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高懸路燈下，前來接檀幽的車隊排成長龍，一身黑衣的保鏢排成排，威壓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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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高懸路燈下，前來接檀幽的車隊排成長龍，一身黑衣的保鏢排成排，威壓極……
高懸路燈下, 前來接檀幽的車隊排成長龍，一身黑衣的保鏢排成排，威壓極強。紛飛的鵝毛大雪，蘭鏡鯉回眸看著檀幽。
女人露在風雪裏的整張臉, 淡漠優雅得過分, 也自在從容得過分。
何止是自在從容, 幾乎有一種胸有成竹勢在必得的味道。
“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對，但就像戲裏一樣，你始終是愛我的, 我也不會再離開你，更不會讓我們之間再出現別的人, ”檀幽笑容美妙，看上去好像真誠赤忱得過分。
蘭鏡鯉淡淡看著像是入魔似的檀幽, 不清楚這個人到底哪裏來的自信, 覺得自己還喜歡她。
不瘋魔不成活了是嗎？
她們一起演個愛恨交織的電影，女人就代入現實, 疊加虛幻，覺得她們兩個人的感情還有出路。
於是……於是本性再次顯露，得不到的就要靠搶, 靠爭，靠鎖，靠困，靠囚, 靠牢籠，靠強權。
到最後一拍兩散玉石俱焚兩敗俱傷全都毀滅也在所不惜。
這就是檀幽的愛。
不對, 她忘了，檀幽從一開始到現在, 可沒有親口對她說過愛。
這不是愛，這是占有是不甘心是魚死網破，是對離家出走的流浪貓的懲罰。
檀幽愛的也不是蘭鏡鯉，只是看見她離家出走後，依然過得很好，甚至更好，身邊還有了好朋友更多親密的人。
於是女人嫉妒不情願，自己不要的東西也不準別人碰。
便要再次前來掠奪毀滅一切。
而真的蘭鏡鯉，真的那個渺小的、孤單的、在黑暗裏徘徊找不到出口的蘭鏡鯉，依舊困守在黑暗裏，無人問津。
檀幽從來沒有真正喜歡過蘭鏡鯉，想要的也不是蘭鏡鯉。
而是那個被人爭搶，被萬人矚目，那個功成名就光芒加深的蘭鏡鯉，就好像魚目長在魚身上無人在意，一旦偽裝在珍珠蚌殼裏，便價值連城。
可從始至終，蘭鏡鯉就是魚目。
檀幽要的是珍珠。
潮濕溫熱的空氣氤氳而來，蘭鏡鯉的面目忽然就模糊而觸不可及，檀幽急切地抓緊她，蔥白似的手指卻像握住一塊冰。
蘭鏡鯉垂頭看了眼女人被冷得發紅的手，沒動，只是懶得擡眼看她。
因此，檀幽心裏的希冀又強上一分，“鯉鯉，現在我不用擔心檀家又找人和我聯姻，所以也不用再尋人當作擋箭牌，我們先隱婚一段時間，之後再……”
“魏雪音是你的擋箭牌？”蘭鏡鯉覺得很奇怪，驀然回首從檀幽這兒親耳聽見事實，她既不悲傷也不遺憾，更沒有欣喜快樂。
感情是檀幽手裏的玩具，隨意玩弄，或當工具謀取利益，或當玩物博她一笑。
這樣想起來魏雪音也夠可憐的，自以為是得意洋洋地炫耀，其實只不過短暫被檀幽利用了一下。
檀幽其實誰都不愛吧，她只是權衡利弊，選擇最符合她心意的。
至於過程怎樣得到，沒有關系。
所有人都不過是兩敗俱傷。
遠處的溪流因為初夏而變成翠綠色，上面一圈圈波紋漣漪不斷，不知道是蜘蛛掉了進去，還是會下起細雨。
“嗯，她的家世背景很合適，既讓檀家人討厭，又讓林家和檀家都不能輕舉妄動，”檀幽在商言商不擇手段的冷清樣子，別有一番肅穆魅力，卻冷情得讓人齒寒，“省去我不少麻煩。”
她好像一點不避諱展現自己惡劣或者是功利自私的一面，只陳述事實。
“嗯，你做得很好，”蘭鏡鯉低聲回答，像個為這場馴獸游戲叫好的旁觀者，就差為檀幽鼓掌，“我很欣賞你的果斷，挺好的。”
檀幽只覺得身體裏有股無法抵抗的失重感，人像被抽空一樣。
“鯉鯉，我們結婚的時候，每位賓客都送一支小布丁，還有一朵黑種草好不好？府邸有溫室一直在培育它們。”
聽到“黑種草”三個字，蘭鏡鯉本來麻木的心，有了一絲反應，想反諷那麽幾句，又感覺實在沒有必要。
“鯉鯉，其實我一直記得你的，當初……當初我有去，”檀幽烏眸靜沈沈的，咬著唇似乎難以啟齒，“我很生你的氣，因為我去……”
“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蘭鏡鯉釋懷一笑，初夏傍晚的光映出她深邃五官裏的平靜，“我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但沒有必要再告訴我，不會改變什麽。”
除非……能除非什麽呢？
她不覺得自己和檀幽之間有任何轉圜餘地。
或許檀幽說的是真心的，或許是編出來哄騙她回心轉意的，但只覺得疲憊，不想聽了。
其實仔細想想，她和檀幽之間的差距太大，不管有怎樣的相遇，最終應該都是分道揚鑣的結局。
檀幽當初答應過她，會給她回信，她想應該是真的，後來做不到也是真的。
人就是這樣的，當初承諾的時候覺得真的能做到，後來厭倦的時候也真的無法踐諾。
當下每一種心情都是真的，以為來日方長，其實遙遙無期了。
“鯉鯉，你不想聽我提起過去了嗎？”
“嗯。”
“沒關系，”檀幽蒼白的面色洇著病態的潮紅，一雙眼亮得驚人，“還會有以後，我們會有很長很長的以後。”
蘭鏡鯉盯著旁邊的月季花，仿佛看得入神。
這不是一場你來我往，有正反打鏡頭能有來有回的戲，蘭鏡鯉抱著雙臂，寥寥數語後始終沈默以對。
檀幽心底再次湧動的、唯一一次想要剖白自己的心緒，從分開那一年到現在的心緒，又緩緩如退潮的浪，平息下去。
徒留千瘡百孔、不堪入目的海灘，布滿荊棘、恨意、烈火、妒忌，混成不死不休的占有欲。
“鯉鯉，我們回府邸，慢慢都會好的。”
“檀董，你真的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蘭鏡鯉勾著唇笑，燦烈的夏風中女生深邃清澈的眉目不可思議地引人遐想，妄圖追逐。
她的臉上觸上一道冰涼柔軟的東西，淡淡的，恍若冬日的細雪——是檀幽素白修.長的手指。
夜色下，女人貼近蘭鏡鯉，蒼白的臉頰飛起情.潮似的薄紅，“鯉鯉，我當然清楚，沒有比現在此刻更清楚的時候，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呵，隨便你。”蘭鏡鯉看著周圍的形勢，看來檀幽這次是來真的。
不把自己帶回去不罷休的。
從一開始要把自己帶回深山府邸，到對溫翡衛以西她們好，說著不限制她的話，再到搶了溫翡的角色……樁樁件件都只是開胃小菜，麻痹她們這些人的。
原來昨天晚上檀幽說的“在這兒你是自由的”，還真的只是在這裏，在劇組裏。
在這個暫時只有她和她的世外之地，檀幽扮出高潔脫俗的人設來，一旦回歸正常社會，就仿佛艷鬼畫皮，難掩原形畢露。
“鯉鯉，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只要我們朝夕相處，一定能重修舊好的，”檀幽眼睫輕顫，神情裏有幾分自己也未察覺到的專註，“只要我們之間沒有其他人插足，你不要理睬她們好不好？我說過的，我什麽都願意給你。”
蘭鏡鯉只冷冷看著檀幽，月亮升了起來，沐浴在銀色月光下的女人聖潔絕美，殊不知那美麗皮囊下隱藏著多麽瘋魔不堪的靈魂。
“什麽都願意給我，除了自由是嗎？”
“和我在一起，你就會是自由的，”檀幽滿眼溫柔，薔薇色的唇濕潤飽滿，“就像以前那樣陪著我不離開我。”
“檀幽，綁住我的身體，你就當自己是無所不能的神了嗎？以為也能綁住我的心？”
檀幽定定地瞧她，強調：“我們緣分不會盡。”
幾位保鏢上前“護送”著蘭鏡鯉和檀幽上車，勞斯萊斯幻影在車隊最中段，好似張開綿綿密密的大網，將蘭鏡鯉兜住無法掙脫。
就連那車內雪原白的星空頂裝飾，也成了網的一部分。
坐上車後，檀幽讓宛姨把擋板降下來，形成密閉空間，不許任何人打擾。
她自己則是握住蘭鏡鯉的手腕，解了羊絨大衣的外套，只穿著薄薄的純色蕾絲胸衣，全貼在蘭鏡鯉懷裏，活色生香，春色旖旎。
她溫馴柔軟地靠在蘭鏡鯉懷裏，鼻音黏膩，含糊不清地哀求：
“鯉鯉，別拒絕我。”
她好想要蘭鏡鯉撚著她揉著她咬著她，但僅僅只是靠著蘭鏡鯉，對方還沒有任何動作前，她就已經軟了，眼裏不斷淌出緋紅熱淚來。
蘭鏡鯉始終望向車窗外，從高海拔的小鎮下來，積雪慢慢減少，能逐漸看見蔥蘢的植物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檀幽發現不管自己怎麽貼近蘭鏡鯉或者……如此直白羞恥地勾.引，對方依舊波瀾不驚。
憑什麽？
舒蘇可以，溫翡可以，為什麽她就不可以了？
檀幽貼著蘭鏡鯉，不出所料瞥見她和舒蘇的聊天。
［鯉鯉受工傷：蘇蘇，你身體好點了嗎？］
［蘇蘇：好多了，就是本來要采風，記錄當地風土人情的，現在全泡湯了。連風景照都沒有拍到，好可惜，本來還想給你看的。］
［鯉鯉受工傷：我也拍了很多照片，還有和當地人聊了很多，有需要的話，我可以都拿給你，就是我的攝影太業餘了，可能沒那麽專業。］
［蘇蘇：不會啊，你拍的照片雖然沒有專業的設計，但貴在自然，下次我們再一起上攝影課，你肯定會再有很大的進步的。］
“鯉鯉，我以前都不知道你竟然會喜歡攝影，”檀幽撩開烏黑的長發，露出一片雪白的鎖骨，語氣卻是幽幽的。
她一直清楚舒蘇是個攝影發燒友，喜歡拍攝喜歡鏡頭，喜歡光與影，但蘭鏡鯉又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的？
蘭鏡鯉很自然地一邊回覆舒蘇，一邊笑著說：“我很驚訝你竟然會驚訝這個，你不了解我難道不是很正常嗎？”
她和檀幽其實都不了解對方，初遇時，她們走在獨木橋上，她以為她和檀幽是無法避免的狹路相逢。
而檀幽大概覺得自己行走在曠野之前，風大雪大，想去哪裏都可以去。
到了現在，她從獨木橋來到曠野裏，檀幽卻對著獨木橋上的幻影執著不已。
說不清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掌控和占有欲。
［蘇蘇：你和幽幽現在什麽情況？要是我能陪著你就好了。］
蘭鏡鯉微微側過手機，不想給檀幽看到她和舒蘇的聊天記錄，其實舒蘇這樣進退有度的熱情，讓她心裏的愧疚與日俱增。
她不愛檀幽，也不愛任何人。
［鯉鯉受工傷：沒什麽大事，老樣子，我都習慣了，過幾天我忙完其他事就能和你一起逛街。對了，我和西西馬上要開演唱會，希望你能來。］
［蘇蘇：那我肯定要來，我要那種離你和西西很近的位置。］
［鯉鯉受工傷：肯定的，我給你留著票。］
檀幽擡眸，看見蘭鏡鯉明凈的瞳孔倒映著月光，又是那般漠無表情的樣子。
“你可以從現在開始給我機會讓我了解你，我也會給你機會。”她盯著蘭鏡鯉，終於無法忍受地想要抽走對方的手機，“別和舒蘇聊天了。”
“檀幽，就算你以後記得我吃煎蛋是喜歡雙面還是單面，也不代表那就是了解。”
“不，鯉鯉，”檀幽抵著蘭鏡鯉的肩，忽然露出個森然美麗的笑，著魔似的，輕輕勾纏著蘭鏡鯉的頭發，“我就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是你不了解我。你有太多不知道的。”
蘭鏡鯉看著姿媚妖嬈的女人，算是明白檀幽有多反覆無常狡詐多變。
那一分得不到就毀滅的心態至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
如今圖窮匕見，女人撕下偽裝的人皮，再毫無遮掩與隱瞞。
她或許對檀幽來說就是最心愛的標本，雕刻完美無缺，怎麽會允許旁人眼光的欣賞和褻瀆。
這樣想起來，她是真不了解檀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被拋棄，也不明白檀幽為什麽要拼命抓住自己這個玩具死命不放手。
“是，我是不了解你。我以為檀董是灑脫、隨性，說得出做得到的人，不會出爾反爾失信於人，”蘭鏡鯉平靜敘述事實，看清女人眸光的席卷與變化。
“鯉鯉，我們這一次好好地重新開始，絕對沒有其他人的打擾。我都安排好了，舒蘇要忙著工作，溫翡也要進組拍電影，她們都沒有時間來打擾我們。”
檀幽渴望蘭鏡鯉回答自己一個“好”字，這種渴望好像變成烈火，日日煎熬著她，燒穿肌理，燒盡骨骼，五臟六肺都快成灰。
灼熱著逼迫她思考為什麽會這樣。
她想，她對蘭鏡鯉的感情，是十分特殊的，沒有人可以與之相比。
她之前就決定要和蘭鏡鯉一輩子在一起，現在也不會變。
這就是所謂情.愛的滋味嗎？
久違了的曾經竭力屏蔽的感覺又卷土重來，成日裏輾轉反側，見到就開心，見不到會思念，怕她對自己已經無意便不受控制地惶惶不可終日。
覺察她仍然對自己有一絲在乎，便欣喜若狂如缺氧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絕不放手。
至於舒蘇……就當作蘭鏡鯉離家出走時，暫時避雨的屋檐，她可以努力忽略掉。
也不會讓她們再單獨見面。
“你以為沒有其他人，我們兩個之間就完好如初了？”
檀幽的目光沈了沈，“你愛我，你愛我那麽久，不可能說變就變。”
說完這句話，女人又恢覆成清冷自持，溫柔美麗的樣子，軟聲說道：
“我知道你心裏對我有氣，只要不離開我，你想怎樣對我都可以，讓我痛讓我疼讓我哭，吃掉我，品嘗我，你想要的我都給。”
她之前因為恐懼蘭鏡鯉厭惡的視線，而暫時退縮，甚至也想過自己何必為這樣一個人輾轉難安，不思飲食。
不就是雪梨湯、糖桂花、夜晚的擁抱、溫柔的眼睛、無微不至的陪伴嘛。
不就是這個人長得好看一點，不就是她特殊了一點嗎？
這些只要她想要，統統唾手可得，自然有無數人源源不斷獻上。
可放手的痛苦，遠遠大於被蘭鏡鯉厭惡看著的痛苦。
其實被怨恨被厭惡又有什麽可怕的，沒有蘭鏡鯉的陪伴才最可怕。
她曾經因為害怕，而放手過一次，這一次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
厭惡又怎樣，怨恨又怎麽，都會化作滋養她的養分。
只要蘭鏡鯉給予的，她都全盤接受，甘之如飴，欣喜異常。
只要蘭鏡鯉什麽都不給予別人，她徹底不允許別人享用一分一毫。
兩人僵持之間，蘭鏡鯉的手機響了，她終於有了些微動作，“讓一讓，你壓著我手機了。”
女人單手壓著蘭鏡鯉的手機，清冷的臉上有一種混沌無度的倔強，在看見來電顯示是陳伽漾，不是舒蘇或者溫翡後，她才松了一口氣。
蘭鏡鯉拿過手機，點了接聽。
電話裏的人一開口就嬌滴滴的，“鏡鯉，你是不是電影今天殺青？”
“嗯，是啊，今天殺青，已經殺青兩個小時了。”
“為了給你驚喜，我一個人來接你了，給你超好吃的芋泥奶貝和熱巧克力，你在哪裏啊？”陳伽漾背著小兔書包，在茫茫大風裏看了很久也沒看見蘭鏡鯉，“我看見你們劇組的人，就是沒看見你。”
“我……我現在在車上。”蘭鏡鯉答得簡略，“你一個人過來的嗎？”
“是啊，一個人來的，你怎麽這麽快就走了？這裏都是夏天了，怎麽還這麽冷的，真是受不了。”
“伽漾，你有沒有找好住的地方，這麽晚了。”
“殺青夜，我當然是訂了酒店和你一起* 吃飯啊，還帶了兩瓶特別好的果酒，陳伽漾嘀嘀咕咕，“要不是你一天天保守得很，我就在酒吧訂位子，嗨起來了。”
“先取消在酒店預定的飯吧，我應該是吃不上了。”
陳伽漾忽然反應過來劇組裏也沒有檀幽的身影，不是吧，該不會小魚又被抓走了？
“你又被檀董抓回盤絲洞準備吸取精氣了？最難消受美人恩，我看你九九八十一難，一次都少不了。”
“你在亂說什麽，還九九八十一次，”蘭鏡鯉無力地笑，“不要這麽幸災樂禍啊。”
“那我怎麽辦嘛，天氣好冷的，我又只穿了黑絲想給你看，現在都快凍死了。”陳伽漾撒起嬌來，“讓檀董回來接一下我嘛，不然我肯定會被凍成老寒腿的，以後就賴著你。”
“你確定想要見到……”蘭鏡鯉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多問了一句。
那邊的陳伽漾顯然已經領悟了她的意思，無所謂地聳聳肩，烈焰紅唇在劇組儼然成了一道風景線。
那邊好幾個沒撤下的媒體也註意到了她，弄得她自動觸發了躲避鏡頭的技能。
“當然，快點吧，感覺幾個媒體都要沖過來采訪我了，到時候肯定亂傳你和我還有檀董的緋聞，什麽三人行之類的，為愛做三，打起來打起來。”
蘭鏡鯉：“……”
雖然陳伽漾平日裏愛挑逗人又不著調，但和她隨便聊幾句，就莫名輕松起來了。
好像能破開檀幽帶來的揮之不去的陰雲。
“反正我現在也無家可歸，又和溫翡吵架了，她那個人也是夠煩夠討厭的東西。”陳伽漾隨後又用很隨意不在乎的口吻補充了這句話。
“和翡翡吵架，你們兩個怎麽了？她把你趕出去了？”
聽見蘭鏡鯉這麽親密地叫溫翡，檀幽原本雲淡風輕的神態立刻微微變色，若有所思起來。
陳伽漾原本甜美輕松的笑容即刻消失，變得戾氣橫生，“老生常談了，我們兩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吵架，從第一天認識就吵到現在，不吵不舒服的。而且不是她趕走我，是我單方面不想回去見她。”
“那你們兩個總歸還在一個團裏。”
“又不會影響工作，而且我在團裏也有好姐妹，誰要理她。”陳伽漾輕輕跺腳，躲到了媒體看不見的地方，“你來不來接我，不然我也要和你生氣的哦。”
“等一下，”蘭鏡鯉放下手機，轉頭詢問檀幽，“我的朋友來看我，能回去接一下她嗎？她一個人在那兒很冷。”
“哪個朋友？”檀幽眉眼認真地問。
“陳伽漾。”
檀幽對陳伽漾的印象並不算特別深，只記得她送過蘭鏡鯉一條項鏈，其餘的好像也沒什麽。
最多只是和溫翡同在Lock女團，看上去和蘭鏡鯉應該只是朋友的樣子。
“好，我們回去接她，鯉鯉，”檀幽笑得很是溫柔體貼，“以後你開心的話，可以邀請像陳伽漾這樣的朋友來深山府邸。只不過，舒蘇和溫翡這樣的，你就不要再見了，好嗎？”
蘭鏡鯉冷笑了一聲，拿起手機對陳伽漾說道：
“先找個地方避一下媒體，我很快過來接你。”
“哇，又能坐檀董的豪車了，好開心，幫我感謝一下檀董。”
“陳伽漾說謝謝你，”蘭鏡鯉看向檀幽。
女人點點頭：“不用謝。”
陳伽漾上車後，被要求坐在副駕駛，她也樂呵呵地完全沒有意見，在擋板降下去後，頻繁轉過來和蘭鏡鯉聊天。
有時候還會聊到有關去意大利旅游、電影之類的東西，好貼心地讓檀幽也能和她們聊上幾句話。
可以說是十分會做客了。
“檀董，聽上去你好像很喜歡意大利的樣子？”陳伽漾又開始沒話找話。
檀幽停頓片刻，將臉上那副不自然的神色隱去，回答說：“年年都會去。”
“為了工作嗎？”
“不全是。”
“那意大利語裏，小姐怎麽說啊？”
檀幽竟然是十分耐心地和陳伽漾聊起來，說意大利語的口吻和音調高貴而勻緩。
“signorina。”
“哇，聽上去好浪漫的發音。”
“gn發nio。”
“那我愛你和我想你呢，用意大利語怎麽說？”陳伽漾瞟了眼閉著眼裝睡覺的蘭鏡鯉，低頭發了條微信過去，意思是你得感謝我幫你轉移檀幽的註意力。
女人好似對“愛”過敏一樣，神色凝重，垂下眼掩蓋一切心緒。
“Ti amo和Ti manco，賓語後置。”
陳伽漾捧著手機給蘭鏡鯉發完短信，嘟嘟囔囔說：
“可是我問了一下ai，它說的是Mi manchi。”
聞言，檀幽微微笑了笑，看似波瀾不驚地解釋道：
“意大利語裏的想念和丟失是同一個單詞，和英語裏一樣。Mi是‘’我的意思，這樣的用法表示’我‘感到缺失。而Ti manco中更強調‘你’是缺失或者被思念的對象，都表情思念之情，你想用哪一個都可以。”
陳伽漾被這麽一大段，弄得目瞪口呆，佩服道：“檀董，你還專門學了意大利語嗎？”
檀幽墨黑的眼眸漸漸飄渺恍惚，“以前學的，想著可能會有用，但並沒有用上。”
“那你有特別喜歡的哪句意大利語嗎？”陳伽漾感覺其中好像有很多故事，又不好意思繼續問，只懵懵懂懂地搭腔。”
檀幽腦海裏閃過一段陳舊的黑色字跡“Mi piace quando ti penso”，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搖搖頭說：
“沒有特別喜歡的。”
陳伽漾就這麽和她們一起回了深山府邸，表示想吃檀幽和她說的那些意大利菜，厚著臉皮住下來。
檀幽倒是默許了，讓宛姨她們給陳伽漾安排最好的客房，一日三餐也要貼心照顧。
隨即，女人便回了標本室，宛姨急匆匆跟過去，不明白現在的情況。
“小姐，你又強迫蘭小姐跟你回來？”
“我們很快就會結婚，算不得強迫。”
宛姨被這句話噎得無話可說，稍微走一步，就看見檀幽翻出一個扣著銅鎖的箱子。
她記得這個箱子一直被放在地下室來著，什麽時候檀幽又翻出來了，看樣子已經在標本室放很久了。
檀幽看著標本室這一只純黑色刻著月亮銀徽的箱子，眼裏流動著濃稠的愛意和刻骨的怨恨。
她輕輕打開箱子，看著裏面滿滿當當的東西，無比耐心地清理起來，務必不留一絲灰塵。
宛姨只略微瞟了一眼，無奈地嘆氣。
執念是很可怕的東西，在無意之中，就能將一個表面正常的人困在某個時線裏，重覆再重覆，悔恨再悔恨。
“你說我在演唱會之後，再拿戒指和鯉鯉求婚好嗎？”檀幽目光癡迷地看著箱子裏的東西，選出一件放在外面，像是一種遼遠的慰藉。
“演唱會之後？”
檀幽關好箱子，步履從容地往外走，來到庭院裏，漆黑的瞳孔緩緩轉動，清艷而詭譎。
“那時候鯉鯉會有時間和我籌備婚禮的，過幾天就是演唱會了，我去問問她可不可以演唱會第二天就去領證。”
宛姨扶著額頭，覺得自己血壓都高了，她就該早點兒給檀幽找個心理咨詢，也該回老墳上燒點高香，看哪種能治一治這種瘋病。
“……我去給你準備戶口本，看能不能用得上吧。”
女人走到庭院裏鳶尾花叢中，荒誕藍色世界幽默奇異，她望見蘭鏡鯉在散步的背影，宛如雪化在火中。
蘭鏡鯉敏銳察覺到檀幽的視線，遙遙回望對方，“檀老師，有何指教？”
她蹲下身子，摘了幾朵狗尾巴草，打成結。
“鯉鯉，你看，漾蒲桃樹今年長得很好，再等幾個月又是它的果期，我們可以一起摘果，”檀幽來到蘭鏡鯉身邊，昂著臉兒，神色迷離，下頷小巧白皙，骨相流暢優美，極為引人遐想，“花有重開之日，人也有再見之時。”
蘭鏡鯉的語氣有幾分虛無縹緲，說著別的話，“哩哩一直一條魚待在這裏，不會不開心嗎？”
“怎麽會呢，有我陪著哩哩的。”檀幽微微笑著回答。
“一個是人一個是魚，一樣嗎？”
“我養大的小魚，當然是我的，這輩子都是我的。”檀幽從身後拿出她準備好的煙花棒，點燃，拿給蘭鏡鯉看，“鯉鯉，煙花好看嗎？是不是它們在夜晚不那麽黑那麽冷了？”
蘭鏡鯉看著舉著煙花棒的女人，靜靜沒說話。
“煙花這麽好看，我們一起許願嘛？”
煙花棒燃燒得很快，蘭鏡鯉只看著檀幽自導自演，仿佛一出無解的戲劇。
“鯉鯉，”女人從身後抱住蘭鏡鯉，天氣乍冷還寒，她卻只穿著半透明的黑色絲裙，極盡引誘之能事，“下周你要開演唱會嗎？我也想去聽你唱歌，可以嗎？”
“你還需要問嗎？”蘭鏡鯉覺得檀幽也是夠好笑的，強行帶她回家，搶溫翡的角色，不讓舒蘇她們來見她……
什麽事情都做盡了，現在又突然一副很講理很端莊高貴的模樣，開始詢問尊重氣別人的意見感受。
“鯉鯉，我們等你演唱會結束後，就去民政局領證？”
蘭鏡鯉看出女人眼裏的堅定和偏執，“你來真的？“
“嗯，我真的想和你領證結婚，一直在一起的。”
“你不怕我已經愛上別人了嗎？”蘭鏡鯉眸光流轉，笑著說，“我和她們關系匪淺，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鯉鯉，”女人拉過蘭鏡鯉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胭脂色的唇瓣濕熱芳香，“你看它跳動得和你的一樣快。你總能被我牽動心緒，難道不是在乎我嗎？”
“舒蘇、溫翡……”檀幽眼裏快速掠過一陣又一陣奇異光彩，“你嘗過她們的滋味了，她們也很好很美麗很溫柔，和你很合拍，可就是差一點兒，就是不如我，對不對？”
被蘭鏡鯉推開，女人靜靜看著蘭鏡鯉，倏忽朝女生展顏一笑，墨色的眼眸綻放絢麗神采，仿佛春日浮冰。
蘭鏡鯉忍著心裏的荒謬感，“讓宛姨帶你去看看病。”
“在這個世界上，你最先遇見我，在你心裏永遠有我的一席之地，她們都撼動不了分毫，你承認嗎？”
“我有時候覺得，你和她們在一起，做那些事，不過是為了讓我生氣。”
蘭鏡鯉感覺自己連氣都沒辦法氣起來，全靠檀幽如此不要臉的腦補和自信。
她從第一天就保證過，絕不會陷落到怨恨舊情裏的漩渦，她努力爬出檀幽給予的深淵，並不會依靠旁人來進行報覆。
但好像不用一點極端措施，反而會縱容助長了檀幽的氣焰。
“你瘋了。”她說。
“鯉鯉，你從前愛我愛得太辛苦，所以你恨我，恨之入骨。”
府邸庭院上空忽然炸響一道驚雷，照亮女人病態嫣紅的面頰，和眼中閃動過驚人的愉悅，“恨愈強烈，愛便淡如水，沒了滋味沒了趣味。”
“鯉鯉，承認不好嗎？承認你仍然愛我，這一生都只會愛我，我會和你結婚一直在一起的。”
“我也愛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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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露在風雪裏的整張臉, 淡漠優雅得過分, 也自在從容得過分。
何止是自在從容, 幾乎有一種胸有成竹勢在必得的味道。
“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對，但就像戲裏一樣，你始終是愛我的, 我也不會再離開你，更不會讓我們之間再出現別的人, ”檀幽笑容美妙，看上去好像真誠赤忱得過分。
蘭鏡鯉淡淡看著像是入魔似的檀幽, 不清楚這個人到底哪裏來的自信, 覺得自己還喜歡她。
不瘋魔不成活了是嗎？
她們一起演個愛恨交織的電影，女人就代入現實, 疊加虛幻，覺得她們兩個人的感情還有出路。
於是……於是本性再次顯露，得不到的就要靠搶, 靠爭，靠鎖，靠困，靠囚, 靠牢籠，靠強權。
到最後一拍兩散玉石俱焚兩敗俱傷全都毀滅也在所不惜。
這就是檀幽的愛。
不對, 她忘了，檀幽從一開始到現在, 可沒有親口對她說過愛。
這不是愛，這是占有是不甘心是魚死網破，是對離家出走的流浪貓的懲罰。
檀幽愛的也不是蘭鏡鯉，只是看見她離家出走後，依然過得很好，甚至更好，身邊還有了好朋友更多親密的人。
於是女人嫉妒不情願，自己不要的東西也不準別人碰。
便要再次前來掠奪毀滅一切。
而真的蘭鏡鯉，真的那個渺小的、孤單的、在黑暗裏徘徊找不到出口的蘭鏡鯉，依舊困守在黑暗裏，無人問津。
檀幽從來沒有真正喜歡過蘭鏡鯉，想要的也不是蘭鏡鯉。
而是那個被人爭搶，被萬人矚目，那個功成名就光芒加深的蘭鏡鯉，就好像魚目長在魚身上無人在意，一旦偽裝在珍珠蚌殼裏，便價值連城。
可從始至終，蘭鏡鯉就是魚目。
檀幽要的是珍珠。
潮濕溫熱的空氣氤氳而來，蘭鏡鯉的面目忽然就模糊而觸不可及，檀幽急切地抓緊她，蔥白似的手指卻像握住一塊冰。
蘭鏡鯉垂頭看了眼女人被冷得發紅的手，沒動，只是懶得擡眼看她。
因此，檀幽心裏的希冀又強上一分，“鯉鯉，現在我不用擔心檀家又找人和我聯姻，所以也不用再尋人當作擋箭牌，我們先隱婚一段時間，之後再……”
“魏雪音是你的擋箭牌？”蘭鏡鯉覺得很奇怪，驀然回首從檀幽這兒親耳聽見事實，她既不悲傷也不遺憾，更沒有欣喜快樂。
感情是檀幽手裏的玩具，隨意玩弄，或當工具謀取利益，或當玩物博她一笑。
這樣想起來魏雪音也夠可憐的，自以為是得意洋洋地炫耀，其實只不過短暫被檀幽利用了一下。
檀幽其實誰都不愛吧，她只是權衡利弊，選擇最符合她心意的。
至於過程怎樣得到，沒有關系。
所有人都不過是兩敗俱傷。
遠處的溪流因為初夏而變成翠綠色，上面一圈圈波紋漣漪不斷，不知道是蜘蛛掉了進去，還是會下起細雨。
“嗯，她的家世背景很合適，既讓檀家人討厭，又讓林家和檀家都不能輕舉妄動，”檀幽在商言商不擇手段的冷清樣子，別有一番肅穆魅力，卻冷情得讓人齒寒，“省去我不少麻煩。”
她好像一點不避諱展現自己惡劣或者是功利自私的一面，只陳述事實。
“嗯，你做得很好，”蘭鏡鯉低聲回答，像個為這場馴獸游戲叫好的旁觀者，就差為檀幽鼓掌，“我很欣賞你的果斷，挺好的。”
檀幽只覺得身體裏有股無法抵抗的失重感，人像被抽空一樣。
“鯉鯉，我們結婚的時候，每位賓客都送一支小布丁，還有一朵黑種草好不好？府邸有溫室一直在培育它們。”
聽到“黑種草”三個字，蘭鏡鯉本來麻木的心，有了一絲反應，想反諷那麽幾句，又感覺實在沒有必要。
“鯉鯉，其實我一直記得你的，當初……當初我有去，”檀幽烏眸靜沈沈的，咬著唇似乎難以啟齒，“我很生你的氣，因為我去……”
“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蘭鏡鯉釋懷一笑，初夏傍晚的光映出她深邃五官裏的平靜，“我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但沒有必要再告訴我，不會改變什麽。”
除非……能除非什麽呢？
她不覺得自己和檀幽之間有任何轉圜餘地。
或許檀幽說的是真心的，或許是編出來哄騙她回心轉意的，但只覺得疲憊，不想聽了。
其實仔細想想，她和檀幽之間的差距太大，不管有怎樣的相遇，最終應該都是分道揚鑣的結局。
檀幽當初答應過她，會給她回信，她想應該是真的，後來做不到也是真的。
人就是這樣的，當初承諾的時候覺得真的能做到，後來厭倦的時候也真的無法踐諾。
當下每一種心情都是真的，以為來日方長，其實遙遙無期了。
“鯉鯉，你不想聽我提起過去了嗎？”
“嗯。”
“沒關系，”檀幽蒼白的面色洇著病態的潮紅，一雙眼亮得驚人，“還會有以後，我們會有很長很長的以後。”
蘭鏡鯉盯著旁邊的月季花，仿佛看得入神。
這不是一場你來我往，有正反打鏡頭能有來有回的戲，蘭鏡鯉抱著雙臂，寥寥數語後始終沈默以對。
檀幽心底再次湧動的、唯一一次想要剖白自己的心緒，從分開那一年到現在的心緒，又緩緩如退潮的浪，平息下去。
徒留千瘡百孔、不堪入目的海灘，布滿荊棘、恨意、烈火、妒忌，混成不死不休的占有欲。
“鯉鯉，我們回府邸，慢慢都會好的。”
“檀董，你真的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蘭鏡鯉勾著唇笑，燦烈的夏風中女生深邃清澈的眉目不可思議地引人遐想，妄圖追逐。
她的臉上觸上一道冰涼柔軟的東西，淡淡的，恍若冬日的細雪——是檀幽素白修.長的手指。
夜色下，女人貼近蘭鏡鯉，蒼白的臉頰飛起情.潮似的薄紅，“鯉鯉，我當然清楚，沒有比現在此刻更清楚的時候，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呵，隨便你。”蘭鏡鯉看著周圍的形勢，看來檀幽這次是來真的。
不把自己帶回去不罷休的。
從一開始要把自己帶回深山府邸，到對溫翡衛以西她們好，說著不限制她的話，再到搶了溫翡的角色……樁樁件件都只是開胃小菜，麻痹她們這些人的。
原來昨天晚上檀幽說的“在這兒你是自由的”，還真的只是在這裏，在劇組裏。
在這個暫時只有她和她的世外之地，檀幽扮出高潔脫俗的人設來，一旦回歸正常社會，就仿佛艷鬼畫皮，難掩原形畢露。
“鯉鯉，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只要我們朝夕相處，一定能重修舊好的，”檀幽眼睫輕顫，神情裏有幾分自己也未察覺到的專註，“只要我們之間沒有其他人插足，你不要理睬她們好不好？我說過的，我什麽都願意給你。”
蘭鏡鯉只冷冷看著檀幽，月亮升了起來，沐浴在銀色月光下的女人聖潔絕美，殊不知那美麗皮囊下隱藏著多麽瘋魔不堪的靈魂。
“什麽都願意給我，除了自由是嗎？”
“和我在一起，你就會是自由的，”檀幽滿眼溫柔，薔薇色的唇濕潤飽滿，“就像以前那樣陪著我不離開我。”
“檀幽，綁住我的身體，你就當自己是無所不能的神了嗎？以為也能綁住我的心？”
檀幽定定地瞧她，強調：“我們緣分不會盡。”
幾位保鏢上前“護送”著蘭鏡鯉和檀幽上車，勞斯萊斯幻影在車隊最中段，好似張開綿綿密密的大網，將蘭鏡鯉兜住無法掙脫。
就連那車內雪原白的星空頂裝飾，也成了網的一部分。
坐上車後，檀幽讓宛姨把擋板降下來，形成密閉空間，不許任何人打擾。
她自己則是握住蘭鏡鯉的手腕，解了羊絨大衣的外套，只穿著薄薄的純色蕾絲胸衣，全貼在蘭鏡鯉懷裏，活色生香，春色旖旎。
她溫馴柔軟地靠在蘭鏡鯉懷裏，鼻音黏膩，含糊不清地哀求：
“鯉鯉，別拒絕我。”
她好想要蘭鏡鯉撚著她揉著她咬著她，但僅僅只是靠著蘭鏡鯉，對方還沒有任何動作前，她就已經軟了，眼裏不斷淌出緋紅熱淚來。
蘭鏡鯉始終望向車窗外，從高海拔的小鎮下來，積雪慢慢減少，能逐漸看見蔥蘢的植物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檀幽發現不管自己怎麽貼近蘭鏡鯉或者……如此直白羞恥地勾.引，對方依舊波瀾不驚。
憑什麽？
舒蘇可以，溫翡可以，為什麽她就不可以了？
檀幽貼著蘭鏡鯉，不出所料瞥見她和舒蘇的聊天。
［鯉鯉受工傷：蘇蘇，你身體好點了嗎？］
［蘇蘇：好多了，就是本來要采風，記錄當地風土人情的，現在全泡湯了。連風景照都沒有拍到，好可惜，本來還想給你看的。］
［鯉鯉受工傷：我也拍了很多照片，還有和當地人聊了很多，有需要的話，我可以都拿給你，就是我的攝影太業餘了，可能沒那麽專業。］
［蘇蘇：不會啊，你拍的照片雖然沒有專業的設計，但貴在自然，下次我們再一起上攝影課，你肯定會再有很大的進步的。］
“鯉鯉，我以前都不知道你竟然會喜歡攝影，”檀幽撩開烏黑的長發，露出一片雪白的鎖骨，語氣卻是幽幽的。
她一直清楚舒蘇是個攝影發燒友，喜歡拍攝喜歡鏡頭，喜歡光與影，但蘭鏡鯉又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的？
蘭鏡鯉很自然地一邊回覆舒蘇，一邊笑著說：“我很驚訝你竟然會驚訝這個，你不了解我難道不是很正常嗎？”
她和檀幽其實都不了解對方，初遇時，她們走在獨木橋上，她以為她和檀幽是無法避免的狹路相逢。
而檀幽大概覺得自己行走在曠野之前，風大雪大，想去哪裏都可以去。
到了現在，她從獨木橋來到曠野裏，檀幽卻對著獨木橋上的幻影執著不已。
說不清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掌控和占有欲。
［蘇蘇：你和幽幽現在什麽情況？要是我能陪著你就好了。］
蘭鏡鯉微微側過手機，不想給檀幽看到她和舒蘇的聊天記錄，其實舒蘇這樣進退有度的熱情，讓她心裏的愧疚與日俱增。
她不愛檀幽，也不愛任何人。
［鯉鯉受工傷：沒什麽大事，老樣子，我都習慣了，過幾天我忙完其他事就能和你一起逛街。對了，我和西西馬上要開演唱會，希望你能來。］
［蘇蘇：那我肯定要來，我要那種離你和西西很近的位置。］
［鯉鯉受工傷：肯定的，我給你留著票。］
檀幽擡眸，看見蘭鏡鯉明凈的瞳孔倒映著月光，又是那般漠無表情的樣子。
“你可以從現在開始給我機會讓我了解你，我也會給你機會。”她盯著蘭鏡鯉，終於無法忍受地想要抽走對方的手機，“別和舒蘇聊天了。”
“檀幽，就算你以後記得我吃煎蛋是喜歡雙面還是單面，也不代表那就是了解。”
“不，鯉鯉，”檀幽抵著蘭鏡鯉的肩，忽然露出個森然美麗的笑，著魔似的，輕輕勾纏著蘭鏡鯉的頭發，“我就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是你不了解我。你有太多不知道的。”
蘭鏡鯉看著姿媚妖嬈的女人，算是明白檀幽有多反覆無常狡詐多變。
那一分得不到就毀滅的心態至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
如今圖窮匕見，女人撕下偽裝的人皮，再毫無遮掩與隱瞞。
她或許對檀幽來說就是最心愛的標本，雕刻完美無缺，怎麽會允許旁人眼光的欣賞和褻瀆。
這樣想起來，她是真不了解檀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被拋棄，也不明白檀幽為什麽要拼命抓住自己這個玩具死命不放手。
“是，我是不了解你。我以為檀董是灑脫、隨性，說得出做得到的人，不會出爾反爾失信於人，”蘭鏡鯉平靜敘述事實，看清女人眸光的席卷與變化。
“鯉鯉，我們這一次好好地重新開始，絕對沒有其他人的打擾。我都安排好了，舒蘇要忙著工作，溫翡也要進組拍電影，她們都沒有時間來打擾我們。”
檀幽渴望蘭鏡鯉回答自己一個“好”字，這種渴望好像變成烈火，日日煎熬著她，燒穿肌理，燒盡骨骼，五臟六肺都快成灰。
灼熱著逼迫她思考為什麽會這樣。
她想，她對蘭鏡鯉的感情，是十分特殊的，沒有人可以與之相比。
她之前就決定要和蘭鏡鯉一輩子在一起，現在也不會變。
這就是所謂情.愛的滋味嗎？
久違了的曾經竭力屏蔽的感覺又卷土重來，成日裏輾轉反側，見到就開心，見不到會思念，怕她對自己已經無意便不受控制地惶惶不可終日。
覺察她仍然對自己有一絲在乎，便欣喜若狂如缺氧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絕不放手。
至於舒蘇……就當作蘭鏡鯉離家出走時，暫時避雨的屋檐，她可以努力忽略掉。
也不會讓她們再單獨見面。
“你以為沒有其他人，我們兩個之間就完好如初了？”
檀幽的目光沈了沈，“你愛我，你愛我那麽久，不可能說變就變。”
說完這句話，女人又恢覆成清冷自持，溫柔美麗的樣子，軟聲說道：
“我知道你心裏對我有氣，只要不離開我，你想怎樣對我都可以，讓我痛讓我疼讓我哭，吃掉我，品嘗我，你想要的我都給。”
她之前因為恐懼蘭鏡鯉厭惡的視線，而暫時退縮，甚至也想過自己何必為這樣一個人輾轉難安，不思飲食。
不就是雪梨湯、糖桂花、夜晚的擁抱、溫柔的眼睛、無微不至的陪伴嘛。
不就是這個人長得好看一點，不就是她特殊了一點嗎？
這些只要她想要，統統唾手可得，自然有無數人源源不斷獻上。
可放手的痛苦，遠遠大於被蘭鏡鯉厭惡看著的痛苦。
其實被怨恨被厭惡又有什麽可怕的，沒有蘭鏡鯉的陪伴才最可怕。
她曾經因為害怕，而放手過一次，這一次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
厭惡又怎樣，怨恨又怎麽，都會化作滋養她的養分。
只要蘭鏡鯉給予的，她都全盤接受，甘之如飴，欣喜異常。
只要蘭鏡鯉什麽都不給予別人，她徹底不允許別人享用一分一毫。
兩人僵持之間，蘭鏡鯉的手機響了，她終於有了些微動作，“讓一讓，你壓著我手機了。”
女人單手壓著蘭鏡鯉的手機，清冷的臉上有一種混沌無度的倔強，在看見來電顯示是陳伽漾，不是舒蘇或者溫翡後，她才松了一口氣。
蘭鏡鯉拿過手機，點了接聽。
電話裏的人一開口就嬌滴滴的，“鏡鯉，你是不是電影今天殺青？”
“嗯，是啊，今天殺青，已經殺青兩個小時了。”
“為了給你驚喜，我一個人來接你了，給你超好吃的芋泥奶貝和熱巧克力，你在哪裏啊？”陳伽漾背著小兔書包，在茫茫大風裏看了很久也沒看見蘭鏡鯉，“我看見你們劇組的人，就是沒看見你。”
“我……我現在在車上。”蘭鏡鯉答得簡略，“你一個人過來的嗎？”
“是啊，一個人來的，你怎麽這麽快就走了？這裏都是夏天了，怎麽還這麽冷的，真是受不了。”
“伽漾，你有沒有找好住的地方，這麽晚了。”
“殺青夜，我當然是訂了酒店和你一起* 吃飯啊，還帶了兩瓶特別好的果酒，陳伽漾嘀嘀咕咕，“要不是你一天天保守得很，我就在酒吧訂位子，嗨起來了。”
“先取消在酒店預定的飯吧，我應該是吃不上了。”
陳伽漾忽然反應過來劇組裏也沒有檀幽的身影，不是吧，該不會小魚又被抓走了？
“你又被檀董抓回盤絲洞準備吸取精氣了？最難消受美人恩，我看你九九八十一難，一次都少不了。”
“你在亂說什麽，還九九八十一次，”蘭鏡鯉無力地笑，“不要這麽幸災樂禍啊。”
“那我怎麽辦嘛，天氣好冷的，我又只穿了黑絲想給你看，現在都快凍死了。”陳伽漾撒起嬌來，“讓檀董回來接一下我嘛，不然我肯定會被凍成老寒腿的，以後就賴著你。”
“你確定想要見到……”蘭鏡鯉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多問了一句。
那邊的陳伽漾顯然已經領悟了她的意思，無所謂地聳聳肩，烈焰紅唇在劇組儼然成了一道風景線。
那邊好幾個沒撤下的媒體也註意到了她，弄得她自動觸發了躲避鏡頭的技能。
“當然，快點吧，感覺幾個媒體都要沖過來采訪我了，到時候肯定亂傳你和我還有檀董的緋聞，什麽三人行之類的，為愛做三，打起來打起來。”
蘭鏡鯉：“……”
雖然陳伽漾平日裏愛挑逗人又不著調，但和她隨便聊幾句，就莫名輕松起來了。
好像能破開檀幽帶來的揮之不去的陰雲。
“反正我現在也無家可歸，又和溫翡吵架了，她那個人也是夠煩夠討厭的東西。”陳伽漾隨後又用很隨意不在乎的口吻補充了這句話。
“和翡翡吵架，你們兩個怎麽了？她把你趕出去了？”
聽見蘭鏡鯉這麽親密地叫溫翡，檀幽原本雲淡風輕的神態立刻微微變色，若有所思起來。
陳伽漾原本甜美輕松的笑容即刻消失，變得戾氣橫生，“老生常談了，我們兩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吵架，從第一天認識就吵到現在，不吵不舒服的。而且不是她趕走我，是我單方面不想回去見她。”
“那你們兩個總歸還在一個團裏。”
“又不會影響工作，而且我在團裏也有好姐妹，誰要理她。”陳伽漾輕輕跺腳，躲到了媒體看不見的地方，“你來不來接我，不然我也要和你生氣的哦。”
“等一下，”蘭鏡鯉放下手機，轉頭詢問檀幽，“我的朋友來看我，能回去接一下她嗎？她一個人在那兒很冷。”
“哪個朋友？”檀幽眉眼認真地問。
“陳伽漾。”
檀幽對陳伽漾的印象並不算特別深，只記得她送過蘭鏡鯉一條項鏈，其餘的好像也沒什麽。
最多只是和溫翡同在Lock女團，看上去和蘭鏡鯉應該只是朋友的樣子。
“好，我們回去接她，鯉鯉，”檀幽笑得很是溫柔體貼，“以後你開心的話，可以邀請像陳伽漾這樣的朋友來深山府邸。只不過，舒蘇和溫翡這樣的，你就不要再見了，好嗎？”
蘭鏡鯉冷笑了一聲，拿起手機對陳伽漾說道：
“先找個地方避一下媒體，我很快過來接你。”
“哇，又能坐檀董的豪車了，好開心，幫我感謝一下檀董。”
“陳伽漾說謝謝你，”蘭鏡鯉看向檀幽。
女人點點頭：“不用謝。”
陳伽漾上車後，被要求坐在副駕駛，她也樂呵呵地完全沒有意見，在擋板降下去後，頻繁轉過來和蘭鏡鯉聊天。
有時候還會聊到有關去意大利旅游、電影之類的東西，好貼心地讓檀幽也能和她們聊上幾句話。
可以說是十分會做客了。
“檀董，聽上去你好像很喜歡意大利的樣子？”陳伽漾又開始沒話找話。
檀幽停頓片刻，將臉上那副不自然的神色隱去，回答說：“年年都會去。”
“為了工作嗎？”
“不全是。”
“那意大利語裏，小姐怎麽說啊？”
檀幽竟然是十分耐心地和陳伽漾聊起來，說意大利語的口吻和音調高貴而勻緩。
“signorina。”
“哇，聽上去好浪漫的發音。”
“gn發nio。”
“那我愛你和我想你呢，用意大利語怎麽說？”陳伽漾瞟了眼閉著眼裝睡覺的蘭鏡鯉，低頭發了條微信過去，意思是你得感謝我幫你轉移檀幽的註意力。
女人好似對“愛”過敏一樣，神色凝重，垂下眼掩蓋一切心緒。
“Ti amo和Ti manco，賓語後置。”
陳伽漾捧著手機給蘭鏡鯉發完短信，嘟嘟囔囔說：
“可是我問了一下ai，它說的是Mi manchi。”
聞言，檀幽微微笑了笑，看似波瀾不驚地解釋道：
“意大利語裏的想念和丟失是同一個單詞，和英語裏一樣。Mi是‘’我的意思，這樣的用法表示’我‘感到缺失。而Ti manco中更強調‘你’是缺失或者被思念的對象，都表情思念之情，你想用哪一個都可以。”
陳伽漾被這麽一大段，弄得目瞪口呆，佩服道：“檀董，你還專門學了意大利語嗎？”
檀幽墨黑的眼眸漸漸飄渺恍惚，“以前學的，想著可能會有用，但並沒有用上。”
“那你有特別喜歡的哪句意大利語嗎？”陳伽漾感覺其中好像有很多故事，又不好意思繼續問，只懵懵懂懂地搭腔。”
檀幽腦海裏閃過一段陳舊的黑色字跡“Mi piace quando ti penso”，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搖搖頭說：
“沒有特別喜歡的。”
陳伽漾就這麽和她們一起回了深山府邸，表示想吃檀幽和她說的那些意大利菜，厚著臉皮住下來。
檀幽倒是默許了，讓宛姨她們給陳伽漾安排最好的客房，一日三餐也要貼心照顧。
隨即，女人便回了標本室，宛姨急匆匆跟過去，不明白現在的情況。
“小姐，你又強迫蘭小姐跟你回來？”
“我們很快就會結婚，算不得強迫。”
宛姨被這句話噎得無話可說，稍微走一步，就看見檀幽翻出一個扣著銅鎖的箱子。
她記得這個箱子一直被放在地下室來著，什麽時候檀幽又翻出來了，看樣子已經在標本室放很久了。
檀幽看著標本室這一只純黑色刻著月亮銀徽的箱子，眼裏流動著濃稠的愛意和刻骨的怨恨。
她輕輕打開箱子，看著裏面滿滿當當的東西，無比耐心地清理起來，務必不留一絲灰塵。
宛姨只略微瞟了一眼，無奈地嘆氣。
執念是很可怕的東西，在無意之中，就能將一個表面正常的人困在某個時線裏，重覆再重覆，悔恨再悔恨。
“你說我在演唱會之後，再拿戒指和鯉鯉求婚好嗎？”檀幽目光癡迷地看著箱子裏的東西，選出一件放在外面，像是一種遼遠的慰藉。
“演唱會之後？”
檀幽關好箱子，步履從容地往外走，來到庭院裏，漆黑的瞳孔緩緩轉動，清艷而詭譎。
“那時候鯉鯉會有時間和我籌備婚禮的，過幾天就是演唱會了，我去問問她可不可以演唱會第二天就去領證。”
宛姨扶著額頭，覺得自己血壓都高了，她就該早點兒給檀幽找個心理咨詢，也該回老墳上燒點高香，看哪種能治一治這種瘋病。
“……我去給你準備戶口本，看能不能用得上吧。”
女人走到庭院裏鳶尾花叢中，荒誕藍色世界幽默奇異，她望見蘭鏡鯉在散步的背影，宛如雪化在火中。
蘭鏡鯉敏銳察覺到檀幽的視線，遙遙回望對方，“檀老師，有何指教？”
她蹲下身子，摘了幾朵狗尾巴草，打成結。
“鯉鯉，你看，漾蒲桃樹今年長得很好，再等幾個月又是它的果期，我們可以一起摘果，”檀幽來到蘭鏡鯉身邊，昂著臉兒，神色迷離，下頷小巧白皙，骨相流暢優美，極為引人遐想，“花有重開之日，人也有再見之時。”
蘭鏡鯉的語氣有幾分虛無縹緲，說著別的話，“哩哩一直一條魚待在這裏，不會不開心嗎？”
“怎麽會呢，有我陪著哩哩的。”檀幽微微笑著回答。
“一個是人一個是魚，一樣嗎？”
“我養大的小魚，當然是我的，這輩子都是我的。”檀幽從身後拿出她準備好的煙花棒，點燃，拿給蘭鏡鯉看，“鯉鯉，煙花好看嗎？是不是它們在夜晚不那麽黑那麽冷了？”
蘭鏡鯉看著舉著煙花棒的女人，靜靜沒說話。
“煙花這麽好看，我們一起許願嘛？”
煙花棒燃燒得很快，蘭鏡鯉只看著檀幽自導自演，仿佛一出無解的戲劇。
“鯉鯉，”女人從身後抱住蘭鏡鯉，天氣乍冷還寒，她卻只穿著半透明的黑色絲裙，極盡引誘之能事，“下周你要開演唱會嗎？我也想去聽你唱歌，可以嗎？”
“你還需要問嗎？”蘭鏡鯉覺得檀幽也是夠好笑的，強行帶她回家，搶溫翡的角色，不讓舒蘇她們來見她……
什麽事情都做盡了，現在又突然一副很講理很端莊高貴的模樣，開始詢問尊重氣別人的意見感受。
“鯉鯉，我們等你演唱會結束後，就去民政局領證？”
蘭鏡鯉看出女人眼裏的堅定和偏執，“你來真的？“
“嗯，我真的想和你領證結婚，一直在一起的。”
“你不怕我已經愛上別人了嗎？”蘭鏡鯉眸光流轉，笑著說，“我和她們關系匪淺，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鯉鯉，”女人拉過蘭鏡鯉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胭脂色的唇瓣濕熱芳香，“你看它跳動得和你的一樣快。你總能被我牽動心緒，難道不是在乎我嗎？”
“舒蘇、溫翡……”檀幽眼裏快速掠過一陣又一陣奇異光彩，“你嘗過她們的滋味了，她們也很好很美麗很溫柔，和你很合拍，可就是差一點兒，就是不如我，對不對？”
被蘭鏡鯉推開，女人靜靜看著蘭鏡鯉，倏忽朝女生展顏一笑，墨色的眼眸綻放絢麗神采，仿佛春日浮冰。
蘭鏡鯉忍著心裏的荒謬感，“讓宛姨帶你去看看病。”
“在這個世界上，你最先遇見我，在你心裏永遠有我的一席之地，她們都撼動不了分毫，你承認嗎？”
“我有時候覺得，你和她們在一起，做那些事，不過是為了讓我生氣。”
蘭鏡鯉感覺自己連氣都沒辦法氣起來，全靠檀幽如此不要臉的腦補和自信。
她從第一天就保證過，絕不會陷落到怨恨舊情裏的漩渦，她努力爬出檀幽給予的深淵，並不會依靠旁人來進行報覆。
但好像不用一點極端措施，反而會縱容助長了檀幽的氣焰。
“你瘋了。”她說。
“鯉鯉，你從前愛我愛得太辛苦，所以你恨我，恨之入骨。”
府邸庭院上空忽然炸響一道驚雷，照亮女人病態嫣紅的面頰，和眼中閃動過驚人的愉悅，“恨愈強烈，愛便淡如水，沒了滋味沒了趣味。”
“鯉鯉，承認不好嗎？承認你仍然愛我，這一生都只會愛我，我會和你結婚一直在一起的。”
“我也愛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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