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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蘭鏡鯉總會同意和你隱婚?隱婚?”宛姨聽著檀幽的話,側過臉去瞧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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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蘭鏡鯉總會同意和你隱婚?隱婚?”宛姨聽著檀幽的話,側過臉去瞧自家……

“蘭鏡鯉總會同意和你隱婚?隱婚?”宛姨聽著檀幽的話, 側過臉去瞧自家小姐。

那雙矜貴冷淡的眼睛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流轉著清清淡淡的歡喜與期盼希冀,像潺潺的春雪,被什麽融化後就那麽毫無預兆地流淌。

“嗯, 隱婚不好嗎?檀家人不會知道, 我會將鯉鯉保護好, ”檀幽清冷似雪的面容瀲灩著春情,“鯉鯉的事業也還在上升期,以後再公開才是對她最好的, 但是舒蘇她們可以提前知道。等到過幾年,到最合適的時機再公開。”

宛姨止不住地搖頭, 只不過沈迷在設計戒指的檀幽並沒有看見。

這是什麽天方夜譚異想天開的話。

是不是拍個戲把檀幽拍出臆想癥了?

是,她承認蘭鏡鯉對上檀幽沒有當初那麽冷淡了, 但這難道不是恰恰說明人家放下了釋然了?

她不清楚自家小姐是哪裏覺得蘭鏡鯉有可能回心轉意的?

莫不是又犯病犯嚴重了?

還是太渴望到開始自欺欺人了?

“小姐, 你自己想得很好,但你確定結婚、隱婚, 是蘭小姐真正想要的嗎?”

檀幽執筆的手微微一頓,眼裏似有沈痛蔓延,“我……我不知道, 但我記得鯉鯉想和我結婚的,還說要給每位賓客發一支小布丁。”

宛姨頭疼得不行,不知道話題怎麽又飛到小布丁上去了,是只要不斷將記憶裏的美好的東西重現, 就好像能彌補她和蘭鏡鯉之間的巨大裂縫嗎?

這無異於癡人說夢。

“小布丁,小布丁也沒用啊。”

“有用的, 肯定有用,必須有用……”檀幽的音量越來越低, 忽然又嫵媚動人地一笑,“小布丁和黑種草,鯉鯉都會很喜歡的。”

沈默片刻,宛姨放瓷碗裏的雞湯在一邊,斟酌好幾秒後才說:

“你這個結論是怎麽得出的?蘭小姐以前喜歡,不代表現在還喜歡,你清醒一點。”

檀幽微微笑著,像是陷入某種幻想,“她看我的樣子,和看別人不一樣。”

“這不是很正常嘛,每個人看一個人也和看其他人不一樣的,”宛姨感覺自己說得顛三倒四,都快被折騰得沒個人樣,“你別因為她在劇組這樣對你,你就……那都是誤會,誤會。”

“那些人都不在,鯉鯉只要和我再多相處一段時間,肯定能回心轉意。本來我和她就應該在一起的。”

宛姨感覺到女人的表情雖然波瀾不驚,但能明顯感知到她正在從之前長久的沈抑不悅中,緩緩松弛下來。

“但是今天溫翡和陳伽漾又去找蘭小姐了,她們看上去關系很好,相處也不錯。你剛才在窗邊不是也看見了。”

“但鯉鯉還要和我拍好久的戲,戲裏她和她的人物都那麽愛我,我想肯定都會好的。”

女人一邊回答宛姨的話,一邊繼續在紙上寫寫畫畫,很快又一枚戒指的樣式出現在紙上。

宛姨皺著眉,心裏直嘆氣,這種事情也不是完全沒發生過。

當年檀幽拍的最後一部戲,是關於未來賽博朋克主義對人類的摧殘和壓迫,以及她作為改造人反叛抗爭的故事。

裏面她這個改造人和其母親的感情就十分曲折,並且投射影響到了檀幽現實裏的情緒狀態。

用了很久她才出戲,完全回歸正常生活,這也是她選擇息影的原因之一。

“你和蘭小姐一起演戲,並不能解決你們之間的問題。瘋狂推遠一個人,或者禁錮一個人並不能讓你得償所願,”宛姨搖搖頭,心想或許檀幽根本還沒有搞清楚自己最想要什麽。

不清楚不承認最想要最喜歡,只知道不可以不能夠失去什麽。

和搶玩具的小女孩差不多。

檀幽輕輕擰著眉心,似乎聽進了宛姨的話,低聲回答:

“可你還是會害怕那個人離開你,如果能套住就好了。”

“唉,你要用真心和真情才能套住啊,而不是一枚戒指。以我對蘭小姐的了解,她不是一個用物質就能打動的人。”

宛姨駐足,看見檀幽精心描繪的戒指,花瓣層層疊疊,進而大方舒展,由橄尖形寶石鑲嵌,在她用水彩仔細描繪後,戒指整體呈現出淡綠近藍,再由淡轉濃這樣驟然改變的風格。

“你用的什麽花?很特別,還有點眼熟。”

“嗯,我們府邸一直都有種,就是很難存活。”

黑桃木的桌面上,檀幽解開桌角上的小方巾,裏面有一顆用作樣式的寶石戒,不規則的戒面,冰糖大小,火彩極亮,深邃而透。

一看就價值不菲,卻只被檀幽隨意在手心把玩。

“宛姨,讓她們重新找更好的原礦來,這樣的還不行。”

“要更貴的?”宛姨又能有什麽辦法,檀幽吩咐了還得照辦。

“價格不重要。”

房間裏有今天剛運過來的寶石展櫃,打開玻璃門,裏面各色寶石泛著冷冽的光,綠寶石、透明鉆靜靜落在黑色絲絨上被妥帖保管。

宛姨看著檀幽俯下身挑選寶石,從玻璃壁反射的柔和冷光,照亮女人蒼白奇異的美麗面容。

“那什麽最重要?”

檀幽神態姿媚,如青山遠黛的眉眼籠著清棱棱的幽光,“合鯉鯉的心意最重要。”

宛姨今天是鐵了心追問到底,也顧不上什麽彬彬有禮點到為止。

“你認為這很合蘭小姐的心意?”

默然了一瞬,檀幽神情幽遠,“我們都喜歡黑種草。”

原來戒指上設計的花是黑種草啊,宛姨恍然大悟,心說怪不得那麽眼熟,那件婚紗上繡著黑種草,以前蘭鏡鯉還送過黑種草的標本給檀幽。

那個標本現在在哪裏來著,似乎她還有點印象。

“小姐,我們在歐洲的研究所,針對你的病,有了新進展,藥物和針灸治療,你要不要過去試一試?那兒的心理專家也很權威,經驗很足。”

檀幽聞言勾出個清淺的笑,“宛姨,你也覺得我又有病了?”

宛姨以前還敢直言不諱,這一次真的不敢隨意觸動女人脆弱的神經,“你自己判斷就好。”

“我也覺得不對,可是治不好,”檀幽垂闔眼眸,如撫摸情人的臉一般溫柔纏綿地輕撫黑種草戒指的設計圖。

女人珍重地將第一版戒指的草圖收好,似愉悅似痛苦地起身撫琴。

琴弦在那雙素手撥弄下如漣漪蕩漾,女人眼若秋水,唇勝夏櫻,美得又是清寂烈艷,又是落寞幽冷。

宛姨暗嘆一口氣,默默看著很久不彈琴的女人,心血來潮般地靜靜撫琴。

琴聲孤絕,幽寒如雪谷深山松風照,萬壑爭流齊鳴,窗外冷月徹耀積雪溪流。

晚上七點,檀幽處理完了工作,回到她和蘭鏡鯉單獨住的那棟小樓。

她本以為回去會看見溫翡、陳伽漾和蘭鏡鯉在一起的畫面,沒想到蘭鏡鯉意外乖巧地一個人在房間裏寫歌,時不時哼哼唱唱。

“凝結的畫面,寂寞的語言,

我想你懂得我的祈願,

迷霧裏的視線,有隱約的光源,

跨過青山與遠方,最終知曉那是你的雙眼……”

檀幽的心忽然靜了下來,一直隱隱作痛的性.癮也好像因為蘭鏡鯉的聲音而得到撫慰,她斜倚在門框上,眼眶紅而濕潤。

她看著蘭鏡鯉抱著吉他,旁邊擺著鍵盤,修.長如玉的手指,時不時彈奏揉壓出好聽的和弦與音符。

陡然記起之前在片場這雙手是怎麽撫過自己的身體,自己又是多麽渴望被三根手指深深進入,狠狠碾過軟壁,像以前那樣被做到很久都合不攏。

女人微微咬著唇,呼吸急促,隱秘之處又淅淅瀝瀝起來,想跪在蘭鏡鯉身下,從身後被進入,好想吮著咬著纏著包裹著,不讓這個人離開。

最好能融進身體,貼進骨血,只想要蘭鏡鯉徹底占有。

蘭鏡鯉抱著自己的木吉他,隨意彈奏,樂聲如流水從她指.尖傾瀉,直到她聞見那陣清渺誘人的幽香,按下吉他弦,擡頭看向門口。

檀幽正凝視著她,曾經清冷淡漠的人,眼底含著別人看不懂的渴與欲,又在不經意間流瀉出顯而易見的不安與探究。

“檀老師,你找我有事?”

聽見“老師”這兩個字,檀幽本就三分恍惚的心緒,頓時滑落進臆想的空間,眼前蘭鏡鯉眸中的冷淡,便如劇本裏的葉霧一般,深埋著炙熱的愛意。

“鯉鯉,我來看看你。”

蘭鏡鯉默默退後半步,只感覺檀幽眉淡如雪,抱琴踏月而來,薄薄的銀月將她籠罩這樣妖異的光色中,似真似幻,宛如月下仙,花中鬼魅。

“謝謝你,你想彈琴的話,自便,我不會覺得聲音打擾。”

檀幽似乎只能撿自己愛聽的半句話,“不會覺得我打擾你嗎?”

“我說的是你彈琴的聲音。”

蘭鏡鯉還想講一講片場的那些事,告誡檀幽不要越雷池半步,但想了想又覺得無趣,說白了不過是一部戲,和檀幽拍還是和別人拍都沒有關系。

檀幽感覺到自己心臟的加速,和緊張帶來的眩暈,“你的朋友們都走了嗎?”

“關心她們幹什麽?”蘭鏡鯉眼中蓄起警惕,深邃精致的五官在燈光下尤為好看,叫人移不開眼。

檀幽微微勾著唇,垂下頭,“我以為她們還會和你待在一起,沒想到都已經離開了。”

這棟樓裏又只有她和蘭鏡鯉兩個人,那些對蘭鏡鯉虎視眈眈的人都暫時離開了,就像是舒蘇所說的“世外桃源”,而她會牢牢抓住蘭鏡鯉,糾纏一生,死也不放。

“嗯,地方太小住不下,她們去找其他地方住了,”蘭鏡鯉十分自然地回答,思緒卻突然飄到之前陳伽漾表示想留下來一起住時,溫翡那立刻勃然大怒的樣子。

這兩個人的關系一直怪怪的,不過她還看見她們手腕上戴著一模一樣銀鏈混編的紅繩。

她倒是很想搞清楚她們的關系,但是每天的事情太多,忙得沒力氣再去探究什麽。

發覺蘭鏡鯉在若有所思地微笑或者苦惱,檀幽心底微妙的不安再次蔓延,迫切想知道對方在什麽,在想別人還是在想自己。

“鯉鯉。”

察覺檀幽突然靠近,蘭鏡鯉擡眸望著身量高挑的女人,“做什麽?”

“宛姨做的酒釀青梅,要不要吃?”檀幽從很小的真空袋裏拿出一顆圓不隆咚的青色小球,詢問蘭鏡鯉。

“謝謝,我暫時不想吃,”蘭鏡鯉話音落下,就看見檀幽伸出一小截嫣紅舌.尖,勾纏著青梅,吃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鯉鯉,酒釀青梅沒有問題,可以吃的。”

蘭鏡鯉偏過臉,“我又沒有害怕你下毒,用不著這樣。”

而且檀幽不是滴酒不沾嘛,自從那次在酒吧裏喝過一次,就食髓知味了?

檀幽也不癡纏於一粒小小的青梅,姿媚眉眼只專註看著蘭鏡鯉,沐於月華,有種明珠破水奪夜而出的清麗絕艷。

“鯉鯉,你寫的這首歌叫什麽?”

“《Love in a mist》。”蘭鏡鯉自然而然地回答,心裏的怪異越發深了。

聽見這個英文名,檀幽皎白的面容笑意盈盈,清泠泠的目光柔柔註視蘭鏡鯉。

“很好聽也很應景。”

“你想說什麽?”蘭鏡鯉越發感覺怪異,又從桌上拿起圓珠筆,似笑非笑。

檀幽的氣息倏而慢慢沈靜下來,月光與燈色為她潮紅的肌膚蒙上一層釉質般細膩的光澤。

她就這麽看著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兒,漆黑眼睫纖長若飛火的蝶,在晦暗不明的心緒中微微顫抖。

“鯉鯉,我們能加個微信嗎?”

“為什麽?”蘭鏡鯉側臉鼻梁高挺,黛眉輕蹙,紅唇雪膚。

檀幽輕輕地說,像是深思熟慮很久找到了好借口。

“一起拍戲的話,有時候微信交流會更方便些。”

見蘭鏡鯉沈默不說話,她軟綿綿地補充一句,“我不會隨便打擾你的,好不好?”

“行,你加吧,”蘭鏡鯉懶得爭執這種事情,晃出手機,讓檀幽掃碼。

[鯉鯉受工傷]

蘭鏡鯉的微信名,檀幽記得昨天她還悄悄看過,蘭鏡鯉的微信名還是[鯉鯉看雪中]。

受工傷……受什麽工傷?

她想到蘭鏡鯉之前瘋狂洗手和用漱口水……

壓下這股難以忍受的酸澀,檀幽手指輕顫地加上蘭鏡鯉,在看見“你們已成功添加好友,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這句話後,好像又汲取到某種微弱的鼓勵。

她想,總是有機會的,蘭鏡鯉看她的時候還是有愛意的,只是藏得太深而已。

“鯉鯉,你一會兒還要寫歌嗎?”檀幽看著蘭鏡鯉用的那支圓珠筆,神情微妙而期待。

蘭鏡鯉旋轉著手裏的圓珠筆,不明白檀幽的表情怎麽看上去那麽奇怪。

冰姿雪魄,芳華艷骨的女人長裙迤邐,窈窕嬌媚,那雙明艷動人的眼睛似有纏綿的鉤子,莫名讓人想要淩.虐,想要為所欲為。

“要寫,你還有事情嗎?”

“沒事,就想提醒你不要睡太晚,早點休息,要註意身體。”

“你又有什麽招數嗎?”蘭鏡鯉對於檀幽突然的不癡纏和體貼,感到一陣警惕。

女人精致清絕的眉眼顯出幾分委屈的神色,“我沒有,鯉鯉你誤會我了。我現在只是在想,既然我想和你一輩子都在一* 起,就該給你足夠的空間,在這裏讓你自由自在的,而不是時時刻刻都鎖著你。”

“你沒事,沒事就去睡吧,我一會兒不會再彈吉他或者貝斯的,你可以放心睡。”蘭鏡鯉心裏冷笑,不是時時刻刻鎖著,就是偶爾鎖著唄。

檀幽慣會玩弄文字游戲。

“嗯好,那我不打擾你寫歌了,”檀幽眉眼之間綴著一絲嫵媚,如此動人的媚意就連那份天生的清冷都抹不去。

蘭鏡鯉目送檀幽回到對方的房間,眼裏的警惕和疑惑並沒有就此散去。

這女人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送跳.蛋要她來使用,強迫和她做,做的時候打電話挑釁舒蘇,還有用她自己的手來自.慰。

這種事情又有誰能想到檀幽能做得出來,冰清玉潔,外人眼裏聖潔矜貴的女人,就像是被人奪舍了一樣,整天做那些淫.靡放.蕩無序的事情。

她真是沒辦法放下心,何況檀幽又說過幾句真心話呢?

就算是真心話,遲到的真心話又有什麽作用?

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會過期,真心也是。

就在蘭鏡鯉防備檀幽的時候,女人已經回到房間,換了一身看上去莊重典雅的黑色蕾絲吊帶睡裙,恰好遮掩住瓷白耀眼的大腿根。

卻擋不住從那邊傳出的細微的嗡嗡聲,還夾雜著越來越洶湧泛濫的潮水音。

半倚在床上的女人,因為頻率越來越高的緣故,忍不住夾得很緊,讓她咬著唇也沒能忍住唇瓣溢出那種難以啟齒的聲音。

這一身如羊脂白玉的肌膚,在二十幾分鐘後潮紅得厲害,仿佛在好幾次攀上高峰後已經筋疲力盡。

偏偏那一邊的蘭鏡鯉似乎將圓珠筆當成思考時的玩具,在短短的時間內,快速點按筆端。

從開啟、低檔、高檔、到最高檔,在快要到達極樂時,又倏忽關閉,將一切皆數帶走。

她感覺自己也好像成了蘭鏡鯉掌中的玩具,無論是歡.愉還是痛苦,都由自己心念的人全權掌控。

“鯉鯉,還想要,”檀幽清冷的面容在斷斷續續的低泣中,輕輕蹙眉的模樣美得不可思議,卻還覺得不夠,空虛得想要那個人將她填滿,狠狠填滿,弄爛她,掌控她。

這一晚風雪止歇、無星無月的夜,蘭鏡鯉在隔壁房間,因為靈感迸發,而寫了好幾個小時的歌,刪刪改改,不曾休息過。

那枚小錦鯉因此將本來粉.嫩軟壁,或輕或重地攪弄得一塌糊塗,變成濕滑不堪的深紅色。

**

在劇組進行了三個月的拍攝,其中有過因為大雪封山導致不得不停拍,也有天氣正好光線美妙人物感情充沛,而連熬三天大夜拍了好幾幕戲。

最後一幕戲說來也很簡單,只不過是程清秋和葉霧兩個人,在因為程清秋的未婚妻大吵一架後決裂,自發不再和對方相見,就算有任務也會特意避開對方。

就當她們以為這一輩子都會這樣的時候,戰爭再次爆發,組織所在的地區相繼淪陷。

葉霧奉命要將組織所有人的數據機密、糧草物資銷毀,再在各處埋下炸.彈,必要時候共存亡。

戰爭之後,葉霧活了下來,程清秋卻在陣亡名單上。

乍看之下,便是這樣簡單的劇本,只不過在場的攝影師在看完完整的表演後,全都隱忍著沒哭,眼圈卻紅了。

其他人追上來到底劇本什麽樣的,有什麽細節,攝影師只說林導演要求保密,否則的話這三個月的工資扣完。

眾人悻悻,只得作罷。

另一邊片場助理興沖沖抱著一大把野花,來到檀幽面前,有些拘謹地說:

“檀董,這是當地人送我們的,感謝我們來到這裏宣傳了旅游業。”

“五瓣丁香,許願花。”

片場助理很驚訝檀幽竟然一眼就認出來了,她還是問了好幾遍才記得的。

很詭異的,檀幽伸手撫過五瓣丁香,輕笑著看著這朵花,低聲問:

“能不能讓她跑來,或者慢慢走來再喜歡我。我可以等,可以一直等她。”

片場助理模糊聽見檀幽的呢喃細語,沒能搞懂,快言快語地問道:

“檀董,您說什麽?誰向您跑來,一直等什麽?”

檀幽握緊五瓣丁香的花枝,唇瓣輕輕抿著,“沒什麽。”

“許願都還等不到的話,您為什麽不自己追過去?”

片場助理話音落下,詫異發現衣不染塵,曠遠優雅的女人,那雙剔透冷淡的狐貍眼裏綴滿說不清到不明的情緒。

就好像,就好像,她也形容不好,仿佛一尊琉璃雕像高潔矜貴,永遠不會主動走下神壇。

可是,檀幽這樣的人,還需要許什麽願呢?

女人就好比沒有任何需求的神靈,不需要被討好、不需要被矚目,只單單存在,就能獲得一切的支配權。

“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檀董,抱歉,我就隨口一提……”

片場助理哆哆嗦嗦,安慰這個看上去神情恍惚痛苦的女人,還待說什麽卻被導演叫了名字。

見檀幽仍然微微蹙眉,片場助理沒辦法,只好把剩下的五瓣丁香一股腦兒地遞給檀幽。

“檀董,許願花都給您,我覺得只要您堅持不懈,您一定能心想事成的。”

女人接過所有花,笑容無邪美艷,“謝謝。”

今天電影拍完殺青,因為全程保密,都不許出路透的緣故,媒體和粉絲很早就跑到劇組蹲守。

媒體企盼采訪到一手資料,粉絲渴望第一時間看到檀幽和蘭鏡鯉。

她們一行人從片場離開,來到臨時搭建的電影活動現場,久違見到人山人海的場景。

蘭鏡鯉的粉絲舉著燈牌,帶著閃亮的熒光手環,乖巧等在外面,而檀幽的粉絲心裏就焦灼多了。

她們的影後自從摘下桂冠,就選擇息影退圈,也有傳言說她是因為太過入戲,有損身體健康和精神狀況,才被迫選擇的。

但平日裏在財經新聞頻道看見檀幽,又感覺女人十分正常,高冷、高智、理性,成熟美麗,一點不像傳聞中纏綿病榻,孱弱多病的樣子。

暮春初夏的時節,主辦方和劇組搭的臺子比較簡陋,但主持人問的問題可一點不簡陋。

等所有人都就坐,臺下粉絲眼巴巴看著,檀幽和蘭鏡鯉都穿著同色系的大衣,主持人暧.昧一笑:

“兩位今天的衣服是特意挑過的嗎?這麽有默契的情侶裝?”

蘭鏡鯉眉心輕擰,頹唐精致的厭世臉頓時生動清靈得讓臺下的粉絲尖叫起來。

“小魚好好看,好漂亮啊,awsl。”

“姐姐們能不能當場結婚,好配好配。”

“我把民政局已經搬來了。”

面對異常熱情的粉絲,尤其在聽見結婚這個字眼時,檀幽烏黑的眼眸流轉著異樣的神采,嗓音清淡地回答:

“還是把重心移到電影上吧,我和鯉……蘭鏡鯉都對這部電影很用心,希望大家在上映看過後,能有所得。”

主持人非常乖巧聽話,順著檀幽的話說道:

“有所得具體是指?”

“可能是有一點點想法和思考,或者是開心快樂,這樣就足夠了。”

主持人對於檀幽的佛系早有耳聞,也跟著笑起來,“有時候簡簡單單反而最舒服。”

然後,又接著提問:

“聽說這部電影的大尺度戲很多,想問問兩位會不會因為吻戲之類的,生出很多意料之外的情愫?”

蘭鏡鯉還是第一次在公眾場合遇到這種問題,卡殼了片刻,還是檀幽解圍。

“其實一切都看緣分吧,有時候一切都發生在不經意之間。”

“哇哦,這麽說檀幽對我們搖滾主唱不排斥,反而很欣賞?”

“我對有才華有能力的後輩,都很欣賞的,”檀幽的回答滴水不漏。

“那檀幽能不能透露一下你的理想型?”

對於這個問題,檀幽好似一下懵了,垂著眼思考良久,才幽幽地笑了笑:

“其實我也不清楚。可能就是某一天,她對我哭或者對我笑。”

“啊,好特別的回答,”主持人把話筒轉給蘭鏡鯉,“那我們鏡鯉呢?”

蘭鏡鯉看上去好像深思熟慮過,回答得很順暢,“真的愛吃我做的蛋炒飯就可以了。”

主持人感覺自己在這個問題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鐵盧,無奈地笑:

“你們兩位的回答都太特別,我這個凡人招架不住啊。”

隨後,主持人像是故意搞事情一樣,在大屏幕放出好一些微博上的負面評論。

[蘭鏡鯉算什麽啊,一部戲就想上位嗎?是不是想傍到豪門,下輩子當個廢物。]

[是只有我覺得蘭鏡鯉一點都配不上檀幽嗎?]

[有一說一,我覺得魏雪音和檀幽比較配誒,豪門X豪門。]

[樓上+1,我看過有博主專門分析過魏雪音和檀幽,感嘆一句有情人難成眷屬。]

[她們的愛曾經盛大不可侵犯,黑種草標本見證過這一點。]

[啊啊啊,對的,音音和檀幽女神的訂婚視頻上就有那個黑種草標本,象征永恒不變的愛,太好嗑了,哭死我了。]

檀幽略略掃過一眼,臉色頃刻間沈暗下來,“這樣妄自揣測、抹黑、扭曲事實的評論,不應該得到這麽大的傳播力度。”

主持人都臺下的觀眾都被女人的冰冷氣場嚇到,頓時現場噤若寒蟬。

“我和魏雪音沒有任何關系,希望以後不要再有這樣的言論,”檀幽斂眉,目光在主辦方的導演、編導臉上一一掃過。

那些人忙不疊地點頭哈腰,一身冷汗地表示是他們工作的疏忽。

這一個環節被檀幽的冷臉驚嚇到直接垮掉,主持人再說話時聲音都打著顫。

“哈哈,我們的下一環節是根據征集粉絲在網上的問題,向對方發問。”

“嗯,”檀幽看了眼站在側邊的宛姨,對方心領神會立刻去處理網上的評論,查出幕後黑手,再一網打盡。

“那我們的檀幽先來吧,”主持人示意工作人員把問題箱拿過來,好讓檀幽抽取。

檀幽看著抽出來的問題紙,素顏清冷白凈的面容波瀾不驚,直至將那張信紙從指間折下,問:

“蘭鏡鯉,你最近這段時間過得怎麽樣?”

主持人腦袋裏冒出問號,這些問題她們都審核過,有這一條嗎?

檀幽這是看花眼了?

蘭鏡鯉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雲淡風輕地答道:

“很不錯,每天進組演戲,和各位前輩老師學習進步,偶爾寫歌聽聽音樂作為調劑,還會和朋友常常聊天,非常充實。”

這是很公式化的回答,但檀幽就是聽出蘭鏡鯉話語中的快樂。

就是不清楚是因為和自己一起拍戲,還是因為那些所謂的……朋友們。

檀幽問道:“心情方面呢?”

“也很好。”蘭鏡鯉點點頭,對著粉絲和鏡頭笑得非常燦爛吸引人,引得現場一陣陣尖叫。

“下面這個問題,是有個你的粉絲問的,她和她女朋友吵架了,冷戰很久,她已經快沒辦法不知道怎麽哄好女朋友,她的女朋友是很乖很有個性的女孩子,”檀幽溫柔垂眸,頓了頓,才繼續說,“但這個女朋友可能因為生氣的關系,決定不再喜歡她了,所以,她很不知所措但又完全不想放棄。”

站在臺下的宛姨頓時腦海中警鈴大作,生怕檀幽現場發瘋,這問的哪裏是粉絲提的問題,明明就是……

算了,檀幽估計會說她自己就是蘭鏡鯉的粉絲。

蘭鏡鯉神色如常,思考了一會兒,聲線淡然地回答:

“這很難說,但是我覺得和不喜歡的人勉強交往會很辛苦,這樣弄下去誰都不會開心的。生氣的話,有了無可解決的矛盾……”

她眨眨眼,註視著檀幽,“如果換作是我的話,幹脆一點就算了。”

現場的收音很好,包括直播間的人也都聽見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響。

那是紙張在指間被無意識揉皺的聲音。

檀幽低頭看了眼手上不成樣子的紙張,又擡眸視線深沈地鎖定蘭鏡鯉,眼底深寒偏執如潭水,偏偏語調輕松又不經意。

“但這位粉絲的意思是,不管怎麽樣,她都決定不會算了。”

那種輕松,像是山雨欲來風滿樓,更像是偏執狂獻上繾綣自我的瘋狂愛意。

蘭鏡鯉尷尬地沈默片刻,又慢慢松弛地笑了: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很有限,如果上天安排就到這裏,喜歡也會變得多餘。如果她的女朋友真的不喜歡她了,其實兩個人就走到這,算了更好。反正會遇到更愛更適合她的人。但我也只是從我的角度出發,畢竟每個人的情況不同。破鏡重圓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因人而異罷了。”

[反正會遇到更愛更適合她的人。]

檀幽眸光流轉,好似只聽進去了“破鏡重圓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她就是最適合蘭鏡鯉的人。

主持人感覺事態往奇怪的方向滑過去,連忙接過話頭,問起蘭鏡鯉來。

“鏡鯉拍完電影之後,有什麽新的工作計劃嗎?”

“之後的打算,應該會開演唱會,畢竟我的主業還是唱歌,會繼續以樂隊的形式演出,和我的好朋友衛以西一起,”蘭鏡鯉做了個搖滾的手勢,“我們答應過粉絲,Syzygy永遠不滅。”

“演唱會的話是全國巡演嗎?”

“這個還沒確定,要和公司商量,但是應該會請朋友到演唱會上來合唱,比如溫翡、陳伽漾她們……”

主持人故意暧.昧笑了笑,“請這麽多朋友過來的話,那會不會也請我們檀幽?”

蘭鏡鯉輕快地笑了笑:“當然會請,我和檀老師一見如故,關系很好的。”

她在撒謊的奇妙感覺中,這場活動勉強圓滿結束。

活動現場外,一片春光燦爛的景色中,檀幽站在車隊旁,蘭鏡鯉和蘇蘇發微信,始終微微笑著:“鯉鯉,我們一起回家。”

“什麽意思?”蘭鏡鯉看著從車上走下來的保鏢,對自己恭敬做出了“請”的手勢。

像是要強行讓她隨檀幽上車。

“鯉鯉,你剛才說破鏡重圓也不是不可能的,”檀幽眼裏含著殷切的渴望和漫溢的愛欲,“我也說過,我們要永遠糾纏在一起。”

女人心裏淡淡懊悔自己過往的薄情和怨恨,壓抑著眼底的痛苦瘋狂,“你看,我們是多麽一拍即合。”

“鯉鯉,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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