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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海邊月亮已經隱隱閃耀,檀幽在沈浸在被蘭鏡鯉發現的驚慌中,清冷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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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海邊月亮已經隱隱閃耀,檀幽在沈浸在被蘭鏡鯉發現的驚慌中,清冷的面容……

海邊月亮已經隱隱閃耀, 檀幽在沈浸在被蘭鏡鯉發現的驚慌中,清冷的面容在來回往覆的海潮襯托下,又是昳麗又是周正。

她環抱著雙臂,被海水打濕的白裙緊緊貼在身體凹凸有致的曲線上, 蔚藍的夜色下黑色胸衣幾乎直白而妖冶地呈現在蘭鏡鯉面前。

“檀幽, 你都聽到了, 是不是?”蘭鏡鯉一雙柔和的眼輕輕眨著,清透素凈。

她一瞬間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反應,可能聽到了也沒關系吧。

被蘭鏡鯉這麽一質問, 檀幽又不自覺緊張起來,先是解釋道:

“鯉鯉, 我不是故意來偷聽你和陳伽漾說話的。我只是……我只是正好路過,看見你們在說話, 不知怎麽地就藏起來了。”

太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了, 女人有點無奈閉上眼,嫌自己的嘴太笨。

蘭鏡鯉看出檀幽的不安, 輕聲嘆息: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她喝了點酒在沙灘上說這些,本來就很容易被別人聽見。是你還好, 要是是那些媒體或者工作人員,肯定又要出去傳閑話。”

女人還在細細地觀察蘭鏡鯉,想弄清楚是不是真的沒有責怪自己。

她的雙眼皮褶皺很深,胭脂色的眼角上翹, 睫羽很長,卻被濡濕了海邊的潮氣, 像淋了一夜雨的貓。

“嗯,我聽見你們說的話了, 她說你們不會覆婚,”檀幽長目微斂,修.長手指在衣袖上劃著,有些猶豫問道,“你們真的不會覆婚了嗎?”

蘭鏡鯉看著女人的眼睛,那裏面有希冀有小心翼翼,少了她曾經熟悉的那種不可一世的、要玉石俱焚的偏執。

或許是女人現在學會了隱藏,讓她看不出來了,還是真的這般……惹人憐惜?

既然被檀幽聽到這麽多,她想也沒有再撒謊隱瞞的必要,但也只是點到為止地解釋。

“伽漾她喜歡溫翡,我也沒有必要阻止她,她自己去做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所以,我和她是不會再覆婚的,以後只是朋友。當然,我暫時也不會也不想和任何人戀愛。”

她特意加上不想和任何人戀愛,就是為了提醒檀幽自己的態度,雖然以前的很多次事實都證明,這種善意提醒的作用微乎其微。

出乎蘭鏡鯉的意料之外,檀幽緘默須臾,黑黑的長發被海浪濕潤後,散發出海藻、鈴蘭、風信子這樣介乎成熟與清稚的氣息。

女人清麗脫俗的眉眼罕見染上那麽明顯的怒意和委屈,昂著臉兒,問道:

“你和她離婚還不到半年,她就喜歡上別人了嗎?”

蘭鏡鯉穿著一身如雪的白衣,烏髮蟬鬢,神情柔淡,長發僅用素簪挽起,如瀑流瀉。

“這裏面的事情很覆雜,你就理解為我和陳伽漾沒關系了,我們清清白白,她愛找誰找誰,我是不會多管的。”

檀幽顯然已經聯想了太多,眉眼下壓,美艷的臉龐頗有一種威懾感。

“鯉鯉,你還和她來參加戀愛綜藝,她這麽傷害你,怎麽可以這樣的?”

出於某個原因,宛姨在問她要不要調查蘭鏡鯉和陳伽漾的時候,她斬釘截鐵拒絕了。

不經過蘭鏡鯉就調查,很不尊重人,對嗎?

何況,她不想親眼目睹她們的幸福,所以只要清楚蘭鏡鯉過得好就可以了。

是啊,她以為蘭鏡鯉和陳伽漾結婚後,會過得很幸福,至少比她幸福。

那樣她至少會覺得安慰一些。

而不是她拱手讓人的寶貝,就這樣被別人糟蹋。

希望寶貝能在別人手裏得到細心呵護,和以前一樣閃耀,甚至更加閃耀。

不應該這樣的。

為什麽她眼裏的珍寶,自己決定放棄的、放其幸福的珍寶,到了別人手裏,別人還那麽不珍惜。

為什麽她心裏寶貝的一個人,到別人手裏就什麽都不是了?

為什麽要這樣?

她清楚自己帶給蘭鏡鯉多少傷害,所以放手了,希望這個人從此安好,可為什麽這個人還會受傷?

不應該是這樣的,蘭鏡鯉應該萬事如意,感情美滿,人生從此光芒萬丈天光明媚,再無雨打風吹。

這樣她在默默發現蘭鏡鯉的幸福的時候,也會覺得幸福了一點。

“我和陳伽漾參加戀愛綜藝,就是因為工作啊,公司決策計算之後覺得有利於我們的曝光流量之類的,所以我們同意了。和她喜歡誰沒關系的。”

蘭鏡鯉從女人不再自控的表情裏看出一絲憤怒,心裏滿是詫異,不明白檀幽怎麽好像突然生氣的樣子。

她和陳伽漾離婚,不是早就人盡皆知的事情嗎?

為什麽突然聽到陳伽漾和溫翡的事情,情緒就這麽激烈了?

檀幽定定看著蘭鏡鯉,為自己的遲鈍和無知,上次在酒吧門口,她很有過一時的疑惑,為什麽陳伽漾和溫翡會吵架,溫翡當時還很落寞難過。

她以為只是在一個女團裏的正常矛盾,就沒有深思那麽多。

現在想來自己真是蠢得可以。

“鯉鯉,她當初在演唱會上,說了那麽多話,她表現得很愛你的,她是不是騙你的?她為什麽要這樣對你?你不要強撐好嘛,你難受可以告訴我。”

陳伽漾說是愛情圓滿了她和鯉鯉,婚姻不再是一紙契約。

那麽動聽,那麽虔誠,原來都只是為了動聽和虔誠而已。

檀幽喃喃重覆著“你可以告訴我的”,忽然低下去的音量,又驟然提高,再次起伏不定。

“才半年而已,為什麽人的感情會變得這麽快?你們不是說過結婚誓言的嗎?婚姻不就成了一張廢紙?她騙你了,對不對?”

“她真的對你好嗎?你為什麽要喜歡她,不喜歡一個對你更好的?你應該喜歡……真心愛你……不可以這樣的。”

憤怒和無力從心口一齊湧現,她眼睛的酸澀怎麽都止不住,讓她不得不轉過身,假裝在看海浪起伏。

檀幽語無倫次地說了很多,始終沒敢說出,如果她對你這麽不好,可不可以回到我身邊來?

但她不敢問不敢說,陳伽漾這樣辜負蘭鏡鯉,結婚一年多就離婚,還移情別戀。

已經這麽不好了,蘭鏡鯉仍然不選擇自己。

是不是恰好說明檀幽這個人要更壞更惡劣更不值得一點?

看著女人為她打抱不平的焦急模樣,蘭鏡鯉心跳慢了一拍,有種久違的酸澀感沖上鼻腔,很少有這樣的情緒波動了,她心裏滿是陌生感和無所適從。

可是看見檀幽這麽難受脆弱的樣子,她甚至想要揉揉女人的頭發,安撫一下,就好像安撫那種主人被欺負了就立馬炸毛的小動物。

明明小動物也沒多厲害,還在那兒炸毛,嘶嘶地想要和欺負主人的壞人打架。

思緒在這裏停住,檀幽可不是什麽脆弱的小動物,女人有的是能力和手段。

蘭鏡鯉在心裏告誡自己,只不過是這一刻,檀幽眼睛裏流露的光,微弱無依無靠到讓她產生了錯覺。

她錯覺以為女人仿佛夢到了悲傷至極的東西,並不想流露出脆弱的任何一面,但僅僅是“陳伽漾不愛蘭鏡鯉”這樣簡單的事實,就打破了檀幽的防線。

“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檀幽,”蘭鏡鯉恍然看見女人的眼睛,剛才還溫柔如水的眸光此刻猶如雨夜裏螢螢閃爍的鬼火,藏著潮水般的怒火。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鎮定自若的女人如此失控地悲傷又憤怒,不管再怎麽全力壓制隱忍著,情緒還是極度起落,就好像……好像淋了一夜雨的小貓,剛知道自己被別人搶走了萬般寶貝的小魚幹。

小貓憤怒咆哮,想要沖出去把欺負蘭鏡鯉的人都咬一口。

“蘭鏡鯉,我以為你很幸福的,你為什麽要這麽不幸福?”

檀幽身體裏的偏執和瘋魔又如藤蔓水草般不顧一切地生發,憤怒和悔恨幾乎要將她撕碎。

蘭鏡鯉怔住了,因為女人眼底翻湧的情緒,也因為月光在這一刻刺破雨雲,照亮了女人無助哭泣的臉。

原來檀幽……在哭嗎?

月輪燦爛如銀,她發現自己以前錯誤的認知,她曾經以為檀幽是不會哭的,以為這個女人無所不能,堅強得不會流眼淚。

而現在這個清冷美麗的女人,蒼白如雪的面容上沾著清亮剔透的淚痕,絕美而淒楚動人。

也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氣氛到了,或許是檀幽哭得太像她們收養的那只小貓,蘭鏡鯉主動抱住了她,緊緊地環住她,輕輕地撫過她的長發。

“別哭了,我和陳伽漾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喜歡她。”

“你肯定在騙人,你只是為了安慰我,你其實……其實很喜歡她,不然你們怎麽會有孩子?”

檀幽見過她們一家三口和諧幸福美滿的樣子,因此才略感安心,安心放棄蘭鏡鯉。

多少個日日夜夜,她無法入睡,想著蘭鏡鯉在深夜裏能安然入眠,不用再怕黑,因為有人陪,有了幸福的家庭。

那應該是蘭鏡鯉夢寐以求的東西吧,家庭的溫暖和完整。

於是,她覺得有了幾分欣慰,至少蘭鏡鯉是幸福的啊。

蘭鏡鯉停頓片刻,還是非常理智地沒有把全部的話和盤托出,只是把渾身濕透的女人摟在懷裏繼續安撫。

“那都是過去了,我現在一點都不喜歡陳伽漾,所以並沒有被傷到,你……好好的,不用難過,我很好,我真的過得很好,我沒有不幸福。”

想了想,她還是說了一部分實話,“那個孩子也不是我的,只是和陳伽漾有關系而已。”

檀幽還在竭力忍住哭腔,不想被蘭鏡鯉發現自己哭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被抱了。

女生的懷抱溫暖安心,她眼裏的熱淚不僅沾濕自己的臉頰,還染過女生脖頸的肌膚。

她清楚蘭鏡鯉是在安慰她,心裏的憤怒和生氣,加劇不已。

如果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不該放手,就該把這個人留在自己身邊。

而不是讓旁人這般肆無忌憚地欺負蘭鏡鯉。

可是她早就沒有資格了,連靠近蘭鏡鯉的生活都沒有資格。

這麽多年過去,檀幽一直以為自己已經長大,已經擁有足夠的權力掌控自己的生活,將那種無能為力”的不甘和痛苦拒之門外。

可她再次慘敗了,她被舊時光的漩渦抓住,從而墜落,又重新變回孤憤無依的模樣。

命運還是那麽殘酷的,無論多麽用力地反抗,它的輪盤仍然無聲無息、堅不可摧地轉動著,只會對你發出無謂的嘲笑。

“你真的沒有不幸福嗎?”女人收住了淚,身體卻更痛了起來,不由自主地抓緊蘭鏡鯉衣領,仰起頭看她,“可你還是答應和她一起參加戀愛綜藝。不是你的孩子,你還同意結婚?”

如果不是愛,那又是為什麽呢?

那麽多年過去了,她還是那麽弱小,自以為足夠強大了,可世界根本不會因她的意志改變一絲一毫,唯有像懦弱的逃兵一樣,躲開不去看那殘酷的一面。

現在她又回想起來了,曾經那被憤怒和不甘支配的童年。

她們兩人還在海邊的礁石後面,十分暧.昧地擁抱,絲毫沒有意識到海浪已經漲了起來,嘩啦啦地往岸邊用,幾個浪打過來,沙灘上的寄居蟹又開始吐泡泡。

這時,有輕輕的腳步聲傳來,似乎是節目組其他幾位嘉賓。

蘭鏡鯉頓感緊張,後悔自己跑到大海邊上來聊天,現在還和檀幽抱在一起,要是被人發現了,傳出去又是一段無解的緋聞。

“檀幽,我們先悄悄回去吧,好像有別的人過來。”

“嗯?”檀幽因為忍著不哭,大腦一陣眩暈缺氧,眼睛前面也是一片模糊,軟糯糯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呆呆地回答說好,“那我們往哪裏走?”

“往這邊,”蘭鏡鯉適時放開了檀幽,因為天太黑的關系,有點分辨不清方向,又不好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明,免得被別人發現。

漲潮的浪頭再次洶湧地打過來,檀幽哭過後體力不支,身體酸軟帶著夜盲的蘭鏡鯉,俱都站立不穩,撲通一聲兩個都摔進了海水裏。

海灘上的兩個人本來牽著手悠悠閑閑地在散步,耳邊突然聽見兩聲尖叫,又隱沒在滾滾波濤聲中。

“姐姐,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好像是水聲,這裏不會有鯊魚吧?”

被叫作“姐姐”的女人側耳細聽,搖搖頭,聲音如清泉潺潺,“鯊魚一般不會到岸邊來,你這麽怕就少看點災難片。”

“可是真的有嘛,那我今天晚上不看《大白鯊2》了。”

“真的沒有聽見,你不準走神兒了,一天天眼裏是不是都快沒有我了?”

“好好好,那我們繼續說,剛才聊到哪裏了?”商令玨與司珥十指緊扣,稍微想了想,“我覺得如果我們從幼兒園就一直是同學的話,那我肯定對你也是一見鐘情的。能不能設定我們被分在一個班啊?”

她們在玩一個“如果我們從出生就在一起的”的假設游戲,從幼兒園到大學,戀愛到可能分手,再覆合結婚。

模擬她們的婚戀經歷。

司珥這才眉目舒展,眼裏一片柔柔的微光,“我比你大六歲,要怎麽在一個幼兒園小班?”

商令玨挑眉,“這不是隨便設定嘛,就要我們在一個幼兒園小班,我要在四樓的二班。”

司珥笑了笑,看她一眼,“那你會主動跟我告白嗎?”

商令玨設想了一下,看司珥小時候的照片就是粉雕玉琢非常漂亮的樣子,肯定很受幼兒園小朋友的歡迎。

而她天生社恐,絕對不敢突破人群,沖過去和司珥交談,更別說當眾宣誓主權。

“我會每天上學放學的時候,在你經過的地方,拉小提琴表示喜歡你。”

“你小小年紀就這麽招搖?”司珥嬌嗔一句,“你怎麽知道我每天經過哪裏?”

“那……那我會偷偷打探的嘛,比如放學跟你回一次家,就把路記住了。”

“阿令這麽聰明啊?”

“我本來就聰明。”

“對對,你最聰明,還好看漂亮,特別體貼,小提琴拉得特別好,”司珥想要逗逗她,悄悄咬住商令玨的耳見,“拉小提琴,那我要是聽不懂怎麽辦?”

“嗯,我想想,”商令玨擺出認真思考的模樣,側臉立體矜雅,看得司珥心動不已,“姐姐,那我會給你補課。”

“補課?”司珥媚眼如絲,軟媚地問,“補什麽課,怎麽補啊?”

“教你樂理知識,看樂譜,聽懂我拉的小提琴,每天放學去你家給你補可以嗎?或者你來我家?”商令玨眼巴巴看著司珥,期待對方的回答。

“我想想,阿令,那個時候的我肯定會先說我和你不熟啊。你怎麽辦?”

“嗯,我想想,那我不好意思和你再說話了,”商令玨緊緊皺眉,“只能悄悄在角落裏看你。”

“但其實我內心裏很期待你再約我一次。”司珥捏住商令玨的耳尖,“你這麽沒誠意的。”

商令玨皺皺鼻子,“明明因為姐姐從小就是傲嬌,才不是我沒誠意。”

被漲潮的浪卷在水裏,檀幽知道蘭鏡鯉一直沒學會游泳,便更用力牽住她的手。

兩人晃動的幽藍色海潮裏,相依相偎,蘭鏡鯉因為不會游泳的關系,慌亂得不行,睜開眼睛又被高鹽的海水弄痛眼球,不得不再次閉上,被黑暗和無法呼吸的不安所籠罩。

直到女人冰冰涼涼卻很柔軟的手,覆蓋在她的眼睛上,蘭鏡鯉才稍微安心了一點。

檀幽摟住蘭鏡鯉細瘦的腰肢,在浪潮相對平穩的時候,帶動身體,婀娜玲瓏如傳說中攝人心魂的美人魚一般,慢慢拉著蘭鏡鯉往岸邊游去。

海浪晃動得太厲害,她們回岸的進展緩慢,蘭鏡鯉忍了好久,最終還是沒能憋住氣息,嗆了好大一口海水。

夜晚的海裏很黑,肺裏嗆到水的感覺,讓蘭鏡鯉久違嘗到生理上撕心裂肺的痛感。

她恍然發現自己好像很久沒有過痛感了,不僅是痛感,好像快樂,愉悅、生氣、憤怒、不舍、痛苦,七情六欲全都沒了。

她就像個魂靈一樣飄在空中,用第三視角看著自己和別人的一舉一動。

她能感受到檀幽很吃力地在拉著自己游泳,忽然之間她覺得自己是在拖累檀幽吧,不如就這樣放手好了,別再管她了。

自毀的想法來得這麽突然和莫名其妙,她想松開檀幽的手,想這個人毫無負累地回到光明的世界去。

就讓她沈底吧,反正也沒什麽感覺了。

察覺到蘭鏡鯉想放手的動作,檀幽不解地望過去,發現蘭鏡鯉神情平靜而痛苦。

見狀,女人決定不再猶豫,輕輕圈住蘭鏡鯉,紅唇相貼,渡了一口氧氣過去,又更用力拽住了這個人的手。

緊到指骨都被硌疼。

離岸邊越來越近,檀幽睜開眼睛,看見模糊的兩個人影,原來是商令玨和司珥。

大概一兩分鐘,或許更久,蘭鏡鯉終於被檀幽帶著游回了岸上,大口大口呼吸起來,胸口起伏,根本忍不住地一直咳嗽。

檀幽心疼地幫她拍背順氣,“咳出來就好了,沒有嚴重溺水,慢慢呼吸,找回節奏。”

蘭鏡鯉臉頰、鼻尖、嘴唇都紅紅的,視線也是一陣模糊,“我沒事,咳,你呢?”

女人眉目很淡,睫毛又黑又長,因為哭過的關系,眼睛像是潤了一汪晶瑩剔透的清水。

渾身濕透卻關切地看著蘭鏡鯉。

“我會游泳,沒事的,是我不好害你掉進海裏,很害怕?”

那邊的商令玨和司珥還在繼續游戲,商令玨的手機卻突然響了幾聲,顯示電話號碼來自國外。

“你在國外的相好給你打電話,邀請你去她的生日聚會呢。”司珥話裏的語氣酸溜溜的。

“姐姐,她真的不是我的相好。”

“哼,”司珥回頭看見蘭鏡鯉和檀幽,“等一下,那邊真的有人,我們過去看看。”

蘭鏡鯉和檀幽的動靜實在太大,是個人就沒辦法忽視。

“你們兩個,你是蘭鏡鯉,你是檀幽?”商令玨走到海岸邊,目光狐疑地在蘭鏡鯉和檀幽身上打轉,她記得蘭鏡鯉的前任是那個叫陳伽漾的,還結過婚的。

怎麽大晚上和檀幽濕淋淋地從海裏爬上來,好可疑的樣子,讓人太浮想聯翩了。

再次印證娛樂圈真亂啊,你以為沒關系的兩個人,實際上背地裏可能孩子都能上小學了。

她們四個人面面相覷,一對衣裝齊整而得體,另一對像是水鬼,衣服不斷往下滴海水,將幹燥的沙灘洇濕了一大片。

蘭鏡鯉還在咳嗽,揮揮手表示和她們兩個打過了招呼。

前幾年司珥和商令玨可是在微博官宣過戀情,兩人後來還高調領證,是娛樂圈的模範情侶,天天餵人狗糧的那種。

反觀自己和檀幽,除了拍過一部電影之外,對外都是的口徑都是不認識不熟悉,只是一面之緣,很久沒聯系了等等的官方語言回覆。

於是,她決定先發制人,不等這兩人發問,就開口說道:

“這麽晚了,你們來海邊散步嗎?”

司珥大大方方牽著商令玨,風情萬種地微笑著回答:“嗯,我們想過二人世界,所以避開大家出來走走。”

商令玨忙不疊地點頭,唇角止不住上揚,“你們也是來過二人世界嗎?我懂的,你放心,我嘴很嚴的,不會亂說話。”

她自然而然以為這兩人也帶點偷.請性質的暗渡陳倉。

蘭鏡鯉咳得更大聲了,一想到剛才在水下自己快窒息沒氣的時候,和檀幽的人工呼吸,就心虛得不行。

“不是,沒有,我們是不小心,不小心摔到海裏了。”

商令玨感覺更疑惑了,“兩個人一起摔的嗎?也難怪,可能晚上太黑了,這個島漲潮是比較厲害。”

檀幽站在濃郁的夜色裏,隱沒在陰影裏的臉,叫人看不出殘餘的緋紅淚痕,她聲音稍顯喑啞。

“我是來還她的襯衣的,海面漲潮,我們聊得太入神,一不留神被卷下去了。”

可能是檀幽天生有種鎮定從容的氣質,司珥和商令玨勉強打消了疑慮。

“哦,那是我們誤會了。在海邊散步是得註意安全。”

司珥體貼有禮地沖檀幽和蘭鏡鯉頷首,“那我和阿令先回去了,下次有機會再聊。你們趕快去換衣服,別感冒了。”

“好的,”檀幽回以周到的微笑,“下個月你的生日我會親自拜訪。”

司珥盯了檀幽一眼,“只要是你來就行,不要別人。”

檀幽欣然頷首。

商令玨被司珥牽走,還有些孩子氣地一步三回頭,目光落在蘭鏡鯉身上,面帶疑惑。

“阿令,怎麽了,還在看什麽?”司珥溫溫柔柔地問。

“我感覺我好像在哪裏見過蘭鏡鯉,很眼熟的感覺,又記不起來。”

可能是前幾年事情太多的關系,商* 令玨覺得自己記憶力下降了,死活想不起來。

“會不會是你們有過合作?”

“我們團解散的時候,她們Syzygy還沒出道吧,而且我們團和她們的風格不一樣。算了,不想了。”商令玨眼見四下無人,一下把司珥背起來。

“幹嘛忽然背我?”司珥笑容甜蜜,假假拍了她一下。

“怕你手疼嘛。”商令玨理所當然,“而且我們又不怕被拍,想做什麽都可以。”

“可是手疼又不影響走路。”

商令玨哼哼唧唧的,撒嬌道:“幹嘛非要問,其實我就是想你了嘛。”

“我就問,而且你一會兒要多說幾遍。”司珥安心地靠在商令玨背上。

“姐姐,你為什麽要和檀幽說那麽暧昧的話?”

“哪句話暧昧?”司珥頓感不解。

“你說只要是她來啊,”商令玨克制著用很自然的語氣,“還加了句不要別人。”

“小醋精,我的意思是她一個人來,別讓其他檀家人過來,不過她家裏人都被她清理得差不多了,”司珥思索著最近檀氏集團公示的高管職位變化,淡淡一笑,“她動作挺快,不枉費之前支持她。”

“你們兩個那麽有淵源?”

“也不算,這兩年才有業務往來,但檀幽人不錯,做事認真負責,我很欣賞。”

海岸邊潮水越漲越高,寄居蟹們被一溜煙兒卷走,沙灘也被淹沒一片,夜空也比剛才更暗,像是慢慢熄滅的煙花。

檀幽和蘭鏡鯉目送司珥她們兩個人越走越遠,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

“我們先回去換衣服吧,”女人聲音有點耗盡力氣後的沙啞,“去我那邊,不會有多餘的人發現。而且我還想和你聊一聊。”

蘭鏡鯉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情況,不換衣服的話的確又會被追問。

“好,那麻煩你了。但是我們要聊什麽?”

檀幽眸光裏閃過一絲異樣,但還是忍住沒有發作,只動作輕柔拉住蘭鏡鯉不準她掙紮。

“我牽著你走,手機進水照明不了。”

蘭鏡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只能任由檀幽拉著她走,才不至於被路上的臺階絆倒。

“我們要聊什麽?”

“一會兒再說。”檀幽深深回看她。

她們一路從沙灘離開,往海島的另一側走去,遠遠能看見一座有天臺的獨棟小樓,很幽靜的樣子。

“檀幽,你什麽時候學的游泳?”蘭鏡鯉為了消除兩人之間略顯尷尬的沈默,開啟了新的話題。

“是我媽媽教我的。”女人聲音有幾分低落。

蘭鏡鯉還是第一回聽檀幽提起自己的媽媽,便試探性多問了一句,“那時候你多大啊?”

“五歲多,她說想教會我,她唯一擅長的東西,就帶我去了水邊。”

兩人剛剛走進房間裏,打開暖氣,檀幽抱著自己,幽幽地說:

“其實我學了好久都沒學會,我擔心媽媽覺得我笨會不要我,我就一個人偷偷在河裏游泳,不小心滑倒,最後還是被媽媽救上來的。”

“那媽媽兇你了嗎?”蘭鏡鯉站在原地,察覺到自己又被檀幽的經歷所吸引。

“沒有,她忽然抱著我哭了,說是她對不起我,沒有帶給我優渥的生活,反而耽誤我很多。還說我應該有個很有錢的爸爸天天照顧我,我應該要住在大房子裏,有很多傭人圍繞,她說我應該過公主小姐的日子。在那天之後,她給我買了更多衣服和零食,”檀幽忽然頓了頓,看向蘭鏡鯉的側臉,聲音微弱,“其中就有小布丁,我很喜歡吃。”

蘭鏡鯉敏銳地察覺到女人話裏的傷感,輕輕問:

“她這樣對你,你開心嗎?”

“小時候有零食當然會開心,但是她那個時候沒有對不起我,我不想要什麽優渥的生活,也不想要什麽很有錢的爸爸,大房子和傭人更是不需要。”

蘭鏡鯉低著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

可能是今天晚上的月光太好,檀幽不知不覺說了很多,“後來她實現了對我的諾言,要讓我過更好的生活,就把我送回檀家了。但我不需要,只是想和她在一起。”

“我再想告訴她這句話,卻沒有機會了。”檀幽無奈苦笑,好像她的一生,總在最關鍵的時刻,沒有機會了。

“但是小時候真好啊,想到什麽就是什麽,可以不用害怕顧慮什麽……”檀幽看了蘭鏡鯉一眼,輕輕地說。

蘭鏡鯉覺得自己沒能看懂檀幽的眼神,她無法說些什麽,因為她根本不知道小時候好在哪裏。

“我不知道這個,沒什麽能說的。”

“嗯,但我知道。”

檀幽心說是因為她自己不懂得珍惜,沈浸在恨和怨裏,可笑的是,很多時候人一旦得到一件朝思暮想的東西,反而立刻遺忘最開始趴在櫥窗渴望它的感覺。

兩個人之間靜默許久,忽然檀幽像是忍不住了似的問道:

“鯉鯉,剛才在海裏你為什麽要推開我?”

“我怕你會有事。”蘭鏡鯉看著檀幽走來走去地調試洗衣機和烘幹機,自然而然地回答。

“那你呢?”檀幽背對著蘭鏡鯉,所以對方沒能發現她眼底的驚濤駭浪。

“我,我沒關系啊,你沒事……就好了。”蘭鏡鯉心裏悚然一驚,下意識地想要逃跑,想要跑得越遠越好。

因為她發現她想的是“姐姐不能有事。”

姐姐,她竟然在那一刻還是把檀幽稱作姐姐,獨一無二的稱呼。

她只害怕得想逃。

察覺到蘭鏡鯉的想法,檀幽轉過身,徑直朝蘭鏡鯉走過來,像以前那樣強勢又固執地握緊蘭鏡鯉的手,幾乎整個人都俯在蘭鏡鯉懷裏。

“為什麽我不能有事,而你卻沒關系死或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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