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鑲嵌在墻上的鎏金壁燈流淌出金黃光芒，照亮女人那張壓抑著，隱忍到毫無……
關燈
小
中
大
第28章 鑲嵌在墻上的鎏金壁燈流淌出金黃光芒，照亮女人那張壓抑著，隱忍到毫無……
鑲嵌在墻上的鎏金壁燈流淌出金黃光芒, 照亮女人那張壓抑著，隱忍到毫無波瀾的臉。
在走廊上聽見動靜的侍應生，立馬恭敬走了進來，環顧四周後, 看見檀幽居高臨下站在階梯上, 似乎與另外兩個人正在對峙中。
擔心檀幽有什麽事, 他率先發問道：
“檀董，有什麽需要？”
女人的視線仍舊在蘭鏡鯉的手上游移，口吻從容不迫, 眼神卻閃過一絲幽暗。
“這裏太臟，需要清理。”
侍應生看了眼纖塵不染的藏書架和地面, 並不敢多問一句，而是低著頭表示自己會叫人來立刻清理——
雖然在場的三個人並沒有任何過激行為, 但他就是想快點逃離這種暗流湧動的場合。
藏書室恢覆了一秒安靜, 壁燈與吊燈交織出的華美光線下，蘭鏡鯉看清了檀幽的臉。
清清淡淡的, 肌膚被金色光線一照，宛如一尊玉菩提。
還是那般幽冷、疏離、絕艷而不可預測。
這是短短幾天裏的第二次遇見，若是放在以前, 她必定內心湧動，僅僅是知道自己和檀幽身處同一空間，便會激動不已。
但現在，她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潭死水, 從檀幽腳下的爛泥，因為拼命想著要爬走, 慢慢變成的一潭死水。
其實死水也好，心如死灰也罷, 都挺好的，至少不會再自作多情自取其辱。
唯一讓她欣慰的是，她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不由自主關註檀幽了。
真是個好消息。
“我們走吧，”她低下頭在溫翡耳邊小聲說，“去那邊的陽臺，我不想見到別的人。”
檀幽聽力很好，即便蘭鏡鯉的聲音很小，但她還是聽清了。
她的鯉鯉，只屬於她的蘭鏡鯉，竟然當著一個沒見過幾面的人，將她稱為“別的人”。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以前從不知道蘭鏡鯉還有這樣的一面，這麽地凜冽陌生。
“陽臺風大還可能有雨，就在這裏又不會怎樣，”溫翡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梭巡，唇角有種看好戲同時又獲取信息加以分析的戲謔，“檀董人那麽好，肯定不會趕我們走，是不是？”
結尾的那三個字卻是向檀幽說的。
“你們兩個躲在這裏鬧著玩？”檀幽狀似輕描淡寫地朝她們走過來，玉珠似的眼裏，情緒晦澀難辯。
“對啊，我們偷偷來的，但不是鬧著玩哦，檀董不要告發我們，”溫翡順著檀幽的話說下去，如願發現女人秀美眉心蹙了一瞬。
檀幽手心不動聲色地握緊，嗓音清冷，並未察覺到自己的心臟小小抽動了一下。
“你們剛出道，要愛惜羽毛，”燈光下，她玉明花柔，高潔光靜，似乎真的只是一種好心的提醒，“分清緋聞和假戲真做，到時候被有心的媒體拍到不好的照片，就不好解釋了。”
“不好的照片？”溫翡站在蘭鏡鯉前面一點，正好擋住檀幽的視線，狀似在認真思考，“我不太能理解什麽照片是不好的，什麽又是不好的。”
檀幽頓了一瞬，甚至有些失態地咬了咬唇，又以極快的速度控制自己恢覆正常。
“你們兩個不熟，沒有任何關系，就不要做讓人誤會的事情。”
“謝謝檀董提醒，其實我們關系匪淺的，而且準備真戲假做，阿鏡，你說是不是？”
檀幽發現蘭鏡鯉始終捧著另一碗不知道要給誰的雪梨湯，既不過分回避自己的視線，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滿心滿眼都是自己。
就好像她真的變成了蘭鏡鯉的陌生人。
“我們會註意的，”蘭鏡鯉沖檀幽禮貌疏離地微笑，似乎過往一切皆為雲煙，“檀董，謝謝您。”
“你……”檀幽於燈光中靜望著蘭鏡鯉，瞥見她還戴著別人送的項鏈，便淡淡讚嘆一句，“你的項鏈很漂亮，沒想到那麽快就換了。”
“我也覺得這更適合我，”蘭鏡鯉雙眼清冽坦誠，如同雪裏的白梅般明凈無塵，似乎真的這麽認為。
“以前的那條是不喜歡了嗎？”
蘭鏡鯉終於正視檀幽，細想片刻，釋然地微笑：“不適合。”
“是嗎？”檀幽優雅地輕笑，目光仿佛被那條新項鏈灼痛，眼簾垂落下來。
她安靜收回視線，不再深思蘭鏡鯉對自己那種視若無睹的高傲，她以為好哄乖巧的小孩子，其實是這麽難以接近。
蘭鏡鯉的手指被雪梨湯的碗沿燙到，不由得“嘶”了一聲，溫翡連忙接過雪梨湯，真心實意地軟聲埋怨：
“幹嘛這麽笨呀，都說了不用幫我做湯，你非要做，真是的，你就是太在乎我了。”
聽著溫翡瞎扯的話，蘭鏡鯉轉過臉疑惑地看她，卻看見溫翡面無表情，撒謊根本不打草稿。
檀幽看著那碗加了糖桂花的雪梨湯，神色清淡，墨瞳幽幽，襯得本就如玉的面容更加瓷白脆弱。
“你們……以前就認識？”
蘭鏡鯉剛想回答，溫翡拽了下她的衣角，事無巨細地回答：
“我們一起上公共課的，之前在節目不好意思透露太多，但其實我經常借阿鏡的筆記做作業的。所以我們關系真的非淺。”
檀幽勉強維持著體面美麗的微笑，眼神晦澀不已。
呵，蘭鏡鯉就在她眼皮子底下都交了這麽多她不知道的“朋友”，她從一開始到現在真是小瞧了蘭鏡鯉。
她看著蘭鏡鯉，紅唇微啟：“原來大學生活這麽精彩。”
三人在藏書室氣氛奇怪地對立而站，直到第四個人的聲音進來打破了詭異的平衡。
“幽幽，原來你在這兒啊，找了你好久。”魏雪音帶著一件輕薄的披肩走到檀幽身邊，語氣裏自然而然有種旁人無法插足的親昵，“宛姨說你最近身體欠佳，要多註意。”
她一擡頭，眉眼帶著似有若無的輕蔑和挑釁，“喲，真巧，鏡鯉怎麽也在這兒？不會是來……”
雖然故意不把話說完，但蘭鏡鯉清楚魏雪音的意思。
蘭鏡鯉實在想笑，搞不懂魏雪音這個勝利者，怎麽比她還患得患失，這麽著急趕來宣告主權。
思之令人發笑。
她已經承認她們更般配，也祝福她們百年好合，還要怎樣呢？
“放心，我對別人的東西不感興趣。”
“你在亂說什麽，幽……你怎麽敢這麽沒禮貌！”魏雪音的聲音陡然帶著怒氣。
蘭鏡鯉言語帶笑，“我只是讓你放心，你急什麽？”
魏雪音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還想爭辯什麽，就聽見檀幽嗓音雅淡地叫了她一聲。
“雪音，你來幹什麽？”
或許不了解檀幽的人不清楚，其實女人越是平靜越代表已經生氣了，魏雪音立刻冷汗直流。
“我想來找你。”
“我剛才說過什麽？”
魏雪音想起檀幽警告過不可以來打擾蘭鏡鯉，“但是，我只是想來找你，誰知道會碰到她也在這兒。”
檀幽沒有再說話，只淡淡地瞥了魏雪音一眼。
“……好的，幽幽，”魏雪音的氣勢弱了下來，“我陪你回去，我爸媽他們又選了好幾個訂婚的地點，你看看滿不滿意？”
“嗯，”檀幽裹著白如花瓣的披肩，視線又落在蘭鏡鯉臉上，快得轉瞬即逝，無法察覺。
女人仍舊是清淡如水的目光，有種燈火滿身，卻渺然於塵外的孤寂，看上去好像對魏雪音的感情很淡。
可蘭鏡鯉明白，這只是她看見的。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在她永遠也夠不上的地方，這兩個人有個共同的世界。
在那裏，她們相識相知相愛，分開又和好，一起商量訂婚的時候穿什麽樣的婚紗，宣布訂婚的祝福vlog都那麽盛大，足以閃瞎她的狗眼。
但她已經不想再看了，女人穿那件婚紗的樣子刺過她的眼。
檀幽又深深看了蘭鏡鯉一秒，什麽也沒說，徑直離開了。
魏雪音小跑著緊隨其後，卻不敢再說些什麽。
溫翡把雪梨湯放在桌上，托著臉看那兩人離開，突然說道：
“你和檀董之間有貓膩。”
她的語氣太過篤定，驚得蘭鏡鯉連反駁裝傻充楞的機會都沒有。
“讓我猜猜看，據說魏雪音是檀董的初戀，分開過一段時間，前幾天才官宣訂婚，兩人如膠似漆恩愛甜蜜的，你是在她們分開的那段時間裏，和檀董戀愛了？”
蘭鏡鯉搖頭苦笑，感嘆溫翡不愧是人機少女，分析得八.九不離十了。
“你可以啊，”溫翡上上下下打量著蘭鏡鯉，她一直覺得蘭鏡鯉長得很美，但屬實沒想到能泡到檀幽那種級別的，“和檀董戀愛很不錯吧？體驗過就很值了。”
“不是，沒有戀愛……”蘭鏡鯉烏濃的眼睫垂下，輕嘲著說。
“魏雪音對你的敵意高達百分之二百，檀董看你的眼神雖然很淡，但肯定有幾個瞬間不對勁，你騙不了我。”溫翡自顧自笑了出來，“你看到沒有，我說我們很熟的時候，檀董整個人的狀態。”
“我不是騙你，那實在不能算作戀愛。”蘭鏡鯉唇角勾了勾，不知該用什麽表情，“我覺得她就那個樣子，一直是那樣。”
那是連戀愛都算不上的東西，是她以為檀幽也愛著自己，她以為她們開心地待在一起，其實人家沈默的瞬間在思念著遠方的另一人。
她只是無聊時的玩物罷了。
更何況真是戀愛又怎麽樣，合葬都可以遷墳。
溫翡吃下一大口雪梨，口腔裏滿是甜甜的果汁味道，“我明白，你大概率是當了千斤頂，備胎都不算，換備胎的時候用一下。”
“你很幽默，太好笑了，”蘭鏡鯉斜覷著溫翡。
溫翡按住蘭鏡鯉的臉，嫌棄地說：
“不想笑就別笑，這樣看著可醜了。”
“哦。”
“怎麽，你不高興了？不醜不醜，你什麽表情都很好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
“謝謝你，”蘭鏡鯉坐下來，打開手機看看經紀人有沒有找自己。
“跟我說說，你跟檀幽、魏雪音是什麽情況，你不說的話，我也能猜到的，從實招來吧。”
蘭鏡鯉不回答，任由溫翡給出一個又一個標準答案。
“只是無聊的事情，我曾經喜歡她，她和初戀破鏡重圓，翻來覆去就是這麽簡單的故事。”蘭鏡鯉被溫翡的嘰嘰喳喳磨得受不了。
“看樣子你更像被人搶了女朋友。”
蘭鏡鯉有氣無力：“沒那麽……就算吧。”
溫翡拍著她的肩膀，義憤填膺地說：
“你該找檀董討要個說法啊，賠償精神損失費也是應該的。看不出那麽肅穆禁欲的檀董竟然是這種人。”
“嗯，不怪她，怪我自己是蠢蛋。”蘭鏡鯉勾唇嗤笑，眉宇之間一絲冷嘲一絲桀驁流淌而過。
就好像三個人並肩看夕陽，她自以為未來很美很盛大，殊不知旁邊兩人在背後偷偷拉起小手了。
不是蠢蛋是什麽，讀不懂空氣裏的暧昧氣息，看不出別人的般配情深。
唯一能做的，就是逃遠一點，再遠一點。
“不是，你這是被搶了女朋友啊，那個魏雪音不還是你們Syzygy的隊友嗎？這麽沒道義。沒道義的人是要被大家唾棄的。”
“喝湯吧，我已經不難過了，以後會有越來越好的生活。”
溫翡凝視著蘭鏡鯉，女生容色清澈如鏡，好像真的不在意了。
“在就該大鬧一場，她們讓你不好過，你就要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那是你的方法，對我不奏效的，溫翡。”蘭鏡鯉垂頭，聲線清淺。
其實現在想想，她這就是貪心的下場，當初在鄉下，幾個月與檀幽朝夕相處，她很多次欲言又止，又因為膽怯作罷。
千言萬語化為一句：“我睡了，晚安。”
檀幽永遠也是那句話：“好好睡。”
這本應該成為她們的最終集。
而現在，而現在……說什麽也無濟於事，她生性不愛吵鬧，只想往前走，去到真正的遠方。
唯沈默是最高的輕蔑。
“去要個答案有什麽不好？”
蘭鏡鯉平靜地說：
“我覺得，有些事情可能不做將來或許會後悔。當然做了的話，以後或許還是會後悔。很多時候，我都暗示這都是自己的選擇，沒什麽好後悔的，因為後悔沒有意義。但到了夜裏還是會忍不住想假如怎樣怎樣……”
其實，她真的想過那天沒去深山府邸就好了，也想過沒遇到檀幽就更好了，還想過沒出生就好了……
可這就是人生。
一旦遇到某個人，它就開啟了漫長而深刻的失望。
“被欺負了，忍著算怎麽一回事。我上學的時候，有人因為我是重組家庭，家裏還收養了一個妹妹，就故意往我的課本上潑墨水，我知道之後買了一桶墨水，淋在她身上。這就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懂嗎？”
“是啊，你說的很對，被欺負了就該奮力反抗。可也要考慮後果的。”
“後果，什麽後果？”
“在學校也有人說過我，說你媽媽肯定沒讓你繼父睡高興，才不要你的。我……二話沒說，把凳子砸在那個人身上。”蘭鏡鯉回想著以前，桃花眼裏浮現薄薄霧氣。
“哇，bravo，”溫翡語氣興奮地鼓掌，面上仍然平靜，“想不到你也有這麽熱血的時候，然後呢？”
“然後我被對方的家長找到家門口來，我一個人住的那種家，電費太貴，我不敢開燈，就站在陰影裏，”蘭鏡鯉很冷靜的樣子，仿佛說的並不是自己的事情，“我死不認錯，那個人的家長罵了很久，罵到累得說不出話來。”
“這麽能扛事啊，我和伽漾都特別喜歡這樣的人。”
蘭鏡鯉笑了一下，很燦爛的笑容，倒把溫翡看楞了，不明白這個沈默得像啞巴的慫小孩，突然笑得這麽好看幹嘛。
“醫藥費3000塊，我媽媽和那個繼父聽說了這件事，讓我自己解決，”她笑容的燦爛維持著，“老師讓我幫那個人做值日抵一部分錢，不然我根本付不起錢，就上不了學了。”
一個人要鬧要發瘋，要全世界給她讓道，也是要資本要資格的。
溫翡頓時說不出話來了，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蘭鏡鯉。
她是見不得別人失去希望的樣子，可某一個時刻，似乎看見蘭鏡鯉眼底裏猙獰悲傷的火焰，仿佛這個人被狂風暴雨般的憤怒占據了一刻。
那是被最愛最信任的人背叛拋棄後，才會擁有的眼神。
所以是那麽安靜，安靜得像休眠火山。
“雖然你這樣說，”人機少女不明白蘭鏡鯉是怎麽容忍那般沸騰的情緒的，“但要是我，還是要去鬧個天翻地覆。”
蘭鏡鯉微微笑了笑，低低說：“小醜才要表演。”
只不過是剜去淋漓傷口上的爛肉，劇痛再難忍，也比日後無休無止化膿的折磨要好。
不過是些許疼痛而已。
“哼，誰隱忍著情緒輾轉反側，不高興又發作不了，才是小醜好吧。”溫翡想到檀幽那副樣子，覺得自己就是沒看錯。
**
檀氏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夜晚漆黑如宙，辦公桌上的蘭花燈火倒映在窗前，也映得女人深邃淡雅的面容，有種模糊的、難以言喻的隱忍。
舒蘇從直升電梯上下來，敲了敲便推門而入，看見面色蒼白的女人長發娓娓垂落，正執筆練字靜心，一身潔白衣裙迤邐委地，如堆了雪浪。
只不過桌上已經堆滿了寫廢的紙。
紙上的字跡遒麗天成，蕭散藏鋒，就是微微淩亂無序，顯出執筆人心中快要藏不住的焦躁。
但這麽多年來，她從沒見過檀幽情緒如此失控無序過，太反常了。
“你怎麽了？今天心情不好？”她展開其中一張滿的宣紙，看見滿滿的“蘭”字，驚詫不已，隨即看見一旁的蘭花盆栽，便覺了然。
檀幽漆黑的眼底縟彩流動，指.尖握著的紫毫毛筆融著她微涼的體溫。
“不，只是對練的字不滿意。”檀幽強制自己忽視身體在性.癮發作時的灼熱疼痛，和那份令人不快的心煩意亂。
“你之前不是愛手抄道德經嗎？這蘭字，指的是……”
檀幽手一頓，一團墨跡毫無預兆地滴落，幹凈潔凈的宣紙再次廢掉，有種覆水難收的厭煩滋味。
“蘭草嗎？”舒蘇指了指角落的盆栽，“新栽培的？”
“嗯，”檀幽垂睫擱筆，順水推舟。
“難不成是因為魏雪音，你們吵架了？”舒蘇剛才看見魏雪音坐車離開，臉上略帶不忿。
“與她無關。”
“真的，小情侶之間不要那麽容易鬧脾氣，有什麽事情坐下來好好交流。”
檀幽幾不可察地蹙眉，“我和她之間沒什麽事。”
見檀幽不願意說，舒蘇也不好再追問，只坐下來，擺出正經談事情的模樣。
“我是來和你商量雲舒娛樂馬上十周年慶，要準備什麽節目，邀請什麽人，副總裁說可以覆刻今天的節目，蘭鏡鯉和溫翡現在的熱度很高，趁熱打鐵多合作點舞曲，對我們來說是雙贏。”
“雙贏？”檀幽唇角勾起一縷不易察覺的冷笑，她驀然回想起藏書室裏，燈光輝煌照得蘭鏡鯉長發一圈毛茸茸的金邊，女生雙眼明亮如星，卻落在另一個人身上。
就是不知道在學校裏一起上課的兩個人又有多親密，當初她就不該那麽相信蘭鏡鯉，就該把人鎖在自己身邊。
時時刻刻掌握這個人的一切。
“嗯，到時候出方案來，我們會審核好，就不呈給你了。”舒蘇理所當然地說。
“做出來給我審核。”
“啊？你真要親自管起文娛這一塊了？”舒蘇十分不理解，雖說文娛這一塊每年的利潤不低，但和集團內其他業務板塊一比，就是小巫見大巫。
也不知道檀幽抽到哪裏的神經，還真正正經經開始關心起這邊了。
檀幽並不回答，微微抿唇專心看著電腦屏幕。
“初步想法是最後弄個抽獎活動，給大家發發福利，在場的媒體、員工、明星們都可以參加，分為一等二等優秀獎各十人這樣。”
檀幽眸光流轉，特意說：“再加個特等獎。”
舒蘇怔了一秒，隨後聳聳肩，“行，你是老板，你想怎樣就怎樣。”
有人敲響了辦公室的紅木門，得到允許後，提著保溫桶進來。
“檀董，您吩咐後廚做的雪梨湯送來了，按照您的要求，加了糖桂花的。”
“好，辛苦你們，今天的工資三倍，可以下班了。”
看著來人拿出餐具湯勺，白瓷碗裏裝著色澤誘人的雪梨湯，舒蘇真心實意疑惑起來：
“你不是不愛喝這種甜滋滋的東西嗎？”
“嗯，是不愛，”女人潤澤如花露的唇瓣輕啟，含下一口雪梨湯，眉心輕折眸光緊鎖。
不是這樣的味道，這不對。
“不愛又要喝，跟你交流好累。”
檀幽深深嘆息，“一時興起罷了。”
“是不是和魏雪音的婚姻讓你很心煩，你不喜歡她，現在取消不就好了。”
檀幽恢覆成了清冷又游離的模樣，轉動著中指的訂婚戒指，“為什麽要現在取消？”
舒蘇一口氣緩不上來，“那就是說，你喜歡魏雪音，要和她共度餘生？”
話音剛落下，她就見到檀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幹嘛這樣看著我？”
“怪不得你不想繼承舒家，想法都太浪漫感性了些。”檀幽說。
“對對對，我是不如你冷血無情，從小你就是理性派。”
檀幽忽然摸到衣袋裏冰冷的黑歐泊項鏈，那種冷感一度蔓延到了心底。
她主張用理性的眼光看待世界，而情.愛是感性，於她而言，意味著失控。
已經有一副讓她厭惡至極的失控身體，不想再有失控的靈魂。
她不明白自己心裏的不舒服從何而來，或許只能歸結於性.癮得不到任何有效抑制的關系，才會讓她時不時想起蘭鏡鯉，心口像被什麽蜇了似的。
她習慣心跳的節拍不徐不疾，而非現在這樣忽上忽下，顛簸雖然細微，但這樣失控的感覺更讓人厭惡。
她默默看著碗裏漂浮的糖桂花，唇角微勾，涼薄至極。
“嗯你說得對，這又不是什麽好東西，不要就不要了。”
舒蘇本來已經走到門口，聽見檀幽鬼魅似的低語呢喃，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你少瘆人，自言自語這麽奇怪的話。”
見檀幽還在盯著那碗雪梨湯，舒蘇實在忍不下去，直接打電話給宛姨讓她趕快來接人。
同一時間，蘭鏡鯉和衛以西一起回到公司宿舍，洗了個澡就準備睡覺。
她回到房間看見枕頭下的舊mp3，有些遲疑地拿起來，沒有像往常那樣視若珍寶地打開，而是在手心握了良久。
輕輕對自己說：“算了，不要就不要了。”
**
雲舒娛樂最近的勢頭很猛，尤其是新出道的朔望樂隊Syzygy裏的蘭鏡鯉和衛以西，因為其紮實的唱功和舞蹈功底，收獲了大批死忠粉。
還因為舒蘇進了雲舒娛樂擔任總裁，執導的兩部電影也大獲成功。
因而過來參加雲舒娛樂十周年慶祝會的媒體、企業、圈內人士都非常多。
有的人還期盼能見檀幽一面，但也心知文娛只是檀氏集團版圖上微不足道的一小片，要請動檀幽，可是難上加難。
蘭鏡鯉和衛以西進到宴會廳之後，就偷偷躲在角落裏，狂吃各種食物，實在是因為最近的工作量太大，吃飯睡覺的時間都不夠。
只能抓緊每分每秒補充能量。
就在兩人商量吃豬排還是烤雞的時候，一個明媚知性的女人走了過來，輕聲說：
“蘭鏡鯉，還記得我嗎？”
“舒導，好久不見。”蘭鏡鯉急忙放下餐盤，禮貌回應。
“最近的表現不錯，你上線的那部網劇播放量還在攀升，繼續加油就好了。”
“謝謝舒導。”
舒蘇撅了撅嘴，故意提高聲調：
“你怎麽和每個人說話都那麽有距離感，還是說我長得太可怕，讓你避之唯恐不及？”
“沒有，舒導你說笑了。”
“叫我蘇蘇，別那麽見外。”舒蘇看著蘭鏡鯉應接不暇的樣子，愉快地彎起唇。
見舒蘇等著自己喊她，蘭鏡鯉只好硬著頭皮喊了聲蘇蘇。
“嗯，我會等你，”舒蘇尾音上揚，“一直等你做我的主角。好了，玩得開心點，不要那麽多心事。我還有點別的事情，晚一點再過來找你。”
末了，她又看了衛以西兩眼，笑著說：“你經紀人總和我聊到你* ，拒絕演戲只想專註玩樂器？”
“嗯，天生演不了戲，這臉蛋一對著鏡頭就僵硬得很，”衛以西做了個鬼臉。
不再繼續多聊，舒蘇點到為止，招呼著另一個投資人一起往貴賓休息室走去。
衛以西咬著甜品轟炸阿拉斯加裏的草莓檸檬冰淇淋，過來說：
“舒總和檀董是好朋友來著，你心裏有個數。”
“好，我知道的。”
今天晚上還算輕松，只是吃吃飯喝喝酒，並沒有讓她們上場的表演環節。
最後到了萬眾期待的抽獎環節，蘭鏡鯉本來不想去湊熱鬧，但有一個穿著白色燕尾服的侍應生，非要將抽獎券遞給她一張。
“今年的獎品很特別，新增加的特等，”衛以西打著哈欠靠著蘭鏡鯉，“你記得去年不，一等獎是去巴厘島旅游一周，豪華套房。”
“嗯，我們兩個當時還沒資格抽獎，”蘭鏡鯉看著自己抽獎券上的漢字“蘭”，散漫地笑了笑。
“我的是‘悅’字，也不知道能不能中一次，我就想要一周的假期，讓我好好睡一覺。真的太累了，你看你以前沒有黑眼圈的，現在很嚴重了。”
雲舒娛樂的主持人開始揭曉今晚的各路獎項獲得者。
“特等獎，抽獎券上的漢字是……是‘蘭’字。”
“請得到特等獎的幸運兒即刻來到五樓兌換獎品。”
身邊的人紛紛議論起這名幸運兒是誰，看了一圈無果後，又猜想起特等獎的獎品是什麽。
有人猜是給輛瑪莎拉蒂的豪車，有人猜是舒蘇新電影的角色。
看著手上抽獎券寫著的漢字，蘭鏡鯉無奈嘆息，覺得好麻煩，甚至想轉給朋友。
衛以西今晚一個獎都沒拿到，此刻見蘭鏡鯉中獎，樂不可支地說：
“快去兌獎啊，咱們今晚上總有一個人是幸運的吧。”
“我不想要什麽特等獎，沒意思。”
“萬一是輛好車或者房子什麽的呢，車的話我們暫時不用，你還可以賣掉。”
“懶得去，你幫我領了算你的，”蘭鏡鯉平靜地靠在椅背上，形容慵懶。
就在她想把抽獎券給衛以西的時候，剛才那位白衣侍應生上前低聲說：
“請您跟我去領獎。”
“鏡鯉，你這是要時來運轉了。”衛以西朝她擠擠眼，“趕快去領吧，萬一是你喜歡的獎品呢。”
蘭鏡鯉無奈地點點頭，只好同意走個流程，從側門跟上侍應生，好奇地問：
“請問獎品是什麽？”
“不要著急，您馬上就會知道了，請跟我來，上樓很快揭曉答案。”
侍應生帶著她一路往豪華套房的位置走去，蘭鏡鯉越發覺得不對勁，只是兌個獎而已，用不著“開房”吧。
“等一等，能不能告訴我特等獎的獎品到底是什麽？”
侍應生還是那副“請你稍安勿躁”的暧.昧表情，點開電梯，按下33層樓後，出電梯，慢慢推開套房厚重華麗的大門。
能遠遠看見一道纖細優雅的身影立在房間裏。
夜幕低垂，落地窗外燈火璀璨，越發襯出女人的冰姿雪魄、艷骨芳華，凜凜不可侵犯。
“特等獎是與檀董共進晚餐。”侍應生的語氣裏不乏羨慕嫉妒，卻還是盡職盡責地微笑，“檀董，蘭小姐已經到了。”
“嗯，讓她進來，”女人烏發如綢，到底有幾分矜驕在身上，並未起身過來迎接蘭鏡鯉。
“等等，”蘭鏡鯉面無表情，周身散發著森冷的意味，“我能放棄兌獎嗎？”
侍應生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的故事，不敢置信地問道：
“蘭小姐，你……你不願意和檀董共度良宵共進晚餐嗎？你可以放心，今晚的事情全都是保密的，不用有任何顧慮，我們有職業操守。如果我透露一個字，那就是不想在這裏幹了。”
蘭鏡鯉眉眼淡漠，像拒絕垃圾食品一樣拒絕道：
“和保不保密無關，我只是單純的不願意。”
檀幽聽見蘭鏡鯉拒絕的話，微微蹙眉，面容蒼白，散發著微妙的破碎感。
她一步一步走到蘭鏡鯉面前，示意那位侍應生先離開。
厚重華麗的大門重重關上。
蘭鏡鯉勾唇笑了笑，也準備轉身離開，卻被檀幽拽住了手腕，聽見女人淡漠中微微慍怒的聲線。
“鯉鯉，這幾天你鬧夠了沒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鑲嵌在墻上的鎏金壁燈流淌出金黃光芒, 照亮女人那張壓抑著，隱忍到毫無波瀾的臉。
在走廊上聽見動靜的侍應生，立馬恭敬走了進來，環顧四周後, 看見檀幽居高臨下站在階梯上, 似乎與另外兩個人正在對峙中。
擔心檀幽有什麽事, 他率先發問道：
“檀董，有什麽需要？”
女人的視線仍舊在蘭鏡鯉的手上游移，口吻從容不迫, 眼神卻閃過一絲幽暗。
“這裏太臟，需要清理。”
侍應生看了眼纖塵不染的藏書架和地面, 並不敢多問一句，而是低著頭表示自己會叫人來立刻清理——
雖然在場的三個人並沒有任何過激行為, 但他就是想快點逃離這種暗流湧動的場合。
藏書室恢覆了一秒安靜, 壁燈與吊燈交織出的華美光線下，蘭鏡鯉看清了檀幽的臉。
清清淡淡的, 肌膚被金色光線一照，宛如一尊玉菩提。
還是那般幽冷、疏離、絕艷而不可預測。
這是短短幾天裏的第二次遇見，若是放在以前, 她必定內心湧動，僅僅是知道自己和檀幽身處同一空間，便會激動不已。
但現在，她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潭死水, 從檀幽腳下的爛泥，因為拼命想著要爬走, 慢慢變成的一潭死水。
其實死水也好，心如死灰也罷, 都挺好的，至少不會再自作多情自取其辱。
唯一讓她欣慰的是，她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不由自主關註檀幽了。
真是個好消息。
“我們走吧，”她低下頭在溫翡耳邊小聲說，“去那邊的陽臺，我不想見到別的人。”
檀幽聽力很好，即便蘭鏡鯉的聲音很小，但她還是聽清了。
她的鯉鯉，只屬於她的蘭鏡鯉，竟然當著一個沒見過幾面的人，將她稱為“別的人”。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以前從不知道蘭鏡鯉還有這樣的一面，這麽地凜冽陌生。
“陽臺風大還可能有雨，就在這裏又不會怎樣，”溫翡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梭巡，唇角有種看好戲同時又獲取信息加以分析的戲謔，“檀董人那麽好，肯定不會趕我們走，是不是？”
結尾的那三個字卻是向檀幽說的。
“你們兩個躲在這裏鬧著玩？”檀幽狀似輕描淡寫地朝她們走過來，玉珠似的眼裏，情緒晦澀難辯。
“對啊，我們偷偷來的，但不是鬧著玩哦，檀董不要告發我們，”溫翡順著檀幽的話說下去，如願發現女人秀美眉心蹙了一瞬。
檀幽手心不動聲色地握緊，嗓音清冷，並未察覺到自己的心臟小小抽動了一下。
“你們剛出道，要愛惜羽毛，”燈光下，她玉明花柔，高潔光靜，似乎真的只是一種好心的提醒，“分清緋聞和假戲真做，到時候被有心的媒體拍到不好的照片，就不好解釋了。”
“不好的照片？”溫翡站在蘭鏡鯉前面一點，正好擋住檀幽的視線，狀似在認真思考，“我不太能理解什麽照片是不好的，什麽又是不好的。”
檀幽頓了一瞬，甚至有些失態地咬了咬唇，又以極快的速度控制自己恢覆正常。
“你們兩個不熟，沒有任何關系，就不要做讓人誤會的事情。”
“謝謝檀董提醒，其實我們關系匪淺的，而且準備真戲假做，阿鏡，你說是不是？”
檀幽發現蘭鏡鯉始終捧著另一碗不知道要給誰的雪梨湯，既不過分回避自己的視線，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滿心滿眼都是自己。
就好像她真的變成了蘭鏡鯉的陌生人。
“我們會註意的，”蘭鏡鯉沖檀幽禮貌疏離地微笑，似乎過往一切皆為雲煙，“檀董，謝謝您。”
“你……”檀幽於燈光中靜望著蘭鏡鯉，瞥見她還戴著別人送的項鏈，便淡淡讚嘆一句，“你的項鏈很漂亮，沒想到那麽快就換了。”
“我也覺得這更適合我，”蘭鏡鯉雙眼清冽坦誠，如同雪裏的白梅般明凈無塵，似乎真的這麽認為。
“以前的那條是不喜歡了嗎？”
蘭鏡鯉終於正視檀幽，細想片刻，釋然地微笑：“不適合。”
“是嗎？”檀幽優雅地輕笑，目光仿佛被那條新項鏈灼痛，眼簾垂落下來。
她安靜收回視線，不再深思蘭鏡鯉對自己那種視若無睹的高傲，她以為好哄乖巧的小孩子，其實是這麽難以接近。
蘭鏡鯉的手指被雪梨湯的碗沿燙到，不由得“嘶”了一聲，溫翡連忙接過雪梨湯，真心實意地軟聲埋怨：
“幹嘛這麽笨呀，都說了不用幫我做湯，你非要做，真是的，你就是太在乎我了。”
聽著溫翡瞎扯的話，蘭鏡鯉轉過臉疑惑地看她，卻看見溫翡面無表情，撒謊根本不打草稿。
檀幽看著那碗加了糖桂花的雪梨湯，神色清淡，墨瞳幽幽，襯得本就如玉的面容更加瓷白脆弱。
“你們……以前就認識？”
蘭鏡鯉剛想回答，溫翡拽了下她的衣角，事無巨細地回答：
“我們一起上公共課的，之前在節目不好意思透露太多，但其實我經常借阿鏡的筆記做作業的。所以我們關系真的非淺。”
檀幽勉強維持著體面美麗的微笑，眼神晦澀不已。
呵，蘭鏡鯉就在她眼皮子底下都交了這麽多她不知道的“朋友”，她從一開始到現在真是小瞧了蘭鏡鯉。
她看著蘭鏡鯉，紅唇微啟：“原來大學生活這麽精彩。”
三人在藏書室氣氛奇怪地對立而站，直到第四個人的聲音進來打破了詭異的平衡。
“幽幽，原來你在這兒啊，找了你好久。”魏雪音帶著一件輕薄的披肩走到檀幽身邊，語氣裏自然而然有種旁人無法插足的親昵，“宛姨說你最近身體欠佳，要多註意。”
她一擡頭，眉眼帶著似有若無的輕蔑和挑釁，“喲，真巧，鏡鯉怎麽也在這兒？不會是來……”
雖然故意不把話說完，但蘭鏡鯉清楚魏雪音的意思。
蘭鏡鯉實在想笑，搞不懂魏雪音這個勝利者，怎麽比她還患得患失，這麽著急趕來宣告主權。
思之令人發笑。
她已經承認她們更般配，也祝福她們百年好合，還要怎樣呢？
“放心，我對別人的東西不感興趣。”
“你在亂說什麽，幽……你怎麽敢這麽沒禮貌！”魏雪音的聲音陡然帶著怒氣。
蘭鏡鯉言語帶笑，“我只是讓你放心，你急什麽？”
魏雪音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還想爭辯什麽，就聽見檀幽嗓音雅淡地叫了她一聲。
“雪音，你來幹什麽？”
或許不了解檀幽的人不清楚，其實女人越是平靜越代表已經生氣了，魏雪音立刻冷汗直流。
“我想來找你。”
“我剛才說過什麽？”
魏雪音想起檀幽警告過不可以來打擾蘭鏡鯉，“但是，我只是想來找你，誰知道會碰到她也在這兒。”
檀幽沒有再說話，只淡淡地瞥了魏雪音一眼。
“……好的，幽幽，”魏雪音的氣勢弱了下來，“我陪你回去，我爸媽他們又選了好幾個訂婚的地點，你看看滿不滿意？”
“嗯，”檀幽裹著白如花瓣的披肩，視線又落在蘭鏡鯉臉上，快得轉瞬即逝，無法察覺。
女人仍舊是清淡如水的目光，有種燈火滿身，卻渺然於塵外的孤寂，看上去好像對魏雪音的感情很淡。
可蘭鏡鯉明白，這只是她看見的。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在她永遠也夠不上的地方，這兩個人有個共同的世界。
在那裏，她們相識相知相愛，分開又和好，一起商量訂婚的時候穿什麽樣的婚紗，宣布訂婚的祝福vlog都那麽盛大，足以閃瞎她的狗眼。
但她已經不想再看了，女人穿那件婚紗的樣子刺過她的眼。
檀幽又深深看了蘭鏡鯉一秒，什麽也沒說，徑直離開了。
魏雪音小跑著緊隨其後，卻不敢再說些什麽。
溫翡把雪梨湯放在桌上，托著臉看那兩人離開，突然說道：
“你和檀董之間有貓膩。”
她的語氣太過篤定，驚得蘭鏡鯉連反駁裝傻充楞的機會都沒有。
“讓我猜猜看，據說魏雪音是檀董的初戀，分開過一段時間，前幾天才官宣訂婚，兩人如膠似漆恩愛甜蜜的，你是在她們分開的那段時間裏，和檀董戀愛了？”
蘭鏡鯉搖頭苦笑，感嘆溫翡不愧是人機少女，分析得八.九不離十了。
“你可以啊，”溫翡上上下下打量著蘭鏡鯉，她一直覺得蘭鏡鯉長得很美，但屬實沒想到能泡到檀幽那種級別的，“和檀董戀愛很不錯吧？體驗過就很值了。”
“不是，沒有戀愛……”蘭鏡鯉烏濃的眼睫垂下，輕嘲著說。
“魏雪音對你的敵意高達百分之二百，檀董看你的眼神雖然很淡，但肯定有幾個瞬間不對勁，你騙不了我。”溫翡自顧自笑了出來，“你看到沒有，我說我們很熟的時候，檀董整個人的狀態。”
“我不是騙你，那實在不能算作戀愛。”蘭鏡鯉唇角勾了勾，不知該用什麽表情，“我覺得她就那個樣子，一直是那樣。”
那是連戀愛都算不上的東西，是她以為檀幽也愛著自己，她以為她們開心地待在一起，其實人家沈默的瞬間在思念著遠方的另一人。
她只是無聊時的玩物罷了。
更何況真是戀愛又怎麽樣，合葬都可以遷墳。
溫翡吃下一大口雪梨，口腔裏滿是甜甜的果汁味道，“我明白，你大概率是當了千斤頂，備胎都不算，換備胎的時候用一下。”
“你很幽默，太好笑了，”蘭鏡鯉斜覷著溫翡。
溫翡按住蘭鏡鯉的臉，嫌棄地說：
“不想笑就別笑，這樣看著可醜了。”
“哦。”
“怎麽，你不高興了？不醜不醜，你什麽表情都很好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
“謝謝你，”蘭鏡鯉坐下來，打開手機看看經紀人有沒有找自己。
“跟我說說，你跟檀幽、魏雪音是什麽情況，你不說的話，我也能猜到的，從實招來吧。”
蘭鏡鯉不回答，任由溫翡給出一個又一個標準答案。
“只是無聊的事情，我曾經喜歡她，她和初戀破鏡重圓，翻來覆去就是這麽簡單的故事。”蘭鏡鯉被溫翡的嘰嘰喳喳磨得受不了。
“看樣子你更像被人搶了女朋友。”
蘭鏡鯉有氣無力：“沒那麽……就算吧。”
溫翡拍著她的肩膀，義憤填膺地說：
“你該找檀董討要個說法啊，賠償精神損失費也是應該的。看不出那麽肅穆禁欲的檀董竟然是這種人。”
“嗯，不怪她，怪我自己是蠢蛋。”蘭鏡鯉勾唇嗤笑，眉宇之間一絲冷嘲一絲桀驁流淌而過。
就好像三個人並肩看夕陽，她自以為未來很美很盛大，殊不知旁邊兩人在背後偷偷拉起小手了。
不是蠢蛋是什麽，讀不懂空氣裏的暧昧氣息，看不出別人的般配情深。
唯一能做的，就是逃遠一點，再遠一點。
“不是，你這是被搶了女朋友啊，那個魏雪音不還是你們Syzygy的隊友嗎？這麽沒道義。沒道義的人是要被大家唾棄的。”
“喝湯吧，我已經不難過了，以後會有越來越好的生活。”
溫翡凝視著蘭鏡鯉，女生容色清澈如鏡，好像真的不在意了。
“在就該大鬧一場，她們讓你不好過，你就要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那是你的方法，對我不奏效的，溫翡。”蘭鏡鯉垂頭，聲線清淺。
其實現在想想，她這就是貪心的下場，當初在鄉下，幾個月與檀幽朝夕相處，她很多次欲言又止，又因為膽怯作罷。
千言萬語化為一句：“我睡了，晚安。”
檀幽永遠也是那句話：“好好睡。”
這本應該成為她們的最終集。
而現在，而現在……說什麽也無濟於事，她生性不愛吵鬧，只想往前走，去到真正的遠方。
唯沈默是最高的輕蔑。
“去要個答案有什麽不好？”
蘭鏡鯉平靜地說：
“我覺得，有些事情可能不做將來或許會後悔。當然做了的話，以後或許還是會後悔。很多時候，我都暗示這都是自己的選擇，沒什麽好後悔的，因為後悔沒有意義。但到了夜裏還是會忍不住想假如怎樣怎樣……”
其實，她真的想過那天沒去深山府邸就好了，也想過沒遇到檀幽就更好了，還想過沒出生就好了……
可這就是人生。
一旦遇到某個人，它就開啟了漫長而深刻的失望。
“被欺負了，忍著算怎麽一回事。我上學的時候，有人因為我是重組家庭，家裏還收養了一個妹妹，就故意往我的課本上潑墨水，我知道之後買了一桶墨水，淋在她身上。這就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懂嗎？”
“是啊，你說的很對，被欺負了就該奮力反抗。可也要考慮後果的。”
“後果，什麽後果？”
“在學校也有人說過我，說你媽媽肯定沒讓你繼父睡高興，才不要你的。我……二話沒說，把凳子砸在那個人身上。”蘭鏡鯉回想著以前，桃花眼裏浮現薄薄霧氣。
“哇，bravo，”溫翡語氣興奮地鼓掌，面上仍然平靜，“想不到你也有這麽熱血的時候，然後呢？”
“然後我被對方的家長找到家門口來，我一個人住的那種家，電費太貴，我不敢開燈，就站在陰影裏，”蘭鏡鯉很冷靜的樣子，仿佛說的並不是自己的事情，“我死不認錯，那個人的家長罵了很久，罵到累得說不出話來。”
“這麽能扛事啊，我和伽漾都特別喜歡這樣的人。”
蘭鏡鯉笑了一下，很燦爛的笑容，倒把溫翡看楞了，不明白這個沈默得像啞巴的慫小孩，突然笑得這麽好看幹嘛。
“醫藥費3000塊，我媽媽和那個繼父聽說了這件事，讓我自己解決，”她笑容的燦爛維持著，“老師讓我幫那個人做值日抵一部分錢，不然我根本付不起錢，就上不了學了。”
一個人要鬧要發瘋，要全世界給她讓道，也是要資本要資格的。
溫翡頓時說不出話來了，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蘭鏡鯉。
她是見不得別人失去希望的樣子，可某一個時刻，似乎看見蘭鏡鯉眼底裏猙獰悲傷的火焰，仿佛這個人被狂風暴雨般的憤怒占據了一刻。
那是被最愛最信任的人背叛拋棄後，才會擁有的眼神。
所以是那麽安靜，安靜得像休眠火山。
“雖然你這樣說，”人機少女不明白蘭鏡鯉是怎麽容忍那般沸騰的情緒的，“但要是我，還是要去鬧個天翻地覆。”
蘭鏡鯉微微笑了笑，低低說：“小醜才要表演。”
只不過是剜去淋漓傷口上的爛肉，劇痛再難忍，也比日後無休無止化膿的折磨要好。
不過是些許疼痛而已。
“哼，誰隱忍著情緒輾轉反側，不高興又發作不了，才是小醜好吧。”溫翡想到檀幽那副樣子，覺得自己就是沒看錯。
**
檀氏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夜晚漆黑如宙，辦公桌上的蘭花燈火倒映在窗前，也映得女人深邃淡雅的面容，有種模糊的、難以言喻的隱忍。
舒蘇從直升電梯上下來，敲了敲便推門而入，看見面色蒼白的女人長發娓娓垂落，正執筆練字靜心，一身潔白衣裙迤邐委地，如堆了雪浪。
只不過桌上已經堆滿了寫廢的紙。
紙上的字跡遒麗天成，蕭散藏鋒，就是微微淩亂無序，顯出執筆人心中快要藏不住的焦躁。
但這麽多年來，她從沒見過檀幽情緒如此失控無序過，太反常了。
“你怎麽了？今天心情不好？”她展開其中一張滿的宣紙，看見滿滿的“蘭”字，驚詫不已，隨即看見一旁的蘭花盆栽，便覺了然。
檀幽漆黑的眼底縟彩流動，指.尖握著的紫毫毛筆融著她微涼的體溫。
“不，只是對練的字不滿意。”檀幽強制自己忽視身體在性.癮發作時的灼熱疼痛，和那份令人不快的心煩意亂。
“你之前不是愛手抄道德經嗎？這蘭字，指的是……”
檀幽手一頓，一團墨跡毫無預兆地滴落，幹凈潔凈的宣紙再次廢掉，有種覆水難收的厭煩滋味。
“蘭草嗎？”舒蘇指了指角落的盆栽，“新栽培的？”
“嗯，”檀幽垂睫擱筆，順水推舟。
“難不成是因為魏雪音，你們吵架了？”舒蘇剛才看見魏雪音坐車離開，臉上略帶不忿。
“與她無關。”
“真的，小情侶之間不要那麽容易鬧脾氣，有什麽事情坐下來好好交流。”
檀幽幾不可察地蹙眉，“我和她之間沒什麽事。”
見檀幽不願意說，舒蘇也不好再追問，只坐下來，擺出正經談事情的模樣。
“我是來和你商量雲舒娛樂馬上十周年慶，要準備什麽節目，邀請什麽人，副總裁說可以覆刻今天的節目，蘭鏡鯉和溫翡現在的熱度很高，趁熱打鐵多合作點舞曲，對我們來說是雙贏。”
“雙贏？”檀幽唇角勾起一縷不易察覺的冷笑，她驀然回想起藏書室裏，燈光輝煌照得蘭鏡鯉長發一圈毛茸茸的金邊，女生雙眼明亮如星，卻落在另一個人身上。
就是不知道在學校裏一起上課的兩個人又有多親密，當初她就不該那麽相信蘭鏡鯉，就該把人鎖在自己身邊。
時時刻刻掌握這個人的一切。
“嗯，到時候出方案來，我們會審核好，就不呈給你了。”舒蘇理所當然地說。
“做出來給我審核。”
“啊？你真要親自管起文娛這一塊了？”舒蘇十分不理解，雖說文娛這一塊每年的利潤不低，但和集團內其他業務板塊一比，就是小巫見大巫。
也不知道檀幽抽到哪裏的神經，還真正正經經開始關心起這邊了。
檀幽並不回答，微微抿唇專心看著電腦屏幕。
“初步想法是最後弄個抽獎活動，給大家發發福利，在場的媒體、員工、明星們都可以參加，分為一等二等優秀獎各十人這樣。”
檀幽眸光流轉，特意說：“再加個特等獎。”
舒蘇怔了一秒，隨後聳聳肩，“行，你是老板，你想怎樣就怎樣。”
有人敲響了辦公室的紅木門，得到允許後，提著保溫桶進來。
“檀董，您吩咐後廚做的雪梨湯送來了，按照您的要求，加了糖桂花的。”
“好，辛苦你們，今天的工資三倍，可以下班了。”
看著來人拿出餐具湯勺，白瓷碗裏裝著色澤誘人的雪梨湯，舒蘇真心實意疑惑起來：
“你不是不愛喝這種甜滋滋的東西嗎？”
“嗯，是不愛，”女人潤澤如花露的唇瓣輕啟，含下一口雪梨湯，眉心輕折眸光緊鎖。
不是這樣的味道，這不對。
“不愛又要喝，跟你交流好累。”
檀幽深深嘆息，“一時興起罷了。”
“是不是和魏雪音的婚姻讓你很心煩，你不喜歡她，現在取消不就好了。”
檀幽恢覆成了清冷又游離的模樣，轉動著中指的訂婚戒指，“為什麽要現在取消？”
舒蘇一口氣緩不上來，“那就是說，你喜歡魏雪音，要和她共度餘生？”
話音剛落下，她就見到檀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幹嘛這樣看著我？”
“怪不得你不想繼承舒家，想法都太浪漫感性了些。”檀幽說。
“對對對，我是不如你冷血無情，從小你就是理性派。”
檀幽忽然摸到衣袋裏冰冷的黑歐泊項鏈，那種冷感一度蔓延到了心底。
她主張用理性的眼光看待世界，而情.愛是感性，於她而言，意味著失控。
已經有一副讓她厭惡至極的失控身體，不想再有失控的靈魂。
她不明白自己心裏的不舒服從何而來，或許只能歸結於性.癮得不到任何有效抑制的關系，才會讓她時不時想起蘭鏡鯉，心口像被什麽蜇了似的。
她習慣心跳的節拍不徐不疾，而非現在這樣忽上忽下，顛簸雖然細微，但這樣失控的感覺更讓人厭惡。
她默默看著碗裏漂浮的糖桂花，唇角微勾，涼薄至極。
“嗯你說得對，這又不是什麽好東西，不要就不要了。”
舒蘇本來已經走到門口，聽見檀幽鬼魅似的低語呢喃，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你少瘆人，自言自語這麽奇怪的話。”
見檀幽還在盯著那碗雪梨湯，舒蘇實在忍不下去，直接打電話給宛姨讓她趕快來接人。
同一時間，蘭鏡鯉和衛以西一起回到公司宿舍，洗了個澡就準備睡覺。
她回到房間看見枕頭下的舊mp3，有些遲疑地拿起來，沒有像往常那樣視若珍寶地打開，而是在手心握了良久。
輕輕對自己說：“算了，不要就不要了。”
**
雲舒娛樂最近的勢頭很猛，尤其是新出道的朔望樂隊Syzygy裏的蘭鏡鯉和衛以西，因為其紮實的唱功和舞蹈功底，收獲了大批死忠粉。
還因為舒蘇進了雲舒娛樂擔任總裁，執導的兩部電影也大獲成功。
因而過來參加雲舒娛樂十周年慶祝會的媒體、企業、圈內人士都非常多。
有的人還期盼能見檀幽一面，但也心知文娛只是檀氏集團版圖上微不足道的一小片，要請動檀幽，可是難上加難。
蘭鏡鯉和衛以西進到宴會廳之後，就偷偷躲在角落裏，狂吃各種食物，實在是因為最近的工作量太大，吃飯睡覺的時間都不夠。
只能抓緊每分每秒補充能量。
就在兩人商量吃豬排還是烤雞的時候，一個明媚知性的女人走了過來，輕聲說：
“蘭鏡鯉，還記得我嗎？”
“舒導，好久不見。”蘭鏡鯉急忙放下餐盤，禮貌回應。
“最近的表現不錯，你上線的那部網劇播放量還在攀升，繼續加油就好了。”
“謝謝舒導。”
舒蘇撅了撅嘴，故意提高聲調：
“你怎麽和每個人說話都那麽有距離感，還是說我長得太可怕，讓你避之唯恐不及？”
“沒有，舒導你說笑了。”
“叫我蘇蘇，別那麽見外。”舒蘇看著蘭鏡鯉應接不暇的樣子，愉快地彎起唇。
見舒蘇等著自己喊她，蘭鏡鯉只好硬著頭皮喊了聲蘇蘇。
“嗯，我會等你，”舒蘇尾音上揚，“一直等你做我的主角。好了，玩得開心點，不要那麽多心事。我還有點別的事情，晚一點再過來找你。”
末了，她又看了衛以西兩眼，笑著說：“你經紀人總和我聊到你* ，拒絕演戲只想專註玩樂器？”
“嗯，天生演不了戲，這臉蛋一對著鏡頭就僵硬得很，”衛以西做了個鬼臉。
不再繼續多聊，舒蘇點到為止，招呼著另一個投資人一起往貴賓休息室走去。
衛以西咬著甜品轟炸阿拉斯加裏的草莓檸檬冰淇淋，過來說：
“舒總和檀董是好朋友來著，你心裏有個數。”
“好，我知道的。”
今天晚上還算輕松，只是吃吃飯喝喝酒，並沒有讓她們上場的表演環節。
最後到了萬眾期待的抽獎環節，蘭鏡鯉本來不想去湊熱鬧，但有一個穿著白色燕尾服的侍應生，非要將抽獎券遞給她一張。
“今年的獎品很特別，新增加的特等，”衛以西打著哈欠靠著蘭鏡鯉，“你記得去年不，一等獎是去巴厘島旅游一周，豪華套房。”
“嗯，我們兩個當時還沒資格抽獎，”蘭鏡鯉看著自己抽獎券上的漢字“蘭”，散漫地笑了笑。
“我的是‘悅’字，也不知道能不能中一次，我就想要一周的假期，讓我好好睡一覺。真的太累了，你看你以前沒有黑眼圈的，現在很嚴重了。”
雲舒娛樂的主持人開始揭曉今晚的各路獎項獲得者。
“特等獎，抽獎券上的漢字是……是‘蘭’字。”
“請得到特等獎的幸運兒即刻來到五樓兌換獎品。”
身邊的人紛紛議論起這名幸運兒是誰，看了一圈無果後，又猜想起特等獎的獎品是什麽。
有人猜是給輛瑪莎拉蒂的豪車，有人猜是舒蘇新電影的角色。
看著手上抽獎券寫著的漢字，蘭鏡鯉無奈嘆息，覺得好麻煩，甚至想轉給朋友。
衛以西今晚一個獎都沒拿到，此刻見蘭鏡鯉中獎，樂不可支地說：
“快去兌獎啊，咱們今晚上總有一個人是幸運的吧。”
“我不想要什麽特等獎，沒意思。”
“萬一是輛好車或者房子什麽的呢，車的話我們暫時不用，你還可以賣掉。”
“懶得去，你幫我領了算你的，”蘭鏡鯉平靜地靠在椅背上，形容慵懶。
就在她想把抽獎券給衛以西的時候，剛才那位白衣侍應生上前低聲說：
“請您跟我去領獎。”
“鏡鯉，你這是要時來運轉了。”衛以西朝她擠擠眼，“趕快去領吧，萬一是你喜歡的獎品呢。”
蘭鏡鯉無奈地點點頭，只好同意走個流程，從側門跟上侍應生，好奇地問：
“請問獎品是什麽？”
“不要著急，您馬上就會知道了，請跟我來，上樓很快揭曉答案。”
侍應生帶著她一路往豪華套房的位置走去，蘭鏡鯉越發覺得不對勁，只是兌個獎而已，用不著“開房”吧。
“等一等，能不能告訴我特等獎的獎品到底是什麽？”
侍應生還是那副“請你稍安勿躁”的暧.昧表情，點開電梯，按下33層樓後，出電梯，慢慢推開套房厚重華麗的大門。
能遠遠看見一道纖細優雅的身影立在房間裏。
夜幕低垂，落地窗外燈火璀璨，越發襯出女人的冰姿雪魄、艷骨芳華，凜凜不可侵犯。
“特等獎是與檀董共進晚餐。”侍應生的語氣裏不乏羨慕嫉妒，卻還是盡職盡責地微笑，“檀董，蘭小姐已經到了。”
“嗯，讓她進來，”女人烏發如綢，到底有幾分矜驕在身上，並未起身過來迎接蘭鏡鯉。
“等等，”蘭鏡鯉面無表情，周身散發著森冷的意味，“我能放棄兌獎嗎？”
侍應生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的故事，不敢置信地問道：
“蘭小姐，你……你不願意和檀董共度良宵共進晚餐嗎？你可以放心，今晚的事情全都是保密的，不用有任何顧慮，我們有職業操守。如果我透露一個字，那就是不想在這裏幹了。”
蘭鏡鯉眉眼淡漠，像拒絕垃圾食品一樣拒絕道：
“和保不保密無關，我只是單純的不願意。”
檀幽聽見蘭鏡鯉拒絕的話，微微蹙眉，面容蒼白，散發著微妙的破碎感。
她一步一步走到蘭鏡鯉面前，示意那位侍應生先離開。
厚重華麗的大門重重關上。
蘭鏡鯉勾唇笑了笑，也準備轉身離開，卻被檀幽拽住了手腕，聽見女人淡漠中微微慍怒的聲線。
“鯉鯉，這幾天你鬧夠了沒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