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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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江瑾拍了拍他的肩膀:“順其自然就好。”

徐緒的心情郁悶只有一瞬,很快他就像個沒事人一樣振作起來:“我們在討論你的事了,怎麽話題又跑到我身上了,你別逃避。”

他樂見其成:“怎麽,現在又不吃醋了?”

“吃醋?”江瑾不承認,“才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我只是心情有點不愉快。”

結果這句話很快就被打臉,六一兒童節匯演成功謝幕,幾人相約去餐館裏吃個火鍋,徐珍還帶上了自己的男友全宇。

人多就會熱鬧,服務員領著菜單離開後,五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他們選擇的是六人坐的那種長桌,林在水和徐珍坐在一邊,江瑾和另外兩人坐在一邊,正商量著要不要吃完飯後去ktv裏面唱歌時,旁邊過道後方突然有人叫了林在水名字。

她回頭,看清的瞬間,眼睛不由得瞪大了:“陳陽?”

“看來我沒看錯,的確是你。”那人向著這裏走來,臉上掛著驚喜。

林在水也站起身,神色微驚訝:“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因為林爺爺的緣故,林在水在學校放寒暑假時,有些時候會去平和村,而陳陽的家離她的爺爺家很近,一來二去也就熟了,玩到了一起。

他們關系不錯,高中還都是在同一所學校就讀的,只是後來上了大學,各奔東西,又斷了聯系,這才慢慢疏遠了。

可兒時的情誼擺在那裏,能相見自然是欣喜的。距離上一次的見面還是在林在水的爺爺葬禮上,但沒說上話。

陳陽不由的內心更為感慨,他往旁邊側了一點身體,就站在了他們的餐桌旁邊,不會影響別人出去,也方便和林在水對話。

“上次匆匆一別,都沒來得及向你問好。”

陳陽個高體壯,一身的小麥膚色讓他看上去更加的健碩,他的瞳孔很黑,墜著點細碎的星芒,亮晶晶的,看人的時候,顯得很真誠。

“近些年來還好嗎?”

“沒什麽問題。”

“你過去也總愛這樣說。”

林在水:“那我還能騙你不成。”二人笑起來。

“在水,這是……不介紹一下?”徐珍的出聲,讓林在水想起來了要介紹陳陽的事情。

她轉過身,向四人說道:“他叫陳陽,是我的朋友。”

完了,她又從徐珍開始,順時針介紹起其他人給陳陽認識,輪到最後一個時,林在水頓住,想起來什麽似的說:“對了,江瑾,你們以前也見過,還記得彼此的樣子吧,應該不用我介紹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到兩個男人身上,陳陽率先說道:“其實我剛從後面走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你,但是我不敢認。”

他搓了搓頭,笑容裏有樸實的味道,“我比過去更黑了幾度,怕是你已經忘了。”

迎著林在水的目光,原先不發一言的江瑾站起來握上陳陽的手,二人好兄弟式的碰了碰肩膀,江瑾也沒立即離開,只是保持著這個姿勢,然後拍了拍陳陽的背說:“我沒忘。”

他松開手,似乎是想笑一笑,讓自己顯得有禮貌一些,但是沒成功。

他背著身,沒人註意到他,在他丟下那一句後,他又接著道:“坐下來聊,我去外面透個氣。”

坐在中間的徐緒沖對面的兩位女士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出去抽個煙。”

說著他抓上陳陽的手臂讓人坐到了他的位置,“既然認識,兄弟就不要急著走了,先坐一下,待會兒一起用餐。”

他說完這句,人也去到了外面。重新落座的林在水心中閃過一抹異樣,她竭力忽視那點東西,讓自己不要多想,轉身看向陳陽,跟他交談起來。

“你怎麽會在這裏?”

陳陽說:“有個朋友拜托我來問問這家店的老板,他們需不需要生菜,今年他種植了大量的生菜,如若再沒有找到渠道賣出去的話,菜就得爛地裏,得賠不少。”

“原來是這樣,你吃了嗎?”

“還沒呢,你是和朋友們一起出來,我在這裏,會不會不太好。”陳陽有一些不好意思。

話音剛落,斜對面的徐珍就大方的表示:“我們坐的是六人桌呢,本來還少一個人,你來都坐滿了,這不是剛好嗎?”

她完全沒什麽想法,沖著人燦然的一笑,散發出來的磁場有讓人忍不住靠近的魅力,原先在低頭擺弄著手機的全宇透過薄薄的鏡片看了自己女友一眼。

外面的天色正逐漸由墨藍向濃黑轉變,夏日裏的熱氣也隨著地表溫度的下降讓吹來的風中有了些許涼意,落在人身上卻是清爽的。

江瑾沒走遠,就在這家餐館前面幾米處的馬路邊人行道上站著。

這一片區域綠化帶做的好,低矮灌木叢裏偶有幾聲蛐蛐鳴叫聲,前面來往的車輛交錯著,鳴笛聲,馳騁聲與人群的交流聲融雜在一起,堵在耳朵裏。

他沈沈的吐了一口氣,緩緩擡頭,看向遠方沒有盡頭的黑夜裏,背後是餐廳投來的明亮黃光,前方是淺淡的光線。

江瑾站在人間一角,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裏,頭頂幾縷頭發在空中小幅度的揚動。

徐緒遠遠的從後面看到他這個樣子,隨著疑慮的攀升,有什麽答案也呼之欲出。

他走到他的身旁,掏出煙盒,“來一根?”

江瑾抽出手,接過他遞來的煙。

路人只看到兩個長得十分英俊的男人站在欒樹下抽著煙,他們的臉背對著後方的光亮,每當那一點猩紅激烈的燃燒時,臉龐會短暫的被照亮,冷峻的五官上沒什麽表情。

徐緒抖了抖煙,青灰色的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面孔,可嗓音卻清晰:“看你反應,……那個叫什麽陳陽的,情敵啊?”

瞥了一眼旁邊的人,比起他,這人接過煙點燃後只吸了一口就沒抽了,兩指夾著那根煙垂手,任由風吹。

他扯一下眼瞼,半響才說:“可能吧。”

見此情景,徐緒覺得有點意思:“小林老師喜歡他?”

“以前,現在……”江瑾說,“不清楚。”

“那這不就是意味著還有機會嗎?”徐緒見他一眼天塌下來的感覺,頗有一點恨鐵不成鋼,“而且再說了,你們現在可是領了證的關系,是法律上的合法夫妻,就算是那什麽陳陽想翹墻角,也沒得用啊。”

江瑾輕微的搖了下頭:“沒用。”

兩人差不多就是從小一起長到大的,比起朋友,也似乎有了一點家人的情感在裏面。

徐緒太了解江瑾,他見過他的很多面,做事果斷大膽,自信張揚,從未見過他這般樣子,一時說不清楚內心是什麽感受。

“就那麽喜歡嗎?”他甚至有些不理解。

江瑾兩指交錯扭動一下,那一節冷卻的煙灰掉落,被風很快吹散,他說:“嗯,喜歡,喜歡的要死。”

就在此刻,他不再是工作上游刃有餘,嚴謹對待事務的上司,也不再是生活中成熟冷靜,紳士有禮的男人。

在這一刻,在這短短的幾分鐘,他只是一個沒有得到心愛之人的喜歡的一個男生而已。

安靜的幾秒內,江瑾已經快速收起外放的情緒,他剛想說回去吧,就突然聽徐緒說了句:“你和她那啥了嗎?”

江瑾忽然沈下臉,冷冰冰的看著人,徐緒往後退了一步:“開玩笑開玩笑。”

他十分願意貢獻自己的招式,“要我說,你不如就打名牌,跟她告白,然後說我要追你了,開始準備各種各樣的驚喜,禮物,說不定小林老師吃這一招呢。”

“她吃不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是我這麽做,那我可就直接和她拜拜了。”

徐緒不相信:“你都沒有嘗試,怎麽就知道一定會失敗呢,總要試一試才能知道結果嘛。”

出他意料的是,這一次江瑾依舊沒有妥協,只回了他一句:“我心裏有數。”

徐緒立馬一臉怒其不爭的樣子:“你心裏有數,那你就等著吧,說不定他們倆舊情覆燃,沒過多久小林老師就要跟你離婚了,我看你上哪哭去。”

江瑾被他這麽一說心裏也不太樂意了:“我可不敢用你的招,畢竟失敗的案例就在身邊。”

徐緒被他這麽一嗆,想要爭辯個一二,可話沒得說,最後也只能默默的啞火了,恍惚間,兩人成了兩條喪家之犬,誰也沒比誰好太多。

他們正打算回去,突然聽到熟悉的說話聲,然後徐緒就看見身旁的人迅速背過手,將那一節還未燒完的煙蒂強勢按進自己的手心裏,面不改色的沖已經到了他面前的林在水說:“剛要來,走吧。”

徐緒大為震驚,一度都忘記了表情管理,在心裏不自覺大嘆:兄弟,你真是一個狠人。

回到座位上,他看見他們下單的火鍋湯底多了一個清淡的,下意識的問:“會不會上錯了,我記得我們沒要這個湯底啊?”

林在水解釋:“陳陽吃不了太辣的,所以我就讓服務員多加了一道。”

那一瞬間,徐緒想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他覺得江瑾的心應該已經碎成豆腐渣了。

從來都是看著他吃癟,自己心裏高興的,但這一刻,也不由得生出了幾分男人對男人的心疼。

他快走幾步,率先將江瑾原先的位置占了去,這樣一來,江瑾就只好落座於林在水身邊的那一個空位。

有兩個鍋,熱氣隨著翻滾的熱湯不停的扭轉著飄向上空,隔著一層虛無縹緲的白霧,林在水在聽到陳陽說自己也要來常陽第一小學工作時,驚訝極了。

“我也在這所小學任教,我是教語文的,你教什麽?”

陳陽舉了舉胳膊,捏緊拳頭,發達的肱二頭肌險些撐破衣服,爽朗的笑道:“不言而喻吧,當然是體育老師。”

林在水笑:“實至名歸,實至名歸。”

這家餐館的鍋是專門定制的,和桌子是一體的,可以拆卸,這樣一來,整個桌面都是在一個水平線上,身邊的人或者對面的人做什麽的話,都能被第一眼看到。

所以在陳陽看到斜對面的江瑾給他身旁的林在水夾了一些食物後,不由的說:“你們的關系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這些年都有在一直聯系嗎?”

他問話的二位主人公還未回答,桌上的徐緒就率先開口道:“他們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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