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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蘭鏡鯉慢慢往下翻,緊接著電影官網又是第二條微博。@化雪: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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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蘭鏡鯉慢慢往下翻,緊接著電影官網又是第二條微博。@化雪:經……

蘭鏡鯉慢慢往下翻, 緊接著電影官網又是第二條微博。

@化雪:經年舊事,驀然回首,你跨過水路的駭浪驚濤,你是為愛燃燒的烈火, 葉霧@蘭鏡鯉fish。

兩條微博分別選取蘭鏡鯉和檀幽, 兩人不同時期的照片, 蘭鏡鯉的是她剛出道時演出的照片。

照片上,她抱著金色電吉他,額發微濕, 眉眼銳利眉眼,在聚光燈的照射下, 桃花眼深邃,氣質微妙覆雜, 讓人想一探究竟。

而給檀幽的配圖似乎是某一次女人特別拍攝的寫真集。

冰肌玉骨的女人穿著染血的破碎白衣, 一身雪白柔膩的肌膚欲露未露,面色蒼白長發淩亂, 眼神冷然但性.感潤澤的下唇卻破了,傷口是糜爛的血色,一眼望去讓人覺得疼痛難忍, 又覺得淒艷到荼靡。

據說這套寫真集早就絕版了,網上流傳的圖也很少,當年限量發行三萬冊,就真的之後三萬本, 多一本也沒有,並且也沒有再版過。

虧得電影方專門去買了這套寫真集的版權, 在電影還沒開始拍攝就作為一個爆點,吸引大眾註意。

不過有檀幽參與電影, 本身就足夠吸引人,更別說還是主演。

影後在息影後覆出和一個搖滾樂隊的新人出演大尺度情.欲戲。

再加上絕版寫真集裏的高質量照片放出。

隨便哪一條都足夠引爆微博熱搜,更何況這還是檀幽第一次同意演出情.欲戲。

要知道之前,女人演的大小電影和電視劇裏,可是清水得很,連多餘的肢體接觸都沒有。

這女人退圈幾年都還被粉絲和路人津津樂道念念不忘,導致這條微博出來後不到五分鐘,各大軟件開始瘋傳這一消息。

在一卡一卡的微博裏,蘭鏡鯉迅速瀏覽看見如下的瘋狂評論:

【啊啊啊檀幽姐姐的唇是我咬破的。】

【天啊看著好痛哦,我來給幽幽寶貝呼一呼,再舔一舔。】

【戰損檀幽別救我我死了。】

【保存保存保存,我要拿來當屏保。】

【蘭鏡鯉?誰啊,為什麽會和我們幽幽搭戲,還是情.欲戲,我不要我哭了,嗚嗚嗚。我們幽幽出道就沒有演大尺度戲,是不是被逼迫了?】

【完蛋,我們幽幽的熒屏初吻是不是要給這個蘭鏡鯉了?羨慕嫉妒使我變形。】

【樓上清醒一點,你家幽幽影後可是資本啊,是那種不演戲了回家繼承萬萬億家產的啊,你清醒一點(拼命搖晃)。而且和她搭戲的蘭鏡鯉算新生代裏有實力有顏值的了,她們的親親戲我愛看。】

【冷靜一點,萬一是借位呢?幽幽這張一看就禁欲清心的臉,一定是借位,嗚嗚嗚我不要。】

【蘭鏡鯉長得好壞的樣子,玩樂隊會唱歌,我們單純的幽幽會不會因戲生情被這種樂隊主唱玩弄感情啊?】

【是我們小魚啊,各位哥哥姐姐,我們小魚還是新人,演過一點戲,唱歌還可以,喜歡的話可以到企鵝音樂上聽一聽。】

【兩位都是美人啊,顏狗盛世。但是我看過小魚的訪談,她真的談過五次戀愛?】

電話裏,溫翡耐心等待一會兒,小聲哼唧道* :

“看完了沒?”

“嗯,看完了。”蘭鏡鯉清楚站在走廊昏暗角落裏的檀幽,還在一瞬不錯地盯著自己,便沒有回頭,只往前走。

“你沒任何感想嗎?”溫翡一邊將電話開成免提,一邊躺進已經放滿溫水,加了玫瑰浴鹽的浴缸裏。

蘭鏡鯉看了兩眼劇組官博發的那兩張照片,斂眉低聲說道:

“對不起,是我耽誤了你的工作。”

“不用這樣說,檀董這麽一搞,我直接少奮鬥五年,要是演技能跟上,直接能躋身進電影咖,算是一步登天。細算起來,我還是賺了的。”

蘭鏡鯉趕著去陪舒蘇過生日,只撿著溫翡的尾句發問,“賺了?”

“計算一下就知道了,”溫翡喝了口她要求陳伽漾做給自己的冷泡茶,語氣沒什麽起伏,“還有你,她這個女人為了你不惜回到娛樂圈,你就沒什麽別的感想?”

“沒有,只是擔心她打擾到你們。”蘭鏡鯉去宴會廳吧臺要了一杯牛奶,坐回角落沙發上,神色平靜。

“感動嗎?前任大佬多金又美麗,權勢滔天,放低姿態和你演戲,肯定希望能借戲生情趁機和你重修舊好。”溫翡一針見血,“你們在劇組起碼要朝夕相處四五個月,冬去春來,不產生感情是很困難的,”

“只是演戲而已,”蘭鏡鯉始終無動於衷,握著牛奶,加了一勺糖,“就算入戲,愛的也只是她演的角色。出戲之後就是過眼雲煙。我們兩個去演技補習班上課的時候,老師不就是這麽教的嗎?”

“哦,我懂了,要是是我跟你拍這種老師學生,上司下屬,生生死死的禁忌之戀,你也只是假裝愛我,對吧?你們這些人真的很無情。”

蘭鏡鯉無奈地擱下杯子,嘆了口氣:

“你不要強詞奪理,而且什麽叫我們?你還帶上誰一起講了嗎?”

電話那端,搖晃著冷泡茶的溫翡,忽然說了句:

“雖然檀董給我的那部戲我很喜歡,但我還是想和你一起拍戲。只不過我和我的經紀人都不會跑去和檀董據理力爭的。”

“為什麽?”

“因為你這個人一點都不註意身邊的人。”溫翡冷笑著想起,有一次她們Lock和Syzygy這兩個人一起玩。

陳伽漾穿了件裙子套褲子的衣服,特意問蘭鏡鯉好不好看,蘭鏡鯉看也不看就說好看,敷衍到極點。

“我什麽時候沒註意到別人?”蘭鏡鯉被溫翡突如其來的發作弄懵了,“你把話說清楚啊。”

本來破罐破摔,想直接掛電話,溫翡心念微動,低聲問道:

“你長這麽大,有幾個人給你留下深刻印象了?”

那個女人的面容在腦中一閃而過,蘭鏡鯉順其自然地略過了,稍作回憶說道:

“小時候在村裏我都是一個人住,除了上學很少見到別人,學校裏同學也很少,除了和幫我寄信的門衛大叔熟悉一點,還有就是有一次學校運動會上,我摔跤了,有個高年級的學姐扶著我上樓,去看校醫……除此之外真的沒有了。”

“那大學和工作之後呢?”溫翡眉眼煩躁地轉著水裏的花瓣,又不好直接問出陳伽漾的名字。

“大學,大學很早就到公司當練習生,上課都是擠時間出來的,沒空註意別人。”

“我懂了,我要睡了,再見。”溫翡想到陳伽漾一天天念著蘭鏡鯉的樣子,煩躁更甚。

她掛電話的速度暴躁而快速,蘭鏡鯉聽著電話裏的嘟嘟聲,感到一絲怪異,於是又回到微信問溫翡有沒有睡覺。

但是過了半個小時也沒有任何回應。

反倒是舒蘇在生日宴會上,被那幾個損友灌醉了,強撐著過來想跟蘭鏡鯉道別。

檀幽回到宴會廳時,看見的就是蘭鏡鯉扶著舒蘇離開的一幕。

接近傍晚的天氣陰沈沈的,檐下細雨成絲,她站在暗青色的天光下,冷乜著女生扶在舒蘇肩的手指。

此刻地面上淩亂的雨滴,仿佛變成舒蘇留在蘭鏡鯉身上的痕跡。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真正得到過蘭鏡鯉,可能這個人對她來說一直是遙不可及的。

她覺得自己應該是瘋了,瘋得徹底,雨下大一點深沈一寸,她心上的妒火就愈燃烈一分。

為什麽蘭鏡鯉不願意和她隱婚,難道要的是光明正大昭告天下嗎?

昭告天下有那麽重要嗎?

女人佇立在原地,遠遠眺望她們的背影,眉眼冷清,居高臨下,本就矜貴,此時愈發高不可攀,又隱約泛起難以捉摸的癲狂之態。

一直到午夜,蘭鏡鯉才和衛以西回到宿舍。

打開門之後,這人左顧右盼,朝蘭鏡鯉挑挑眉,“檀董應該不在咱們這兒吧?”

“她不在,”蘭鏡鯉已經懶得去試圖弄清楚檀幽的想法了。

訂婚、取消訂婚,要求和自己簽包.養協議,然後神經兮兮地說可以結婚,再同居,還有那些放.浪淫.靡的事情。

一樁樁一件件都不像正常人能做出來的。

所以根本沒有必要去探究,否則就是自尋煩惱。

“哎呦,她今天那句懷孕的話,真的沒把我嚇死,她到底懷沒懷?”衛以西直挺挺倒在沙發上,困倦地發問。

蘭鏡鯉催衛以西去洗澡,想到檀幽那句“不如絕了別人的念想”,就有點想笑。

檀幽大概以為她還挺在意,還會吃醋這些事情。

“沒懷。”

“微博看了沒?都吵翻天了,有人看好,有人擔心你接不住檀幽的戲,還有人陰謀論你和她是不是有那種關系,反正說什麽的都有。”

“看了,當成工作就行。”

“好樣的,”衛以西抱著枕頭躺到沙發上,舒服地喟嘆一聲,“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啊,今天我要住這兒。我不小心聽到魏雪音和檀董的聊天。”

“嗯?”蘭鏡鯉打開電視,隨意換著臺,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衛以西。

“重點是我聽見檀董說她從沒愛過魏雪音,她們不是初戀嗎?好奇怪的說法啊。”衛以西一副福爾摩斯的樣子,“會不會這些事都是魏雪音一手杜撰的?”

蘭鏡鯉回過頭,眉眼清明,認真地說:

“現在去追究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西西,她愛沒愛過魏雪音,和對我是什麽心思沒有任何關系。”

她還記得檀幽說過:“不是雪音,也會是別人。”

不管怎樣,都不會是蘭鏡鯉,又有什麽可計較的?

衛以西頓了頓,繼而鄭重看著蘭鏡鯉,“我還以為你那些灑脫都是勉強自己偽裝出來的,沒想到你好像真的釋懷了。好樣的。你值得更好的人。”

蘭鏡鯉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誒,我聽說你和檀董那部電影《化雪》的編劇和監制是舒總,她會不會也在片場裏,嗯,看你和檀幽拍那種戲碼……”

衛以西笑得很狡黠,有種看好戲的愉快感。

“應該會在吧,我也不清楚,我和她平時聊天很少,她的工作很忙。”

衛以西上下打量一番蘭鏡鯉,膚白貌美,身材又很好,前凸後翹,就是有點太瘦了,偶爾看著又冷又頹。

“你對舒蘇沒感覺嗎?不準備試一試?”

“暫時不想談戀愛,不考慮。”蘭鏡鯉回答得很快,快得讓人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什麽。

“行吧,搞事業也行,我支持你。”

**

《化雪》劇組將拍攝地點選在一處落在半山腰的小鎮上,上面有保存得很好的民國特色建築,會有部分戲份在那邊進行拍攝。

在電影開拍前,還有最後一場人物關系梳理的會議,蘭鏡鯉在工作中從不遲到,早早就出發去了導演要求的地點。

是一棟南洋風格的建築,三層的小洋樓,白色的,有半拱形的花窗,橙色屋頂。

不算特別大,外圍還有一小個花圃,養著幾株月季和牡丹。

這裏海拔偏高,天氣寒冷,還沒有化雪,蘭鏡鯉一路踏著積雪而來,抱著陳伽漾給她準備的保溫杯和熱水袋,推開門之後,房間裏只有一個人。

這個人穿著當地的服飾,深藍色的襖子,頭發用布包裹了一半,正在用簡易的炭火爐燒水煮奶茶。

聽見蘭鏡鯉進來的聲音,她轉過頭來,露出一個樸實的笑容。

“你好,是劇組的演員吧,我是你們導演的找的向導,時間太早,正好過來給你們準備早飯,”向導輕輕打量了蘭鏡鯉兩下,註意力就轉到爐火上去了。

“嗯,謝謝。”和陌生人共處一室,蘭鏡鯉顯然有些不自在,垂眸看了一會兒,見對方不在意自己,才舒服了點。

現在是早上八點多,小樓裏無人前來,蘭鏡鯉神色如常地推開凝著霧氣的窗戶,順著天光往外面的路上看。

入目所及之處盡是白茫茫的一片,凝神靜聽,船槳過水的嘩啦聲,風吹草動,煮茶時沸水的咕嚕聲,還有遠處樹上被雪壓彎枝頭的重瓣花。

窗邊的溫度很低,透過縫隙漫漶進來的日光幾乎可以說是沒有溫度。

“請問,這裏沒有其他人來嗎?”

向導沖了一杯甜奶茶給蘭鏡鯉,示意她喝一點,“你來了,人應該就齊了。”

“什麽意思?”

“你好像警惕性很高,很怕生,”向導把剛烤好的面包放在餐桌上,“導演說今天一共就兩個人要來這兒,你一會兒上樓,左轉,第三間屋子,有人在。”

“一共就兩個人?”蘭鏡鯉話音未落,向導就飛快地出門離開,聽聲音似乎還把這棟樓的大門鎖上了。

……

看這情況,蘭鏡鯉猛地明白過來,這位林導演出了名的會調.教人,之前就做過把電影裏扮演主角的兩個演員關在一間小房間48小時的事情。

就為了讓她們入戲。

“為了工作,”蘭鏡鯉輕笑一聲,倒是十分自然地往樓上走,即便她已經知道會遇見什麽。

推開樓上小屋子的門,果不其然只有一個人等在那裏。

身姿孱弱窈窕的女人軟軟靠在沙發上出神,見蘭鏡鯉推門進來,那雙幽深晦澀的眼眸頓時明亮起來。

“鯉鯉,外面冷,快進來。”她手裏捧著一束熱烈燦爛的雪山玫瑰,迎上來時媚意入骨。

“謝謝,檀董,但花就不必了,我們的關系還不到送這種花的地步。”蘭鏡鯉知道這是雪山玫瑰,大多數時候用在婚禮上。

檀幽送她這樣的花,什麽心思一目了然,還抱著用隱婚來誘騙她的想法。

可能是過去的二十幾年裏,檀幽要什麽有什麽,沒有人這樣真切認真地拒絕她,她更覺得新奇好玩刺激,於是越發不可收拾。

愛,於檀幽來說是手心把玩的物件。

於她來說,是一生的磨難。

女人裏面穿著珍珠白的長裙,外面罩著一件廓性黑西服,如瀑的長發用一根青玉簪高盤成髻,顯得俐落清冷又典雅高貴。

聽見蘭鏡鯉這麽說,她似乎也不惱,只是充滿耐心地將花放下,笑容柔媚。

“你不喜歡雪山玫瑰,下次我換別的,你喜歡的再送你。”

蘭鏡鯉不置可否,只公事公辦地說:

“檀董,你好,我們可以開始工作了嗎?”

她已經看見那張鋪著純色桌布的桌上擺放著兩份打印裝訂好的劇本,大概就是她們最近要拍的第一場戲。

對於蘭鏡鯉的態度,檀幽自問這一年來,自己應該習慣了,然而她那對任何眾星捧月和攝像頭都習以為常的身體,很奇怪地開始緊張,甚至語無倫次。

“鯉鯉,對於搶了溫翡的電影這件事,我很抱歉,她如果還有任何需要,可以告訴我,我一定會全部滿足。”

回想著溫翡說的話,蘭鏡鯉笑笑,“雖然不高興,但你給的誘惑很足夠,我們這樣的人又能說什麽‘不’字。”

“她還滿意就好,”檀幽清楚在商言商,等價交易的目的,並不想隱瞞或是過多粉飾,“鯉鯉,我只是不能忍受你和別人有任何親密的可能。”

“你不用多解釋,拍戲是工作,和誰一起工作我都會認真對待,”蘭鏡鯉已經開始認真地翻閱起這一幕劇本。

這導演不愧為鬼才,上來就是電影後期大尺度的情.欲戲,講的是葉霧和程清秋出任務,為了避免被敵人懷疑身份,不得不在風月場所裏偽裝成妓.女與嫖客的身份。

一開始葉霧還恭敬叫著程清秋老師,到了後來敵人的搜查越發嚴苛,兩人只能越發出格,甚至真刀真槍地發生關系。

只不過程清秋在某個昏聵的時刻,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叫出了自己未婚妻的名字。

讓整個旖旎的氣氛陷入冰點,葉霧在昏暗中看著程清秋被自己吻得紅腫的唇,第一次顧不上理智,而完全失控地問:

“老師,是不是非要結婚?”

在敵人搜查的腳步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時,程清秋主動把自己往葉霧的指.尖送了送,一邊難耐而熱情地送上自己的唇,一邊冷然肅穆地咬著葉霧的唇說:

“小霧,我是你的老師。”

檀幽已經瀏覽過劇本很多次,她靜靜看著蘭鏡鯉,忍耐許久才發問:

“只是工作,因為工作所以和誰都可以嗎?”

蘭鏡鯉雲淡風輕地擡眸看了眼檀幽,又很快繼續閱讀,懶洋洋回答:

“我以為檀董比我有經驗得多,劇本和現實要分開。”

“因戲生情的人不在少數,”檀幽緊抿上唇,狹長重瞼的雙眼微瞇,想要看透蘭鏡鯉的想法。

想知道蘭鏡鯉是不是真的覺得和誰拍這樣的戲都可以,還是在說一些似是而非的氣話。

“檀董可以放心,我學習過理論,上過演技提高班,所以萬萬不會和你因為一部戲,就在感情上有任何牽扯。”

說完話,蘭鏡鯉也不在意檀幽瞬間沈郁的臉色,只是悠閑地繼續翻看後面的劇本,因為保密的關系,她對整個故事都不算特別清楚。

現在這樣心無旁騖地瀏覽一遍,基本上能理出這個故事的脈絡。

葉霧和程清秋在動蕩不安的年月相遇,程清秋成了葉霧的老師,短短五個月時間,經歷了相遇相識相知,相愛(存疑),到因戰爭分離,再重逢,死別。

在死別前,昔日的師生之誼愛慕之情刻骨銘心,也面目全非。死別後,有一個人註定萬箭穿心。

又過一個小時,林導演終於姍姍來遲,架著黑框眼鏡,看著書卷氣很濃。

她笑瞇瞇地跟檀幽和蘭鏡鯉打過招呼,“兩位劇本看得還好嗎?有沒有深深體會到兩個角色之間老師與學生的深厚感情?”

“嗯,如果是現實裏,我會很想彌補這樣的遺憾,”檀幽一字一句,伴隨著宛如心悸般不知輕重的心跳聲。

“五個月的故事,”蘭鏡鯉沒在意,看向導演,“是不是只存在故事裏?”

“你不相信這個故事?”導演問。

“五個月的感情,是愛還是遺憾?”蘭鏡鯉平靜地反問,並給出了自己的看法,“遺憾是愛嗎?我覺得不是。”

天塹鴻溝,她和檀幽生來不同,誰都當不了誰的精衛。

林導演饒有興趣的目光在這兩人之間移動,本來她還擔心蘭鏡鯉太年輕,和檀幽擦不出火花。

沒想到還怪有意思的。

她發現檀幽聽到愛情的時候語氣很淡,可女人的眼角微微挑了挑,做出了下意識逃避的動作,出賣了自己的內心。

其實很多年前,林導演對檀幽的第一印象是那種完全沒有溫度的人,無論對什麽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但談到愛情的時候女人冷清寡欲的外表出現了一絲縫隙。

導演老神在在地微笑,“我也不知道,電影是光與影的藝術,是人與時空的較量,其中故事的機鋒還得靠你們自己悟到。”

“來來來,兩位跟著我走,你們的房間在小鎮的另一邊,離我們劇組其他人住的地方不遠。”

蘭鏡鯉聽出導演話裏的意思,敏銳指出:“我和檀董住在一起?”

“你還叫她檀董未免太見外了,不利於我們戲的拍攝,”導演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裏,積雪還算蓬松,在靴子底下咯吱咯吱作響,“檀幽當年拍戲創下了零NG的傳說,鏡鯉你要多向她學習,先從改變稱呼開始吧。”

這座小鎮的風景很好,遠山如黛,幽岫含雲,半空煙雨,不遠處的溪流潺潺流淌,溪水清澈透明,淺色山石密布,殘留著新雪的模樣珊珊可愛。

林導演引導蘭鏡鯉把目光放到檀幽身上,蘭鏡鯉下意識瞥了一眼。

小鎮上,人群川流般上上下下,即便戴著口罩遮去臉龐,女人也鶴立雞群般清冷惹眼。

她潔凈出塵,與這樣的人流、喧鬧和熱烈都格格不入,令人覺得愛上她,就像唐突一朵遺世獨立的花。

她們三人最終來到一棟只有三層的小樓,一路上樓,三樓只有兩間房,面對面,一人一間。

也算是朝夕相處,但又有自己的空間。

林導演根本不多留,盡到帶路的責任後,立馬溜之大吉。

蘭鏡鯉推開自己的房門,神情自若,禮貌地笑了笑。

“檀老師,請多指教。”

矇昧的燈光下,檀幽眼神清亮又苦澀,看著蘭鏡鯉進門。

女生對她的笑容很淡,足以點亮世界。

想到之前在舒蘇的生日會上,蘭鏡鯉專門來找自己,僅僅是為了確認自己有沒有懷孕,再完全撇清關系。

好像除了這些,她們之間再無可聊的。

自己當真無法挽回蘭鏡鯉了嗎?

女人的心忽上忽下,身體也忽冷忽熱,面頰緋紅,眼眸含霧,神情似愉似苦。

這裏冰天雪地與世隔絕,她與蘭鏡鯉只隔著一道門的距離,好像有無數可能挽回彌補,修正錯誤。

好像一切都變得短暫,只有夜晚和懷念無限拉長。

檀幽的神情很難形容,有種說不出的厭惡和苦澀,又夾雜著難以排解的渴望。

又是一個性.癮劇烈發作的夜晚,女人沐浴過,膚如凝脂的身體還掛著水珠,赤.裸的腳踝踏在暗紅色菱格細紋的地毯上。

她從行李箱裏,找出那件屬於蘭鏡鯉的舊衛衣,像之前每個夜晚一樣,緊緊抱在懷裏。

幻覺很好,做夢也很好,遠離自作自受的現實變得很好。

她幻想著蘭鏡鯉從那道門進來,笑意溫柔,眼裏只有她一個人,狠狠吻她濡濕的唇。

幻想中,她的唇包裹著對方骨節分明的白皙手指,一點一點一寸一寸,嫩.紅的小舌漫卷,處處都用柔軟照顧到。

記得某一個風雨交加,霧深花濃的夜晚,她們也是這樣抵死纏.綿的。

手指點在唇上,長驅直入,被玩弄到口舌紅.腫,上下都濕淋淋的。

**

蘭鏡鯉原本在房間裏補覺,這裏的環境非常清靜,躺下去幾乎只聽得見雪落在屋檐的白噪聲,非常地催眠。

頂著一頭呆毛醒來時,剛好是晚上快七點,準備吃飯的時候,接到了舒蘇的電話。

“我打包了香辣蟹、椰子雞、還有芒果糯米飯,但是不知道你住在哪裏?”

“蘇蘇,你過來了?”蘭鏡鯉有點意外,“不是說還有工作要忙嗎?”

“忙完了,我來探班你,”舒蘇口吻輕松隨意,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擔心檀幽和蘭鏡鯉相處久了……

“其實你應該在家好好休息的,這裏冰天雪地很不舒服。你在原地等我,我馬上來接你。”蘭鏡鯉感覺蘇蘇說話也帶著鼻音,似乎有感冒的征兆。

“好,我等你。”舒蘇無聊地在雪地裏踢著小石子,唇角帶著甜蜜的微笑。

她和蘭鏡鯉現在的關系,介乎於朋友和熟人之間,這個人的心防和盔甲厚得難以想象。

蘭鏡鯉彬彬有禮、溫柔體貼,但就是進不到心裏去。

舒蘇無奈地嘆氣,沒過多久就看見蘭鏡鯉穿著黑色羽絨服,一陣小跑來到自己身邊,自然接過她手裏的一大堆東西。

“蘇蘇,你是不是感冒了?”

“還好……”舒蘇突然靈機一動,臨時改口道,“好像是有點不舒服,頭暈暈的。”

她也算不得撒謊,是感覺頭很沈,沒什麽力氣。

“那回去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給你做一碗姜湯。”蘭鏡鯉仔細看了看舒蘇的情況,感覺對方臉色不是很好,可能也有這裏海拔偏高的原因。

回到房間裏放好東西,蘭鏡鯉很快拿上煮姜湯的材料,跑到一樓的廚房裏忙活起來。

隔壁房間裏,檀幽本來就怕冷,這一處到了深夜氣溫降得更低,似乎聽見蘭鏡鯉的房門一開一關了很多次,幻覺中她感覺自己像是被蘭鏡鯉的身體與溫暖熨燙著。

撫過那件衣服,就好似她攀著蘭鏡鯉的肩,被迫承受著對方給予的愛與寵,在欲海裏沈沈浮浮。

有很多次,來不及回到床上,她便會坐在蘭鏡鯉身上,沒過一會兒渾身發軟,只會讓本就修.長纖細的那兩根越陷越深。

她也想過,既然蘭鏡鯉離開,她又何必苦苦糾纏不放手。

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嗎?

可是每當午夜夢回,那種無法遏制的思念和痛苦就會悄無聲息蔓延,進而占領整具身體。

唯有那個人擁著她,抱著她,才有可能從這樣的疼痛空虛中逃出生天。

為什麽呢?

到底蘭鏡鯉特殊在哪裏?

那些她刻意遺忘的、不願意記起的東西,其實一直存在她的身體裏,不曾有一天放過她。

女人纖細薄弱的背,未著寸縷,濃密的黑發鋪陳,純粹的白與極致的黑相襯,纖細的腰好似要折斷般緊緊擁著一件舊衣服。

仿佛那件舊衣服,餘著無上法門,能供她在漫漫長夜招來日思夜想的那人的魂。

再與她共赴雲.雨,賜她歡愉,解她憂愁與渴。

這一邊,蘭鏡鯉在樓下的廚房裏,守著一口小鍋,煮著姜湯。

那一邊,檀幽看著幻想中的蘭鏡鯉,烏黑的額發永遠有一小撮不服貼,眼角的傷痕很淡,卻只是機械地、空洞地微笑看著自己。

好安靜,她以為她們永遠有話說。

為什麽連幻想也會枯萎?

她恍惚聽見門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不清楚是不是蘭鏡鯉在門外走動。

甚至還盼望蘭鏡鯉在她的門外徘徊。

窒息與高.潮來得那樣迅速,愛欲與死欲在最暴烈的一刻,意外握手言和達成一致。

檀幽如綢如瀑的長發鋪陳開來,她意猶未盡卻竭力克制隱忍到眼眸不自主泛著碎淚。

女人楚楚可憐又攝人心魄,看上去成熟美麗,優雅矜貴,氣味卻是青澀冷冽的。

“鯉鯉,”檀幽忍不住低低喚了一聲,睜開眼才從幻覺裏暫時逃離。

情至高時,性.癮暫解,心癮卻越發嚴重,女人的手指攥緊那件衣服,用力到指節發青發白,也還覺得不夠。

鬼使神差般地,檀幽拖著虛軟無力、倦怠不堪的身體,出了房門,懷裏的舊衣服換成一只潔白的鵝毛枕頭。

站在燈光昏暗飄進細雪的走廊上,她猶豫幾刻後,輕輕敲響了蘭鏡鯉的房門。

“鯉鯉,我做噩夢了,晚上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蘭鏡鯉打開門看著烏發淩亂,紅唇嫣紅誘人的檀幽,皺著眉還沒說話。

正在端著碗優雅喝著姜湯的舒蘇,率先走過兩步,遠遠地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幽幽,我記得你現在根本不害怕做噩夢的。”她無情地拆穿檀幽略顯拙劣的借口。

“但我想鏡鯉應該不會有時間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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