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檀幽是半閉著眼睛，攥緊了蘭鏡鯉衣領的，見對方沒有反應，更大膽地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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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檀幽是半閉著眼睛，攥緊了蘭鏡鯉衣領的，見對方沒有反應，更大膽地以為……
檀幽是半閉著眼睛, 攥緊了蘭鏡鯉衣領的，見對方沒有反應，更大膽地以為自己在做夢。
便毫無顧忌地吮著吻著纏著，一張冷清的臉媚紅迷離著, 不時流出幾縷嬌.吟。
被檀幽似真似假的話震驚到立足不穩, 蘭鏡鯉又被狠狠一拽, 保持不住平衡，幾乎摔在檀幽身上，重重壓到女人, 耳邊聽見綿軟嬌.嫩似痛非痛的輕呼。
她連忙將自己和檀幽之間撐開一段距離，顧不上自己的唇一秒前還在被檀幽細細品嘗, 急忙扶起始作俑者，查看有沒有被自己壓壞。
“抱歉抱歉, 你還好嗎？”她輕輕撫上檀幽細弱的腰, 生怕被中控臺的東西弄傷，“這裏痛不痛？”
可女人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不言不語，過了好半天才滿臉泛紅，似乎是明白過來現在不是夢, 而自己又趁機說了些大逆不道不知廉恥的胡話。
“不，不疼……”檀幽心底惶然，擔心蘭鏡鯉會怎麽看她，面上露出一分苦笑。
好像也沒多大差別了, 她以前說過那麽多突破底線的話，現在又多說一句還會怎樣呢？
反正鯉鯉不要她, 不管怎麽樣都不會要她。
蘭鏡鯉目光落在女人粉.嫩的唇瓣上一秒，又像燙傷一樣迅速離開。
“那就好, 你怎麽一個人還待在這裏，又發燒了開不了車，還是……”
“鯉鯉，我願意做你的情人，見不得光也好，只要能見到你。”
蘭鏡鯉本來想忽略掉那句驚世駭俗的話，結果女人還是不依不饒的，她心口微澀，雙目漆黑明亮如刀刃發於硎。
“檀幽，你不可以。”
“我為什麽不可以？”女人淒然一笑，烏黑眉目間卻流露著炫目的、驚心動魄的灼熱神采，“只要能見到你，我任你使用。”
蘭鏡鯉只伸手碰了碰檀幽的額頭，溫熱的並不像昨天那般滾燙，但她還是冷靜地說：
“你發燒了。”
“因為你還愛著陳伽漾嗎？”
蘭鏡鯉修眉細目，冰雪肌膚，在這一刻秀氣得顯得過分冷淡，“因為你不可以做這種事情。”
女人眼尾微翹，色若春曉，眸光流轉出誘.人的華彩，“那你說我為什麽不可以，因為我道德底線高，還是我必須冰清玉潔？”
夜越來越深了，這座離酒吧不遠的街道都有了萬籟俱寂的哈尼，老舊的路燈勉強照亮空曠的路面，城市裏燈光大多都緩緩熄滅。
蘭鏡鯉深感這個話題是一個黑不見光的陷阱，於是生硬地轉移話鋒。
“檀幽，你別在街上睡，很危險。”
“你在擔心我？”檀幽忽然就有了幾分連綿不絕的勇氣，質問出口，“鯉鯉，你不忍心我自甘墮落？”
蘭鏡鯉經過最初的慌亂，已然很快調整過來，應對有度而冷漠，“我擔心你，也和擔心其他朋友一樣。”
檀幽冰涼如玉的肌膚頓時被妒火燒著了一般，惹起陣陣紅暈，咬著唇想要言語，但那份勇氣即刻又消失殆盡。
“可你在我心裏，從來都不一樣。”
“還是讓宛姨來接你吧，”蘭鏡鯉瞟她一眼，下意識將這句話隔絕在外，不思考不應答，還離開車門幾步遠打電話給宛姨。
留檀幽一個人呼吸短促，眼泛水霧，欲言又止地坐在車裏。
“宛姨，檀……檀幽她一個人在這兒，感冒也沒痊愈，稀裏糊塗的還亂說話，你能不能現在過來接她？”
府邸裏，宛姨正在悠悠閑閑地吃著水果看港劇，一聽蘭鏡鯉說的話，就知道自家小姐肯定又搞砸事情，至少也算是沒成功和蘭鏡鯉緩和關系。
“她在哪裏？我馬上過來，真是很抱歉，她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蘭鏡鯉略略蹙眉，眼睫如淡墨輕掃，忍不住視線落在檀幽身上，明明是金尊玉貴美貌優雅的大小姐，何必紆尊降貴來吃苦？
只會讓人扼腕嘆息不值得。
“沒有給我添麻煩，她病沒好全，你們還是多照顧一下，別由著她任性。”
聽出蘭鏡鯉話裏若有似無的關心和擔憂，宛姨心裏一喜，連忙答應說立馬過來接人。
“對了，我忽然想起來，十一月十七是我家小姐的生日，前幾年你都沒來，今年你要不要參加？
電話裏宛姨的音量特意提高了，檀幽隱隱聽見什麽生日的，滿眼懵懂和不解，由下至上地遠遠仰望著蘭鏡鯉，眼尾還殘著睡夢中的薄紅。
“十一月的事情，現在才八九月份，會不會太早了一點？”蘭鏡鯉握著電話，略顯遲疑，“而且那個時候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也是，”宛姨也覺得自己這樣太唐突了，深深嘆了嘆氣，決定到時候再問一遍，非得把人給拖過去增進感情，“蘭小姐，能否麻煩你再陪小姐一會兒，我馬上派車過來接她回去。”
“好的，在你派人過來前，我會陪在她身邊，確保她的安全。”
“謝謝。”
蘭鏡鯉掛斷電話，看了眼神色恍惚疲倦的女人，柔聲細語安撫道：
“宛姨一會兒就來接你，你困的話可以再睡會兒，我會確保你安全之後，再離開的。”
女人一雙狐貍眼裏滿是不可置信，飽滿豐潤的唇微微開合，“鯉鯉，你會陪我？”
“嗯，大晚上你一個人在這兒太不安全，”蘭鏡鯉也順著低頭看檀幽，兩人四目相對一剎那，又很快分開，“你太累了，再睡會兒。”
說完話，她就在車周圍的街道散起步來，戴著鴨舌帽，忽明忽暗的路燈下若隱若現一張極為好看惹眼的冷白側臉。
檀幽揣揣，希望宛姨出發時一路紅燈，最好不必來。
其實她是很習慣於安靜場合的，童年時期到長大後，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度過，像坐禪，往往能將身邊人全部熬走。
但只要碰上蘭鏡鯉，她的禪定永遠會失敗。
她一面盼望著宛姨晚點再來，一面搜腸刮肚也找不到話題和蘭鏡鯉說。
出乎意料的是，蘭鏡鯉在昏黃路燈下繞了一圈回來，語氣十分輕松，“我們的電影年初上映了，你去看了嗎？”
《化雪》在內地上映已經是剪輯版的，情.欲戲被刪得一幹二凈，只留有一些意象隱晦地暗示，整體氛圍還是香艷的，票房和口碑都很不錯，現在都還有少量場次在放映。
票房早在第二天就破億，就看最後能有多高了。
檀幽搖搖頭，她是個膽小鬼，並不敢再去重溫舊夢，於她來說那部電影是夢魘般的存在，引誘她沈入無限悔恨的深淵。
“沒看也好，”蘭鏡鯉笑了笑，仿佛真的只是閑聊。
檀幽從駕駛座上下來，因為身體虛軟而沒站穩，又被蘭鏡鯉輕輕扶住。
女生的手纖長溫柔，輕而易舉圈住她的手腕，檀幽本就暈眩的大腦，更是猛地泛上羞澀的熱意，氣息和頭發都淩亂。
屬於蘭鏡鯉的香味和體溫。
喝醉發燒那晚，她的神智實在不夠清醒，並不記得自己是怎樣被對待的。
但光靠想象和殘存的模糊記憶，也給了她無盡的快樂和安慰。
“鯉鯉，謝謝你。”
蘭鏡鯉感到莫名，瞧著女人顫抖如蝶翼的睫羽，不解地問：“謝我什麽？”
“我發燒的那天，謝謝你照顧我，我肯定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還好，宛姨已經對我說過謝謝，你……”蘭鏡鯉像是想起那天的經歷一樣，冷頹精致的臉綻放一個溫暖明媚的笑容，“也沒什麽麻煩的，第一次見你喝那麽醉，也是一種人生體驗。”
如果時間倒轉，她當初喜歡的那個幻影，也是喜歡真正的她的，那她的人生一定就完美了，從此陽光明媚，再不下雨。
只不過那個幻影正好是檀幽，而蘭鏡鯉和檀幽是不相配的。
其實也已經釋懷了，這麽些年，愛不愛恨不恨的，都變得微不足道。
心有向往，必被其傷。
可能到生命盡頭的時間，後悔的不是愛過，而是沒有去愛。
所以，當作一場人生的體驗就足夠了。
夏夜微風中，長發漫卷的清冷女人眼角眉梢流露出小狐貍一般的嫵媚，只喃喃地重覆：體驗嗎？”
愛情到底是什麽，其實她對這兩個字很陌生，是不是不夠了解就不能算是愛情，只是眷戀和憧憬？
似乎都感覺到談話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前進，便不約而同地緘默須臾。
“鯉鯉，以後，”檀幽躊躇不已，就算蘭鏡鯉離婚，她也已經分不清自己算不算再次逾越，想要占有，“以後我們可不可以，我可不可以約你出來喝咖啡？”
或許是剛才要給蘭鏡鯉當情.人的話，太過離經叛道，她現在比往常更加小心翼翼。
夜風吹著頭頂油綠的樹葉嘩啦嘩啦，檀幽此刻忐忑的心情像是少年時代給暗戀的人告白一樣，雖然她不曾有過這樣的經歷。
“但你不是從來不喝咖啡的嗎？”蘭鏡鯉非常謹慎地詢問。
檀幽頓時怔住了，有種笨拙的不知所措，“我……我，也不是必須要喝咖啡，只是我想……”
看著檀幽只穿著單薄衣物，有點冷的樣子，蘭鏡鯉再次將手上搭著的英倫風格的襯衣給女人披在身上。
“你感冒剛好，別再受涼了。剛才換衣服也不多帶一件。”
屬於蘭鏡鯉的氣息和體溫再次毫無阻礙地貼近自己，檀幽心跳暫停一瞬，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幸虧自己穿得少。
“鯉鯉，謝謝你，”她還想問能不能一起出去玩，又沒了剛才的勇氣。
“喝咖啡的話，可以的，我們又不是什麽仇人，對不對？”蘭鏡鯉沖檀幽笑得商務而周到，令人猜不透她說的是真是假。
不真誠或許會變得危險，但過分真誠可能致命。
檀幽攥緊蘭鏡鯉襯衣的袖子，絕艷冷清的面容浮著些許苦澀的笑，“嗯，我們不是仇人。”
可我們又是什麽，鯉鯉，我們還能有什麽關系？
說陌生人太疏遠，說朋友太不知天高地厚。
她現在發現除了占有、掌控的話，她竟然不知曉如何談愛。
人跟人之間的緣分就好像織圍巾，搭建時她們不經意間一針一線，小心而漫長，以為那會是永遠。
要拆掉的時候只要輕輕一扯，或者直接丟進火裏，刪除永遠比安裝快。
蘭鏡鯉也沒什麽話能說，只單調地重覆：“嗯，不是仇人。”
她們之間的氛圍就是這麽奇怪，偶爾濃郁激烈，偶爾又像服務員續水到釅茶變白開水。
“檀幽，容易忘記的人其實更幸福，遺忘是人類的自我保護機制。”蘭鏡鯉又突然像自言自語似的說道。
就在這時，空蕩蕩的街角又出現兩個別扭在一起的人。
“鏡鯉，快來救我，我不要和這個壞女人走，救救我。我要回我們家。”
“你別鬧了，我帶你回家，我們再好好聊聊，行不行？”
“我不跟你聊，你是壞人。”
街邊爬滿薔薇藤蔓的那面墻壁後* 面，傳來混合著酒意和怒氣的淒慘喊聲，陳伽漾一邊和溫翡糾糾纏纏，一邊朝蘭鏡鯉這邊哭哭啼啼地跑過來。
溫翡黑著臉跟在後面，滿臉的無語和措手不及。
“什麽情況？”蘭鏡鯉也跟著迎過去，問的是溫翡。
“她半途酒醒了，非要來找你。”溫翡沒好氣地說道，“我管不住她。”
“可我不是將她交給你了嘛？”蘭鏡鯉還是不理解溫翡是怎麽管不住陳伽漾一個醉鬼的，“你們這一路別被狗仔拍到了。”
溫翡神情苦惱，眼睜睜看著陳伽漾沖到蘭鏡鯉懷裏，毫無形象地抱著她，“我剛才叫人來清場了，現在應該沒有媒體在這兒。”
她一開始只看見陳伽漾巴著蘭鏡鯉，餘光才發現檀幽也在。
女人長發漆黑，眼睛也漆黑，唯有那賽雪的肌膚白得晃眼，伴隨著陳伽漾和蘭鏡鯉離近一分，檀幽的面色就蒼白一分，眸光如雨夜裏顫動的冥火。
蘭鏡鯉勉強讓陳伽漾站好，認真地看著她的臉，小聲地問：“你不是和翡翡姐走嗎？發生什麽了？”
陳伽漾哭唧唧地在蘭鏡鯉耳邊回答：“我們又吵架了，我不和她走，她是壞人，做的全是爛穿心肝脾肺腎的爛事，就這還不要臉想找我，老牛吃嫩草。”
“她也就比你大兩歲，不算吧？”蘭鏡鯉緊接著推開陳伽漾，讓她和自己保持一段距離，“那怎麽辦？”
“你送我回去，我買新的游戲機給你。”
“我考慮一下。”
這兩人旁人無人地小聲耳語，讓溫翡和檀幽俱都心底嫉妒苦悶，又毫無發作的立場。
“咦，鏡鯉，怎麽回事？”陳伽漾明顯是又喝了啤酒過來的，口齒不清大著舌頭，但話是不帶停的，“檀董她，她怎麽穿著我買給你的襯衣？”
聞言，檀幽靜靜凝睇著蘭鏡鯉和陳伽漾親密無間的樣子，呼吸放得極輕極慢，唯恐被她們看出心底的脆弱。
“晚上天氣冷，怕她著涼，你別管了。”
“不嘛，我就要管，我們明天就覆婚去，都是小人從中作梗，我才一時糊塗和你離婚的，我還愛你的，”陳伽漾哭哭啼啼，用手擋著臉，又從手機縫隙偷看溫翡。
“好好好，都聽你的，”蘭鏡鯉生怕這人繼續說下去，把什麽都倒出來，“那我現在送你回家？”
陳伽漾一下破涕為笑，“那我們不要理別人，一起回家吧。”
蘭鏡鯉頭疼地揉揉眼睛，回頭看了眼檀幽，眼含擔憂。
女人恰好接收到她這關切的一眼，心裏一酸，急忙裝作看人行道上那一株正值果期的橘子花，避免洩漏眼底的酸澀溫熱。
“檀幽，我送伽漾回去，你和溫翡在這裏可以嗎？”蘭鏡鯉徑直走到檀幽身邊，眸光柔和地看著她。
檀幽想說不可以，唇瓣開合後卻是毫無立場的一句“沒關系。”
“翡翡姐，你幫我照看一下檀幽吧，再過一會兒宛姨就來接她回府邸了，拜托了。”
溫翡看向陳伽漾，還希冀這人能和自己走，卻只得到陳伽漾冷淡的一瞥。
“好，那你送伽漾回去，我陪檀董一會兒，到時候電話聯系。”
陳伽漾頓時開心起來，牽住蘭鏡鯉的衣袖，嬌滴滴地說：
“我們去坐公交車，能靠著窗一起吹風聽音樂，特別好玩。”
檀幽攥緊身上襯衣，無法開口說要還給蘭鏡鯉，她私心想要保存它，就算這是陳伽漾買給蘭鏡鯉的。
但它沾染過鯉鯉的氣息和肌膚，不是嗎？
就算最終無法保存它，也可以用還衣服的理由，多見蘭鏡鯉一面。
一想到這裏，心口的酸澀中又混上幾乎滅頂的愉悅，令女人皎白無瑕的身體，在夏夜裏微微顫抖。
蘭鏡鯉帶著陳伽漾越走越遠，來到另一條街上的公交站。
現在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又是周末，在這裏等車的人很少，陳伽漾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裏又拿出一罐啤酒遞給蘭鏡鯉。
“喝嗎？”
“不喝。”
“我以為你又遇到檀董，很需要喝點酒舒緩心情放松身心。”
蘭鏡鯉微微吸了口氣，失笑搖頭：“我沒有因為遇到她而心情不好。”
“那心情很好？”陳伽漾瞇著眼，一副審視蘭鏡鯉的模樣。
“也沒有，”蘭鏡鯉下意識否認，又刻意感受了一下，“平常心吧。”
“她看你的眼神，就沒有清白過。這都多少年了，四五年了吧。要我說，檀董也算得上癡情，這麽多年耗你身上了。”
蘭鏡鯉輕聲嘆息，眼角那抹傷痕在路燈照耀下，有種奇異的美感，“是很多年了，就好像做了一場無法醒來的夢。”
“噩夢還是美夢？”
蘭鏡鯉瞪了她一眼，“也拜托你不要再刨根問底。”
“告訴我是什麽夢嘛。”
蘭鏡鯉被纏得沒辦法，脫口而出，“不會後……等一下，我們真的要坐公交車？這麽晚，叨叨一個人在家，打車回去吧？”
“不行，說要在公交車後排吹風，就必須要吹風。”
公交車緩緩駛來，陳伽漾立馬拉蘭鏡鯉上車投幣，又往最後一排走去。
“呵呵，溫翡背著我偷偷和她父母介紹的人相親，還想騙我只是應付父母。你覺得，我還能相信她這個狼心狗肺的死女人嗎？”
“是不能相信。”
公交車上，最後一排沒什麽人，陳伽漾控制不住地哭了起來，“我以為我可以不再因為她這個爛人難過的。”
“鏡鯉，你當初到底是怎麽忍過來的？我都沒見你哭過。”
蘭鏡鯉沈默了很久，才輕聲安慰，“就不想因為這些原因哭，感覺哭沒什麽意思，哭完只會更累。”
“你是真堅強，還是假裝堅強？其實說真的啊，我覺得檀董現在對你還不錯，鍥而不舍地追你這麽久，潔身自好玉潔冰清的，旁的人一眼都不看，大美人在側，隨時主動投懷送抱，你到底怎麽忍的？”
“可以回頭看，但是不能往回走。”
陳伽漾說話也跟著顛三倒四的。
“我前幾天參加一個朋友的婚禮，她們都不想接捧花，一個個都說什麽無愛者自由，可最後我看見她們餘光還是羨慕地盯著被愛者，你說這是為什麽？”
蘭鏡鯉眼如靜水，倒映著點點星光，“也許被愛時，才會感覺到自由。”
“那你現在在被愛嗎？”
蘭鏡鯉果斷地搖搖頭，“沒有了，你喝醉了就別東問西問的。”
“你好厲害啊，”陳伽漾故意觀察蘭鏡鯉很久，見這個人真的沒有情緒波動，感嘆道，“不知道什麽事情能讓你哭。”
蘭鏡鯉哼笑了一聲，“行了，馬上下車，你自己能走不？”
“不能，你背一下我，然後我自拍個照片發給溫翡，明天我還要去泡吧，認識新的小姐姐，我再也不要喜歡溫翡了。她就一輩子當我小姨吧。”
“你就這麽想報覆她？”蘭鏡鯉跟著陳伽漾下車，看見路邊花壇一只野貓跑得飛快。
“嗯，不然難消我心頭之恨，不是誰都像你一樣能忍，忍到過去了的，我們容易受內傷的，必須發洩出去。指不定你早就內傷深重，但是自己不知道。”
“沒有，你又亂說。”
陳伽漾哼哼兩聲表示不滿，把手機調到自拍模式，立馬跳到蘭鏡鯉背上，擺出甜美的笑容。
“快笑一下，別一天天都是酷拽的冰塊臉，我馬上拍好了。”
風卷著夏夜的微雨灑在這一條無人的長街上，頭頂一排排橢圓花樣的路燈彌漫著昏黃的光暈。
陳伽漾手舉手機，哢嚓哢嚓飛快地點按下屏幕，拍下她和蘭鏡鯉的這一幕。
然後，打開微信，找到和溫翡的對話框，選取照片，直接發送。
那條種著橘子花的街道上，宛姨開著車慢慢駛進來，意外看見陪在檀幽身邊的人，竟然不是蘭鏡鯉。
溫翡神情頹廢，回頭看了眼即便憔悴疲倦，也仍然風姿綽約的女人，還是招牌式的開門見山。
“檀董，這麽久了，你還沒放棄鏡鯉？”
檀幽保持著抱住襯衣的姿.勢不變，輕聲回答：
“放棄很難。”
雖然很想很想放棄，也想過要不就放棄吧，遠遠看著蘭鏡鯉的幸福也很好，少想念這個人一點。
每天都少一點，是不是總有一天就能減少到零？
可是壓不住心底的那點想念的心，那一點點的想念，就像是站在曠野裏無處可依時，見到一處溫暖的小火苗。
如果放棄了，就好像放棄了自己，她曾經忍受過漫長的孤獨，再也無法回到寒冷的孤地裏去。
“因為不甘心她就是不愛你了嗎？”
檀幽沒有回答問題，而是提問：
“你知道鯉鯉和陳伽漾是什麽情況嗎？她們的感情……”
溫翡本來篤定蘭鏡鯉和陳伽漾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從結婚到看到她們相處，她逐漸動搖了。
蘭鏡鯉有多優秀她是清楚的，樂隊主唱能唱能寫能跳，彈貝斯和打架子鼓的時候，好看酷拽到點燃全場，過目不忘地迷人。
“我也不知道，也許真的有很深的感情吧。”
手機微信的特別關註提示音響起，溫翡立刻拿出來打開屏幕，看見——
檀幽也看到了這一幕，昏黃路燈下蘭鏡鯉垂著眼背著陳伽漾，很般配的樣子。
曾經她以為她和蘭鏡鯉是造化弄人，世事無常，是命運多舛，是天公不作美。
但實際上這一切就如同蘭鏡鯉所說的，她們漸行漸遠漸無書，形同陌路是命中註定的。
所有一切，是她種下的因，結出的苦果。
就因為她那個時候猶豫了，從此以恨意澆灌自己。
自作自受，自食苦果，惡有惡報。
舒蘇那個寓言故事說得太對了，她弄丟了她的，從此再無快樂。
宛姨開車在溫翡和檀幽身邊停下，目光裏帶疑惑地在兩人之間反覆徘徊。
“你們這是？”
溫翡神情和檀幽是如出一轍的落寞，“宛姨，鏡鯉送伽漾回家，我就陪了檀董一會兒，現在您過來了，我就功成身退了。”
勉強弄清楚事實，宛姨叫住了溫翡，“我們先送你回溫家吧，這麽晚了，感謝你陪我家小姐聊這麽久。”
“不用了，”溫翡搖搖頭，“我回自己的公寓，暫時還不想回那個家。檀董，宛姨，再見。”
檀幽仍然抱著英倫風格的襯衣，有氣無力地禮貌回應：“再見。”
宛姨多帶了個府邸的傭人過來開那輛蘭博基尼，瞥一眼失魂落魄的女人，說不出什麽話。
“上車，送你回去睡覺。”
“嗯。”
等檀幽坐進車後座，宛姨調頭往府邸的方向駛去，“慢慢來嘛，你著急上火也沒用。”
“我不知道該不該調查鯉鯉和陳伽漾離婚的事情，“檀幽目光游移，始終找不到焦點。
“你擔心會惹蘭小姐不快？”
女人垂眸笑了一聲，“這不是很不尊重人嗎？”
“你也知道啊，以前你可不管這些的，”宛姨從不吝嗇嘲諷。
檀幽無言以對，唯有苦笑應答。
**
轉眼就到了十一月，檀幽的生日向來不屬於她一個人，而更趨向於一次商業行為。
來來往往的人際聯系，媒體、朋友、合作商、企業老總，全是人情世故生意往來。
自然每年生日宴會的地點，從不選在深山府邸，而是從旗下的眾多酒店，選一處出來承辦。
生日宴會開始入場時，海天還是混混沌沌的一片，蒙蒙眬眬有些光浮起在東方的海平面上，紗簾在風中起落。
海灣酒店的窗外秋末的陽光氤氳，客人們的腳下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仿佛倒映著另一個浮華明艷的世界，人們行走之間如同置身於鏡面之上。
檀幽作為今天的主角，不得不很早就出現在酒店宴會廳，四周滿是杯碟金器的碰撞之音，委婉地懸在淡金色的墻紙上，更襯托出她那份心不在焉的疏離感。
又不斷和幾個有商業往來的老總，寒喧客氣後，她實在覺得疲倦，身體也有一陣一陣的疼痛感，恐怕是性.癮發作的前兆，便和宛姨打了聲招呼，一個人到酒店後面的開放式花園裏走走。
“嗯，西西，演唱會的主題就是空想，上次申老師也覺得不錯的，你放心，沒問題的，”蘭鏡鯉正巧站在一棵橘子樹下，安撫著電話裏的人，“不著急開，你再休息一段時間。”
“我在幹嘛？我今天有點事情……你別問那麽多，就在老家休息就行。”
檀幽看見站在那兒的蘭鏡鯉睫毛纖長如墨，在樹蔭見透進的微光中，女生的皮膚有種玉石般的質感，仿佛觸手生涼。
見蘭鏡鯉掛斷電話，她不受控地迎上去，喊了一聲，“鯉鯉，你來了啊。”
蘭鏡鯉被突然出現的檀幽嚇了一跳，“嗯，你的生日嘛，還是應該來的。”
“我以為上次之後……你不會再想見我，”檀幽壓抑著身體的疼痛和灼熱感，都不用刻意回憶，她和蘭鏡鯉已經兩三個月不見了。
“放輕松一點，”蘭鏡鯉看見檀幽面色慘白，雙眼通紅， “你是不是不舒服嗎，又是……那個病嗎？”
“沒事，過一會兒就會好的。”
“你是不是沒有好好照顧自己？”蘭鏡鯉的語氣裏帶上自己都沒註意到的責備口吻。
“才不是這樣。”
“對了，生日……”
蘭鏡鯉話音未落，就聽見兩個媒體人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你真的得到消息蘭鏡鯉也會來？”
“是啊，我們不就正好過來拍她嘛，拍她和別人的任何舉動，都能寫出一篇報道，現在只要和她有關系的新聞，價錢高得要死。”
“她還真是當紅炸子雞，也不知道為什麽那麽多人喜歡她。”
又是那些媒體，自從和陳伽漾離婚之後，就沒消停過，見只有一條路能離開，還被那兩個人堵住了，蘭鏡鯉當機立斷拉著檀幽非常熟練地躲進花園裏一間不知什麽用途的小木屋裏。
等檀幽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被蘭鏡鯉半抱半強迫地推進了屋子裏。
“鯉鯉，這也要躲嗎？”
兩人的距離太近，檀幽敏銳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酸軟無力又渴求著更多。
蘭鏡鯉低聲解釋道：“我們兩個被拍到肯定又是大新聞，好麻煩的。”
如果不是她，而是陳伽漾或者別人，蘭鏡鯉是不是就不害怕被拍了？
檀幽清楚這個人是那麽地不想和她沾上一絲一毫的關系。
外面的兩個媒體還在喋喋不休，蘭鏡鯉低頭一看，女人秀氣的眉緊緊蹙起，好像在強忍著痛苦。
“姐姐，你怎麽了？”情急之下，她竟然又叫出了姐姐，心底一陣懊悔。
“鯉鯉，我好難受。”
見女人因為疼痛而下意識咬著唇，甚至已經咬出了幾點嫣紅的傷口，蘭鏡鯉輕輕抱住檀幽，像哄小孩子一樣，撫著女人綢緞般柔軟的長發。
“那我們出去吧，去看醫生。”
女人軟綿綿地拽住她，“不要，現在太疼了。”
蘭鏡鯉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發現檀幽的唇已經出血。
“別咬，太疼的話，咬我的手。”
“我洗幹凈的，”她補充了一句。
灼熱虛弱的刺痛中，檀幽有片刻的清醒，一雙緋紅的眼眸定定看著蘭鏡鯉遞到唇邊的手。
散發著溫暖的草木氣息。
她想哭又想笑，這個人太過分了，明明都那麽久不要她了，在她最難受的時候，還對她這麽溫柔。
可她根本無法拒絕，就算知道只有一時之歡，愉悅過後是無盡的失落，也還是想靠近。
外面的兩個媒體還在繼續。
“我聽說你們臺那個把明星和明星前任，請到一起的戀綜裏，蘭鏡鯉要和陳伽漾一起去？”
“她們離婚是不是就為了上這個綜藝賺錢，然後覆合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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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幽是半閉著眼睛, 攥緊了蘭鏡鯉衣領的，見對方沒有反應，更大膽地以為自己在做夢。
便毫無顧忌地吮著吻著纏著，一張冷清的臉媚紅迷離著, 不時流出幾縷嬌.吟。
被檀幽似真似假的話震驚到立足不穩, 蘭鏡鯉又被狠狠一拽, 保持不住平衡，幾乎摔在檀幽身上，重重壓到女人, 耳邊聽見綿軟嬌.嫩似痛非痛的輕呼。
她連忙將自己和檀幽之間撐開一段距離，顧不上自己的唇一秒前還在被檀幽細細品嘗, 急忙扶起始作俑者，查看有沒有被自己壓壞。
“抱歉抱歉, 你還好嗎？”她輕輕撫上檀幽細弱的腰, 生怕被中控臺的東西弄傷，“這裏痛不痛？”
可女人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不言不語，過了好半天才滿臉泛紅，似乎是明白過來現在不是夢, 而自己又趁機說了些大逆不道不知廉恥的胡話。
“不，不疼……”檀幽心底惶然，擔心蘭鏡鯉會怎麽看她，面上露出一分苦笑。
好像也沒多大差別了, 她以前說過那麽多突破底線的話，現在又多說一句還會怎樣呢？
反正鯉鯉不要她, 不管怎麽樣都不會要她。
蘭鏡鯉目光落在女人粉.嫩的唇瓣上一秒，又像燙傷一樣迅速離開。
“那就好, 你怎麽一個人還待在這裏，又發燒了開不了車，還是……”
“鯉鯉，我願意做你的情人，見不得光也好，只要能見到你。”
蘭鏡鯉本來想忽略掉那句驚世駭俗的話，結果女人還是不依不饒的，她心口微澀，雙目漆黑明亮如刀刃發於硎。
“檀幽，你不可以。”
“我為什麽不可以？”女人淒然一笑，烏黑眉目間卻流露著炫目的、驚心動魄的灼熱神采，“只要能見到你，我任你使用。”
蘭鏡鯉只伸手碰了碰檀幽的額頭，溫熱的並不像昨天那般滾燙，但她還是冷靜地說：
“你發燒了。”
“因為你還愛著陳伽漾嗎？”
蘭鏡鯉修眉細目，冰雪肌膚，在這一刻秀氣得顯得過分冷淡，“因為你不可以做這種事情。”
女人眼尾微翹，色若春曉，眸光流轉出誘.人的華彩，“那你說我為什麽不可以，因為我道德底線高，還是我必須冰清玉潔？”
夜越來越深了，這座離酒吧不遠的街道都有了萬籟俱寂的哈尼，老舊的路燈勉強照亮空曠的路面，城市裏燈光大多都緩緩熄滅。
蘭鏡鯉深感這個話題是一個黑不見光的陷阱，於是生硬地轉移話鋒。
“檀幽，你別在街上睡，很危險。”
“你在擔心我？”檀幽忽然就有了幾分連綿不絕的勇氣，質問出口，“鯉鯉，你不忍心我自甘墮落？”
蘭鏡鯉經過最初的慌亂，已然很快調整過來，應對有度而冷漠，“我擔心你，也和擔心其他朋友一樣。”
檀幽冰涼如玉的肌膚頓時被妒火燒著了一般，惹起陣陣紅暈，咬著唇想要言語，但那份勇氣即刻又消失殆盡。
“可你在我心裏，從來都不一樣。”
“還是讓宛姨來接你吧，”蘭鏡鯉瞟她一眼，下意識將這句話隔絕在外，不思考不應答，還離開車門幾步遠打電話給宛姨。
留檀幽一個人呼吸短促，眼泛水霧，欲言又止地坐在車裏。
“宛姨，檀……檀幽她一個人在這兒，感冒也沒痊愈，稀裏糊塗的還亂說話，你能不能現在過來接她？”
府邸裏，宛姨正在悠悠閑閑地吃著水果看港劇，一聽蘭鏡鯉說的話，就知道自家小姐肯定又搞砸事情，至少也算是沒成功和蘭鏡鯉緩和關系。
“她在哪裏？我馬上過來，真是很抱歉，她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蘭鏡鯉略略蹙眉，眼睫如淡墨輕掃，忍不住視線落在檀幽身上，明明是金尊玉貴美貌優雅的大小姐，何必紆尊降貴來吃苦？
只會讓人扼腕嘆息不值得。
“沒有給我添麻煩，她病沒好全，你們還是多照顧一下，別由著她任性。”
聽出蘭鏡鯉話裏若有似無的關心和擔憂，宛姨心裏一喜，連忙答應說立馬過來接人。
“對了，我忽然想起來，十一月十七是我家小姐的生日，前幾年你都沒來，今年你要不要參加？
電話裏宛姨的音量特意提高了，檀幽隱隱聽見什麽生日的，滿眼懵懂和不解，由下至上地遠遠仰望著蘭鏡鯉，眼尾還殘著睡夢中的薄紅。
“十一月的事情，現在才八九月份，會不會太早了一點？”蘭鏡鯉握著電話，略顯遲疑，“而且那個時候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也是，”宛姨也覺得自己這樣太唐突了，深深嘆了嘆氣，決定到時候再問一遍，非得把人給拖過去增進感情，“蘭小姐，能否麻煩你再陪小姐一會兒，我馬上派車過來接她回去。”
“好的，在你派人過來前，我會陪在她身邊，確保她的安全。”
“謝謝。”
蘭鏡鯉掛斷電話，看了眼神色恍惚疲倦的女人，柔聲細語安撫道：
“宛姨一會兒就來接你，你困的話可以再睡會兒，我會確保你安全之後，再離開的。”
女人一雙狐貍眼裏滿是不可置信，飽滿豐潤的唇微微開合，“鯉鯉，你會陪我？”
“嗯，大晚上你一個人在這兒太不安全，”蘭鏡鯉也順著低頭看檀幽，兩人四目相對一剎那，又很快分開，“你太累了，再睡會兒。”
說完話，她就在車周圍的街道散起步來，戴著鴨舌帽，忽明忽暗的路燈下若隱若現一張極為好看惹眼的冷白側臉。
檀幽揣揣，希望宛姨出發時一路紅燈，最好不必來。
其實她是很習慣於安靜場合的，童年時期到長大後，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度過，像坐禪，往往能將身邊人全部熬走。
但只要碰上蘭鏡鯉，她的禪定永遠會失敗。
她一面盼望著宛姨晚點再來，一面搜腸刮肚也找不到話題和蘭鏡鯉說。
出乎意料的是，蘭鏡鯉在昏黃路燈下繞了一圈回來，語氣十分輕松，“我們的電影年初上映了，你去看了嗎？”
《化雪》在內地上映已經是剪輯版的，情.欲戲被刪得一幹二凈，只留有一些意象隱晦地暗示，整體氛圍還是香艷的，票房和口碑都很不錯，現在都還有少量場次在放映。
票房早在第二天就破億，就看最後能有多高了。
檀幽搖搖頭，她是個膽小鬼，並不敢再去重溫舊夢，於她來說那部電影是夢魘般的存在，引誘她沈入無限悔恨的深淵。
“沒看也好，”蘭鏡鯉笑了笑，仿佛真的只是閑聊。
檀幽從駕駛座上下來，因為身體虛軟而沒站穩，又被蘭鏡鯉輕輕扶住。
女生的手纖長溫柔，輕而易舉圈住她的手腕，檀幽本就暈眩的大腦，更是猛地泛上羞澀的熱意，氣息和頭發都淩亂。
屬於蘭鏡鯉的香味和體溫。
喝醉發燒那晚，她的神智實在不夠清醒，並不記得自己是怎樣被對待的。
但光靠想象和殘存的模糊記憶，也給了她無盡的快樂和安慰。
“鯉鯉，謝謝你。”
蘭鏡鯉感到莫名，瞧著女人顫抖如蝶翼的睫羽，不解地問：“謝我什麽？”
“我發燒的那天，謝謝你照顧我，我肯定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還好，宛姨已經對我說過謝謝，你……”蘭鏡鯉像是想起那天的經歷一樣，冷頹精致的臉綻放一個溫暖明媚的笑容，“也沒什麽麻煩的，第一次見你喝那麽醉，也是一種人生體驗。”
如果時間倒轉，她當初喜歡的那個幻影，也是喜歡真正的她的，那她的人生一定就完美了，從此陽光明媚，再不下雨。
只不過那個幻影正好是檀幽，而蘭鏡鯉和檀幽是不相配的。
其實也已經釋懷了，這麽些年，愛不愛恨不恨的，都變得微不足道。
心有向往，必被其傷。
可能到生命盡頭的時間，後悔的不是愛過，而是沒有去愛。
所以，當作一場人生的體驗就足夠了。
夏夜微風中，長發漫卷的清冷女人眼角眉梢流露出小狐貍一般的嫵媚，只喃喃地重覆：體驗嗎？”
愛情到底是什麽，其實她對這兩個字很陌生，是不是不夠了解就不能算是愛情，只是眷戀和憧憬？
似乎都感覺到談話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前進，便不約而同地緘默須臾。
“鯉鯉，以後，”檀幽躊躇不已，就算蘭鏡鯉離婚，她也已經分不清自己算不算再次逾越，想要占有，“以後我們可不可以，我可不可以約你出來喝咖啡？”
或許是剛才要給蘭鏡鯉當情.人的話，太過離經叛道，她現在比往常更加小心翼翼。
夜風吹著頭頂油綠的樹葉嘩啦嘩啦，檀幽此刻忐忑的心情像是少年時代給暗戀的人告白一樣，雖然她不曾有過這樣的經歷。
“但你不是從來不喝咖啡的嗎？”蘭鏡鯉非常謹慎地詢問。
檀幽頓時怔住了，有種笨拙的不知所措，“我……我，也不是必須要喝咖啡，只是我想……”
看著檀幽只穿著單薄衣物，有點冷的樣子，蘭鏡鯉再次將手上搭著的英倫風格的襯衣給女人披在身上。
“你感冒剛好，別再受涼了。剛才換衣服也不多帶一件。”
屬於蘭鏡鯉的氣息和體溫再次毫無阻礙地貼近自己，檀幽心跳暫停一瞬，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幸虧自己穿得少。
“鯉鯉，謝謝你，”她還想問能不能一起出去玩，又沒了剛才的勇氣。
“喝咖啡的話，可以的，我們又不是什麽仇人，對不對？”蘭鏡鯉沖檀幽笑得商務而周到，令人猜不透她說的是真是假。
不真誠或許會變得危險，但過分真誠可能致命。
檀幽攥緊蘭鏡鯉襯衣的袖子，絕艷冷清的面容浮著些許苦澀的笑，“嗯，我們不是仇人。”
可我們又是什麽，鯉鯉，我們還能有什麽關系？
說陌生人太疏遠，說朋友太不知天高地厚。
她現在發現除了占有、掌控的話，她竟然不知曉如何談愛。
人跟人之間的緣分就好像織圍巾，搭建時她們不經意間一針一線，小心而漫長，以為那會是永遠。
要拆掉的時候只要輕輕一扯，或者直接丟進火裏，刪除永遠比安裝快。
蘭鏡鯉也沒什麽話能說，只單調地重覆：“嗯，不是仇人。”
她們之間的氛圍就是這麽奇怪，偶爾濃郁激烈，偶爾又像服務員續水到釅茶變白開水。
“檀幽，容易忘記的人其實更幸福，遺忘是人類的自我保護機制。”蘭鏡鯉又突然像自言自語似的說道。
就在這時，空蕩蕩的街角又出現兩個別扭在一起的人。
“鏡鯉，快來救我，我不要和這個壞女人走，救救我。我要回我們家。”
“你別鬧了，我帶你回家，我們再好好聊聊，行不行？”
“我不跟你聊，你是壞人。”
街邊爬滿薔薇藤蔓的那面墻壁後* 面，傳來混合著酒意和怒氣的淒慘喊聲，陳伽漾一邊和溫翡糾糾纏纏，一邊朝蘭鏡鯉這邊哭哭啼啼地跑過來。
溫翡黑著臉跟在後面，滿臉的無語和措手不及。
“什麽情況？”蘭鏡鯉也跟著迎過去，問的是溫翡。
“她半途酒醒了，非要來找你。”溫翡沒好氣地說道，“我管不住她。”
“可我不是將她交給你了嘛？”蘭鏡鯉還是不理解溫翡是怎麽管不住陳伽漾一個醉鬼的，“你們這一路別被狗仔拍到了。”
溫翡神情苦惱，眼睜睜看著陳伽漾沖到蘭鏡鯉懷裏，毫無形象地抱著她，“我剛才叫人來清場了，現在應該沒有媒體在這兒。”
她一開始只看見陳伽漾巴著蘭鏡鯉，餘光才發現檀幽也在。
女人長發漆黑，眼睛也漆黑，唯有那賽雪的肌膚白得晃眼，伴隨著陳伽漾和蘭鏡鯉離近一分，檀幽的面色就蒼白一分，眸光如雨夜裏顫動的冥火。
蘭鏡鯉勉強讓陳伽漾站好，認真地看著她的臉，小聲地問：“你不是和翡翡姐走嗎？發生什麽了？”
陳伽漾哭唧唧地在蘭鏡鯉耳邊回答：“我們又吵架了，我不和她走，她是壞人，做的全是爛穿心肝脾肺腎的爛事，就這還不要臉想找我，老牛吃嫩草。”
“她也就比你大兩歲，不算吧？”蘭鏡鯉緊接著推開陳伽漾，讓她和自己保持一段距離，“那怎麽辦？”
“你送我回去，我買新的游戲機給你。”
“我考慮一下。”
這兩人旁人無人地小聲耳語，讓溫翡和檀幽俱都心底嫉妒苦悶，又毫無發作的立場。
“咦，鏡鯉，怎麽回事？”陳伽漾明顯是又喝了啤酒過來的，口齒不清大著舌頭，但話是不帶停的，“檀董她，她怎麽穿著我買給你的襯衣？”
聞言，檀幽靜靜凝睇著蘭鏡鯉和陳伽漾親密無間的樣子，呼吸放得極輕極慢，唯恐被她們看出心底的脆弱。
“晚上天氣冷，怕她著涼，你別管了。”
“不嘛，我就要管，我們明天就覆婚去，都是小人從中作梗，我才一時糊塗和你離婚的，我還愛你的，”陳伽漾哭哭啼啼，用手擋著臉，又從手機縫隙偷看溫翡。
“好好好，都聽你的，”蘭鏡鯉生怕這人繼續說下去，把什麽都倒出來，“那我現在送你回家？”
陳伽漾一下破涕為笑，“那我們不要理別人，一起回家吧。”
蘭鏡鯉頭疼地揉揉眼睛，回頭看了眼檀幽，眼含擔憂。
女人恰好接收到她這關切的一眼，心裏一酸，急忙裝作看人行道上那一株正值果期的橘子花，避免洩漏眼底的酸澀溫熱。
“檀幽，我送伽漾回去，你和溫翡在這裏可以嗎？”蘭鏡鯉徑直走到檀幽身邊，眸光柔和地看著她。
檀幽想說不可以，唇瓣開合後卻是毫無立場的一句“沒關系。”
“翡翡姐，你幫我照看一下檀幽吧，再過一會兒宛姨就來接她回府邸了，拜托了。”
溫翡看向陳伽漾，還希冀這人能和自己走，卻只得到陳伽漾冷淡的一瞥。
“好，那你送伽漾回去，我陪檀董一會兒，到時候電話聯系。”
陳伽漾頓時開心起來，牽住蘭鏡鯉的衣袖，嬌滴滴地說：
“我們去坐公交車，能靠著窗一起吹風聽音樂，特別好玩。”
檀幽攥緊身上襯衣，無法開口說要還給蘭鏡鯉，她私心想要保存它，就算這是陳伽漾買給蘭鏡鯉的。
但它沾染過鯉鯉的氣息和肌膚，不是嗎？
就算最終無法保存它，也可以用還衣服的理由，多見蘭鏡鯉一面。
一想到這裏，心口的酸澀中又混上幾乎滅頂的愉悅，令女人皎白無瑕的身體，在夏夜裏微微顫抖。
蘭鏡鯉帶著陳伽漾越走越遠，來到另一條街上的公交站。
現在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又是周末，在這裏等車的人很少，陳伽漾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裏又拿出一罐啤酒遞給蘭鏡鯉。
“喝嗎？”
“不喝。”
“我以為你又遇到檀董，很需要喝點酒舒緩心情放松身心。”
蘭鏡鯉微微吸了口氣，失笑搖頭：“我沒有因為遇到她而心情不好。”
“那心情很好？”陳伽漾瞇著眼，一副審視蘭鏡鯉的模樣。
“也沒有，”蘭鏡鯉下意識否認，又刻意感受了一下，“平常心吧。”
“她看你的眼神，就沒有清白過。這都多少年了，四五年了吧。要我說，檀董也算得上癡情，這麽多年耗你身上了。”
蘭鏡鯉輕聲嘆息，眼角那抹傷痕在路燈照耀下，有種奇異的美感，“是很多年了，就好像做了一場無法醒來的夢。”
“噩夢還是美夢？”
蘭鏡鯉瞪了她一眼，“也拜托你不要再刨根問底。”
“告訴我是什麽夢嘛。”
蘭鏡鯉被纏得沒辦法，脫口而出，“不會後……等一下，我們真的要坐公交車？這麽晚，叨叨一個人在家，打車回去吧？”
“不行，說要在公交車後排吹風，就必須要吹風。”
公交車緩緩駛來，陳伽漾立馬拉蘭鏡鯉上車投幣，又往最後一排走去。
“呵呵，溫翡背著我偷偷和她父母介紹的人相親，還想騙我只是應付父母。你覺得，我還能相信她這個狼心狗肺的死女人嗎？”
“是不能相信。”
公交車上，最後一排沒什麽人，陳伽漾控制不住地哭了起來，“我以為我可以不再因為她這個爛人難過的。”
“鏡鯉，你當初到底是怎麽忍過來的？我都沒見你哭過。”
蘭鏡鯉沈默了很久，才輕聲安慰，“就不想因為這些原因哭，感覺哭沒什麽意思，哭完只會更累。”
“你是真堅強，還是假裝堅強？其實說真的啊，我覺得檀董現在對你還不錯，鍥而不舍地追你這麽久，潔身自好玉潔冰清的，旁的人一眼都不看，大美人在側，隨時主動投懷送抱，你到底怎麽忍的？”
“可以回頭看，但是不能往回走。”
陳伽漾說話也跟著顛三倒四的。
“我前幾天參加一個朋友的婚禮，她們都不想接捧花，一個個都說什麽無愛者自由，可最後我看見她們餘光還是羨慕地盯著被愛者，你說這是為什麽？”
蘭鏡鯉眼如靜水，倒映著點點星光，“也許被愛時，才會感覺到自由。”
“那你現在在被愛嗎？”
蘭鏡鯉果斷地搖搖頭，“沒有了，你喝醉了就別東問西問的。”
“你好厲害啊，”陳伽漾故意觀察蘭鏡鯉很久，見這個人真的沒有情緒波動，感嘆道，“不知道什麽事情能讓你哭。”
蘭鏡鯉哼笑了一聲，“行了，馬上下車，你自己能走不？”
“不能，你背一下我，然後我自拍個照片發給溫翡，明天我還要去泡吧，認識新的小姐姐，我再也不要喜歡溫翡了。她就一輩子當我小姨吧。”
“你就這麽想報覆她？”蘭鏡鯉跟著陳伽漾下車，看見路邊花壇一只野貓跑得飛快。
“嗯，不然難消我心頭之恨，不是誰都像你一樣能忍，忍到過去了的，我們容易受內傷的，必須發洩出去。指不定你早就內傷深重，但是自己不知道。”
“沒有，你又亂說。”
陳伽漾哼哼兩聲表示不滿，把手機調到自拍模式，立馬跳到蘭鏡鯉背上，擺出甜美的笑容。
“快笑一下，別一天天都是酷拽的冰塊臉，我馬上拍好了。”
風卷著夏夜的微雨灑在這一條無人的長街上，頭頂一排排橢圓花樣的路燈彌漫著昏黃的光暈。
陳伽漾手舉手機，哢嚓哢嚓飛快地點按下屏幕，拍下她和蘭鏡鯉的這一幕。
然後，打開微信，找到和溫翡的對話框，選取照片，直接發送。
那條種著橘子花的街道上，宛姨開著車慢慢駛進來，意外看見陪在檀幽身邊的人，竟然不是蘭鏡鯉。
溫翡神情頹廢，回頭看了眼即便憔悴疲倦，也仍然風姿綽約的女人，還是招牌式的開門見山。
“檀董，這麽久了，你還沒放棄鏡鯉？”
檀幽保持著抱住襯衣的姿.勢不變，輕聲回答：
“放棄很難。”
雖然很想很想放棄，也想過要不就放棄吧，遠遠看著蘭鏡鯉的幸福也很好，少想念這個人一點。
每天都少一點，是不是總有一天就能減少到零？
可是壓不住心底的那點想念的心，那一點點的想念，就像是站在曠野裏無處可依時，見到一處溫暖的小火苗。
如果放棄了，就好像放棄了自己，她曾經忍受過漫長的孤獨，再也無法回到寒冷的孤地裏去。
“因為不甘心她就是不愛你了嗎？”
檀幽沒有回答問題，而是提問：
“你知道鯉鯉和陳伽漾是什麽情況嗎？她們的感情……”
溫翡本來篤定蘭鏡鯉和陳伽漾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從結婚到看到她們相處，她逐漸動搖了。
蘭鏡鯉有多優秀她是清楚的，樂隊主唱能唱能寫能跳，彈貝斯和打架子鼓的時候，好看酷拽到點燃全場，過目不忘地迷人。
“我也不知道，也許真的有很深的感情吧。”
手機微信的特別關註提示音響起，溫翡立刻拿出來打開屏幕，看見——
檀幽也看到了這一幕，昏黃路燈下蘭鏡鯉垂著眼背著陳伽漾，很般配的樣子。
曾經她以為她和蘭鏡鯉是造化弄人，世事無常，是命運多舛，是天公不作美。
但實際上這一切就如同蘭鏡鯉所說的，她們漸行漸遠漸無書，形同陌路是命中註定的。
所有一切，是她種下的因，結出的苦果。
就因為她那個時候猶豫了，從此以恨意澆灌自己。
自作自受，自食苦果，惡有惡報。
舒蘇那個寓言故事說得太對了，她弄丟了她的，從此再無快樂。
宛姨開車在溫翡和檀幽身邊停下，目光裏帶疑惑地在兩人之間反覆徘徊。
“你們這是？”
溫翡神情和檀幽是如出一轍的落寞，“宛姨，鏡鯉送伽漾回家，我就陪了檀董一會兒，現在您過來了，我就功成身退了。”
勉強弄清楚事實，宛姨叫住了溫翡，“我們先送你回溫家吧，這麽晚了，感謝你陪我家小姐聊這麽久。”
“不用了，”溫翡搖搖頭，“我回自己的公寓，暫時還不想回那個家。檀董，宛姨，再見。”
檀幽仍然抱著英倫風格的襯衣，有氣無力地禮貌回應：“再見。”
宛姨多帶了個府邸的傭人過來開那輛蘭博基尼，瞥一眼失魂落魄的女人，說不出什麽話。
“上車，送你回去睡覺。”
“嗯。”
等檀幽坐進車後座，宛姨調頭往府邸的方向駛去，“慢慢來嘛，你著急上火也沒用。”
“我不知道該不該調查鯉鯉和陳伽漾離婚的事情，“檀幽目光游移，始終找不到焦點。
“你擔心會惹蘭小姐不快？”
女人垂眸笑了一聲，“這不是很不尊重人嗎？”
“你也知道啊，以前你可不管這些的，”宛姨從不吝嗇嘲諷。
檀幽無言以對，唯有苦笑應答。
**
轉眼就到了十一月，檀幽的生日向來不屬於她一個人，而更趨向於一次商業行為。
來來往往的人際聯系，媒體、朋友、合作商、企業老總，全是人情世故生意往來。
自然每年生日宴會的地點，從不選在深山府邸，而是從旗下的眾多酒店，選一處出來承辦。
生日宴會開始入場時，海天還是混混沌沌的一片，蒙蒙眬眬有些光浮起在東方的海平面上，紗簾在風中起落。
海灣酒店的窗外秋末的陽光氤氳，客人們的腳下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仿佛倒映著另一個浮華明艷的世界，人們行走之間如同置身於鏡面之上。
檀幽作為今天的主角，不得不很早就出現在酒店宴會廳，四周滿是杯碟金器的碰撞之音，委婉地懸在淡金色的墻紙上，更襯托出她那份心不在焉的疏離感。
又不斷和幾個有商業往來的老總，寒喧客氣後，她實在覺得疲倦，身體也有一陣一陣的疼痛感，恐怕是性.癮發作的前兆，便和宛姨打了聲招呼，一個人到酒店後面的開放式花園裏走走。
“嗯，西西，演唱會的主題就是空想，上次申老師也覺得不錯的，你放心，沒問題的，”蘭鏡鯉正巧站在一棵橘子樹下，安撫著電話裏的人，“不著急開，你再休息一段時間。”
“我在幹嘛？我今天有點事情……你別問那麽多，就在老家休息就行。”
檀幽看見站在那兒的蘭鏡鯉睫毛纖長如墨，在樹蔭見透進的微光中，女生的皮膚有種玉石般的質感，仿佛觸手生涼。
見蘭鏡鯉掛斷電話，她不受控地迎上去，喊了一聲，“鯉鯉，你來了啊。”
蘭鏡鯉被突然出現的檀幽嚇了一跳，“嗯，你的生日嘛，還是應該來的。”
“我以為上次之後……你不會再想見我，”檀幽壓抑著身體的疼痛和灼熱感，都不用刻意回憶，她和蘭鏡鯉已經兩三個月不見了。
“放輕松一點，”蘭鏡鯉看見檀幽面色慘白，雙眼通紅， “你是不是不舒服嗎，又是……那個病嗎？”
“沒事，過一會兒就會好的。”
“你是不是沒有好好照顧自己？”蘭鏡鯉的語氣裏帶上自己都沒註意到的責備口吻。
“才不是這樣。”
“對了，生日……”
蘭鏡鯉話音未落，就聽見兩個媒體人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你真的得到消息蘭鏡鯉也會來？”
“是啊，我們不就正好過來拍她嘛，拍她和別人的任何舉動，都能寫出一篇報道，現在只要和她有關系的新聞，價錢高得要死。”
“她還真是當紅炸子雞，也不知道為什麽那麽多人喜歡她。”
又是那些媒體，自從和陳伽漾離婚之後，就沒消停過，見只有一條路能離開，還被那兩個人堵住了，蘭鏡鯉當機立斷拉著檀幽非常熟練地躲進花園裏一間不知什麽用途的小木屋裏。
等檀幽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被蘭鏡鯉半抱半強迫地推進了屋子裏。
“鯉鯉，這也要躲嗎？”
兩人的距離太近，檀幽敏銳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酸軟無力又渴求著更多。
蘭鏡鯉低聲解釋道：“我們兩個被拍到肯定又是大新聞，好麻煩的。”
如果不是她，而是陳伽漾或者別人，蘭鏡鯉是不是就不害怕被拍了？
檀幽清楚這個人是那麽地不想和她沾上一絲一毫的關系。
外面的兩個媒體還在喋喋不休，蘭鏡鯉低頭一看，女人秀氣的眉緊緊蹙起，好像在強忍著痛苦。
“姐姐，你怎麽了？”情急之下，她竟然又叫出了姐姐，心底一陣懊悔。
“鯉鯉，我好難受。”
見女人因為疼痛而下意識咬著唇，甚至已經咬出了幾點嫣紅的傷口，蘭鏡鯉輕輕抱住檀幽，像哄小孩子一樣，撫著女人綢緞般柔軟的長發。
“那我們出去吧，去看醫生。”
女人軟綿綿地拽住她，“不要，現在太疼了。”
蘭鏡鯉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發現檀幽的唇已經出血。
“別咬，太疼的話，咬我的手。”
“我洗幹凈的，”她補充了一句。
灼熱虛弱的刺痛中，檀幽有片刻的清醒，一雙緋紅的眼眸定定看著蘭鏡鯉遞到唇邊的手。
散發著溫暖的草木氣息。
她想哭又想笑，這個人太過分了，明明都那麽久不要她了，在她最難受的時候，還對她這麽溫柔。
可她根本無法拒絕，就算知道只有一時之歡，愉悅過後是無盡的失落，也還是想靠近。
外面的兩個媒體還在繼續。
“我聽說你們臺那個把明星和明星前任，請到一起的戀綜裏，蘭鏡鯉要和陳伽漾一起去？”
“她們離婚是不是就為了上這個綜藝賺錢，然後覆合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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