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少軒牽著徐念言的手，“約會第一步，看電影。”

徐念言木木地點頭，任由錢少軒的安排，想來她好像從來都沒有約會過。以前看電視的時候，看到英俊的男主角拉著漂亮的女主角，各種浪漫的場景轉換，各種浪漫的約會步驟，便想著自己會和心愛的他，將電視劇裏的情景一個一個絲毫不落下地挨個做過去。可是現在……兜兜轉轉，卻是和錢少軒。就算不是和錢少軒，她想，她也不會和那個他去把這些願望實現了。因為她愛上的他，不是普通的男人，而是葉非離。

“餵，發什麽呆呢？拿著。”錢少軒的話讓徐念言回過神來，只見他把剛買到的爆米花往她懷裏塞，“這些你拿著先。”說著，他又往飲食櫃臺跑。

徐念言看著這懷裏快要噴出來的超大號爆米花，趕緊喊道，“不要買那麽多，吃不了——”

可是錢少軒絲毫不搭理。

徐念言看著三三兩兩在排隊買票的人都被禮貌地勸回，他們臉上雖然有些許不開心，但也還是無奈地離開了。沒人買到票。“……”

看著錢少軒抱著可樂走過來，徐念言便說道，“看來沒票了……”

“怎麽可能？”錢少軒說道。

“可是他們都走了啊，都沒有買到票……”

錢少軒挑了挑眉，“我不信。”說著，他牽起徐念言的手，大搖大擺地進了入口，入口檢票的姑娘竟都沒向他們檢票……徐念言怔怔地看著姑娘沖她殷勤地微笑，然後錢少軒帶著她進去入了座。

徐念言看到沒有一個看客，除了她和錢少軒。

錢少軒看到她還呆呆地站著，便從她懷裏接過爆米花，示意她坐下。徐念言怔怔地看著他，“你，包場了嗎？”

“嗯。”錢少軒處之泰然地點點頭，“這樣就不會有人打擾到我們看電影了呀。坐吧。”

“……”這大抵就是有錢人的通病吧，希望獨占很多東西。

在場外的門口，某人把手套從手上拿下來，看到檢票的姑娘小跑過來，用崇拜的眸光望向他，“他們已經進去了，都是按照您的吩咐照辦的。”

“嗯。”

電影很快就開始了，是女生都喜歡的愛情片，唯一有些不同的這片裏還串上了間諜元素，和槍戰。錢少軒抓了一把爆米花看到失神的徐念言，便叫了她一聲，在她轉頭的時候一把塞進了她的嘴裏。爆米花就像是一場香甜的雨有些滴入進了徐念言的嘴巴裏，有些滴落在了腿上。

“哈哈哈……”錢少軒低聲笑了出來。

徐念言皺眉輕捶他，“你個壞蛋！幹嗎！”

錢少軒嘿嘿看著她的窘態，又抓了一把，沖她笑，“要不要再來一次？哈哈，原來念言你的嘴巴好大呀。”

“你還說你還說——”徐念言不甘示弱，搶錢少軒的爆米花，抓起一把也用力扔向他，“叫你亂說，叫你胡說——”

“哎呀，徐念言，你的力氣怎麽這麽大呀——比電影裏的女魔頭還要大——”

“錢少軒，你再給我胡鬧——你看爆米花都被你浪費光了！你給我過來——”

“徐念言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這麽野蠻啊——不過去，就不過去——”錢少軒做鬼臉，“你能拿我怎麽樣。”

“你真是的……”

於是，兩個人從看電影，變成了玩鬧嬉戲。碩大的場子，空無一人地成為了徐念言和錢少軒追跑的地方，屏幕裏還放著精彩的情節，卻成了背景。

這大概是最特別的看電影了……

從電影院裏出來，檢票的姑娘迎上來，微笑地問道，“親愛的兩位尊客，不知道剛才的電影你們覺得好看嗎？怎麽樣呢……還滿意嗎？”

錢少軒和徐念言面面相覷，不由地慚愧笑了，“呃……”

“約會第二步，拍照片。”錢少軒拉著徐念言看到一間小型的攝影室，笑道。

攝影室裏邊有很多的自拍道具，徐念言怔怔地看著這些，聽到老板娘說道，“拍十張，五十，如果要用到道具的話，一樣十元。”

“好的，美女。”錢少軒沖老板娘眨巴了一下眼睛，“不過，能不能便宜一點呢？”

“哦……好的，那道具請帥哥隨便用，全部免費供應。”徐念言看到老板娘立刻雙眼冒紅心，雙手合十，失去了自制能力。

果然，帥哥的功力是一等一的。

只不過……徐念言瞥向錢少軒，“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摳門了……”

“這不是摳門，這是經濟低碳。”錢少軒聳聳肩，真理一套套的，拉過她往鏡頭上擠，“來，快點快點，十連拍開始了哦。”

“……”徐念言被錢少軒抱在懷裏，看著上邊的鏡頭，竟不知道自己也會這麽幼稚，在他的鼓動下，各種剪刀手，或者是各種撅嘴，各種吐舌頭的姿勢都用上了……她羞愧地捂著臉，聽到照片刷刷地從機器裏邊出來，被錢少軒輕拍肩膀，“餵，念言，過來看看，過來看看嘛，效果還不錯的。”

“不要。”

“過來看看。”

“不要。”

“過來……”錢少軒把徐念言的手拿下來，把照片遞到她面前，徐念言看到最後一張，是錢少軒偷親她的臉頰，被快門記錄下來的。

徐念言瞪眼，“你……”

“我什麽呀？”錢少軒厚臉皮地說道，“你說這張照片要是給伯父看到的話，他會不會開心地就從病床上跳起來，病情好了一大半呢？”

“……”他總是有理，她說不過他。徐念言把照片放進口袋裏，悶聲地說道，“好了，現在第二步已經完成了，可以走了吧？”

錢少軒見她低頭快步走了出去，笑了笑，對一旁的老板娘扔下錢，“再見，美女。”

“再見……帥哥……”老板娘唏噓地看著這俊俏的少年離開的背影，覺得世界都灰暗了~

錢少軒追了出來，拉過疾步快走的徐念言，“去哪兒呀，我們還有最重要的第三步沒有做呢。”

某輛車依舊重新出現在不遠處，看著兩個人親昵地拉著手，並肩走在街道上，時不時有人飛快地迎面而來，男生都體貼地護著女生在手臂裏，小心翼翼地牽著她，就好像是在保護著一個稀世珍寶。

坐在車裏的某人，將這一切壓低在眉宇下，凜冽成霜。

所謂的約會第三步，便是買情侶對戒了。

錢少軒拉著徐念言進了珠寶店，熱情的店員迎了上來。徐念言剛想說給他們一對最便宜的情侶對戒就好，但是沒想到店員開口道，“一看兩位就是郎才女貌，我們這裏有一對最新到的情侶對戒，還請兩位試戴看看，是否喜歡。”

錢少軒順勢地說好，“那就拿出來看看吧。”

這是一對刻著字的大小戒指，大的上面刻著“軒”，而小的那個刻著“言”字。這分明……徐念言拉過錢少軒，“你早就準備好了的對不對？”

“沒有啊~”錢少軒聳聳肩。

“你當我是傻瓜嗎？這上邊都刻著我們兩個人的名字，分明是量身定做的嘛。”徐念言沒好氣地說道，“錢少軒，沒想到你心機那麽重。這補過情人節的事情是不是你和老爸商量好的事先？”

錢少軒輕嘆口氣，“我說我沒有，你相信嗎？”

“……”徐念言看著他，真心說不出“相信”兩個字來。

錢少軒說道，“戴戴看吧。”

兩個人在服務員的服務下，戒指各自戴上了右手的食指上，不大不小，剛剛好。徐念言看著錢少軒一臉微笑，悶聲對服務生說道，“那就這對了。”

“這位帥哥覺得呢？”服務生微笑地說道。

“嗯，她說好就好。”錢少軒點點頭，遞過卡去。

徐念言把戒指從手指上脫下來，放在櫃臺上，轉身出了去，錢少軒喊她，她都不搭理。直到錢少軒把包裝好的戒指拿上，追出去，看到一輛摩托車正往這邊飛馳過來，而徐念言像一頭聽不到任何聲音的蠻牛一樣往前邊走，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錢少軒用力地將徐念言往自己身上拉過來，摩托呼嘯而過。

有驚無險。

錢少軒驚嚇之餘伸手用力地給了徐念言一個巴掌，伴著清脆的聲響，將兩個人都震住了。

“你到底是在做什麽！你瘋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麽！”錢少軒震怒地搖晃徐念言的肩膀，“你生氣什麽！就算這次的提議是我提前知道的，或者是我根本不知道的有這麽重要嗎！你到底在生氣什麽！”

“……”徐念言怔怔地看著他生氣慍怒的臉，突然想起了那晚在錢家的那個拳頭，“那天，葉非離根本就沒有打你對不對？是你汙蔑他的對不對？”

錢少軒怔怔地放下了自己的手，神情覆雜地看著徐念言的質問，心覺得好冷。

“對不對！”徐念言生氣地推開他，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全世界的人都可以騙她，她以為他不會！這麽多年一起的情誼，她很疼愛他，甚至比錢少雪還要疼愛他。當他信誓旦旦地說全世界都騙她，只有他不會，當他信誓旦旦地說全世界都離棄了她，只有他不會的時候，他竟然在騙她。

“對！”錢少軒也被激怒了，瞪向徐念言，“我就是汙蔑他了又怎麽樣！你是不是要將我定罪呢！”

“你！”徐念言咬唇看著他，紫眸浮起了心碎的疼痛，她轉身走了。

好像心死了，什麽都不能感應到了。誰是誰非，誰對誰錯，誰真誰假，通通都不知道了。徐念言呆呆地看著前方的路，喧囂成了背景音，人流成了兩旁無關的白板，映照著她內心的心灰意冷。

花的紅，蒼白了。

樹的大，變小了。

人的多，變少了。

徐念言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不覺進了熱鬧的廣場中央，望見前邊的噴水池，幾對情侶三三兩兩地拍照，嬉鬧，追趕。她無助地蹲下身去。為什麽要說謊，為什麽要騙人……為什麽要有這樣窒息的糾纏……

她不懂，她越來越覺得困惑。之前簡單的生活是多麽快樂，可是現在，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在說謊，包括她自己。

仿佛，謊言替代了氧氣的作用，支持著人活下去。

直到一雙腳走進她的視線裏。

徐念言緩緩擡起頭，看到了葉非離，他微微低著頭皺眉地望向她，他伸過手來，“來，站起來。”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徐念言恍惚地看著日光透過樹葉和樹葉間的縫隙，落在他的黑發上，變成了一個個美好的光圈。

“想要找你，我總是能找的到的。”葉非離嘆氣道。

徐念言伸出手，緩緩地落在他的手心上，他輕輕一拉，她站起來。這時有玩耍滑板的少年乘著風飛過來，他環過她的纖纖細腰，往右手邊轉了一個圈，巧妙地躲過了碰撞。他看向她，兩個人的呼吸因為靠的太近而觸碰到了一起，她在他的註視下忘記了思考和時間。徐念言感覺到他大手的熱度緊緊地貼在背上，而她靠在他的胸膛，風一吹，肩膀的青絲俏皮地輕打在他完美的臉上。

你有沒有這樣一個時刻？當你和你心動的那個人靠的那樣近的時候，竟然發現他的內心世界距離自己是那樣遙遠，她在他漫長的沈默裏迷失了方向，最後只好說，“放開我吧。”

徐念言的聲音很輕，輕到葉非離恍惚了一下，他放開了她，看著四周閑散的人們，深呼吸了一口氣，漫不經心地說道，“怎麽樣？今天的約會。”

徐念言側目他，“很開心……謝謝你為我老爸做的一切，謝了。”

葉非離微微皺眉，“你不覺得你的謝謝說的太多次了。”

“是嗎……”徐念言苦笑了一下，大概她除了謝謝，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可以說了。“但是是真的很謝謝你。”

“你們平民的約會是怎麽樣的？”葉非離摸了摸下巴，“我很好奇。”

“嗯？”徐念言沒反應過來。

“如果真的要謝我，下次和我去約會吧。”葉非離清冷地說道。

“……”徐念言詫異地看向他那琢磨不透的冷漠，“約會……”

“嗯。”葉非離擺了擺手，“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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