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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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林在水回到家,剛把包放下,就聽到了消息提示音連續響了三下。她把手機拿出來邊按亮邊朝客廳走去。

江瑾:【我今晚不回來吃飯了,你不要等我】

林在水停頓一下,回覆:【好的】

江瑾:【大概要十一點左右才能到家,早點睡,不要等】

林在水看到這條消息有些好笑,心想我怎麽會等你,臉上卻還是正經的發過去一條消息:【嗯,好的】

隔著屏幕,江瑾都能夠想象得到女生乖乖巧巧點著頭打字的樣子。

林在水:【我剛才回家來的時候看見你的車在車庫沒開走,那到時候怎麽回來呢】

江瑾:【打車】

林在水:【哦,好的,那我就去吃飯了,路上小心】

她沒去過問江瑾是去幹嘛了,也沒說為什麽他把車留在了家裏沒有開走。發完那句話後,她就把手機丟到了茶幾上,自顧自的上樓去自己的臥室自帶的衛生間裏洗了一個澡,換了一身舒適的衣服。

下樓的時候正好趕上飯菜都熟了,簡單和趙姨說了幾句話,林在水一個人坐在那張被替換掉的原木色餐桌上吃起了晚飯。

天邊的火燒雲逐漸黯淡,空氣裏起了涼風,林在水吃飯吃到一半接到了她媽陳蓮女士打給她的電話。

其實第一念頭她是不想接的,但是來電鈴聲一直在響,手機嗡嗡的一直在震動,大有一種她不接就會一直響下去的趨勢。

迫於無奈,她只好按下綠色鍵接聽起來。

“餵,媽。”

“在水啊,吃飯了沒有啊?”

那頭的林母聲音聽著親切,林在水的臉上卻沒有什麽表情,就連嗓音也有些冷淡,她說:“正在吃。”

言下之意就是我自己在吃飯,沒時間和你打電話。但是電話那一頭的陳蓮不知是沒有聽出來,還是只是客套的一問壓根兒沒有想到這個方面,她接下來又問了一些她身體好不好,最近上班順不順利之類的關懷話語,這才話題一轉,進入正題,問:“最近和江瑾相處的怎麽樣啊?”

“不怎麽樣,我們雖然領了證,但是也是分房睡的,平時各自上班的上班,休息的休息,除了一起吃飯的時間,基本也見不著對方。”

面對父母,林在水總是會透著一股拘,謹整個精神都是緊繃的,語氣也有些硬邦邦,別扭的不像話。

“在水,媽知道你在想什麽,媽也知道你現在對我們不耐煩,但有一天你能明白爸媽這都是為你好,所以接下來好好聽媽媽說好嗎?”

“你要說什麽,也得等我把飯給吃了吧?”

“好勒,那你先吃飯,什麽時候吃完了給老媽回一個電話,媽有事跟你說。”

陳蓮一說完,林在水就上手按斷電話。她當即覺得眼前這桌無論賣相還是味道上都十分完美的飯菜索然無味,煩躁,郁悶,各種不好的情緒充斥在她的胸腔,堵的她有些呼吸不上來,最終她放下了碗筷沒再吃。

江瑾說他很晚才能到家,不用等他,林在水上樓的時候就索性將一樓的燈都給關了,悶頭紮進了自己的臥室。

她一屁股坐到了床鋪上,太陽穴突突的在跳,胸脯一下一下的加快起伏,過了大約十分鐘,她搓了搓手心的汗,猶豫著撥通了林母的電話。

“餵,媽,你有什麽要對我說的,就現在說吧,我明天早上第一節就有課,待會兒還得備課,有點沒時間。”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啊,”陳蓮笑笑,“就是想向你透露點媽媽的心裏話,你看你年紀也不小了,同齡人這個年紀不是在談戀愛也是到了該談婚論嫁的歲數了。”

“你想想,媽媽過去是不是基本上沒怎麽催過你,偶爾提過一兩次,你就說你是單身主義者,不婚主義者,媽不懂這些,只知道人活著,前面有說的多麽豪情壯語,到後面都得妥協結婚。”

“每個人都是這樣過來的,你還小,你還不懂,但是媽是過來人,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往坑裏跳還不提醒你,不是嗎?所以說反正都是要結婚的,不如就考慮考慮江瑾,好好和他相處,你就試一試嘛,你相信媽媽,媽不會害你的。”

“媽我看人的眼光還可以,那孩子模樣俊,性子好,和他搭夥過日子,餘生你就只有享福的。”

林在水聽到這裏終於忍不下去了,出聲道:“那你告訴我結婚有什麽好!是不是要讓我走到你這個境地,要讓我和你一樣!”

陳蓮知道林在水在說什麽,她勸慰道:“夫妻之間哪有不吵不打的,可日子不也還得過嗎?”

“媽,”林在水實在不可置信,“如果以後要是有哪一天,江瑾打我,你也無所謂嗎?”

“那孩子不會的,如果真發生了,咱們就離婚對不對,但是在那發生之前,試著去試一試,不要害怕這,害怕那的,以後你老了,生病了,我們又不在,誰照顧你?”

“媽真的是打心地對你好,為你著想,你知道媽媽的苦心嗎?”

林在水見和她說不通,臉色徹底冷下來:“反正一年後,我和江瑾必須離婚,你們也別抱有什麽期待了,我事先給你們說清楚。”

“在水,”陳蓮絲毫沒有因為女兒冷冰冰的話語而有所改變態度,她依舊是那一副我是為你好的語氣說,“做人是不能這麽自私的,你有沒有想過,一旦你和江瑾離婚,那你就是二婚,那個孩子也就是二婚了?”

“你自己沒那個想法是不影響,但是對方呢,對方以後也沒有結婚的打算嗎?盡管江瑾可能會說他不在乎,那萬一有一天,他遇到了他喜歡的女孩子,他未來的太太也不在乎嗎,萬一因為這個影響,最終導致他沒能和心愛的女孩子結婚呢。”

“而且你把結婚這件事情想的真的太過於簡單,太純粹了,我們這邊的親戚陸陸續續的有很多人都知道你結了婚……”

“你先別生媽的氣,這是沒辦法的,像你的舅舅啊大伯他們,總要關心你一下的,問起你婚姻狀況的時候,我們怎麽說?我們只能承認是不是?”

“而江瑾那一方的親戚,肯定也是一樣的情況,說不定也在嚷嚷著說要看看江瑾的媳婦。而江瑾為了你的感受,不得不出面在你們之間斡旋,他也會感到為難的。”

“在水你說離婚,那好,從你們結婚的那一天開始,你們的財產就並到了一起,屬於婚內共同財產了,離婚的那一天,除非你出軌,打人,背叛這段婚姻,要不然你就一定會從江瑾身上搜刮到屬於他的財產。”

“……所以說這麽看來,在這段關系裏,犧牲的僅僅也只有江瑾而已,你想過這個問題嗎?”

“在水,你知道媽媽的,我盡管不知道你因為什麽原因不相信人,不相信愛情,不相信婚姻,但媽媽是可以相信的對不對?媽絕對不會害你,所以你也考慮考慮媽媽我的感受好不好,這一次你就聽媽媽的,和江瑾相處主動一些。”

“要是能發現他的好,能喜歡上他就更好,然後兩個人好好過日子,如果江瑾犯了原則上的錯誤,媽一定第一個站出來支持你和他離婚……好不好?”

林在水一直靜靜的聽著,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有所觸動,但是現在,除了一開始的煩躁到後面逐漸麻木,什麽情緒都生不出來。

直到她聽林母講江瑾在這段婚姻裏所做出的犧牲時,她才認真聽了幾分鐘。

等她說完,林在水聲音大了些許,像是在告訴自己,也像是在告訴對面的林母:

“是他點頭同意的,如果他不簽字,如果他不同意,我也不會拿刀架到他脖子上不是嗎?!一開始就是你情我願的事,再說了,就算一年後離婚我分到了他的財產,私底下我轉賬給他,還給他,不就行了嗎!”

說到後面,林在水幾乎是吼出來的。

陳蓮知道自己今天晚上的這些話全打水漂了,女兒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所以她脾氣也上來了:“行行行,反正從小到大,就你這張嘴會說,我們說的你一個也不聽,沒有誰家的孩子像你這樣,我看你以後後悔了,可別說是怪媽媽沒給你提過個醒。”說著便掛斷了電話。

林在水向後仰躺在床上,慢慢地將觸地的雙腳擡起蜷縮起來,她側著身,將被子的一角都給抓著抱進自己懷裏,眼眶的淚水劃過眼角。

她為什麽哭呢,可能是因為和母親的爭吵疲憊卻也愧疚,可能是因為經母親的提醒,意識到她似乎做錯事了……

結婚的確沒有她想象的那麽簡單,她以為就是兩個人的事,可涉及到的卻是兩個家庭。

當時爺爺剛逝世,她整個人心思都撲在了要完成爺爺遺願的事上,沒有考慮到江瑾的感受。

如他們所說,在這段婚姻裏或者說這段交易裏,她倒是完成了爺爺的遺願,而江瑾乃至他背後的一家人,一幫親戚,確實多多少少都會受到一些傷害。

她真的糟糕透了,因為恐懼,她親手將所有關系一一推遠,但真的走到了只有她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那種背後無一人可以依靠的感覺,猶如深淵死死的凝視著她,就等她有朝一日摔個跟頭,無人相助,跌落懸崖。

很難過,很覆雜,很想哭,哭出來就好了……

她知道她跟正常人不大一樣,但以前不是這樣的,每當想到這裏的時候,因為這種對比,往往顯得更加虐心——

對過往已逝的不放手,對所處現境的不滿意,都是痛苦的源頭。

雖然她在哭,但那個哭是沒有聲音的。

她不想將自己的脆弱暴露在任何人面前,哪怕是她的貓,所以當胖梨來到床上靠近她時,林在水將被子蓋到自己的臉上,緊緊的壓住。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也就十幾分鐘,林在水一下掀開被子坐起來,感受著呼吸順暢的同時,她摁亮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也就是說她又陷入自我內耗,浪費了那麽多時間。

明天還要工作,敷衍了事,不預先做準備,從來不是她的性格,所以她睜著一雙酸脹的眼睛坐到床前面的辦公桌,開始準備明天的課。

不知不覺到了深夜,林在水整理好桌面,站起來時突然聽到房間門被人敲響。

“睡了嗎?”

是江瑾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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