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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蘭鏡鯉視野裏是搖搖晃晃的燈火,仿佛出現鬼魅虛影,她也變成落進燈火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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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蘭鏡鯉視野裏是搖搖晃晃的燈火,仿佛出現鬼魅虛影,她也變成落進燈火裏……

蘭鏡鯉視野裏是搖搖晃晃的燈火, 仿佛出現鬼魅虛影,她也變成落進燈火裏的小蟲,在泊泊晃動中找不到出口。

“你也愛我?”

再次聽見這幾個字,蘭鏡鯉已經懶得反駁了, 真真假假的, 真的已經完全不重要。

天際再次一道響雷, 照亮檀幽烏眸清亮嫵媚,她眼裏閃動著驚人的快樂。

“舒蘇、溫翡,還有那麽多愛慕你的人, 她們全都容貌出眾,人也溫柔美好, 你為什麽沒有愛她們,是不想嗎?”

“你怎麽知道我不愛她們?”蘭鏡鯉冷笑一聲, “檀幽, 我拜托你冷靜點,別這麽瘋。”

女人俯身摘下一朵散落在庭院裏, 僥幸成活的黑種草,聞了聞並不存在的氣味,“看眼神, 鯉鯉,你看她們的眼神,和看我的,完全不一樣。”

“鯉鯉, 這個世界上,我在你心裏永遠有一席之地, 是你心裏最特別的存在。”檀幽素白如玉的指.尖點在蘭鏡鯉薔薇花瓣似的唇上,“不要質疑我, 因為我是這樣的,你必然也是。”

蘭鏡鯉眼神驚詫,甚至隱約感受到身體的不適,她看著神色偏執愉悅的女人,楞了楞,只說道:

“你正常一點,以己度人只會讓你變得狹窄。”

“鯉鯉,我什麽都願意為你做,難道還不夠證明我也愛你嗎?”

蘭鏡鯉目光裏含著淡淡的嘲弄,正要說話,女人卻捧著花,幾乎貼近過來,神情似悲苦似自棄。

“我知道,愛不愛的,應該你說了算,我再說得再多都是枉然。可你回頭看看我,只要多看看,就能發現我一直愛著你。”

蘭鏡鯉想後退,一時間站立不穩,被腳下的青草藤蔓絆了一下,躺倒在柔軟的花草叢中。

令人心動的尤物也順勢俯身而下,眼眸裏存著癡迷眷戀的幽光,爾後軟如花露的唇瓣趁亂吻了上來,輾轉反側。

舌.尖碰到柔軟濕潤的嫩.肉,還有帶著牛乳香氣的東西,蘭鏡鯉皺眉躲開檀幽的吻。

這女人如山精鬼魅,說愛你,其實更像邀你共赴黃泉。

“檀幽,你給我吃了什麽?”

見蘭鏡鯉拼命想要把糖吐出去,檀幽輕輕攀著蘭鏡鯉的肩,微微笑著。

“鯉鯉放心,餵給你的不是什麽危險物品,只是我手工做的糖,味道很淡,和小布丁的味道很像的。”

這女人美艷如妖,信手拈來般玩弄人心,蘭鏡鯉頓感渾身發毛,如臨大敵。

“我憑什麽信你?”蘭鏡鯉想到自己上次誤喝檀幽的性.癮抑制劑,結果……

女人殷紅的唇瓣微微張開,姿態乖巧又放.浪地將自己整潔細白的牙齒與嫩.紅柔軟的舌頭展示給她看。

“不信的話,可以品嘗我,”檀幽含著另外一顆丹紅色的糖果,想要獻身似的過來吻住蘭鏡鯉,“多嘗一嘗就知道是糖了。”

蘭鏡鯉頭疼得厲害,仗著力氣大點讓檀幽碰不到自己。

眼前女人豐潤誘.人的唇,昏黃的光,雪亮的雷光,輕飄飄的夜雨,飛舞的相思樹葉,交織成奇異濃烈的顏色。

“鯉鯉,你不知道,沒有你的時候,好寂寞,”檀幽呼吸急促,紅唇止不住嬌媚的低.吟,“可你都不願意再聽我說那些話了。”

蘭鏡鯉心知檀幽想用“敘舊”這種方法,使得自己回頭,重蹈覆轍。

過去有什麽好說的,不過是檀幽也曾施舍過幾分憐愛,最後消散成煙。

說過的話,有過的承諾再多,又怎樣?

“但是沒關系,鯉鯉,我們過幾天結婚後,永遠不分開,你會慢慢了解我的心意的。”

“鯉鯉,你許了什麽願?”她又軟聲問,尾音媚得好似能滴下片片春水。

蘭鏡鯉搖搖頭,“願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

她只希望新的一年,之後的每一年都能不再見到檀幽。

最好能徹徹底底擺脫她。

“檀幽,你當初對我說,不是魏雪音,也會是和別人訂婚。”

“嗯,我說過,”檀幽並不否認。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有魏雪音的家世,有她的背影,那就是我了,對嗎?”蘭鏡鯉無所謂地笑笑,其實檀幽誰都不愛,她最愛她自己。

其他人都是明碼標價的大白菜,從不同產地、品嘗、口感、好壞供她挑選而已。

雖然檀幽有無數的理由,口口聲聲說著愛的是自己。

可愛裏滿是附加價值。

現在一身輕松,肅清異己、大權在握的檀幽,會愛光鮮亮麗,光芒四射的大明星蘭鏡鯉。

現在這個大明星蘭鏡鯉走到哪裏,都有可能被人出來,有粉絲吶喊助威,有人天天表達喜歡。

可有的時候,她感覺這樣的她,時不時變得不像自己,像是另一個與她無關的人。

來到遠方的代價,就是漸漸遺失原本的自己嗎?

那麽,有條件的愛,還是愛嗎?

或許有的人可以接受,但蘭鏡鯉知道自己不接受。

因為她還記得那個鄉下躲在屋子裏怕黑的蘭鏡鯉。

那是檀幽不會愛的蘭鏡鯉。

可那才是真正的蘭鏡鯉。

檀幽從蘭鏡鯉身上輕輕起身,眸光晦暗不明,“我不知道,也許我只會換個方式恨你。”

大半夜的,陳伽漾睡不著到庭院裏散步,意外聽見檀幽和蘭鏡鯉的對話。

驚得她迅速躲進那一邊茂密的花叢裏,眼睜睜看著這兩個人拉拉扯扯,愛恨交織的場景。

但還是被提著手電筒來找人的宛姨發現了,好在宛姨並不在意,只是過來尋找檀幽的。

“小姐,你的那個東西準備好了,現在要去看嗎?”

檀幽好似毫無被別人發現的窘迫,輕巧優雅地替蘭鏡鯉整理衣服,拍幹凈花草碎屑和泥土,再慢悠悠打理自己。

“鯉鯉,我去處理一點事情,晚點回來陪你睡。”

見檀幽翩然隨宛姨離去,陳伽漾蹲在花叢裏,終於出聲:

“快來拉我一把。腿蹲麻了呀。我決定還是明天一大早就回去吧。”

蘭鏡鯉過來拉她起來,“你不是暫時無家可歸嗎?”

“趁著假期,我要去鄉下看看叨叨,我們好久沒見了。還有就是……住這兒太危險了。”

雖然檀幽對她很好,把她當蘭鏡鯉好朋友看待,吃喝不愁的,住的房子也很頂級,但是她有遇到這兩人發顛的危險啊。

“哪裏危險了?”

“這還不夠危險嗎?”

陳伽漾可是聽見檀幽說的幾句話,什麽“讓她們一輩子在一起”,“承認你就是愛我”。

有一種不管蘭鏡鯉愛不愛她,她都不會算了的瘋癲美感。

“啊,你聽見了。”蘭鏡鯉面無表情。

“檀董好像很篤定你很愛她,離不開她的感覺,”陳伽漾摘了朵忍冬花,含在唇間,“我都快被她說得動搖了,真的,她演電影的時候,信念感就是那麽強的,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蘭鏡鯉疲倦地閉閉眼。

陳伽漾很好奇地問:

“你和檀董怎麽認識的?”

“我和她……”

陳伽漾從身後掏出瓜子礦泉水,酸奶大辣條,拉著蘭鏡鯉坐在庭院裏的臺階上。

“來來來,坐下來,慢慢說。”

蘭鏡鯉:“……”

“其實也沒多少內容,我在鄉下生活的時候,剛好遇到過檀幽。她是因為什麽原因到鄉下來的,我不清楚。然後她和我在一起生活了五個月,之後她回去了,我繼續在鄉下上學。再然後的事情,你們都知道的大差不差。”

“原來如此,我就說以我們這樣的背景,怎麽都不太可能接觸到她,除非是被她看上想包.養,”陳伽漾捂著嘴笑,“不好意思,我可能說了個地獄笑話。那你為什麽會喜歡她?”

蘭鏡鯉去旁邊的花房裏拿出紫外線手電筒,照在夜裏的植物上。

夾竹桃從白色變成了藍紫漸變的夢幻花朵,南山藤的花此時落在人類眼中有如頂級鴿血紅寶石般的紅,曼陀羅的白色小花,也在照射下顯出完成的冰藍色。

被眼前植物迷幻似的優雅所迷住,陳伽漾一下忘記了自己的問題,星星眼地問道:

“為什麽會這樣,好像變魔術,好神奇。”

“紫外線你應該知道吧,就是我們肉眼看不見的光,光線分為可見光和不可見光,”蘭鏡鯉循著記憶大致講解給陳伽漾聽。

“植物富含葉綠素,在白天植物裏的葉綠素吸收可見光,反射釋放出的光大多數呈現為綠色。同時也會吸收紫外線,釋放出的光就是熒光,只是肉眼看不見,到了晚上,用紫外線電筒一照,排除可見光的幹擾,所以你就看到了另一面。”

陳伽漾聽完這長長的一段話,跟著蘭鏡鯉的念念有詞而搖頭晃腦,最後總結道:

“好厲害,我宣布我這個理科考30分的人,今天就要長出腦子了!”

“在我和她認識兩個月後,有一天晚上她也帶我看了這樣的景色,把這一段知識告訴了我。”

“檀董對植物怎麽這麽了解的,她又不是園藝師之類的。”

“她大學的時候專門去修了植物學。”

“為什麽,和她現在的發展道路完全不搭邊啊。”

蘭鏡鯉晃動著紫外線手電筒,讓那片迷幻的花海在漆黑的夜晚有一刻躍動,“應該是因為魏雪音吧。”

陳伽漾靜默了,心裏覺得蘭鏡鯉怪悲催的,喜歡一個人,可對這個人的喜歡始終淹沒在那個人和初戀的陰影下。

檀幽因為魏雪音而改學植物學,又因為學了植物學,而給蘭鏡鯉一次夜晚的奇妙的體驗。

她還以為自己說了地獄笑話,回過頭來,蘭鏡鯉說的才是嘛。

“你就因為這樣死心塌地地愛上她?有點太easy了哦,太容易被俘獲了。”

“不是,是我那個時候太缺愛了吧。”蘭鏡鯉目光忽而飄忽不定,忽而又認真凝視那片花海,“小時候就很天真地希望有一個人,喜歡那個剝落一切偽裝,並不優秀甚至還有點惹人討厭的我。”

陳伽漾想要反駁這太理想化了,可她感覺蘭鏡鯉似乎就是這樣去愛一個人。

這麽傻,愛一個摘下面具的人,殊不知那個人總會戴上面具,再不回頭看她。

“因為初見時誤會而心生愛意,因為相識後了解而分道揚鑣,人們經常將這種誤會叫愛情……”

“是啊,只是一場誤會,”蘭鏡鯉勾出不想笑容的笑,讚同地點點頭。

忽然間,陳伽漾的情緒也莫名其妙低落下來,語氣跟著飄飄蕩蕩,又聽見蘭鏡鯉夢囈般講些不著邊際的話。

“有的喜歡天生是對的,有的喜歡天生就是錯的。對的就能開花結果,錯的就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我以前也這樣想,但現在覺得其實沒什麽對錯,喜歡是很單純的事情,不過有的喜歡死了,有的喜歡還活著。”蘭鏡鯉一口氣說完,不好意思搖搖頭,“我亂說的,沒什麽邏輯。”

見蘭鏡鯉又麻木而空洞地看著那片花海,陳伽漾連忙插科打諢。

“那你現在也缺愛,要不要商量一下,愛上我吧。和我在一起肯定會每天都很開心的,你看我就每天什麽都不想,樂呵呵的。”

蘭鏡鯉:“可你不是還和溫翡吵架,也不是每天什麽都不想吧。”

陳伽漾:“……”

“哪壺不開提哪壺,行你行,那我走。”

“等等,幫我個忙吧。”

陳伽漾狡黠一笑,“我有個忙,正好需要你幫。”

府邸書房裏。

“小姐,你又在看什麽?”宛姨沒敢說怎麽又在監視蘭鏡鯉,這人都被圈在這裏跑不了了,也不用這麽嚴密地“看守”吧,“趕快來看看戒指你滿不滿意。”

檀幽眼神幽遠,沒有直接回答宛姨的問題,而是淡淡說道:

“想起了蘇蘇告誡我的話,她想說我見過世上最美的風景,卻沒能把握住,這一生都會後悔不疊,再也無法獲得幸福。”

宛姨被這段話驚了一跳,她印象裏舒蘇一直溫溫柔柔,很好相處的一個人,從不和人爭執紅臉,竟然說得出這麽嚴重的話。

“蘇蘇小姐的意思未必有那麽嚴苛,可能只是想說一下故事和道理,你不要自己想那麽多,你們還是好朋友,是吧?”她最後不放心地加了個問句。

“嗯是好朋友,但她的確有那麽嚴苛,”檀幽眉眼舒展,容色淡雅。

宛姨不知道該勸檀幽不要太放在心上,還是該警醒自己,現在這個局面,她真的無能為力。

“但你看,”檀幽指著蘭鏡鯉照亮的那一片花海,“這些白天盛開的花,盛大明媚,到了晚上用紫外線照過以後,依舊不會乏善可陳。你明白為什麽嗎?”

“這兩者有關系嗎?”宛姨弱弱地問,“要不先把藥喝了,你最近晚上都睡得很少。”

檀幽充耳不聞,自顧自地道:

“因為那都是我的花,白天盛放,夜裏沒了陽光也一樣可以燦爛美麗。”

“重點是都是你的花嗎?”宛姨在心裏飛快地揣測檀幽的意思,大概是指不管蘭鏡鯉喜不喜歡她,她都不會放手?

太難懂了,太難了。

檀幽拿起放在天鵝絨小盒子裏,雕刻成黑種草花形的藍鉆對戒,托在手心細細觀賞。

“我剛才想和鯉鯉在冬至那天領證更好些,更有意義。”

“冬至?”宛姨並不清楚兩人之間曾經有過的約定,只順著話反問,讓本就幽冷的房間氣氛不至於降至冰點。

“嗯,我想鯉鯉會很開心的。我們先辦婚宴,就在這兒宴請朋友,舒蘇、溫翡她們都要邀請。”

宛姨拿出筆記下檀幽所說的婚宴要求,事無巨細,大到包括請哪位廚師烹煮婚宴食物,從哪裏空運食材,小到要用什麽材料做地毯和桌布,每一側要擺放多少花,花的顏色要多麽和諧平衡……

發現檀幽對那兩枚戒指愛不釋手,宛姨多嘴問了一句:

“你怎麽那麽清楚蘭小姐手指的尺寸?”

檀幽試著將戒指戴在自己的無名指,神色潮紅而迷離,“嗯,我再清楚不過了。”

她發現庭院裏的蘭鏡鯉已經回房了,也不再耽擱,專心處理起這段時間堆積的公務。

一直到半夜兩點,她才有時間沐浴換上黑色蕾絲睡袍,無聲無息地推開蘭鏡鯉房間的橡木門。

月光下,蘭鏡鯉疲倦至極的睡顏還是那麽恬靜動人,女人烏發微濕,黑色睡袍下玉色鎖骨洇著淡淡潮紅,仿佛雪地裏綻開的紅梅。

蘭鏡鯉放在床邊的手機忽然亮起,是舒蘇發來的微信,看來她們在睡前都還在聊微信。

檀幽原本莞爾的面容,幽淡下去,似乎無法反駁這樣的事實。

看著在床上昏睡的蘭鏡鯉,檀幽的聲音放輕了,帶著一種模糊的、不易察覺的溫柔。

“鯉鯉。”

女人毫無顧忌地半解著衣衫,蒼白虛弱得如一抹暗淡的游魂,幽幽地睡在蘭鏡鯉身邊。

或許她清楚蘭鏡鯉還沒完全睡著,又或許她已經被身體裏的妒火毀去理智,完全不在乎會不會弄醒對方。

她一襲黑衣,艷鬼般盯著蘭鏡鯉露在被外的修.長手指,“鯉鯉,好漂亮。”

再不斷地讓它們一並深.入自己,從一到二再到三。

可能是太過熟悉它們,裏面在一開始生澀後,很快被玩弄成了它們的形狀。

層層疊疊的軟肉甫一被進入,便無比熱情無比熱烈地將它們包裹得很好,不留一絲縫隙,濕漉漉如春雪融化般流淌著。

女人嬌軟紅唇止不住溢出婉約纏綿、情意繚繞的低.吟。

“鯉鯉,要是你一直這麽乖這麽安靜就好了。”

**

Syzygy正式出道兩周年紀念演唱會,雲舒辦得極為盛大,專門租下最大的場館。

體育場建築呈現半圓形,像是鯊魚在海洋中游戈,並且各方面的設施也是最頂級,音響設備、LEd屏幕、舞臺燈光效果、觀眾座位等等無一不精細。

勢必帶來最盛大的視聽享受。

這次演唱會一共三個半小時,先是最新專輯的演唱,然後是粉絲點播的安可環節,還會有十幾二十分鐘的粉絲偶像互動時間,現場有禮物送出,最後會有神秘嘉賓現身一起獻唱。

一場觀眾大概有兩萬人左右,從下午四點半開始檢票,有序入場,在外面維持秩序的安保人員多達百來個。

好在今天的天氣還不錯,是難得的晚冬晴天,天幕高遠,薄薄的陽光透過雲霧從天際照射下來,帶來一絲生機。

早上十一點,作為開演唱會的Syzygy主唱,蘭鏡鯉很早就達到場館進行最後的彩排準備。

勞斯萊斯低調而安靜滑入停車位,其後跟隨著三四輛奧迪,分別迅速分布在兩側,形成嚴密的保護措施。

勞斯萊斯後座,檀幽盛裝打扮,一身酒紅色綢緞晚禮服,終日素顏的臉上,這次終於化了淡妝,顯得尤為清冷非人,美艷不可方物。

“西西在等我了,”蘭鏡鯉整個人都望向窗外,像是迫不及待要飛出籠的鳥兒,“檀董,今天結束後,再會。”

檀幽目光深長而不折衷地看著蘭鏡鯉,口吻柔和縱容。

“不要太累,我等你,加油。”

“謝謝。”蘭鏡鯉答。

女人說“加油”的語氣口吻,和以前要她看向遠方,或是說“我會在臺下為你鼓掌喝彩”時,相差不遠。

可能檀幽從來都沒有變過,一直是一處美麗華貴的棲息地,引無數人折腰。

但就像陳伽漾前段時間總結的——

總有人把誤會當愛情。

“等等,鯉鯉,”在蘭鏡鯉要徹底離開前,檀幽再次叫住了她,顧不上任何,又軟軟抱住了蘭鏡鯉。

女人纖細窈窕的身體微微發著抖,纖薄眼尾染著薄紅,“早點兒回來,我在等你。隱婚的準備我都做好了,你乖乖的就好。”

蘭鏡鯉被抱得很緊,能感覺到對方的緊張和期待,“嗯。”

這次過來演唱會的嘉賓不少,溫翡陳伽漾所有Lock女團的人都來了,還有和蘭鏡鯉熟悉的幾位導演,甚至檀幽的姑姑檀鹿和謝欖也心平氣和地買了票來看演唱會。

還有溫翡也親自陪陳伽漾一起來看Syzygy的演唱會。

後臺裏,陳伽漾跑過去熱情地和蘭鏡鯉、衛以西打招呼,引得溫翡不自覺皺眉。

“祝你們演唱會圓滿成功,晚上我訂了酒席慶祝的,”她笑著看向蘭鏡鯉和陳伽漾,並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略微緊張的默契。

“謝謝翡翡姐,”陳伽漾嬌滴滴地對溫翡微笑,弄得後者受寵若驚。

衛以西把蘭鏡鯉拽到一邊,沈聲問道:

“你確定要和她這樣做?”

“嗯,我們確定。”

“真求婚啊?”衛以西小聲地詢問。

“當然,來真的。”

“不是……”

事出突然,衛以西也只知道一半的計劃,但已經要上臺演出了,沒時間仔細盤問。

蘭鏡鯉抱著電吉他,精致深邃的眉眼熠* 熠生輝,“晚點我會和你解釋清楚,西西,該上臺了。”

溫翡也和陳伽漾一起回到觀眾席,等著黑暗無光的舞臺,炸出第一縷光。

vip區,檀幽剛剛喝下宛姨端來的藥,沒來由的慌亂和苦澀充斥身體。

一擡眸,就看見舒蘇今天一身簡約氣質的呢子大衣,搭配墨鏡圍巾胸針,色調統一,剪裁有型,顯得格外幹練利落,迷人得緊。

“幽幽,我早該猜到vip區的第二位貴賓是你,”舒蘇笑得溫婉大方,“畢竟就算不是你,你也會靠爭靠搶,我說的可對?”

檀幽目光沈寂,淡淡開口:

“蘇蘇,我今天沒心情和你鬥嘴。”

“嗯,我也聽鏡鯉說今天的表演會很精彩。”

“很精彩?”檀幽感覺到舒蘇話中有話,心裏的慌亂上升了一個度。

“我實在不懂,你和魏雪音初戀那麽久,是怎麽這麽狠心的?算是喜新厭舊嗎?你怎麽保證你不會像對待魏雪音一樣對待鏡鯉?”舒蘇換了話題,一字一句,“我忘了,你都把鏡鯉當情人,她們兩個在你這兒從來沒討到過好。”

“蘇蘇,你什麽都不知道。”檀幽仍舊淡淡地回答,並且著重強調,“我和魏雪音現在沒有任何關系。”

“那又怎麽樣?幽幽,你自私你冷淡你自傲你自卑,你永遠只想到你自己。”舒蘇撐著臉,看向站在舞臺中央,穿著演出服抱著吉他安靜唱歌的蘭鏡鯉,“你看,鏡鯉現在沒有你,也很閃耀也很好,或者說更自由更好。”

檀幽目光幽深從容地望著舞臺上的女生,或許是上一場又唱又跳累了的關系,現在蘭鏡鯉捧著話筒的聲線微微沙啞。

落在檀幽耳裏性.感誘人得不可思議。

“無論閃耀與否,她都屬於我。”女人輕描淡寫,“很快,很快我們就會,就能夠永遠在一起了。”

“幽幽,你說的話讓人很難相信,”舒蘇不依不饒。

她可是記得因為魏雪音一句話,檀幽就學了植物學,當年宿舍裏還專門開辟出一小塊地方,給檀幽種花。

魏雪音就在檀幽的授意下,種花種草,采摘收種全都得聽檀幽。

想當初她不小心觸過檀幽的“天條”,把一盆長勢喜人的蘭草澆水澆多了,還薅過草珊瑚的紅色果實用來塗指甲玩……

為此,她的下場十分淒慘,包括但不限於被檀幽要求做十分鐘的演講檢討,自己去市場買種苗肥料,每天準時準點澆水,還要給植物唱歌,跟害蟲和大蜘蛛周旋單挑,過生日還被送了生物試卷……

想一想那時候還真是美好。

然而,往事已矣,自從那天和檀幽“敞開心扉”聊過,她想她和檀幽的友誼應該走到了奇怪的盡頭。

檀幽冷笑:“你不相信沒關系。鯉鯉會慢慢被我打動,重新相信我的。”

“不會的,幽幽,因為你不敢背水一愛。”

明明全世界都在這個女人身後,她不該怕輸,可她還是不敢背水一愛。

可這個女人懼怕恐懼惶恐,好像真心下場愛一回,就會因此失掉冠冕長袍,王冠聖徽,從此

“你總為自己找好退路,找好制高點,好讓自己高高在上游刃有餘,永遠不必為愛付出為愛傷心為愛受傷。”

“蘇蘇,你說得很好,”檀幽還是優雅、從容,似乎對舒蘇的剖析無動於衷,“但是我現在已經將所有會影響我和鯉鯉的因素剔除,沒有魏雪音沒有檀家沒有別人,我們可以毫無顧忌地在一起。”

舒蘇像是受人之托似的,每句話都勸解檀幽。

“幽幽,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你像是很為鏡鯉考慮,其實沒膽量以愛回應愛。”

讓蘭鏡鯉受傷的,從來不是表面的這些東西。

“蘇蘇,你好像很了解鯉鯉的樣子?”檀幽的笑容嫵媚動人無邪無瑕,卻有種荒誕感和上位者的壓迫從神情裏透出來,“這麽了解她,她愛上你了嗎?”

舒蘇有一瞬間的怔然,因為女人從不在她面前顯露的壓迫感,繼而定了定心神。

“幽幽,不被愛不是一種恥辱,也不該因為不被愛就感到羞恥和恐慌。愛是可再生的,”她話鋒一轉,仍然犀利得直抵人心最深處,“可你一直在消耗它,它就變成了消耗品。”

檀幽懶得再和舒蘇多做口舌之爭,只在手心不斷摩挲那枚閃耀奪目的黑種草戒指。

舞臺上,衛以西單獨solo一首歌後,氣喘籲籲又興奮異常地又蹦又跳。

“好了好了,該我去後面給小魚打架子鼓了,答應我,不要忘了我。”

觀眾們齊聲歡呼下,休息片刻的蘭鏡鯉從黑暗裏重新走上舞臺,抱著幽藍色的電貝斯來到正中央。

“我的表演可能比西西稍微多一個環節,希望大家能給我一點點耐心,因為這件事對我來說,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重要。”

蘭鏡鯉一頭黑發淩亂不羈,五官深刻矜傲,淡淡朝臺下一笑,無數人心臟狂跳,尖叫起來。

“啊啊啊,小魚你好帥。”

“小魚加油!!!”

蘭鏡鯉單手比了個噓的手勢,濃密烏黑的眼睫濾去舞臺無比閃耀的光芒,肌膚剔透如雪。

“這首歌是寫給一個很特別的人,我和她從相識到現在,有過很多起起伏伏,但我們就是很合拍,也一起做過很多好玩的事情,我很感謝那個人的陪伴,所以這首歌叫做《Love in a mist》。”

聽見歌曲的名字,檀幽身體過電般酥.麻,好像隱隱知道蘭鏡鯉要做什麽。

她知道蘭鏡鯉想要光明正大、昭告天下的愛情和婚姻,但就這麽等不得嗎?

非要用演唱會的形式,強行告知整個世界。

喜悅和失控隨著身體的升溫一並襲來,女人習慣性地壓制著,拼命將愉快和沖動壓抑到正常值以下。

“所以過一會兒,我想請這個人上臺和我一起唱這首歌,你們覺得可以嗎?”蘭鏡鯉握著話筒,微微歪著頭,嗓音深情而磁性。

“當然可以,小魚!”

“小魚,我愛你,永遠支持你,永遠支持Syzygy。”

蘭鏡鯉頓了片刻,表情變得鄭重而嚴肅。

“在這之前,我想先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應該算是我的人生大事。我有一個相戀多年的女友,我們的感情波瀾起伏,但我還是很想和她結婚,而且之前她也和我提過有關結婚的事情,我當時沒有立刻答應,所以現在感到很後悔。”

坐在vip區的檀幽略略握緊了手心裏的黑種草戒指,陪在身邊的宛姨一下驚訝到了,蘭鏡鯉這話裏說的是……是檀幽嗎?

可小姐之前提的是隱婚啊,不想要影響她們雙方的事業。

“小姐,Love in a mist是不是有什麽特殊含義?”宛姨記得自己在哪裏看見過這段英文,就是一下子想不起來。

“小孩子的把戲,”檀幽慍笑一聲,眉眼裏滿是淡然從容的笑意,有種勢在必得又不耐煩的感覺。

“是不是該阻止蘭小姐,她這樣公開你們的關系,可能會對各界造成一定影響。”

“嗯,鯉鯉太任性,竟然用這種公開的方式,”檀幽起身像是要在現場騷亂前離開,“盡量不讓媒體報道這件事,至於現場觀眾,就當是婚禮賓客,送一些禮物和喜糖。”

“是,我馬上去辦,緊急公關。”宛姨一頭霧水,搞不明白蘭鏡鯉怎麽會用這麽一首歌,在演唱會上要和檀幽求婚的。

太奇怪了。

檀幽把玩著手心的戒指,流露出一種玩味的表情,“我先離開,到車上等鯉鯉。盡量不要造成輿論影響。”

女人原本孱弱玉白的面容,即刻浮著病態的潮紅,點漆的眼眸一瞬不錯看著臺上美麗年輕的女生。

她就知道鯉鯉是愛她的,只是愛的方式太不經考慮,不夠成熟。

“Love in a mist,”檀幽聲線破碎沙啞得不成樣子,上翹的眼尾滿是因為激動而浸出的緋紅水跡。

是蘭鏡鯉在和她拍戲期間寫的歌,獨屬於她們兩的歌。

但她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身體的顫抖和升高的體溫,她清楚自己有多愉悅,有多歡喜。

但事情必須按照她的想法發展才可以。

臺下的觀眾鴉雀無聲,還在消化蘭鏡鯉話裏的信息。

“所以,在這個很多人見證的場合,我想鄭重地問她,願不願意和我結婚。”蘭鏡鯉似乎也眼含淚光,“我已經等了很久,不想再等了。因為愛要說出來才可以。”

“如果你也願意的話,就到臺上來和我一起唱這首《Love in a mist》。”

檀幽起身後,走得萬分艱難,完全控制不住生理性的淚水盈滿眼眶,表情偏執病態又欣喜異常。

甚至不慎打翻桌上的玻璃杯,發出“哢嚓”一聲,如驚雷般撞在人心上。

將女人骨感玉質的手指肌膚割開,濃稠鮮紅的血汩汩流淌,刺目旖旎。

“小姐,你的手,你的手,”宛姨小聲驚呼起來,“在流血,你別那麽激動。”

“沒關系。”

檀幽像是感知不到痛一般,風姿絕世,輕輕擺手,任由鮮血淋漓流遍手心,血管和肌膚都被此刻的快樂包裹。

她優雅看向舞臺,鮮血染在唇間,又是清艷又是寂寥。

下面有幾個觀眾回神,紛紛低聲詢問:“Love in a mist是什麽意思?到底什麽情況?”

“真的是求婚嗎?我是不是在做夢?”

慢慢的,臺下蘭鏡鯉的聲音越來越哽咽,像是告別像是如釋重負的新生。

她目光幽沈又堅定地看向遠方,好像與曾經那個人澄澈無瑕的雙眼對視,爾後高聲說道:

“陳伽漾,如果你願意和我結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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