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忘記一個人是先忘記她的缺點?”陳伽漾細細品味蘭鏡鯉的回答,用一種……

關燈
第73章  “忘記一個人是先忘記她的缺點?”陳伽漾細細品味蘭鏡鯉的回答,用一種……

“忘記一個人是先忘記她的缺點?”陳伽漾細細品味蘭鏡鯉的回答, 用一種獨特的眼神盯著她,“小樣兒,你還挺有感悟的。這麽說你忘記過什麽人嗎?”

蘭鏡鯉隱晦地指了指節目組的攝像頭,小聲回答:“我不想說。”

陳伽漾:“……”

“是那個誰嗎?畢竟都這麽多年了, 你現在看她全是優點?”

蘭鏡鯉神情未變, 手心把玩著手機屏幕, “無可奉告。”

“切,討人厭,”陳伽漾只好低頭去看海面。

這檔將前任聚集的戀愛綜藝, 整個流程裏會有好幾個站點,第一站的薔薇海島面積不算很大, 海島開發出來就為了旅游和度假。

所以島上現在除了節目組和各個嘉賓,並沒有更多的人, 每天的物資都會有專門的人坐船配送過來。

雖然不是很方便, 但勝在幽靜,而且附近的水域結構簡單, 沒有什麽兇猛的海洋生物,水也不深,非常適合潛泳。

蘭鏡鯉收到檀幽微信的時候, 她們的游艇還沒有靠岸,並且中途還去另一個港口接了最後兩個曾經是前任的嘉賓。

令蘭鏡鯉驚訝的是,最後兩位嘉賓竟然是舒蘇和雲識音。

她們一個是業內知名導演,另一個人是國際模特。

就連陳伽漾見到她們兩個的時候, 也滿眼震驚,沒想到一向溫婉低調的舒蘇, 會同意上這種拋頭露面的戀愛綜藝。

由於之前嘉賓名單都是保密的,舒蘇看見蘭鏡鯉的時候, 整個人又呆住了,顯得格外引人註目,引得雲識音臉色不善,眼睛裏滿是怒意,

她避開鏡頭不輕不重地握緊舒蘇的手,意思讓這人註意一點。

“蘇蘇,怎麽了,見到朝思暮想的人,立刻心就飛到人家身上去了?”她湊在舒蘇耳邊,低低地詰問,“眼睛在她身上都移不開呢。”

“只是有點意外而已,”趁著上船的間隙,舒蘇面不改色,輕輕推了一下雲識音,“現在還在節目上,你用不著大驚小怪,不要鬧得人盡皆知。”

“人盡皆知?好,我當然會悄悄的、偷偷摸摸的、不讓任何人知道。”

舒蘇藏在口罩下的臉微微紅了,她明白雲識音指的是,她媽媽讓雲識音住在她們家,這個人就趁夜裏偷偷來她房間的事情。

“你閉嘴,”她橫了雲識音一眼,最煩這個人天天口無遮攔。

雲識音立馬做了個把嘴巴縫起來的動作,“聽你的聽你的,我只做,不說話。”

舒蘇還待發作,就聽見蘭鏡鯉喊她的聲音,本來煩躁雜亂的心情頓時被微微撫平,平靜不少。

“蘇蘇,”蘭鏡鯉懶洋洋地朝她們揮手,“來這兒坐。”

舒蘇稍微走在前面一點,沒註意到雲識音看蘭鏡鯉的表情,便欣然坐在蘭鏡鯉身邊。

“節目組竟然把我們安排在一起上島,”舒蘇神情溫婉,眼裏泛著淡淡的光。

“估計是清楚我們認識,綜藝套路嘛,”陳伽漾熱情地給這兩人倒了茶,儼然一副主人公八卦的樣子。

雲識音專門蹭過來,坐在蘭鏡鯉和舒蘇身邊,把兩個人分開,臉上毫無尷尬的表情,反而十分自然地捧起茶杯,呷了一口。

“蘇蘇,我沒想到你也會參加這個綜藝,所以你和識音其實以前戀愛過嗎?”蘭鏡鯉倒是毫無尷尬或是別的想法,落落大方地和舒蘇打招呼。

“嗯,曾經戀愛過,”舒蘇簡略回答。

雲識音微笑著點點頭,擺出一副很好聊天的樣子。

“說起來我也是那種很缺愛,很容易被欺騙的人呢。蘇蘇她以前拋棄我的時候特別果斷,能答應和我參加這檔綜藝真的很不容易。”

“啊?”蘭鏡鯉難得呆滯一瞬,冷白臉蛋籠著迷蒙的神情。

“你還不知道吧,蘇蘇以前對我很冷淡的,都是我天天追著她跑,不過我倒是沒想到她也會有這麽一天。只不過她追著的人不是我,真令人……傷心啊,你說是不是?”

雲識音似笑非笑地凝視蘭鏡鯉,好像真的很期待她的答案一樣。

“冷淡的話,為什麽還要追?”

蘭鏡鯉一個反問句,把雲識音弄懵圈了,不是,這人怎麽不按常理出牌,難道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暗暗諷刺她嗎?

陳伽漾敏銳察覺到隱藏在海面下的波濤洶湧,暗暗拽了拽蘭鏡鯉的袖子,小聲說:

“事情不妙啊,你個遲鈍的家夥,少摻合,免得引火燒身。”

蘭鏡鯉仍然握著手機,沒想好要怎麽回檀幽的微信,視線漂移,有點心不在焉的,“什麽意思?”

“舒總還喜歡你,這個雲識音明顯對舒總舊情難忘,你就是眾矢之的,還不快閃。”

“好的,”蘭鏡鯉回頭沖舒蘇和雲識音笑了笑,“現在是休息時間,我和伽漾到甲板上吹吹風,你們可以吃點水果。”

舒蘇根本來不及叫住蘭鏡鯉,眼睜睜看著陳伽漾拉著她離開。

靠在甲板欄桿上吹海風,蘭鏡鯉時不時點亮手機屏幕,有些苦惱的樣子。

屏幕閃動,被陳伽漾一眼看見檀幽的“檀”字,她輕笑一聲問道:

“又是檀董找你?”

“嗯,是她。”

“回人家啊,你猶豫什麽?”

實話說,蘭鏡鯉也不清楚自己在躊躇什麽,她和檀幽其實一年也見不上幾面,如果刻意避開,這一生都不會再有多少見面的機會。

但到底是哪裏不對呢,她怎麽也想不明白。上次她一時心軟,答應檀幽會好好考慮兩個之間的關系,之後她偶爾考慮就會感覺生理性頭疼,於是……便沒有然後。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一點也不想和她再有任何聯系?”

陳伽漾看出蘭鏡鯉的糾結和好心情,“我可沒看出你哪裏因為她而不開心了。你就平常心吧,難道她還能像以前那樣把你強迫回家嗎?”

“是不能,”蘭鏡鯉又低下頭看著微信裏和檀幽的聊天框。

她們自從那部電影後,加上微信有個一兩年了,這大概是女人第一次鼓起勇氣來和她在微信裏說話。

可她莫名覺得檀幽好像已經跟她說過了滿屏幕的話。

好比什麽——

“鯉鯉,我也愛你的。”

“恨的滋味太濃烈,愛便淡如水。”

“鯉鯉,我什麽都願意給你,我們結婚好不好?”

還有以前微信裏檀幽給她說過最多的四個字“晚安,好夢。”

以前她覺得檀幽太冷淡,不愛說話,現在感覺滿屏幕滿腦子都是女人在嘮嘮叨叨。

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有一天覺得很煩,因為好像檀幽的世界裏什麽都沒有,就只有她一個人。

她會覺得很煩嗎?

曾經有一刻,在和檀幽一起看煙花的那一刻,她覺得她和檀幽就像《莊子》裏說的那兩條在天下大旱時,相濡以沫的小魚。

但是不是相濡以沫真的不如相忘於江湖?

陳伽漾哼笑一聲,斜眼覷著她,“餵,別告訴我,時隔幾年,你好了傷疤忘了疼,又對檀幽這個大美女心動了,重蹈覆轍。學學我,已經決定整死溫翡。”

“沒有,我……”蘭鏡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口是心非,“我只是疑惑她還一直沒有完全死心,我只是疑惑這一點而已。”

對的,她只是煩惱和疑惑罷了,就好比煩惱冥冥之中竟然習慣了什麽東西存在於生活裏,一想到這樣的存在要是哪一天消失,會很想哭一場。

陳伽漾上下打量蘭鏡鯉,“你對她完全沒感覺的話,為什麽這麽久了,一次戀愛也不談?圈裏給你表白,想和你戀愛的人也不少,我好幾個朋友都對你有意思,你不也不理不睬嗎?一直油鹽不進的樣子。”

海風輕柔吹拂,蘭鏡鯉幽幽地嘆息,“我愛不上其他人,其他人也不是真的愛我。”

陳伽漾嗤笑一聲,“前者我還相信,後者你是怎麽確定的?認為別人的愛就是假的?你是被檀幽搞出ptsd了,你也該去看看心理醫生,治一治你這個妄自菲薄的問題。”

蘭鏡鯉搖搖頭,只想說不是這麽簡單,又轉念一想或許她自己真的也有點病。

但就是有這樣的執念,想要無條件的清澈的愛,希望那個人愛的是那個怕黑、孤獨、悲觀、一無是處的蘭鏡鯉。

不是這個滿身光環,看上去無所不能的蘭鏡鯉。

但這不可能。

沒有人會愛的。

“哼,你就印證了一句話。”

“什麽?”

“喜歡一個人的第一反應是自卑。”

她們的游艇速度很快,已經能看見這座海島凹進去的某處,有一座清爽覆古的白色建築,整體外面就是一處天然港,裏面停泊著許多的豪華游艇和白帆飛揚的各色帆船。

下船的時候,雲識音特地帶著舒蘇先下去,不讓舒蘇有任何機會與蘭鏡鯉走近碰面。

陳伽漾跟在攝影師和導演的身後,看著將舒蘇護得密不透風的雲識音,她嘖嘖兩聲,轉過頭對蘭鏡鯉說:

“雲識音明顯搞錯情敵了,你要是對舒蘇有意思,哪裏還輪得到她來參加這種前任戀愛綜藝。”

她嘰裏呱啦八卦了一大堆,發現蘭鏡鯉邊走邊盯著手機,漫不經心的樣子散漫又欠揍。

“餵,我和你說話呢。”

“別吵,我想到怎麽回微信了,”蘭鏡鯉在沙灘上停住腳步,隔了四個小時終於想好怎麽回覆檀幽。

“好好好,我哪裏敢吵到你們這種喜歡跟前任覆合的人,您慢慢講,我去別的地方轉轉。”

[鯉鯉睡不著:檀幽,我現在在拍綜藝,如果你不嫌麻煩的話,我給你個地址,你可以把襯衣郵寄給我。]

她本來以為檀幽日理萬機,會回得很慢,結果她剛發出去,就看見“對方正在輸入中”這幾個字。

[檀幽:好,地址給我吧。]

[鯉鯉睡不著:其實一件衣服而已,不還給我也沒什麽的。]

這句話似乎讓女人緘默了片刻,過了幾分鐘,蘭鏡鯉都走到節目組安排的房間裏時,才收到檀幽的回覆。

[檀幽:畢竟是陳伽漾給你買的,我留著不太好,思來想去還是得還給你。]

看到這好似平靜無波瀾的一句話,蘭鏡鯉心念微動,又慢慢壓了下去。

[鯉鯉睡不著:好,那你郵寄給我就可以了,這個海島的地址是xxx。謝謝你,辛苦了。]

[檀幽:是我要謝謝你的衣服。]

發完地址後,蘭鏡鯉才後知後覺這兒運送物資都只能靠運輸船,檀幽寄東西過來肯定很麻煩,她又想換個地址……但又懶得說更多更麻煩的話。

就這樣吧,不用過多交流。

她可能真的缺少重頭再來的勇氣。

意外的是,檀幽竟然又發來短短的消息。

[檀幽:鯉鯉,你最近睡不好嗎?]

[鯉鯉睡不著:還好,偶爾工作忙太久,不運動的話會比較難入睡。]

[檀幽:那別喝那麽多茶。]

[鯉鯉睡不著:好的,襯衣的事情不急,你等我綜藝錄完,再給我也可以。]

[檀幽:但我想早點還給你,可以嗎?]

[鯉鯉睡不著:可以的,按你的想法來吧。]

說完這句話,蘭鏡鯉放下手機,要準備去吃午飯熟悉一下整個海島的情況,準備第二天的節目錄制,途中她看了一次,檀幽也沒有再回覆什麽。

這樣就很好,檀幽,這樣就很好。

她從走廊裏經過的時候,又聽見舒蘇的房間傳來雲識音不冷不熱的聲音。

“怎麽,是因為來這個綜藝能見到蘭鏡鯉,你才同意過來的嗎?”

舒蘇看著雲識音,避開她的目光,“節目嘉賓一直都是保密的,我哪裏有可能知道。”

“你是雲舒娛樂的總裁,打聽小道消息還不容易嗎?”

舒蘇神情淡然,飽含耐心地回答:“來之前,我只知道這個海島是屬於檀家的資產,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雲識音頓感驚訝,“屬於你那個發小,檀幽的?”

“嗯,檀家全球眾多資產之一,排不上什麽名號,不怎麽受重視,都是手底下子公司的人打理的。”

“等等,我好像隱隱約約聽說檀幽和你喜歡的蘭鏡鯉之間的關系,千絲萬縷很覆雜?”雲識音算是圈裏人,和檀幽姑姑的戀人謝欖認識,所以比旁人知道的稍微多一點。

舒蘇回眸望著她,不太自然地點頭:“不要出去亂說就行。”

“我哪裏有空關心別人,”雲識音傾身過來,輕輕握著舒蘇修.長的脖頸,“要不是你對那個蘭鏡鯉不曾忘懷,我根本不會註意她一絲一毫的。”

舒蘇緘默不語,靜靜看著雲識音。

想到這裏,雲識音笑了笑:

“不過她的確很不錯,氣質頹廢憂郁,特別招你們這種人的喜歡,不由自主心疼人家,對吧?你們這樣衣食無憂的人,就偏愛救風塵對不對?”

舒蘇很不雅觀地翻了個白眼,“你說這些很無聊的。”

“那我們……來做一點不無聊的事情?”雲識音不由分說地把舒蘇從椅子上抱起,轉身走進臥室。

“嘭”地一聲關上了門。

只能隱隱約約聽見雲識音嘴裏說著“好甜”,“好軟”,“好緊”,“對我好就是因為愧疚對不對”,“那就愧疚一輩子”這樣的話。

一直到晚上睡覺時,蘭鏡鯉的手機忽然振動兩下,收到了檀幽的微信。

女人也僅僅發來四個字“晚安,好夢”。

她猶豫片刻,也禮貌回了句晚安。

第二天淩晨,海島上仍然是混混沌沌的,光線很暗,朦朦朧朧有幾點天光照耀在東方蔚藍的水面上。

節目組導演,就用大喇叭通知她們,檀幽也在今天上島了。

“檀董是特意過來考察海島度假設施的開發進度的,大家不用有什麽壓力。晚點她會過來和我們打聲招呼的,你們記得註意時間,別錯過了。”

陳伽漾聽著導演解釋的內容,看著吃早餐的蘭鏡鯉,低低說了幾個字,“欲蓋彌彰,你說是不是?”

蘭鏡鯉頓時無法反駁,畢竟她昨天才跟檀幽說了自己的地址,今天檀幽就能過來。

不過也不用那麽自作多情,檀家的產業那麽多,人家說不定真的只是業務公幹。

吃完早餐,不過才八點過,節目組特地安排的樂師已經在晨光裏,彈奏著鋼琴,寒涼的海風吹拂過嘉賓們華美精致的衣裙。

節目錄制開始前,蘭鏡鯉換上了暗紋襯衣和英倫風的黑色風衣,除此之外,身上並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簡約又透著某種很吸引人冷冽又明媚的氣息。

第一場錄制,在度假別墅的客廳,原木色的地板上鋪滿風信子、薰衣草這樣的花瓣,隨風滾動,卷來陣陣清雅醒神的香氣。

所有嘉賓都穿著白衣白褲,席地而坐,把棕紅色的茶汁傾入瓷盞。

主持人笑著看著大家,娓娓道來第一個環節的項目規則。

“你們都曾經是對方最親近的人,因為各方各面的原因分開後,再次重聚在這裏。節目開始你們重逢,節目結束你們可以選擇是否要和對方在一起,當然也可以選擇別人,或者不選擇,由此來獲得游戲大獎。”

“所以,我們第一個游戲的目的,就是為了增進大家對對方的了解,”主持人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指了指擺在桌上的轉盤和一疊寫滿問題的小紙條,“轉盤指到誰,我們就抽取一個問題,被指到的人必須如實回答,如果問題的答案大家都清楚的話,就要換下一個繼續問。”

節目還在錄制,檀幽從別墅的另一邊上樓,穿著十分低調,不過一件純黑色的西服,質感考究,看上去柔軟舒適,人也貴氣深沈。

她身後只有宛姨,看上去更像來商務旅游的。

她們一起站在維多利亞風格花紋墻紙裝飾的走廊裏,低頭看著樓下的綜藝現場。

檀幽左邊的房間是嘉賓觀察室,司珥和商令玨正好也看見了她。

司家和檀家在酒店業務上,一直互有往來,檀幽和司珥遠遠對上視線,隨即互相點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樓底下主持人開始轉動轉盤,不知道是有意安排還是湊巧,第一個被指到的人就是蘭鏡鯉。

“談過多少次戀愛?”

蘭鏡鯉:“……”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我記得鏡鯉在以前的綜藝裏,說自己談過五次戀愛來著,五次啊,那個時候你才十九歲吧。真的是萬人迷,在學校很受歡迎吧?”陳伽漾大言不慚地把蘭鏡鯉的底賣了出來,驚得旁邊幾個明星目瞪口呆,紛紛表示說:

“不愧是是鏡鯉,這麽厲害的。”

“我的天,那個時候你才多少歲,就談過五次戀愛了?”

其中那個叫若若的女嘉賓也跟著起哄,“感覺鏡鯉就像那種很會談戀愛的人,很會哄女朋友開心。”

雲識音眼睛亮了亮,故意道:“怎麽才能談這麽多次戀愛啊,鏡鯉以後我要跟你學習學習。”

“既然大家都知道答案,按規則我們要換一個問題的,”主持人笑容更壞了,趕緊抽取下一個問題。

“初吻是和哪一位戀人?”

陳伽漾今天簡直是看熱鬧不嫌棄事大,還是提高收視率的小能手,口直心快地聳聳肩表示:

“反正不是和我,我不清楚,你們得好好拷問她才行,這種事情估計沒幾個知道的。”

“那豈不是是秘辛了,”主持人一副挖到寶的表情。

蘭鏡鯉白皙光潔的額頭出了一層薄汗,總不能說沒有接過吻吧。

一個二十多歲的人,結過婚,之前還談* 過五次戀愛,沒接過吻,哄鬼呢。

她怎麽也想不到多年以前,隨口同意公司打造的花心大蘿蔔人設,變成回旋鏢,多年以後正中眉心。

真是撒一個謊,後面就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圓。

她換了個坐姿,眨了十來次眼睛,將自己調整到比較自然的狀態。

“和高中的對象。”

“哇哦,”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領神會,表示羨慕嫉妒恨。

“啊,這麽小就早戀啊?”雲識音故意用誇張的語氣,爾後側身去瞥舒蘇的表情,好像在說“追這麽久,還不如人家一個高中生”。

舒蘇特地轉過去,一點都不看雲識音。

主持人不顧游戲規則,趁機繼續發問:“初吻是怎麽親的?”

蘭鏡鯉腦海裏晃過女人冷清又潮紅的面容,她記得那一次的吻。

檀幽的鼻子很高,唇瓣很軟,攀著自己的肩,呵氣如蘭,溫溫熱熱的幽香沁入鼻間、唇間。

先是碰了碰她的臉,又碰了碰她的鼻子,最後含住她的嘴唇……

怎麽那麽久以前的事,還能記得這麽清楚!

蘭鏡鯉感到一陣挫敗和慌亂,連忙把這種畫面從腦子裏全部趕出去。

她恢覆鎮定後,微微挑眉,笑得有幾分挑釁的味道,“這應該是另一個問題,我不予回答。”

見蘭鏡鯉沒上當,大家起哄地嘆氣,繼續下一輪轉盤。

站在走廊欄桿前的檀幽神情凝重,曾經的記憶不可抑制地湧現,仿佛歷歷在目。

高中的對象……嗎?

果然蘭鏡鯉在那之後,就談戀愛了嗎?

是,這也很正常,憑什麽要求一個人為另一個沒有確定關系的人,守身如玉呢?

是她那個時候異想天開,徒增煩惱,於是怨恨頓生,錯過一切。

觀察室裏,聽見這幾個問題,司珥趁著鏡頭沒有照到自己,偷偷發微信給商令玨,問她在自己之前有沒有談過戀愛。

手機嗡地一聲震動,商令玨給司珥開的是特別關註,所以不用看也知道是她的微信,頓時感到一陣無奈,知道司珥醋勁一來,不僅不講理還很難消下去。

她只好以上課時候傳小紙條的方式,點按著手機回覆司珥:

[姐姐,我十六歲以後哪裏還有人看得上我?]

司珥勾唇一笑,像是抓到了商令玨的小辮子,一刻不停地反駁:

[你的學姐洛伊雨可對你依依不舍地很。還有你之前參加戀綜,喜歡你的人一點都不少哦,看上你的人可多了。我又算什麽呢?我只是你的過客……她們都比我更體貼你,是我太不懂事了,總纏著你想著你,讓你覺得困擾不已,都是我的錯。]

商令玨:“……”

這女人打字好快,誰能招架得住。

[司珥:不僅這些人,你回一趟母校演講,給你遞情書的小女生也不少,你肯定在心裏嫌棄我比你大那麽多,不夠年輕了是不是?怪不得昨天晚上睡覺你都沒抱著我。]

礙於人多,商令玨根本沒辦法治一治這個越來越“綠茶”的女人,只能借著喝水的動作,狠狠瞪了司珥一眼。

結果女人變本加厲地紅了眼圈,雙眸嫵媚迷離地回了她一眼。

商令玨壓低聲音,又是心疼又是著急,“姐姐,不要亂想。”

桌子底下,她趁著大家的註意力都在蘭鏡鯉身上,悄悄牽住了司珥。

好說歹說,把這一陣“危機”渡了過去。

兩個小時後,節目錄制暫時結束,檀幽也應節目組導演的邀請,下去和這些嘉賓打個招呼。

女人穿著純黑色薄紗的小西服,雪色肌膚在衣料下若隱若現,引人遐思。

但礙於檀幽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無人敢多看第二眼。

不過節目組資方的人,就比這些明星要更蠢蠢欲動一些,知曉檀幽現在未婚,極有可能還是單身,就又上頭地過去邀請共進晚餐。

檀幽疏離冷倦的雙眸漸漸聚焦,禮貌地笑了笑,搖頭:“不用了,我晚點有約了。”

“有約了?”

女人明明高貴溫和,卻逼得人透不過氣來,她指了指正在下樓的司珥,輕輕一笑,“你們大家繼續錄節目,我和司總有事要聊,失陪了。”

她最後的目光在蘭鏡鯉身上停留得久了幾秒,又克制地移開視線,和司珥一起離開了。

等今天的拍攝任務徹底結束,薔薇海島上已經是星垂大海,但好在海邊夜裏比較亮。

蘭鏡鯉和陳伽漾走在海灘邊上的時候,感覺還能看清路。

“雲識音看你的眼神太好笑了,恨不得把你吃了,讓舒總眼裏從此只有她一個人。”

蘭鏡鯉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陳伽漾,勉強跟著笑了一聲:“你和溫翡準備怎麽辦,她剛才又打電話給我,叫我勸你跟她回家。”

“她要你勸我回家?她和我睡過,然後還要擺當小姨的架子,非要和我撇清關系,之前裝得很深情要把我哄回去,見我和你離婚之後,氣焰囂張得很,故意把我們弄離婚了。現在和父母安排的人相親。你說這樣的人,我要跟她回去嗎?”陳伽漾氣鼓鼓地看著蘭鏡鯉,“如果我跟她回去和好,你也該和檀董重修舊好了,檀董比她好一萬倍好嗎!”

“別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她不也追著你來到這個海島上嘛,在暗處默默看著你,你該不會一點都不感動吧?至少她現在沒有再逼迫你,就是追在你身後,不靠太近,不離太遠。”

“你想得太多了,她應該只是為了來還給我那件襯衣而已。何況,她們說這座海島是檀氏的產業,她作為大老板,過來處理公務也很正常。”

蘭鏡鯉也默默地低下頭感受著胸腔心臟的跳動,偶爾她的目光投向遠方,又麻木地重新落回,像是一個木偶人在詢問自己並不存在的心。

“你還記得我和她的故事情節嗎?”蘭鏡鯉輕輕地重覆著過去,恍然意識到自己一點都沒有忘記檀幽,缺點、優點、聲音、氣息、長相。

“一個小山村的女生愛上一個天之驕女,她以為她和女人心靈相通,前緣未盡……”

說著說著,蘭鏡鯉就感覺自己沒辦法回想,更沒辦法把過去講出來,世界上有些故事經歷過就不想再經歷一遍,因為沒有解。

有些故事仿佛註定,不是因為緣分盡了也不是因為人為錯過,而是不管時光逆轉,或者重新開始,都會是一個解不開的結。

如果一個故事恰好是場悲劇,那麽這樣的悲傷在故事她們相遇時,結尾就已經寫定。

“那你就不要再固步自封,敞開心扉嘛,我們兩個又不會覆婚,你去找個更好的人談戀愛,享受生活。”陳伽漾都感覺一陣無語,“這種話,我和西西都勸了你不知道多少遍,你每次的答案都一樣。”

蘭鏡鯉聞見海風裏一陣熟悉入骨的幽香,身子不自覺打了個冷顫,猛地回頭去望,卻並沒有看見熟悉的身影。

“怎麽了?”

“沒什麽,我以為……”蘭鏡鯉擔心自己是不是最近想檀幽的次數太多,才會覺得聞到女人身上的氣息,“我以為有人跟在我們後面。”

“還有,叨叨現在也很開心的,你不用有後顧之憂,我看那個若若對你很感興趣的樣子,把你的電話號碼給她了。”

“我知道,現在你帶著她一起生活,她很開心,”蘭鏡鯉一點都不後悔當初做了這樣的選擇,“等一下,你沒經過我的同意,就把電話給別人?”

“騙你的,我沒給,”陳伽漾白了蘭鏡鯉一眼,“幸虧我們不用再覆合,不然誰受得了你這種沒情趣的人。”

蘭鏡鯉懶得搭理陳伽漾,就聽她一個人絮絮叨叨。

“我決定要拿下溫翡,然後再甩了她,在她愛我愛到不可自拔,以為我會和她天長地久的時候徹底甩了她,讓她悔不當初,難受一輩子。”

“好了,我現在就回房間給溫翡打電話,說我回心轉意了,叫她過來伺候我,”陳伽漾一念既定,絲毫不拖泥帶水,“我回去了,你自己在海邊散步吧,拜拜。”

海邊的礁石後面,檀幽感覺自己好像在水中載沈載浮,落進一場昏昏沈沈的夢裏,但關鍵的幾個詞她還是聽清了。

“陳伽漾和蘭鏡鯉不會覆婚。”

“陳伽漾喜歡溫翡。”

蘭鏡鯉目送陳伽漾踢踢踏踏地跑掉,在原地站了幾秒,又迅速往回跑了過去。

風中那股幽微惑人的氣息越來越濃烈,她越跑越快,在海浪起伏的礁石後面看見了那道弱不禁風的身影。

女人已經換上了一件性.感的絲質白裙,露著瓷白的肩,兩根細細的肩帶,貼著平直精致的鎖骨,盤起來的長發也散開了,隨隨便便地披著。

“鯉鯉,”檀幽怯怯地睜著濕漉漉的眼睛望著蘭鏡鯉。

“檀幽,你怎麽……你身上被海水打濕了?”蘭鏡鯉走到礁石後面,想要把人給拉起來。

然而,幾秒鐘後,她想到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她低沈地開口問道:

“檀幽,剛才我和伽漾說的話,你是不是都聽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