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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檀幽明明因為性.癮發作,而渾身疼痛難忍,虛弱無力得站都站不穩,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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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檀幽明明因為性.癮發作,而渾身疼痛難忍,虛弱無力得站都站不穩,卻死……

檀幽明明因為性.癮發作, 而渾身疼痛難忍,虛弱無力得站都站不穩,卻死死地攥緊蘭鏡鯉的衣領。

像是想要死死抓住這個人。

卻還是不得不放開。

唯有……唯有蘭鏡鯉主動送過來的手指還停留在她唇間,如果換作當年, 她早就不管不顧地含弄, 只會越含越深, 纏著不讓離開。

可是現在,她只敢輕輕裹著,嫣紅欲滴的唇瓣強忍著, 並不用力咬下去,無辜而怯生生地貼緊。

酒店花園裏那兩個媒體人的談話聲, 在寂靜的映襯下尤為突出,笑而不語又意味深長,

“是不是上次淋雨之後, 落了病根兒?”蘭鏡鯉也不是很懂檀幽的情況,只是自顧自地思考, 然後斟酌著詢問檀幽,“還是秋冬季容易得流感,加上你本來身體也不好……生日的時候都沒有時間養病。”

她是清楚檀幽生日這天, 更多是用來應酬對付人情世故往來,想推掉很難。

檀幽聽著對方輕啞低沈的聲線,止不住伸出嫩.紅的小舌試探性地舔過,眸光迷離, 神情嫵媚。

蘭鏡鯉自然立刻察覺到那一種濕軟溫柔的觸感,擔心檀幽顧慮太多, 她莞爾一笑,“太疼的話, 你可以咬我的,沒關系,我不怕疼。”

她心想檀幽真真切切是很怕疼的,之前打個屁股針都淚流滿面,以往冷艷高貴的形象盡失。

於是,她繼續安撫道:“上次你打針就哭著咬我了的,所以真的沒關系,你不用難為情。”

上次嗎?檀幽眼裏仍然蓄著裊裊水霧,上次她病得迷迷糊糊,都不記得自己咬了蘭鏡鯉。

“咬在哪裏?你疼不疼?”

“都說我不怕疼了,”蘭鏡鯉沒回答具體咬在哪裏,只是軟聲安慰檀幽。

檀幽睜著一雙濕氣朦朧的眼睛向上凝視著蘭鏡鯉,有種不聽到答案誓不罷休的感覺。

“我把你咬傷了嗎?”

蘭鏡鯉自然接收到這個信號,搖搖頭:“沒有。”

女人還在凝著她。

“抱歉啊,要不是我也在,你根本犯不著躲這兩個人的,”她已經極其擅長轉移話題,並抑制自己去解讀檀幽眼眸裏的任何情緒。

木屋的空間不大,檀幽感受到蘭鏡鯉溫熱的呼吸灑在耳邊,激得她不自覺輕顫,長睫翕動,目光落在蘭鏡鯉纖薄性.感的唇上。

曾經的時光裏,這兩片濕潤柔軟的紅唇總是溫柔地吻她。

從眉梢眼角,一路蜻蜓點水地輕吻,細細密密地啄吻,像對待什麽易碎的珍寶,繾綣柔情,最後才覆上自己紅潤的唇,輾轉不斷。

其實每一次,都和性.癮無關,只要是這個人碰她,她就會輕而易舉意亂情迷。

清貴矜雅的女人身子微顫,眼圈的薄紅愈加深了,柳眉彎彎,秋水似的明眸隱隱含霧,看上去楚楚動人,孱弱無依。

蘭鏡鯉以為檀幽這是病發作得太厲害,不由得眉心擰了起來,“你還好嗎?怎麽喝那麽多藥,身體越來越差了?”

“嗯,我沒事的,”檀幽輕輕靠著蘭鏡鯉,莫名感謝外面那兩個媒體人,如若不是他們,可能還沒有機會和蘭鏡鯉這般親近,“鯉鯉,你扶著我一點,好嗎?”

“……好。”

外面那兩個人還在抽著煙聊天,看著花園裏還算姹紫嫣紅的景色,感到十分愜意。

“不是吧,她們離婚這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都過去這麽久了,還能繼續炒冷飯?能是什麽皆大歡喜的局面?”

“要不然呢,你不看看Syzygy和Lock的熱度,都是實力派,靠作品說話的。只要有作品,一點緋聞又奈何得了什麽。離個婚嘛,反而微博粉絲數量暴漲了,你就說氣不氣人。”

“人氣真是門玄學啊,有的人費盡心思還是糊咖一枚,有的人不費吹灰之力。但蘭鏡鯉一向不怎麽參加綜藝的,這幾年上的最多的,都是和音樂有關的,戀愛綜藝對她來說跨度有點大吧?”

“當然了,蘭鏡鯉和陳伽漾的熱度那麽大,我們費好多事,磨破嘴皮子才請到她們兩個。估計蘭鏡鯉這叫為愛犧牲。”

聽見“為愛犧牲”這四個字,檀幽眉心緊鎖,悄悄睨著蘭鏡鯉,企圖從對方的神色中探尋些什麽,然而仍舊是徒勞無功。

好像蘭鏡鯉的心思總是那麽千轉百回,是她怎麽都研究不透的一株植物,讀不懂的畫,看不完的書。

十九歲的小孩在那一夜之間長大,而且是她自己親手加速了過程,現在追悔莫及。

“你這麽分析也不是沒有可能,她們結婚又離婚這件事,是挺撲朔迷離的,狗仔上次不還拍到她們一起坐公交車回家嘛。後面蘭鏡鯉還背陳伽漾的,那個恩愛的勁啊,比她們結婚的時候還要足呢。”

“可不是,現在的小年輕玩得很花啊,是不是離婚了再玩到一起更刺激?”

“你這樣想,人家觀眾也這樣想。她們兩個上戀綜收視率不得爆了,年度爆款綜藝預定,所有人都是受益者,大眾喜聞樂見得很。”

其中一個頓了頓,語氣依舊諂媚地問:

“我聽說戀綜的觀察室嘉賓請的也都是大咖?”

“天菩薩,這個事情,我們也是走了大運,司珥和商令玨同意過來拍兩期,臺長知道後連拜了關二爺一個星期呢。”

“這麽牛的這個陣容,老哥,實在是厲害啊,”小弟的語氣表情都是實打實的羨慕。

這人彈了彈煙灰,趕緊再吸一口,就拿起攝影機想再拍點素材。

“要是能再拍到點檀幽生日宴會的素材,我今年的業績就全穩了。趕快趕快,再吃點面包就走了。”

狹窄逼仄的小木屋裏,檀幽眼含熱淚,水霧浸潤胭脂色的雙眼,神思恍惚,一會兒竟然還以為她和蘭鏡鯉回到那五個月裏。

曾經刻骨淡忘的記憶,在這些年裏越來越清晰,仿佛歷歷在目。

有一次她們戴著毯子,去開滿黑種草的森林聽雨,松樹葉搭建的爐火溫暖清香,雨勢磅礴。

蘭鏡鯉也是這樣摟她在懷,因為衣服濕透,用那條毯子掩著她。

與現在這一刻何其相似,只不過那時薄毯下的她寸.縷未著。

女人仰著細長白皙的脖子,渴望對方的吮弄,在蘭鏡鯉溫熱清香的體溫裏,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本來濕熱的花瓣也變得更加泥濘起來。

恍然重合的場景給了她幾分勇氣,面紅耳赤、聲音嬌軟地輕聲問:

“鯉鯉,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為了防止對方摔倒,蘭鏡鯉一直不輕不重地扶著檀幽盈盈如織的細腰,暖玉一般細膩溫潤的肌膚,透過薄薄的衣衫猶如上好的綢緞,蠱惑人心。

她面不改色地說:

“你問我是不是要和陳伽漾,參加那檔和前任一起的戀愛綜藝?”

“嗯,你要和她一起參加嗎?”檀幽嬌弱無力地望著她,眼睫被淚霧染成一片濕潤,含著對方手指的力道不知不覺重了幾分,像是欲壑難填。

“是真的,我們決定一起參加,”蘭鏡鯉毫無保留極為坦誠,“外面那兩個人說的不完全錯,最近Syzygy的歌曲工作暫告一段落,去參加個綜藝過渡,西西也有別的任務。”

檀幽心裏剛剛隨風浪和體溫,湧起的幸福倏忽就退潮般地沒了。

甚至因為蘭鏡鯉毫無猶豫的誠實,她發覺身體蔓延著絲絲縷縷的疼痛,竟然奇跡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生澀酸軟的墜落感。

她到底還在期待什麽?

期待這個人在和自己的感情在面目全非幾年後,還能煥發新生。

期待或許離婚以後,蘭鏡鯉會願意回望她片刻,就算沒名沒份,只當蘭鏡鯉的地下情.人也可以。

期待風裏的殘燭飄搖過海,還能奇跡到達彼岸。

還能期望什麽?

愛真的不能強求,她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而她的鯉鯉,從一開始就清純正義到可愛,怎麽可能同意養小三,玩地下戀這種事情。

可是,女人還是悄悄抱緊了蘭鏡鯉,就算無望,好像有這一秒的燦爛也值得了。

她不敢動,不敢眨眼,甚至不敢呼吸,害怕自己一松手,身前這個人就會消失不見。

即便這一刻,被蘭鏡鯉擁在懷裏也和偷來的沒有兩樣。

可偷來的,總要還回去的,不是嗎?

“為什麽?你們不是離婚了嗎?”女人眼睛失去焦點,感覺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游魂般飄在半空,有利劍懸在頭頂。

為什麽?

蘭鏡鯉和自己分開,果斷放棄,絕不回頭。

為什麽對於陳伽漾,就可以那般包容,那般溫柔,分開了也會允許和好?

就只有她不可以,是嗎?

憑什麽?

為什麽?

不要這樣,求你。

她不想要這樣的例外。

蘭鏡鯉感覺到檀幽劇烈起伏的柔軟,低聲細語道:

“我和她是離婚了,但這也沒什麽的,只是參加個綜藝而已。”

“是嗎?”檀幽只聽出欲蓋彌彰的味道,她倔強地仰著臉兒,卻還是怎麽都看不出蘭鏡鯉清邃眼眸裏到底是什麽情緒。

蘭鏡鯉仍然是坦誠的語氣和口吻,“是啊,都是工作而已。”

檀幽靜默一瞬,“你還喜歡陳伽漾嗎?”

蘭鏡鯉頓時被這個問題難住,要怎麽說才好?

只能含糊不清地應付過去,“就那個樣子,說不清楚說不清楚。”

她感覺到檀幽體溫還在升高,端莊優雅的臉兒浸潤出病態的緋紅,玲瓏剔透的肌膚也因為自己過度用力而洇出紅痕。

“檀幽,你還好嗎?我打電話叫宛姨來接你,你需要看醫生。”

檀幽氣喘籲籲,竭力壓抑眼裏的酸澀熱意,她一點也不想哭,不想靠眼淚讓蘭鏡鯉同情可憐她。

一點也不想顯得這麽脆弱,這麽不堪一擊。

女人今天穿著的禮服挖肩開得很大,黑色布料映著冷白的肌膚,幾乎到了胸腔的位置。

如果從側邊看,是絕妙性感的設計,偏偏女人氣質高貴皎潔,顯出清肅的端莊矜貴。

“我沒事,”她也知道自己的衣服太過性感,只能勉強擋住自己,努力不讓哭腔被身邊的人發現,“等外面的人離開了,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女人身體的顫抖太厲害,蘭鏡鯉仿佛發現了她的難堪,用自己的外衣遮住女人外露的雪色肌膚。

“好,我們再等一會兒。你別急。”

“嗯,我知道,”檀幽想要止住自己的顫抖,玉一般的脖頸仰出易折的線條,完全淪陷在蘭鏡鯉溫熱的手心。

兩人都不說話了,外面那兩個媒體還在邊吃面包,邊大聊特聊,從娛樂圈八卦轉到自己的老婆孩子,仿佛有倒不完的苦水、吹不完的牛皮。

“對了,太匆忙都忘記祝你生日快樂了,禮物也沒給你,”蘭鏡鯉游刃有餘地提起新的話題,言語裏也帶著舒緩好聽的笑意。

耽擱的時間不短,檀幽身體的不適加深,更是站不穩,恰好被蘭鏡鯉按住。

按的地方那麽要命,從那一寸浸入肌膚深處,她的虛弱酸軟漣漪般晃蕩,失去了全部力氣。

女人雙眸失神地望著蘭鏡鯉,紅唇微張,睫羽微翹,似乎全然脆弱,予取予求。

她勉強自己露出得體優雅的笑容,“是什麽禮物?”

“哈利波特七部曲,我讓書店全城配送過來,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就到了,記得查收。”蘭鏡鯉輕輕笑了笑,為了避免外面的人聽見,音量放得很低有種弦樂器低音的美妙質感,“上次你想和我去電影院看哈利波特,我沒能應約,猜你或許感興趣,就買給你看了。算是感謝你送我的魔杖,我很喜歡的,謝謝。”

檀幽心裏的酸澀漫得快溢出來,這個人現在對她很溫柔,可卻好遙遠。

“嗯,其實我看過書和電影了,但你送我禮物,我就很開心,”檀幽漆黑似水的長發隨風搖曳,看似平靜地說,“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不知道為什麽,蘭鏡鯉心口咚得一下,像易拉罐拉開後汽水灑了一地。

這個女人並不確定自己要不要來,做什麽要準備禮物。

就算自己會來,又不是她蘭鏡鯉的生日,有什麽好準備禮物的。

好傻,好笨,幹嘛還要這樣?

她發覺自己無法掩飾這樣的心情,直接問:“不是我的生日,給我準備禮物幹什麽?”

檀幽搖搖頭,不想說是因為怕沒辦法再在冬至給她過生日。

女人只是從禮服唯一的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盒子,遞到蘭鏡鯉手心。

“是什麽?”蘭鏡鯉問。

“你一會兒拆開看看就知道了。”

“好,謝謝你,但以後不用了,我不想……欠你什麽東西。”蘭鏡鯉以開玩笑的口吻,說著真話,“你買的東西肯定很貴,我還不起的。”

如果這發生她十九歲時,她不知道會多開心,但四五年過去,檀幽不如對她再淺薄些,好讓她們餘生都不必相欠。

“好,這是最後一次。”

女人靜靜靠在蘭鏡鯉懷裏,兩人之間這一刻似乎沒有間隙,可她心裏清楚,天塹鴻海,是無人填得滿的深谷懸崖。

但她心底還在垂死掙紮,一點不希望這就是最後一次。

“鯉鯉,可我還是好喜歡你,我要怎麽辦?”

太直白太脆弱的話語,讓蘭鏡鯉當場怔住,以前那些拒絕的語句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就是卡在心口,一點都說不出來,又像刀片一樣輕微割傷著喉嚨,令她的聲音也跟著沈啞起來。

“檀幽……你為什麽,你有很多選擇的,我只是最不起眼的一個。”

“才不是,”檀幽終於惡狠狠咬了蘭鏡鯉一口,眼睛裏是淚緋紅,她的音色縹緲遙遠,“我就是認定你了的,很早。”

聽到“很早”這兩個字,蘭鏡鯉失笑不已,很早,又能有多早?

誇張的手法用得不錯。

女生笑得太好看,檀幽禁不住一直盯著看,本就潮紅的臉頰更是浮上紅暈,眼底漫著靡靡春色。

“鯉鯉,就是好喜歡你。”

聞言,蘭鏡鯉的笑容也沈寂下去,好像在做什麽心理鬥爭,又或許她只是不忍心病中的女人這般低聲下氣紆尊降貴地哀求乞求一份早已過期的愛。

“檀幽,你讓我想想好嗎* ?”

頭一次沒有得到厭惡和拒絕,檀幽心臟失速,紅唇溢出一絲嫵媚嚶.嚀,“嗯,我等你,一直等。”

女人的話好似重逾千鈞,蘭鏡鯉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這樣的話或許是在耽誤檀幽。

“你遇見更好的,也不要固步自封,應該嘗試著去看看,接觸接觸。”

“我不要,我就只要你,你就是最好的。”

“跟小孩子一樣,”蘭鏡鯉輕輕撫過檀幽綢緞般的漆黑長發,似嘆息似無奈。

檀幽心上再次泛起一陣無力的感覺,沈甸甸的。

鯉鯉好像一點都不想她的愛,因為她的愛會給鯉鯉造成負擔嗎?

她的愛是拖累嗎?

她的愛很讓人煩嗎?

外面那兩個媒體好像吃完飯了,扛著攝影機往另一邊走去,檀幽已經用力到發白的指.尖,終於認命般松開。

“鯉鯉,我們該出去了。”

短暫的夢又必須醒了。

“再等一會兒,確定他們不會回來,”蘭鏡鯉對於躲避狗仔的偷拍非常有經驗,看上去輕松又愜意,沒有任何異常,“很多時候,他們都是故意走開,然後殺個回馬槍的。”

“好,”檀幽蒼白的面容洇著濕紅,“那再等一會兒。”

“沒力氣了的話,等一會兒我背你去休息室,我們走快一點,不會被媒體看見的。”

“嗯,”檀幽躲進蘭鏡鯉懷裏,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時光。

檀幽仿佛一個可悲的、永遠只能守望和無望的女人,她的魂魄好像一只漂浮著尋找又跟隨著心裏的這個人,如同山野之間無可倚靠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

外面的酒店裏,檀幽的姑姑,檀鹿過來的時候,生日宴會還沒過半,院子裏人聲輕柔,像那種精心溫養的鳥兒,懂得如何讓啼聲低而優雅。

宛姨過來請她去單獨的雅間用餐,檀鹿在酒店院子裏挎著包四下張望,問道:

“幽幽,怎麽不來親自接我?畢竟這麽久沒見了。”

“小姐,她身體出了一點狀況,需要休息。”

“什麽狀況,要不要緊,幽幽的病還沒好嗎?我早就讓她去國外的醫療機構靜養一段時間,她就是不聽,”檀鹿的聲音裏帶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又沒辦法管住檀幽。

“老毛病了,沒什麽大礙,“宛姨也是愁眉苦臉的,又不好讓檀鹿瞧見,勉強擺出笑容,“您跟我往這麽走,晚一點小姐就能來見您了。”

她們經過纏滿常春藤的大理石柱,前方古意盎然的回廊裏孤燈直落,身量高挑、眉眼優越的女生正背著一位身姿曼妙的女人往樓上走。

檀鹿細細看了一會兒,眉心緊皺,但並沒有多說些什麽,只是在心裏醞釀著什麽。

休息室裏,蘭鏡鯉將檀幽放到整潔幹凈的大床上,女人雙眼披闔下來,又強撐著睜開眼,望著蘭鏡鯉。

“檀幽,你好好休息。”蘭鏡鯉計算著時間,估摸宛姨應該快過來了,就決定先行離開,“西西還在宴會廳等我,我再不出現她都要把我電話打爆了。”

“好。”檀幽欲言又止,單手撐起自己,軟白的深深溝壑在被子下若隱若現,無端端顯得嬌弱可欺,“鯉鯉,你要認真想好嗎?”

明白檀幽說的是認真想什麽,蘭鏡鯉無聲嘆息,繼而微笑,“我會認真想的,你好好休息。”

“等一下,鯉鯉。”

“怎麽了?”

女人蒼白的容顏彎出一抹溫柔清冷的笑,“晚安,好夢。”

“晚安,好夢。”雖然大下午的說晚安很奇怪,但蘭鏡鯉想到以前檀幽在微信裏也偏好說這四個字,便沒放在心上。

跟著來到休息室,檀鹿在墨綠色真皮沙發上坐下,一下想起來了,剛才抱著檀幽的那個人,就是叫蘭鏡鯉的樂隊主唱嘛。

當時蘭鏡鯉宣布結婚的演唱會,她還專門去聽過。

當然,檀幽以前介紹過蘭鏡鯉是她的小情人。

“幽幽,怎麽會在公眾場合被人家背著走,”檀鹿百思不得其解,“以她的性子,斷不可能讓其他人碰自己的。”

宛姨苦笑不已,“這個蘭鏡鯉對我們小姐來說,不是其他人。”

據檀鹿了解這兩人的緣分早在自家侄女宣布和魏雪音訂婚後,就斷了的啊。

一直以為檀幽對蘭鏡鯉的態度,就像對待流浪貓,遇上了便善心大發偶爾餵幾口吃的,沒打算認領回家。

如果小貓追在後面跑,檀幽肯定還會回頭叫小貓別跟著。

怎麽現在檀幽變成了那只追在人身後的流浪貓?

檀鹿看著躺在床上神情憂郁蒼白的女人,低低問:

“我才知道你這麽多年都還追在蘭鏡鯉身後,還不放棄嗎?”

檀幽緩緩搖頭。

她沒想到自己這個優秀果斷的侄女,也是那種……所謂愚蠢的動物,那種明知道是無望的愛,仍然無法明智地選擇放棄。

而是過分愚蠢地選擇燃燒自己給那個人看。

為什麽?

因為至少在燃燒瞬間,在那個人的眼裏她變成了最明亮的嗎?

“幽幽你是真的愛她嗎?”

檀幽握著瓷杯的手輕輕握緊,面上滿是苦笑,“姑姑,也覺得我不會愛人,對嗎?”

檀鹿被說中心思,有些尷尬地用喝茶掩飾,一時間休息室裏靜謐無聲。

自從檀幽回到檀家,在她眼裏這個孩子,分外不愛笑,生性冷淡,沒什麽情緒波動。

她自然存有疑慮,因為這個世界的人很奇怪的,覺得拿情愛當作一些問題的借口或者理由,總是比其他來的幹凈美好。

好比一場人間紛紛揚揚的雪,覆蓋在骯臟血汙上,於是那一處就一直很潔凈無瑕。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誤會。”

女人靠在床頭,狹長的眼皮低垂,有一種毫無情緒的睥睨姿態。

“沒關系。”

“你叔叔他們現在在檀氏,被發配到邊緣部門,都是你的手筆?”

“嗯,他們咎由自取。”檀幽眸光裏一片涼薄。

蘭鏡鯉並不知道她剛離開,檀鹿就去了休息室,她坐電梯下去,甫一下樓來到宴會廳,和衛以西坐下,就遇到了舒蘇。

舒蘇今天有些不一樣,往常慣常塗的是豆沙色的口紅,今天卻變成了啞光的爛番茄色,和站在她身邊看著像大學生的女孩子的口紅顏色很像。

見到蘭鏡鯉過來,舒蘇明顯眼神一亮,又有些不自然地避開相視的目光,罕見地沒有主動打招呼。

衛以西朝舒蘇招招手,“舒總,好久不見,快來快來,我們可想念你了。”

“蘇蘇,你也過來了,”蘭鏡鯉沖舒蘇打了個招呼,眉眼明媚燦爛,引人註目,“旁邊這位是你的朋友嗎?”

“你好,我姓雲,名識音,比你大一點,”雲識音微笑地挽住舒蘇,十分乖巧伶俐的樣子,“我是蘇蘇很親近的人,你就是蘭鏡鯉吧,幸會。總聽她提起你,今天見到了,確實不同凡響。”

蘭鏡鯉和衛以西相互看了對方一眼,都感覺有一點怪異。

“你好,我叫蘭鏡鯉,是蘇蘇的朋友,旁邊的是衛以西,我們在同一個樂隊……”

雲識音打斷了蘭鏡鯉的話,“我知道,Syzygy,你們樂隊很出名,搖滾玩得很棒,我久仰大名,今天總算見到真容了。”

“你太客氣了,”蘭鏡鯉也回以淡淡的微笑。

舒蘇瞥了雲識音一眼,“去幫我拿杯香檳吧,有點渴了。”

雲識音自然知道這是想支開自己,故意乖巧點頭,“好,我去拿,你們慢慢敘舊。”

蘭鏡鯉的註意力還落在雲識音奇怪的表現上,就聽見舒蘇的聲音。

“鏡鯉,你還好嗎?”舒蘇深深地註視蘭鏡鯉,好似怎麽都看不夠。

“挺好的。”

“你怎麽現在才過來,做什麽去了?”

蘭鏡鯉腦海裏恍過檀幽憔悴美麗的臉孔,搖搖頭,“沒什麽,看風景所以耽誤了一會兒。”

舒蘇目光沈黯,還想說什麽的時候,雲識音端著香檳回來,迅速找了個借口把人帶走了。

衛以西拉拉蘭鏡鯉的衣服,“你覺不覺得舒總和那個叫雲識音的人,之間的氛圍有點怪異?”

蘭鏡鯉還沈浸在自己的心事中,對這個問題沒有任何反應。

一個小時後,她們要離開時,宛姨叫住蘭鏡鯉,戴著手套彬彬有禮地呈上一件白藍色的小東西。

“這是小姐要我交給你的,她還有一些公務要處理,不能前來送你離開。”

“沒關系,”蘭鏡鯉低頭一看,“小布丁?”

“嗯,小姐說你喜歡吃。”

“是,”蘭鏡鯉勾唇笑了笑,“宛姨幫我謝謝她。”

她看見小布丁上還粘著墨綠色的便簽紙,女人的字跡遒媚飄逸,端莊秀致。

[這樣你就又欠我一支小布丁。]

蘭鏡鯉頓感無奈又好笑,透過墨色的鋼筆字,仿佛能看穿女人話裏一如當年的倔強和執拗。

宛姨狀似不在意地觀察著蘭鏡鯉的表情,想探知對方對此的態度,但經年累月,以前稚氣未脫的女生今非昔比,不再那麽好一眼看透了。

風中仿佛還有生日歌飛空而去,寂寂寥寥。十一月十七號,天空突然飄起了雪,也是寂寂寥寥的。

蘭鏡鯉打開小布丁,咬了一口,和衛以西緩緩從酒店離開。

酒店房間的角落裏。

雲識音將舒蘇壓住,冷笑著說:

“學姐,你嘴上說你已經不喜歡她了,但剛才看見她的時候,你眼睛都亮了。就這麽喜歡她嗎?”

“沒,沒有,真的沒有。”舒蘇臉色泛紅,幾乎招架不住對方的動作,“識音,你看錯了。

被叫作識音的年輕女人面露邪氣,狠狠地用力,冷冷道:

“撒謊。”

舒蘇眼眸失神,肌膚泛起大片的粉,“識音,求你不要在這裏。”

“為什麽不要在這裏?害怕被蘭鏡鯉知道嗎?”雲識音勾著唇,刻意說道,“我提到她的時候,你好像很激動的樣子,我的手都被你弄得動不了了。”

“別說了。”

“聽說我們要參加的那檔戀愛綜藝,蘭鏡鯉和她的前妻也在哦,是不是很有意思?”

舒蘇偏過臉去不回答。

“你不回答也沒關系,反正你媽媽很滿意我,我們總是要訂婚的。而那個蘭鏡鯉呢,看上去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

“你很高興,是嗎?”

“不,我很難過啊,你當年主動和我說的分手,讓我難過了這麽久。我很期待一起上那個綜藝的。”

**

《再次見到我恨過的你》,在十一月底準時開始錄制,期間會去到各位嘉賓的老家,不過第一站是一處海島,先讓嘉賓們相互熟悉相互認識。

一開始倒是比較簡單的流程,還在去海島的游艇上就開始了。

被稱作前情回顧,也是為了給綜藝預熱,先放出點勁爆有意思的花絮給觀眾和網友,炒一炒熱搜之類的。

其實也就是主持人讓坐游艇過去的嘉賓們,圍坐在一起,隨便聊一聊,攝像機跟拍下大家最自然的一面。

游艇上倒是布置得很有戀愛的氛圍,粉色、藍色的繡球花擺在冷氣氤氳的桌面上,再點綴幾支玫瑰,桌上放的甜品也是特意做成心形的巧克力熔巖蛋糕。

蘭鏡鯉被安排和陳伽漾坐在一起,就連節目組準備的衣服也是有小心思的,不是完全的情侶裝,但又在小細節上很相配。

就等著廣大網友火眼金睛發現後,好大嗑特嗑。

“你們認為忘記一個人,最先忘記的是有關她的什麽?”陳伽漾看著節目組給出的流程圖,上面第一個問題就引起了她的註意,“問你呢,你覺得答案是什麽?”

旁邊有工作人員湊趣說道:“我覺得是長相吧,過三個月夢裏都不記得別人長什麽樣。”

一個叫若若的嘉賓一直在似有若無地打量蘭鏡鯉,這個時候也特意過來說道:“我覺得是聲音和長相。”

陳伽漾想了想,“我會不記得她的愛好,感覺變得很模糊。”

蘭鏡鯉有些心不在焉的,因為她又一次收到了檀幽的微信。

有點不敢打開來看到底檀幽說了什麽,畢竟她答應過女人,會好好思考她們的關系的。

但她確實還沒想好。

“餵,問你問題呢,幹嘛這麽敷衍不說話?”陳伽漾不耐煩了,拍拍蘭鏡鯉的手臂。

這一下正好讓蘭鏡鯉不小心點到微信消息的彈窗。

“我覺得是缺點吧,”她回答了問題,也看見了微信消息。

[檀幽:鯉鯉,你上次給我的襯衣還在我這兒,我要怎麽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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