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 愛這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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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若天和他的女朋友是在意大利的時候認識的,所謂每份愛情的遇見,都會成為最後難忘的回憶,是因為天南地北的兩個人,從不認識,到認識,就是因為這獨一無二的遇見。而齊若天遇見那個她,是在花店。最後的兩支藍色妖姬,他和她同時地要買。因為紳士教育的本能,齊若天當然是把藍色妖姬讓給了她。她說她不喜歡別人讓給她的東西,於是改選了玫瑰便走了。在餐廳門口又遇到她的時候,很戲劇性地,齊若天看到了她和男朋友分手的場景。齊若天進了餐廳,和她撞了個滿懷。他扶住她的時候,看到了她滿臉的淚痕。齊若天很訝異,他明明看到的是她甩的男友,為什麽哭的人是她呢。

“很多事,都不能只看表面,這是我從她身上學到的。”說到這裏的時候,齊若天笑了一下,可是在徐念言看來,猶如眼淚那樣悲傷。

她說雖然是她先說的分手,可是真正被甩的人不過是她而已。藍色妖姬是她自己最喜歡的花,可是因為男朋友的關系,她改喜歡上了玫瑰。可是就算是這樣,也挽不住他的心。

齊若天很自然地和她走在了一起,不知不覺隨著時間的流淌,他們在一起便有了五年。在這麽長的時間裏,他們各自忙於工作,有空閑的時候一起吃個飯,出去旅行一下。可是面對彼此,沒有別人說的心動,沒有別人說的沖動,就算是在氣氛很好的情況下,出於生理上的需要,在一起。

但都沒辦法說出“愛”這個字眼。他們都知道兩個人有問題隱藏著,可是誰也沒有先說出來,只是擱置著擱置著,就這樣一天天地過去。

直到最近,她說她想結婚了,可是如果是他的話,不知道能不能把婚姻持續地進行下去,她也許會有婚外情。她說齊若天是一個好人,她不想到時候對不起他。所以,提出了分手。

“你其實是愛她的。”徐念言插話道,“要不然你不會這麽難過。”

“那你現在的難過,是因為錢少軒的離開嗎?”齊若天順勢問道。

“……”

“是小愛和我說的。”齊若天說道,“其實我的意思是想說,我覺得難過,有的時候不是因為別的原因,只是因為舍不得,畢竟在一起那麽久,你說是不是?”

“嗯,也對。”徐念言怔了怔說道,她心虛地別過頭去,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有難過的,難道是把憂傷嵌在了臉上嗎?所以才會讓齊若天這麽輕易地就看出來了?是因為錢少軒?還是因為葉非離?

不過她很想念錢少軒倒是真的。不知道他一個人在美國是不是有好好照顧自己,有沒有好好吃飯……

從學校裏出來後,齊若天拍了拍徐念言的肩膀,把手機點開擴音器,示意是倪小愛打來的。

倪小愛的聲音很大聲,“念言姐——謝謝你——我到了美國後,會變成你的弟妹回來的!”

齊若天幹咳了幾聲說道,“倪小愛,你說的這是什麽話,越來越厚臉皮了!”

“什麽厚臉皮啊,我說的是真話啊。”

徐念言插話道,“那個,小愛,其實不必謝我的,是你表哥同意你去美國的呀,你要謝謝的話謝你表哥吧。”

“我不管,我知道是因為念言姐你的關系,我表哥那個死腦筋才會同意的。念言姐,考慮一下吧。”

“……考慮什麽?”

“考慮一下我表哥吧,他雖然比不上葉非離,但是也算是一個標準的高富帥,做我嫂子,行不行——”

齊若天趕緊把電話掐斷,放進口袋,咳嗽了好幾聲,試圖要把某個倒黴孩子的胡言亂語給掩蓋掉。徐念言反倒釋然地自嘲道,“我是葉太太的事,想必看新聞的人都知道了。不過還是很謝謝你,沒有說出來。這樣讓我在電臺裏上班,還能好過一些。”

“小愛就是愛亂說話,你知道的。”齊若天呵呵地笑,“還有,你不用太有心理負擔的。在電臺裏,每個人都是為了工作和內心的夢想努力的瘋子,不會在乎你是誰,誰是你。只要努力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

“對!工作~”徐念言擡頭望了望天,出來已經好一會兒了,夕陽都出來了,得趕緊回去才行。“那我先走了,sky!”

“餵,我……”看著某人跑遠的背影,齊若天的眉頭開了,他忍不住笑,我只是想送你回去而已,不用跑那麽快吧。

葉非離把下午的會全部都推掉了,他始終在想著那個吻。其實吻完徐念言之後,他很想和以前一樣冷笑一聲,然後問該給多少錢她才會滿意這樣的話,看著她的表情慢慢地失落,他就會松一口氣。可是那瞬間竟怎麽也問不出口,害怕一旦說出來後,之後給的驚喜就會變質變味。

就在他煩亂的時候,聽到林錦書敲門,說伍芳菲來了。他點點頭,示意她進來。伍芳菲提著一個行李箱,穿著平底鞋,一身休閑裝扮地進了來。“非離,我準備好了。”

“……不是說後天嗎。”葉非離微微挑眉說道。

“嗯……是後天,可是我有些等不及,所以就在家裏早早地開始收拾行李了。”伍芳菲尷尬地吐了吐舌頭,“你知道的,我性子急。”

“嗯。”葉非離輕輕地嗯了一下說道,“我晚上還有事,你先回去吧。”

“我……可以說不要嗎?”伍芳菲說道。

葉非離望向伍芳菲,她縮在沙發裏,把自己縮成一個很小的點。他皺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意外的緣故,她好像變小只了,“最近你好像特別喜歡撒嬌。”

伍芳菲低下頭,抿著嘴唇,“是嗎……”

“……”葉非離捏了捏鼻梁,擺擺手,“算了,你愛在這裏就在這裏吧。晚飯要吃什麽。”

“什麽都好。”伍芳菲擡頭笑。她知道現在的葉非離已經無論如何都不會太抗拒她了,用命換來他的拒絕不了,成了她進攻他最好的時機。至於他的晚上有事,不過就是去CD大樓制造給徐念言的驚喜……哼。

到了餐廳,剛坐下的伍芳菲說去衛生間,便把手機放在了桌上。葉非離沒有在意,低頭吃著碗裏的意大利面,聽到她的手機響了。他看她還沒回來,便拿過來,電話卻適時地掛斷了。退出界面的時候,他的手指僵住了。

伍芳菲回來的時候,看到葉非離握著手裏的刀叉,神情不對,便說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那些照片誰拍到的?”葉非離指了指她的手機。

“嗯?”伍芳菲眨巴了下眼睛,意識到他說的照片……“你看到了……”

“你派人跟蹤她?”葉非離皺眉犀利地問道。

“不是的。”伍芳菲搖頭道,“這些照片是我朋友無意間拍到的,她去學校拍宣傳片……”

葉非離什麽也沒說地站起身,把餐巾丟在椅子上,揚長而去。徐念言和一個很帥的男人走在一起,兩個人看樣子很要好,一起從大樓裏出來,一起去學校,在學校裏待了很久,然後再一起出來。看來,離開的錢少軒,只不過是徐念言身邊的一個。她的身邊根本就閑不住著寂寞。

他為什麽要這麽生氣,他根本沒必要為這些照片而動情緒!葉非離開車離開了東聖,到了CD門口,接到了林錦書的電話。“葉總,您的藥,忘記拿了。我……”

“我不要吃藥!”說著,葉非離把手機狠狠地往椅子上扔去,生氣完頭又疼了。他感覺自己的腦殼就好像是要被劈成了兩半。

他對自己說過,絕對不會喜歡上一個人。絕對不能。

可是,現在,為什麽感覺心跳的初衷越來越大相徑庭了……

徐念言回到電臺,做了一些錄制的準備後,很快就到了要進錄音棚的時間。她回頭對前輩說,“前輩,能不能今天讓我講些自己想講的呢?拋開演講稿。”

前輩怔了怔,錢主編說過,既要對她進行指導,又要保留她要做的事。便點頭說道,“嗯,行。”

“謝謝前輩。”

今天,她想在節目裏講講自己對愛情的最新感觸。

葉非離打開電臺,喝著手裏的啤酒,聽到徐念言的聲音——

“各位聽眾,晚上好。我是徐雪。以下我說的話……其實都不是今晚原本要說的。”

“今天,我遇到了一些震撼心靈的事。之前救過的一個因為心目中的男生不喜歡她而自尋短見的小妹妹,她現在為了那個男生,又要遠赴異國。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在胡鬧。”

“可是,她卻異常認真地回答說,她不是為了那個男生才離開的,而是為了一份愛情。”

“當時……我看著她閃著堅定眸光的眼睛,竟有幾分羨慕她。她還那麽小,可是她卻堅定自己的信念,堅定自己的心意。而我們呢?我們都大了,我們不再是花季的年齡,在社會裏浮沈的我們,對待愛情,是什麽樣的態度呢?我們的愛情,又是否像她那樣純粹呢?還是夾帶著太多的陰謀,太多的算計,太多的其他的莫名的東西……”

“愛情到底是什麽?是一瞬間的心動?還是……”

“原諒徐雪的遲鈍。呵呵,聽眾們,你們覺得呢?現在為你們放送一首梁靜茹的《暖暖》,一會兒再見。”

“……”

坐在車裏的某人,出神地望著窗外已經燈火闌珊的夜,徐念言的話像是一個蠱,讓他皺眉。純粹的愛情?

哼,原來和某個男人出去一趟後,就能引發如此深思了。

他捏著手裏已經空掉的啤酒瓶,揚起的嘴角有攝人的冷漠。

徐念言從錄音棚出來的時候,看到錢主編滿面春風地迎上來,“哎呀,徐雪你幸苦了,來,看看最新出爐的收聽率,你的節目占據第一位的位置呢!恭喜你,祝賀你——”

徐念言有些受寵若驚,迎接錢主編的擁抱,“真……真的嗎?”

“當然了,幹嗎騙你,你可以看看的嘛。”

徐念言接過來,真的看到了自己的節目“樂來了”前邊的數字,是1。她笑著撫過去,明明是平坦的字面,可是就好像是撫著上邊的努力一樣,來之不易的幸福感。

還是小菲提醒道,“徐雪,你別忘了昨天那位聽眾的要求,你現在要到門口去等呢。”

“……”徐念言想起葉非離的坦白,突然忐忑了起來,不知道他到底又要做什麽,或者是個玩笑,又或者是……

錢主編催促道,“哦,對呀對啊,念言快去吧。”

徐念言只好點點頭,拿著包下了樓去。她知道要等很長時間,所以便準備了一個小板凳,靠著門口的柱子坐下,隨著時間一秒秒地過去,大樓裏的員工陸陸續續地下了班,離開了,一層層的電燈也慢慢地關上。直到只剩下了警衛室那微亮的燈光。她看了看手表,感覺到肚子餓的咕咕叫。這時,手機響了,“在等嗎?”

“嗯……”徐念言抵著胃,說道。

“出來吧。出來擡頭看。”

“……出來,擡頭看?”徐念言握著手機,半信半疑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出去,後退,擡頭看。

某人在車裏打了一個響指,瞬間,漆黑一片的CD大樓,突然亮起了燈,一排字寫成了:

ITHINKIWILLLOVEYOU

徐念言瞪大眼睛,看著碩大的燈字,一個一個單詞亮在了自己的視線裏,如夢如幻,亦真亦假。她失神地握著手裏的手機,聽到電話那頭淡淡地說道,“你看懂了嗎?”

徐念言感覺到聲音的不對,她慢悠悠地回頭,看到葉非離一身黑衣,鮮紅的格子圍巾耀眼地點綴著他修長的身高,就像從童話裏出來的王子走出來站在了她的面前。她是看錯了嗎?他竟然是微笑的。

“你看懂了沒有。”葉非離再次問道。

“……”徐念言怔怔地看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直到他直直地走到了她的面前,用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望著她,第三次說道,“徐念言,我問你,你看懂了沒有。”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葉非離望著徐念言木訥的臉慢慢地變成了微笑的臉,她揚起嘴角,“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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