子烤串坐到了一個折疊椅上,聞言大聲說:“得,這個我就不跟你搶了。”

幾人都在笑,氛圍融洽極了,林在水穿著拖鞋,站在那張圓桌邊,用烤好的土豆蘸著一個甜醬,裹著折耳根往嘴裏送,靈魂叫囂著滿足。

不一會兒,註意到江瑾手裏拿著幾根烤腸走到她身邊。

“你覺得徐緒會不會做飯?”他這樣問。

這應該問我嗎?他們兩個關系應該更好吧,林在水感到疑惑,但她看見徐緒燒烤的那個架勢,說:“應該會做的吧。”

某人得逞了,低下頭明晃晃地笑出了聲。

嘖,林在水擡頭看天,江瑾原來是這麽幼稚的人嗎?怎麽那麽喜歡捉弄她,真的很過分。

她緊緊的將拳頭握在空中,眼前突然出現一根抹著辣椒油的脆爽炸皮烤腸,仔細聆聽,裏面還有吱啦吱啦的,食物正在進行膨脹烹飪的美妙聲音。

林在水瞧不起他:“打個巴掌給個甜棗,你覺得我會接受這樣的安排嗎?”

院中只有客廳裏以及房檐下照過來的光亮,上方黑夜,明月皎潔,繁星點點。

在拿啤酒喝的徐珍註意到蹲她身邊的林在水口中咬著一根看上去非常有食欲的烤腸,不禁道:“你哪兒得來的?”

話音剛落,就見面前的人從背後遞過來了一根,她笑嘻嘻:“最後一根了。”

徐珍裂開嘴:“果然是我好姐妹!”

烤架裏的木炭燃燒得猩紅,然而食材已經烤得差不多了,難得的休息時光,他們在草地上放了一個矮桌子,就地而坐,嗑瓜子的嗑瓜子,吃烤串的吃烤串。

林在水見徐珍喝啤酒,自己也有些想喝,他們拿的不是鋁罐裝的那種,而是玻璃瓶裝的。

她起身拿了一瓶回來後,也沒找到開瓶器,於是放在嘴裏咬了咬,險些讓她可愛珍貴的牙齒遭殃。

林在水摸摸自己的嘴,又放到桌沿上磕,是使了一點勁兒的,沒想到就只這一下,瓶蓋飛出去,裏面的液體像一個噴泉一般,噴湧而上。

雖然她動作快,及時躲開,沒灑進眼睛裏,但液體還在源源不斷的往外沖。

身邊的人驚叫,下意識躲開身體,林在水也慌忙動腳站起來,突然手中的瓶子就被人接了過去,原來是離她隔著一個座位的江瑾。

他握住酒瓶,大拇指堵住瓶嘴,拿遠了酒瓶,沒一會兒,氣泡就安靜下來,沒有液體往外流了。

林在水身上衣服還是遭了殃,她可喜歡她的這一身衣服,尤其是那件灰色的開衫。

想這些都沒用,臨走之前,她說了句自己去樓上換一下衣服,就離開了。

她一走,現場就安靜了,倒是沒刻意避嫌或者怎麽樣,只是各自心裏都有事。

徐珍盯著桌面的花紋若有所思,徐緒在敲打手機,似乎在回某個人的消息,眉宇間透著一點不高興和煩躁,江硯重新拿了一瓶啤酒回來,開了瓶蓋放到了林在水位置面前的桌子上。

瞥見徐緒被手機光亮照著的臉,他擡起手腕,看了一眼表,這才對徐緒說:“和阿姨在聊?”

“對,我媽在催我回去了。”

盡管對他媽奇葩行為見聞不少,但江瑾還是忍不住冷嗤了一聲:“現在才八點半。”

“對啊,我也不理解。”徐緒特別厭惡的樣子。

聽到他們倆的對話,徐珍擡頭,開玩笑似的說:“怎麽?你這麽大了,還是男孩子,你媽對你有門禁安排嗎?”

徐緒放下手機,很明顯不想再回了,他見江瑾舉起酒瓶,自己也握上啤酒和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方才道:“就算我說是,你也不信吧。”

“信,為什麽不信。”徐珍的酒量很好,她無所謂的說,“像你還有媽媽管,不像我,壓根沒父母呢。”

徐緒微微瞪大了眼,徐珍不在意的往後一倒,手撐在草坪上:“我小學的時候,我的父母就離異了,我被兩方像個皮球一樣踢來踢去,還不是長大了……不過都是我自己堅持得來的。”

她扭過頭,一揚下巴:“怎麽樣?聽我這麽一說,你心裏是不是平衡多了。”

“……雖然這麽說,不是很仗義,但還真的是。”徐緒捂著胸口,小心翼翼的道。

徐珍鼻子裏哼笑了一聲,坐直身體,從桌上的盤子中撈過一個花生米捏爆:“這有什麽仗義不仗義的,在過去活得極其掙紮的歲月裏,你敢信,能療愈我傷口的,不是什麽溫暖的話語,也不是什麽心無波瀾假惺惺的關懷,而是一些遭遇,和我相似或者比我近況更糟糕的那些人身上的故事。聽到別人比我慘,我心裏就是要好受一些,這就是人性。”

她真實的讓人有些可怕,因為人活在世間,其實欺騙的最多的反而是自己,就拿寫日記來說,事件一定是真實的,但未必是坦誠的……真正的醜陋,往往不是掛在嘴邊,而是掩埋在內心深處。

而徐珍的態度就是一種破罐子破摔,她坦坦蕩蕩,她方可無所畏懼。

見對面的兩個男人沈默,徐珍嘴角扯了一下,正要開啟另一個話題,結果就見徐緒一臉崇拜的看著她:“受教了,我真的受教了。”

徐珍仰頭大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說:“叫老師。”

徐緒擡手抱拳:“老師。”

徐珍樂的更歡了,遠遠就聽見了他們的笑聲,換好衣服下來的林在水小跑到自己的位置上,剛要坐下,突然聽到一聲稍等。

她擡眼向江瑾看去,那人說:“你那裏有水。”

“不,是有啤酒。”林在水話是這麽說,人還是小跑幾步到江瑾的旁邊,也就是她原先座位的對面盤腿坐下。

剛坐直,眼前桌子上就出現一瓶打開的啤酒,看上去沒怎麽灑,很滿。

她順著啤酒上手的主人看過去,林在水眼睫毛動了動:“是給我的?”

江瑾點頭,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緣故,男人整個人的姿態是松散慵懶的。

林在水收回視線,伸出手握住酒瓶,在喝之前,遲疑了一下:“這不是我開的那瓶吧?”

“新開的。”

“你用牙齒咬開了嗎?”

“……”

江瑾:“快喝。”

林在水得逞:“嘿。”她滿意了,對著瓶嘴淺啄了一口。

徐珍提議玩一個游戲,就是大象鼻子轉圈,原地捏著鼻子轉十圈後,在規定時間內能夠到達終點線的話,就獲勝,而輸的人要留下來把草坪上的垃圾給整理好收走。

她這話一出,其餘三人鬥志滿滿,一局定輸贏,草坪上的那張桌子被撤走,起點線就是院正中間的那條路,而終點線就是到左手邊垂直位置的那根圍欄,摸到就行。

靠抓鬮的方式排出了順序,林在水是最後一個,前面在一分鐘之內完成的就只有江瑾,而徐緒超出了時間,徐珍呢,在半路趴草坪上不動了。

林在水感覺在考試,她不由得有些緊張,在原地左手捏著自己的鼻子轉了十圈後,晃晃悠悠的朝著終點線而去。

世界天旋地轉,林在水覺得自己像在犯低血糖,站都站不穩,她努力保持平衡,但是根本不管用,在恍惚中,意識到左前方有個人影,擔心撞著他,還讓自己改變方向,結果又朝那個人影跌跌撞撞的跑去。

觸碰著那人時,林在水出於求生本能,緊緊抓住那人的衣服,腦子實在暈,她受不了,將頭抵在了那人的胸膛,打算等自己緩過那一股勁後再說。

徐珍和徐緒站在一起,她見江瑾伸手輕輕的搭在林在水的腰上,防止人摔倒,垂眸看著懷裏人的樣子,突然對著身邊的徐緒說:“你兄弟是不是喜歡在水?”

太突然,徐緒險些站不穩:“你怎麽知道?”

“看出來的,”徐珍淡淡道,“通過你的反應,確定是真的。”

雖然徐緒這人做兄弟有些時候總有些坑人的本事,但是江瑾似乎不想要讓別人知道他喜歡林在水,所以他得隱瞞下來:“前不久他都還說沒有喜歡的人了,哪能這麽快。”

徐珍似乎是懶得與他辯解,直言道:“這個我的確不清楚,但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她扭過頭,眼睛直直的看著徐緒,“所以你是真的看不出來,還是說裝傻?”

徐緒還在掙紮,徐珍又道:“你跟我說實話,我不會跟在水說的。”

徐緒閉嘴不談,徐珍有一點小小的意外,沒想到這人還挺守口如瓶的。

好吧,其實她也不是非要知道這個答案,因為她有眼睛。最終這場大象轉鼻子的游戲獲勝的人只有江瑾,打掃草坪的時候,卻是四個人一起的。

徐珍去廚房裏的水龍頭下洗了個手,把水放掉後,她伸著十根手指往外面走,途經客廳時,突然看到沙發上的一對人影——是林在水依靠著江瑾的肩膀好像睡著了。

她目光與江瑾對視上,那人擡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徐珍點頭,表示懂他的意思。

她放輕腳步,走到另外一個沙發上坐下,從茶幾上的紙巾盒裏抽出了幾張幹紙巾,擦了擦自己手上的水珠。

徐緒去丟垃圾了,還未回來。

“如果你只是因為無聊,想要找一個人消遣一下,那我們在水不是合適的對象。”

安靜的客廳裏響起這麽一道女聲,江瑾靜了幾秒,動作輕緩的扭頭看了一眼肩上熟睡的林在水,見她沒反應,這才回答徐珍:“我不是那樣的人。”

“你這是在變相承認你喜歡她?”

“是。”

論玩文字游戲,江瑾不傻,甚至聰明,幾分鐘前,離開的徐緒突然給他發了一條信息,說是徐珍看出來他喜歡林在水了,她問他,他沒承認,但他表演不好,江瑾就知道事情“敗露”了。

所以在徐珍試探他的時候,江瑾就驢下坡,索性承認,他接著道:“但是還請你保密。”

這是人家的私事,也是對方的自由,最起碼目前來看,他並未做出任何傷害林在水的舉動,人品,素養,家世都有,甚至還想搞暗戀……徐珍還算滿意。

她說了一聲“自然”,就站起身體,“那我先回去了。”

“慢走。”

徐珍擡起腿往外面走,正好迎面撞上進來的徐緒,那人連玄關都沒進,就被徐珍推著出去了。

“你幹什麽?”

“在水睡著了,我們不要進去打擾他們。”

“那你還抓著我做什麽?”

“因為我想跟你交流一下關於……”

後面的話聽不清了,玄關處恢覆安靜,客廳淺色長沙發上,只能看見男人的側顏。

他偏過頭,垂下眼瞼靜靜的看了幾秒枕著他肩膀的林在水。

前次抱她,將她弄醒了,這一次,希望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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