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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畸形的戀愛有什麽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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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畸形的戀愛有什麽意義

“嗯……”

黑島奈沈默了又沈默, 高情商地向左邊看過去。

“你願意陪我一起睡覺嗎?”

看不到五條悟的表情,但他的嗓音格外欠揍。

“你想的美。”

黑島奈:“……”

做人果然不能太高情商。

“不過既然你這麽誠懇的請求,心地善良的我勉強幫你一次吧。”

黑島奈:“……”

游戲忍不住吐槽:“這家夥好欠啊。”

黑島奈安慰自己, “這會兒打不過,忍一忍忍一忍。”

而且確實也有點怕鬼。

尤其是這段時間,總會有點疑神疑鬼, 根本沒有睡幾個好覺。

……

五條悟來黑島奈家裏的第一晚, 是和黑島奈一起打地鋪度過的。

黑島奈裹著被子,翻身轉向五條悟的方向。

“五條先生每天晚上都工作到這個時間嗎?”

五條悟平躺著, 優雅的像個公主。

“看情況吧。”

黑島奈:“哦。”

旁邊安靜下來, 五條悟想到很久之前……其實也只是一個多月的時間,卻感覺已經過了很久。

阪田愛麗絲夢幻般的近乎完美形象已經全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黑島奈這個性格惡劣的熊孩子。

連她之前常用的洗發水味道都由桂花香換成了更淺淡的一種木質香。

耳邊響起聲音。

“五條先生睡覺會做夢嗎?”

五條悟:“偶爾吧,你呢?”

黑島奈:“已經好久沒做過夢了。”

話題主動權回到五條悟手中, “是有想要夢到的人或者事情嗎?”

黑島奈:“有吧。前幾天夢到你了。”

五條悟睜開眼睛。

這家夥。

總是無意之中講出幾句暧昧話撩撥心弦, 等他看過去的時候又懵懂無辜。

黑島奈:“不講了。也不是什麽好夢。”

“……”

和他猜的完全一樣。

五條悟磨磨牙。

黑島奈沒給他追問的機會:“睡覺吧。”

五條悟開始懷疑她是不是故意這麽折騰。

過了大概一分鐘。

黑島奈問, “五條先生醒來會記得自己做過什麽夢了嗎?”

五條悟:“印象深刻的會記得。”

黑島奈:“哦。”

她也沒有問“印象深刻”的夢是什麽,閉著眼睛在醞釀睡意。

五條悟索性放棄猜她的想法, 也開始醞釀睡意。

時間已經很晚了。

醞釀睡意也不是一件難事,連隱隱約約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木質香也安撫著緊繃的神經。

他逐漸放松。

即將睡著的時候——

“五條先生小時候是什麽樣子的?”

五條悟在心裏嘆了口氣。

這家夥果然是在故意折騰他吧。

但還是回答, “超級討人喜歡的小孩!你呢?你小時候是什麽樣子?”

“沒素質的討人厭小鬼。”

“罵自己這麽狠?”

黑島奈沒理會這句話, “你高專時候呢?”

五條悟:“超級受歡迎的大帥哥。”

黑島奈:“你之前有戀愛過嗎?”

五條悟:“像我這種超級大帥哥,你覺得呢?”

黑島奈撇嘴,“偶像包袱好重啊五條先生。”

五條悟:“哈啊——?”

黑島奈制止他要反駁的話:“不要和我講話了,都快要五點了。我要睡覺。”

五條悟忍不住吐槽:“到底是誰在一直講話啊。”

過了一會兒。

黑島奈又講:“五條先生。”

五條悟:“……”

他懂了。

黑島奈,她就是個話嘮!

“五條先生吃毛豆生奶油喜久福你能做到把生奶油舔幹凈再去吃毛豆嗎?”

“就算可以也不要那樣做。很影響口感欸。”

“你覺得世界毀滅我們移民到火星, 無下限有什麽作用?”

“為什麽只能去火星?”

“你有什麽不能提起的黑歷史嗎?”

“沒有。”

“從來沒有嗎?”

“從來沒有!”

“那你高專時候有偷偷躲在宿舍看片嗎?”

“你猜。”

“其實我在時間裏游蕩好久了,我已經是你奶奶輩的, 你得尊老愛幼……餵,快叫我奶奶!”

“……”

五條悟睜開眼睛。

黑島奈能感受到他的視線,涼涼的簡直像在鞭撻她。

……果然不睡覺就容易作死。

她往被子縮了縮,“那降個輩分也可以啦。”

“歐巴桑~”

黑島奈:“啊呀,小悟這麽乖還真是讓人不好意思呢。”

“你還真是——”

真是什麽?

話講一半就停下會被揍的喔!

就算是最強也會被揍!

黑島奈久等不到,忍不住又想講些垃圾話。

因為真的沒有睡意。

也因為本身真的是話嘮。

也可能是因為旁邊聊天的人是五條悟。

正要說的什麽的時候,忽然被五條悟捂住嘴巴,他輕緩的,又含著些許睡意慵懶沙啞的嗓音似是貼在她耳邊呢喃。

“要睡覺了呢,姐姐。”

黑島奈感覺落入了溫暖參燦爛的靈魂深處,莫名有些不自在,乖乖回答:“……嗯。”

-

翌日。

雖然多了個五條悟,日子還是一成不變。

上午發呆聽游戲給她讀書,下午照例治療眼睛,然後回家。

這次記得牽導盲犬了。

是只機器人小狗,但外貌完全是毛絨絨的形象。

西蒙:“要養個真的狗,或者其他的寵物嗎?”

游戲忍不住吐槽,“在你家真慘,是個品種都得成雙成對的競爭。”

黑島奈沒理會它,回答西蒙:“想養只噬元獸。”

西蒙:“……真的嗎?”

黑島奈點頭:“真的。”

西蒙:“……”

話題就這麽結束了,黑島奈本來是隨口一說,但沒想到寵物比五條悟先回來。

她面無表情抱著乖巧的“寵物”。

“爸爸,雖然我眼瞎了,但我還是能感受到這是詛咒。”

西蒙冷靜解釋:“它符合噬元獸的特征。”

黑島奈:“……”

黑島奈舉起詛咒面向西蒙,“你自己看看,它長的好看嗎?”

她都感覺自己手臂全被觸手纏住了。

噩夢。

晚上絕對會做噩夢啊餵。

西蒙:“不要把咒具松開就非常安全。”

說晚了。

黑島奈已經手欠的把咒具解開了。

場面極度混亂。

黑島奈後退一步,冷靜說:“我聞到血腥味了。”

西蒙也冷靜回答:“這個寵物可能不太行。”

游戲沈默兩秒,現場直播:“……你爸爸被咬掉了一只手……沒事了,他用反轉術式治好了……當場殺死了詛咒。”

“……”

事情發展太詭異了。

黑島奈深深嘆了口氣,安慰西蒙,“沒事的爸爸,我沒覺得孤獨或者寂寞,也不需要陪伴……”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但目前為止,可以清楚自己不想要陪伴。

如果死亡是既定結局,陪伴的意義只是多幾個人悲傷罷了。

況且她對死亡又早就喪失了敬畏之心,如今也沒有等待生命走到盡頭的恐懼。

“不過我媽媽對我說,不要為了將死之人難過,要享受死前還能相聚的時光。”

“我這段時光過得很開心。”

她拍拍西蒙的靈魂,溫聲說。

“至少,我清晰意識到我還有一個爸爸。”

“我以前覺得我會有好多個爸爸呢。”

西蒙眼淚都流出來了,冷不丁又聽到後一句話,“……”

他平覆情緒,語氣平靜。

“嗯。”

黑島奈體貼地給他留點時間平覆心情:“那我回屋了。”

西蒙:“嗯。”

黑島奈果斷把公寓門關上。

西蒙這才看向消防通道,擡手抿了下眼角,走過去。

“五條先生在這裏做什麽?”

站在這裏太久了。

又強大的讓人無法忽略。

西蒙:“偷聽嗎?”

這倆還真不愧是父女啊。

五條悟慢悠悠的解釋:“見到有詛咒就趕過來了,沒想到是送給女兒的禮物呢。”

……話又說回來。

哪家正經父親會給女兒送個詛咒做禮物?

西蒙:“五條先生還有事嗎?”

五條悟:“……”

有點棘手啊。

得怎麽和人家父親講自己住進他女兒家裏了。

——西蒙至今都沒能進黑島奈家裏。

五條悟坦誠,“我住這裏。”

西蒙:“……”開始破防。

西蒙:“你住哪兒?!”

五條悟指指他身後,“這裏。”

西蒙表情逐漸喪失禮貌。

五條悟:“如果太聽她的話,恐怕會錯過很多相處的機會呢。”

西蒙微微怔住。

五條悟:“抱歉呢,現在還不能邀請你回家坐坐。”

西蒙:“……”

這家夥就這麽自在地登堂入室反客為主了??

五條悟揮揮手,“我先回家啦。”

你還回家?

那是你家嗎?

西蒙攔住他:“難得遇見,要去喝一杯嗎?”

五條悟沈思,小聲嘟囔:“醉醺醺的回家讓黑島照顧我……好像也行欸。”

聲音掐的非常精準。

小,但是能被西蒙聽到。

西蒙臉色都黑了。

但是最後還是一起去居酒屋,五條悟點了無酒精飲料。

他問。

“她之前有什麽想做的事情嗎?”

西蒙微微蹙眉。

盯著他看了兩眼,咽下原本想講的話,淡淡說:“她媽媽是東大畢業的,所以她之前留在日本為了考東大。”

他喝了口酒。

“不過現在眼睛看不到了。”

五條悟微微抿唇:“沒有任何恢覆的辦法嗎?”

西蒙喉結滾動,沒回答這個無法給出確定答案的問題,只是有幾分追憶的想:“西爾維亞就是因為靈魂受損去世的。”

五條悟看他。

“因為西爾維亞自己體會過靈魂痛苦,所以不願意讓她從事咒術師這個職業。”西蒙停頓了下,“她到日本還不到半年。”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他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不管怎麽講,既然她願意接納你,那就請五條先生多照顧她一些,拜托了。”

-

五條悟回到家的時候,黑島奈已經睡著了。

他有些驚訝。

這麽早就睡嗎?

五條悟問正在勤勤懇懇打掃房間的機器人保姆,“她最近在失眠嗎?”

機器人保姆像遠光燈一樣的眼睛閃爍兩秒,“是的,您來之前,她已經兩天沒睡覺了。”

五條悟蹙眉。

機器人保姆:“您要吃飯嗎?”

五條悟:“不用了,謝謝你。”

失眠的情況在五條悟來了之後也沒多大用處,就像蠟燭遲早會燃盡,靈魂遲早會熄滅,睡不著仍然睡不著。

五條悟不止一次在深夜回家聽到她房間裏面的動靜。

敲響房門。

得到的永遠是機器人保姆講:“她已經睡著了,請不要打擾她。”

有幾次五條悟會忽視保姆機器人強硬闖進去壓著她去睡覺。

有時候看到的是她戴著耳機玩架子鼓,有時候是在陽臺單純的吹風,偶爾也見她在學習盲文。

同居更像是他強行擠占了她原本的空間,逼得她只能縮在臥室獨自緩解痛處。

這天早飯。

黑島奈像是寶寶等待餵飯一樣乖巧。

實際上每天的飯也確實是機器人保姆餵的。

這一幕的沖擊實在是蠻大。

像是在提醒認識黑島奈的家夥們,曾經意氣風發的人如今已經暮氣沈沈——

“這個機器人怎麽不設置個音樂,或者講‘小火車要開進來咯’‘小飛機起飛咯’之類的話?”

五條悟提建議。

這家夥好像完全沒有多餘的觸動,從第一次這種模式就開始提亂七八糟的建議。

黑島奈:“好幼稚啊五條。”

五條悟充耳不聞:“快張嘴,小火車要進站啦。”

他還親自教學示範。

“啊——”

黑島奈:“……”

黑島奈張嘴。

但實在沒那麽幼稚能夠發出幼兒腔調。

五條悟搶在機器人前面給她塞了顆糖。

“飯後甜點。”

黑島奈先是楞住,緊接著小臉都皺巴起來,充滿殺意。

可惡。

居然敢讓她吃這麽酸的糖!

五條悟:“好吃嗎?”

黑島奈:“……好吃的,你嘗嘗。”

“停頓很可疑喔。”五條悟頓了頓,忽然問她,“今天要一起出去玩嗎?”

黑島奈:“有約了。”

五條悟:“……”

五條悟墨鏡下眼眸犀利,“誰啊?”

黑島奈:“你不認識。”

“約會嗎”這幾個在喉嚨裏滾了幾圈又咽了回去,五條悟語調輕松,“那要玩的開心呢。”

黑島奈:“嗯。”

-

其實沒有人約。

黑島奈牽著狗去了西爾維亞的墓地。

彎下腰在她墓碑前放了束桔梗花。

說起來,這還是她眼瞎之後第一次來,但也沒什麽想要講的話。

游戲:“沒什麽想說的嗎?”

黑島奈:“沒想好。”

她站起身。

“下次來再說吧。”

游戲:“煽情的話當然要攢一攢,一口氣講出口,然後大家開開心心的圓滿結局。”

黑島奈:“有道理呢。”

她看向遠方,偶爾能聽到汽車微弱的喇叭聲,其餘的皆是靜謐。

狗趴在她腳邊……

“啊對。”

黑島奈和西爾維亞講,“我養了條狗,老的已經不行了,每天走路都顫顫巍巍,不過關鍵時刻會超絕驚人喔。”

她蹲下身摸摸狗頭,“打個招呼。”

狗:“你好,西爾維亞。”

黑島奈教育它:“狗是這樣講話的嗎?”

狗:“汪。”

黑島奈:“乖啦。”

游戲:“……這人工智能創造的有些倉促了。”

黑島奈:“?”

游戲:“我都不敢想象,它之後的性格會是什麽樣子。”

黑島奈:“我信任它。一定會和我一樣優秀!”

游戲沒講俏皮話,認真回:“是呢。”

離開墓地,黑島奈牽著狗回家。

大概是因為喪失視覺,所以聽力就變得格外敏銳——

“別去了,這家教堂一直在鬧鬼?我們去了說不定和新聞上的人一樣失蹤。”

“哈哈,優子還是這麽膽小。”

“既然不願意就趕快離開好了,反正我們本來就不想帶你玩。”

“就是就是。本來你求著過來一起玩,現在又說這些掃興的話,煩不煩啊。”

“走吧,別和她玩了。”

“池田下次別帶你女朋友了,膽子又小又放不開,真沒勁兒。”

大概是那個叫池田的人在小心翼翼賠笑,“抱歉,我也不知道她會這麽掃興——”

優子:“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講那些話,拜托讓我跟著一起吧。”

“對啊對啊,人家只是講一下擔憂而已,幹嘛這麽攻擊人家。”

眾人聽到陌生聲音分分看過去。

“……”

“你是誰啊?”

黑島奈已經把狗收起來了,她戴著墨鏡,又有游戲指路,不仔細觀察她的動作根本看不出是瞎子。

“我叫黑島奈。”

“誰問你這個了,你為什麽來這裏?”

黑島奈:“我聽到你們在探險,於是就過來了!”

“你認識嗎?”

“不認識。”

“我也不認識。”

“……”

“帶著她吧……萬一遇到還可以把她推出去探探路。”

黑島奈:“……”

朋友,一般討論陰謀的時候得背著點人。

總而言之。

黑島奈成功加入探險隊伍。

領頭的男生說:“等會兒聽我指揮,如果有人做不到現在就可以離開!”

黑島奈:“好的,隊長!”

捧場的簡直令人瞠目結舌。

“隊長”顯然很受用。

他一路上開始和黑島奈搭話,問些日常的問題,比如哪個學校的學生啊,幾年級了。

黑島奈:“輟學了。”

男生:“好酷啊。”

黑島奈:“……”

游戲:“……”

其他人也問:“為什麽輟學欸,是認識校外的男生了?”

黑島奈:“……”

不知道為什麽,往真人身上一帶,還很貼合。

確實是認識真人,不得已輟學。

她嗯了聲。

“那那個男生怎麽沒跟著你?”

“他死了。”

“……不好意思,節哀。”

黑島奈:“沒事。他死掉的那天我開了一夜party慶祝。”

教堂的氣氛陰沈沈,電路早就不能使用,陰森,腐朽的地方透出詭異氣息,連同黑島奈講的那句話都充滿恐怖色彩。

幾人舉著手電筒看她。

有人小聲問,“這麽黑,你怎麽還戴墨鏡?”

黑島奈:“耍酷。”

“我不信,你摘下來我看看。”

黑島奈彎起唇瓣,意味不明地講,“你確定嗎?”

“算了吧。”有人勸道,“她想戴就戴吧。”

“不行。我就要看看。”

“我們這麽多人還怕她一個嗎,快摘下來!”

“但是,看了我眼睛的人——”

黑島奈拖著腔調,緩緩摘下墨鏡,無神的眼睛在手電筒的照耀下像兩顆銀色鉆石鑲嵌在眼眶。

幾人忍不住尖叫了聲,逃的兵荒馬亂。

黑島奈悠悠嘆道:“真沒禮貌,人家話還沒講完呢。”

她抓住旁邊還沒有到人。

“你真是個大膽的好孩子呢,我記得你叫優子對吧,試膽大會第一名哦!”

優子欲哭無淚。

不。

她是直接被嚇到僵硬不敢動彈了。

她哆哆嗦嗦跟在黑島奈身邊,“其實我剛剛閉上眼睛,什麽也沒看到。”

黑島奈:“非常有安全意識啊優子,你這麽優秀的性格一定能在恐怖片活到大結局。”

優子吃驚:“欸?”

她靦腆的開口,“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評價我。”

“之前都是罵我膽小沒用……”

黑島奈大為震驚,“怎麽會?”

優子:“真的,我真的很膽小。”

黑島奈:“哪裏膽小了,你都敢談超級垃圾的男朋友了,一點都不膽小。”

優子:“……”

出門執行任務,聽到逃跑聲音跟過來的一年級,和帶他們五條老師。(跟上來的莫名其妙,明明之前都是在帳外等他們)

“……”

不是。

嘴也太毒了吧。

五條悟慢吞吞地跟在她們身後。

這就是她說的約會嗎?

明明自己身體都這個樣子了,還要插手詛咒。

莫名的,有些怒氣。

優子沈默了會兒,還是鼓起勇氣小聲反駁,“其實他之前不是這樣的。”

黑島奈:“他得絕癥了還是父母去世了?”

優子:“……有人講過你很毒舌嗎?”

黑島奈:“我得絕癥了,所以為人出去格外刻薄。”

優子無奈:“……請不要開這種玩笑。”

黑島奈聳肩:“好吧。”

她拉著優子向前走。

“你為什麽會喜歡他?”

優子縮在她身邊輕聲說,“我六歲的時候走丟過,站在街道茫然無助又恐懼的心情我到現在也沒法忘記,就是那種情況碰到俊步的,他問我‘出什麽事了,怎麽在哭啊’,然後安慰我說‘沒事了,我剛好住在附近,我帶你回家’……”

她連每一個小細節都記得一清二楚。

黑島奈認真聽完,感嘆道,“男人還真是好命啊,送小孩子回家一次就能得到這麽多年的喜歡。”

“我小時候送小孩回家,人家都哭著說別再和我玩了。”

優子:“……可以想象。”

黑島奈:“哈?”

優子支支吾吾:“您,有時候,說話確實,有點尖銳。”

黑島奈好像聽到了笑聲,是還有人跟著?

算了,不重要。

優子逐漸放松:“那你為什麽喜歡你男朋友呢?”

黑島奈:“我沒男朋友。”

優子驚訝:“欸?剛剛不是講你是為了校外的男人輟學嗎?”

黑島奈:“開玩笑的啦,哪個笨蛋會為了男人放棄學業啊。”

優子想想覺得也有道理。

只不過這漫長走不到盡頭的走廊讓她想要找點話聊。

“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黑島奈:“沒有。”

優子:“一般否認的這麽快,都是有喜歡的人。”

黑島奈輕嘆了聲。

她按住優子的靈魂,“優子,愛情只是人生很小的一部分,既不重要也不必須,如果為了它需要舍棄自尊,那畸形的戀愛又有什麽意義?”

優子抿抿唇,“我不想這樣,但是我,我也不想離開。你懂那種感覺嗎?”

黑島奈沈思,試圖理解。然後搖頭。

“不懂。”

優子:“也許因為你沒有那種深愛一個人的體驗。”

黑島奈:“我有。”

優子看向她。

黑島奈揉揉腦袋,“我大概懂了點,既然你追求畸形戀愛的刺激,那把早田當狗馴好了,反正目的都是讓對方不能離開你嘛,而且他做哈巴狗也挺有經驗。”

優子當場驚呆了:“……不,這有點太畸形了吧。”“還有他叫池田。”

黑島奈:“他叫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越是沒有底線越是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

優子沈默了會兒,忽然問:“這算是祝福嗎?”

黑島奈:“祝福很快就會消失,詛咒才會如影隨形。所以這是詛咒。”

優子:“我知道了。”

“你是守護在這裏的魔女對嗎?”她語氣突然有些激動,“因為之前傳聞說教堂遭到魔鬼的詛咒,沒落之後,就被魔鬼侵占了。”

黑島奈哇了聲:“沒想到被你發現了。”

“既然如此,我就讓你看看我地獄三頭犬吧。”

優子期待,“好啊好啊。”

黑島奈喊:“puppy!狗狗快來!”

腳邊沖過來一只毛絨絨。

優子:“好可愛!完全不像地獄三頭犬!我可以摸摸嗎?”

黑島奈:“可愛?”

那條狗潦草的都快成狼人模樣了。(游戲形容的,畢竟她是盲做出來的)

“稍等。”黑島奈蹲下身,摸到狗狗,捧住狗頭,“餵,別裝啞巴,快叫人啊。”

“先說好,敢像那個血液裏面流淌生奶油的白毛一樣沒禮貌叫人歐巴桑我就把你燉了!”

狗:“汪唔……”

黑島奈震撼:“?你在裝可愛嗎?”

另一邊傳來一聲氣喘籲籲的“汪”。

那條狗說。

“你眼瞎心也瞎了嗎,那只狗有我可愛嗎?”

優子驚呆了:“!!狗!狗說話了!”

黑島奈默默松開手中的狗,指過去,“那條才是我的狗。快來打個招呼。”

狗:“歐巴桑你好。”

優子:“……這樣說也太過分了吧,我才十五歲欸……”

黑島奈一拳錘到狗頭,罵罵咧咧,“讓你別學白毛別學白毛,給我友善一點。”

狗:“哼。暴躁的歐巴桑。”

狗走到優子面前,優雅開口,“走吧,小姐,我帶你離開這裏。”

它甚至換了種性感的腔調。

黑島奈:“……”

游戲:“我真的覺得這只人工智能有些潦草了。”

黑島奈:“……”

游戲:“你不想說點什麽嗎?”

黑島奈:“生都生了。”

等等。

“所以。”她在腦海裏問游戲,“旁邊這條誰的狗?”

游戲:“伏黑惠的。”

還挺配合她的謊言放出了一條狗。

黑島奈:“……”

身邊傳來腳步聲。

熟悉的靈魂瞬間將她包裹。

五條悟腔調悠悠:“在玩探險游戲嗎,歐巴桑?”

一年級:“!!”

那個沒禮貌的白毛居然真是你!

黑島奈囂張,“餵,白毛,快聽阿姨的話把詛咒解決了,不然我就自己動手了。”

一年級:“!!!”

五條悟:“身為老師怎麽能搶占學生們的任務呢,餵,你們幾個,快去速戰速決,我們等會兒還要去吃大餐呢。”

一邊說還一邊抓住趁機溜走的黑島奈。

一年級:………

也別太層層剝削了。

吉野順平叫住黑島奈,“奈奈”

黑島奈見躲不掉,只好應道:“怎麽了?”

吉野順平抿抿唇:“可以等我結束任務嗎?”

黑島奈想了想:“行。”

-

教堂的詛咒已經很明顯了。

黑島奈就算看不到也感受到詛咒的位置。

但沒她動手的機會。

這會兒站在原地等一年級完成任務,腳邊趴著潦草的狗。

它正閉著眼睛睡覺。

“所以,這就是你今天講的約會?”

五條悟突然問。

黑島奈:“?”

我講過約會嗎?

“不是,沒有,今天就是在遛狗。”

五條悟看了眼趴在她腳邊的狗,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這只狗能先離開嗎?”

黑島奈震撼看他,雙手抱胸,“你要對我做什麽?”

五條悟差點氣笑了,“你覺得呢?”

黑島奈:“好吧。”

她拍拍狗頭,“你先出去吧puppy,我們要做點不能讓你看到的事情。”

狗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們一眼,站起身朝外面走出去。

黑島奈提醒:“五條先生?”

她感受到五條悟向她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被握住了手。

“?”

五條悟:“我們也出去吧。”

黑島奈:“?”

黑島奈被他靈魂包裹著,掌心也被溫暖的手掌包裹著,被他帶著,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向前。

……手掌好像有點熱。

真奇怪。

耳邊響起五條悟格外溫柔的聲音。

“感覺怎麽樣?”

黑島奈撇過頭:“沒什麽感覺。”

五條悟:“我是說依賴別人的感覺。”

黑島奈:“……”

黑島奈抿唇,“你自己都不依賴別人,幹嘛要求別人也要學會依賴。”又不是什麽好習慣。

五條悟:“不對喔。”

“我也有依賴過別人,只不過講出來你可能會有一百種理由反駁。”

黑島奈嘀嘀咕咕,“我哪兒有那麽愛論證。”

五條悟握住她手的姿勢變化為了十指相扣,他握緊黑島奈的手。

“既然這樣,那我們從今天開始就約定好互相依賴吧!”

黑島奈:“為什麽要做這麽無聊的約定?”

五條悟理直氣壯:“因為你不僅欺騙我的感情,還騙吃騙喝騙陪伴。”

“現在這個無聊的事就是對我的補償。”

黑島奈理虧,“就算這麽說……”感受到他逐漸犀利的視線,“好吧。”

確實是她……

先耍了人家。

“對了,你剛剛在想什麽感覺,臉都紅了呢。”做好約定後,五條悟話鋒一轉,戲謔問,“是被我牽手的感覺嗎?”

黑島奈:“……沒有。”

五條悟:“真的嗎?”

黑島奈惱羞成怒,“要依賴我的前提就要先信任我,知道嗎?”

五條悟逗人適可而止:“好呢。”

氣氛沈默下來。

黑島奈聽到噠噠的沈悶腳步聲,空蕩教堂裏格外清晰。

她跟著五條悟走出了教堂,說起來也很奇怪,明明就算是導盲犬引領她,她也會有一絲不安。

但跟著五條悟就不會。

黑島奈呼吸著新鮮空氣,那條狗又趴在她腳邊。

她握著還沒分開的手,誠懇認錯,“關於之前耍了你那件事對不起,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那種地步……有時候就是不太可控,當然,我沒有推卸責任的意思,都是我的錯,你可以討厭我,揍我解氣也行。”

她看不到五條悟的表情。

靈魂也很難感知清楚情緒,只覺得氣氛實在太沈默,沈默的有點壓抑。

好像驟然被冷漠的靈魂包裹著,彌漫著難以言說的窒息感。

“好啊。”

五條悟講,“那就揍你一頓讓我解氣吧。”

黑島奈:“?”

黑島奈整個人都要彈起來,勸他道:“冷靜一點哇五條先生,不要被情緒裹挾,我這麽弱的家夥揍起來都沒成就感的。”

“就是要揍比自己弱的家夥才會有成就感嘛。”五條悟振振有詞。

黑島奈:“……真的要這樣嗎?”

五條悟嚴肅點頭,“沒錯!身為你生命中既不重要也不必須的一段荒謬部分,當然要用殘暴的方式結尾了。”

既不重要也不必須……

是她剛剛勸優子時候講過的話。

能打敗自己的果然只有自己。

黑島奈垂下頭說:“好吧,那你來吧。”

——“啪”額頭驟然被彈了下。

黑島奈慢半拍摸到殘留著輕微痛意的額頭:“?”

五條悟:“揍過就扯平啦。”

他松開黑島奈,離開的時候還嘀嘀咕咕,“真是的,挨揍還想要偷偷和我肢體接觸。”

“……”

黑島奈摸著額頭被彈的地方,回想剛剛講過的話:

……既不重要也不必須,如果為了它需要舍棄自尊,那畸形的戀愛又有什麽意義?

五條悟那麽驕傲的性格,被戲耍之後就這麽輕易原諒了嗎?

那……

那也挺畸形了。

她鬼使神差叫住還沒走遠的五條悟。

五條悟停下腳步。

“幹嘛?”

黑島奈走到他的身邊,“你可以蹲下來嗎?”

五條悟蹲下身:“怎麽,要給我獎勵小紅花嗎,那我要貼在胸口,戴到頭上很怪欸——”

眼睛被她捂住。

她掌心的溫度很快就滲透眼罩傳遞到皮膚。

然後感受到她彎腰湊近,在他唇邊落下了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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